郑王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是啊,沈琛除了听卫安的,只怕也会听临江王的,她迫不及待的把宝哥儿的病情说了,也把救孩子的方法说了,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有些哽咽了:“王妃,我求求您,您若是有办法的话,您替我求求王爷,让王爷去信给侯爷,让侯爷把药给我们吧…”
临江王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听见她说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怜悯的看着她叹气:“我说什么事这么为难,原来是这件事…这件事,只怕是不行的…”
郑王妃有些崩溃:“为什么不能?沈琛他既然有办法,既然有这个药,为什么不能拿出来?!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都要跟安安成亲了,以后就是宝哥儿的姐夫,宝哥儿还那么小,难道他真的就见死不救,真的就心肠硬成了这样吗?!”
临江王妃很理解的看着她,示意她安静下来,才摇摇头道:“你不知道,阿琛这个孩子,他本来身世就有些可怜,他的父母亲当初死的那么惨,说起来,先是他的父亲,然后是他的弟弟,他母亲后来又坚持不住,留下他一个人…他一直都认定这个药没什么用的,从来都不提起来的,你现在跟他说这个,难怪他说没有法子,其实原本也是没有法子的。”
郑王妃猛然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他们不是都说了吗,他还赠药给六皇子了,那个药也是治先天不足的,连六皇子那么重的病都能治,也一定能治好我的孩子的,不是没有办法…”
临江王妃也点了点头:“你说起这个,其实也是这样,他之前也瞒着我们的,这个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你若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让王爷叫人去送一封信,问问他吧。”
郑王妃松了口气,听见临江王妃这么说,忍不住感激涕零:“既然您这么说,我真是感激不尽…多谢您了。”
“都是做母亲的人,我自然能体谅您的心情,千万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再说,这原本就是举手之劳,我也未必能说得动他…”临江王妃摆了摆手:“先别说这些了,等到我真的替您把事情给办成了,到时候您再谢我,那我才敢受呢。”
不管怎么说,她说的话还是让郑王妃心里头好过了许多,郑王妃再听她说了些话,等到外头的街道已经通了,底下伺候的人上来报信,她们才各自道别,郑王妃赶着要回家去看孩子,很快便先下了楼上了马车。
秦妈妈看着她走了,就转头看着临江王妃:“王妃,您这一招可真是…现在别说清霜姑娘要不要走的问题了,恐怕以后都用不上清霜姑娘了。”
沈琛要是回不来,那清霜也就没有用了。
当时不过是因为清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为自己一定是得被沈琛舍弃了,所以才求到了临江王妃跟前,临江王妃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现在可好了,沈琛自己陷在了那边动弹不得,而郑王妃这边也对沈琛和卫安恨之入骨,要是沈琛就死在了房山,那不必说,什么事都没了,临江王妃的目的也达到了,再也不必费心了。
而要是沈琛回来…
那也没什么,这不是还有一个郑王妃给他找麻烦吗?他一时半会儿只怕是没时间处置清霜的事了。

 

第1326章 黑手
临江王妃缓缓的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听了秦妈妈的话,一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看着已经走得远了的郑王府的马车队伍,笑了一声就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看看,为了孩子,这都急的成了什么样了,啧啧啧,看着可真是让人不忍心啊。”
看着是不忍心,可是她做出来的事,可真不像是不忍心做出来的事,秦妈妈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还是附和道:“可不是,看郑王妃这样子,恐怕是急的已经六神无主了,听说她昨天连夜就去了外头的普慈庵,在普慈庵里住了一晚上才回来的,都说人病急乱投医,现在看郑王妃,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底下的凉菜开始流水似的往上送了,秦妈妈亲自指挥着丫头们上了菜,一道一道的摆放好了,笑着给临江王妃介绍起这些有特色的菜品。
临江王妃心情好,自然就看什么都格外的顺眼,还笑着道:“从前也没有这样惬意的时候,其实偶尔来一来这些地方,吃这些东西,倒真的是格外的有趣味一些。”
秦妈妈自然是陪笑。
等到用完了饭,临江王妃下了楼进了马车,秦妈妈才在临江王妃的示意下跟着进去了,临江王妃从前是不喜欢跟她这样的妈妈坐同一辆马车的,所以这回一进去,秦妈妈便很恭敬的问她:“王妃,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临江王妃挑了挑眉,神情慵懒的道:“你去跟施太医说一声,可别做的太过火了,那些太医可都不是浪得虚名,都是有真本事的,问问他有没有把握完全把人糊弄过去,别弄得最后真的出了事,那可就不划算了。”
她提起施太医的时候,虽然说的是怀疑他本事的话,可是语气却是轻轻的,没有带半点的讽刺,可见是信任他的。
秦妈妈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立即便笑了:“王妃,要说这位施太医,不愧是能得到人家那么厉害的大臣赏识的人,真的有些能耐…您看,之前郑王的世子可还什么事都没呢,他一说有心疾有弱症,去看的孔供奉和王供奉也说不出不是来…可见本事了,我看啊,头一次这么多供奉太医一道去看,都没说什么,接下来就更看不出什么了,您不必担心了。”
这倒是实话,施太医的确是有些本事,她之前只是想给沈琛找点麻烦事,是因为房山那边的进展一切都很顺利,她又听说了郑王特地赶回来去给明鱼幼祭祀而连家门都不入的话,忽然生出的灵感。
她就知道,但凡是女人,怎么可能看着丈夫眷恋别的女人轻视自己呢?这个谁都不例外的,等到知道郑王还在普慈庵过夜,而郑王府去了几波人也没把他请回去,就更是确定郑王妃必定要生气了。
要生气好啊,生气了才好呢。
郑王妃要是生气,她难道能对郑王生气?她有那个本事和底气吗?既然没有,那自然就只好柿子挑软的捏,找卫安的麻烦。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猜错,郑王妃的确是跟卫安起了冲突。
想起这些,临江王妃就牵起嘴角笑了笑,露出一种事情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和自矜,虽然她心里对郑王妃也有一点怜悯和愧疚,毕竟利用一个女人的爱子之心,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一想起利用郑王妃这回能得到的效果,那点子愧疚就又飘去了九霄云外了。
只要能让沈琛和卫安痛,让她们难过,那什么都是值得的。
临江王妃放下帘子来,任由那些风景都被甩在身后,靠在了后头的软垫上又道:“说是这么说,可是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你叫施太医小心些,现在糊弄郑王和郑王妃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卫安那个死丫头却精明的很,让他千万不要做的过火了让卫安察觉出什么,被他们抓住了把柄的话,那我可救不得他。”
说起后来的这句话,她的语气就变得很是冷淡了,秦妈妈听的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她,才收敛了一些答应了,问她:“王妃,您这样安排…就是想让郑王妃恨侯爷跟郡主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临江王妃有些得意:“之前我就说过,沈琛虽然聪明滑不溜手,可是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的,他在卫安的事情上不就总是不能保持彻底的冷静吗?为了提前娶到卫安,还不惜违逆了王爷的意思,还想出了进药来讨好圣上让圣上出面的主意…从那时候起我就留心了,既然他们推荐了施太医,施太医又这么有本事,那当然就得好好利用这件事。这样不是最好吗?沈琛不管最后给不给药,都不是事,我们都知道,他肯定拿不到药了,而去找当年他父亲找到的那个?那个有什么用?反正横竖都没用,那郑王妃的怒气总得找个出口罢?她可不会听沈琛和卫安解释,本来就有仇怨在先,你说她会信沈琛和卫安心无芥蒂,是真的无能为力而不是故意报复吗?”
当然不会了,郑王妃刚才都快疯了。
秦妈妈想起郑王妃的样子,不说话了,垂下头好一会儿才道:“王妃这个法子可真好,她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您是提前知道了侯爷没有药治才让施太医那么说的,自然万无一失了…”
临江王妃靠着软垫冷冷的笑了一声,目光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她恨不得沈琛死,之前偃旗息鼓,说到底是因为拿沈琛没有办法,顾忌着临江王和隆庆帝,无能为力所以只能暂时的退步罢了,可是一旦有了能力,她当然是希望立即就能让这碍事的两个人都消失了。
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沈琛卫安自己作死,要去得罪徐家的人,仇人是她们自己找来的,麻烦也是她们自己惹上身来的,跟她可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就算是知道了事情有蹊跷,可是做事的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也怪不到她的头上来。

 

第1327章 麻烦
郑王妃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反应都在临江王妃的算计之中,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崩溃狼狈在临江王妃眼里都只是笑料而增添生活色彩的调剂,她现在全身心的沉浸在了怕失去儿子的惊恐之中,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别的事了。
等到回了家,她便直奔宝哥儿的房间,见宝哥儿还是好好的坐在床上看着奶娘摇拨浪鼓和敲打小锣,便松了口气。
丁妈妈轻声提醒她,让她先去换衣服,昨天去了普慈庵,今天早上从普慈庵回来,什么都顾不上又去了侯府,这么又是跪又是哭的,她身上的衣裳都已经皱了,等会儿有太医来,这样看着也不像话。
何况身上脏也不好抱孩子。
郑王妃醒过神来,收回手,朝着宝哥儿爱怜的笑了笑,便转身去换了衣裳以后才回来。
才坐定,郑王便进来了,显然也是从外面刚回来的,还穿着见客的衣裳,一见了她便问她:“你去定北侯府了?”
郑王妃忐忑的站起来,端详着郑王的脸色,见他神情焦急,怕郑王恼了她,便急忙解释道:“我是去了定北侯府,可是您放心,我没有去找安安的麻烦,我没有的…”
她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受到责骂似地样子让郑王竟一时无言,他沉默了半响,才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别那么紧张…”
郑王妃忙不迭的应是:“我知道的,王爷,我知道的…我已经求过安安了,她答应写信给沈琛了,到时候沈琛要是给了药,我一定去好好的谢谢他们…”
不是这么说啊,郑王有些无奈,想了半天,才犹豫着跟她说:“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看过沈琛的回信了,他说的很诚恳,跟我说清楚了,他之前给六皇子的药,配那个药真人已经用尽了自己的珍藏的药材了,再要配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还有当年他爹找到的那个药,也没有用处,根本没有别人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他说他会慢慢替我们寻访药方…”
郑王眼看着郑王妃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晦暗下去,声音就放的更轻了:“你别担心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好好的替宝哥儿治就是了,他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孔供奉也说了,他虽然不是专攻儿科的,可是却也听说过许多这种病平安长大的例子…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说不定就会想到法子,你别先自己把自己给吓坏了。”
郑王妃听不进去,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可是却很快又收敛住了情绪,抿着唇倔强的没有说话。
宝哥儿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娘,她便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坚定的跟他说:“宝哥儿,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母亲都一定会尽力治好你…”
郑王就知道她是没有听进去,心里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开不了口再跟她说那些大道理了,沉默了半响,才叹息了一声,接过了乳娘手里的拨浪鼓,摇着哄宝哥儿开心。
两人再说了一会儿话,外头才禀报说是太医来了,郑王妃又急忙站了起来,等见到了施太医,便急忙问他:“施太医,怎么样?你看过别的医案了吗?有没有法子啊?!”
昨天施太医说回去查一查医案,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病例,所以今天才会来晚了的,郑王妃怀着很大的希望。
施太医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迟疑着看了郑王一眼,才道:“这…我昨天跟孔供奉连夜翻了一晚上的医案,倒是找到了不少这种例子的孩子的医案,可是这里头,十有八九是…是活不过成年…其他的就算是活到成年了,也少有活过三十岁的…”
郑王妃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怔怔的看着宝哥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王便皱着眉头问:“真的就这么严重吗?从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施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很是憨厚老实的样子:“这样的病是这样的,我跟孔供奉探讨好,我们见过的例子当中,孩子们都是一开始没有征兆,往往是在剧烈运动或是情绪太过激动之后会被察觉出来…可是这个也没有什么法子的…”
他面上含着忧虑:“这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
说起这个,施太医和郑王夫妇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施太医才又问:“对了,请问王爷,侯爷那边有回信了吗?若是侯爷那边真的有那种神药的话,或许有用呢?虽然也是道听途说,可是有些地方的民间法子,反而真的可能有效果…试一试也无妨的…”
郑王妃猛地转头盯着郑王,一脸的欲言又止。
郑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沈琛说之前的传说都言过其实了,那个什么神药真的没有那么神奇,没什么作用…”
“那就没有法子了。”施太医苦笑着说:“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罢…”
郑王夫妇都不约而同的又沉默了下来,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听见外头有下人进来回禀说是寿宁郡主来了。
卫安来了?
郑王看了郑王妃一眼,见郑王妃没什么反应,便让人去请卫安进来。
施太医已经上前给宝哥儿看诊了,特意趴在他胸口听了听,神情忧虑的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摸着胡子下去开药了。
卫安进来便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顿,才紧跟着往前走,先给郑王和郑王妃请了安。
郑王叫了她起来,郑王妃也急忙擦了眼泪站起来,很热情的拉着卫安:“你来了?宝哥儿刚才还念叨你呢,你看看…”
宝哥儿哪里会说那么多,其实分明是她在夸大其词,可是卫安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喊了一声宝哥儿。
宝哥儿猛地放下玩具,故意转过头来啊了一声,见是卫安,就笑眯眯的连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发出婴儿特有的小奶音。
小孩子最不会掩藏情绪了,卫安伸手,他就朝着卫安扑了过来,立即跟小熊一样抱住了卫安的脖子。

 

第1328章 回信
卫安也忍不住笑了,低声问他:“宝哥儿乖吗?吃饭了没有?有没有听话?”
宝哥儿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听话,奶声奶气的喊卫安姐姐,虽然只是模糊的音节,可是郑王他们都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也很黑很粗,卫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夸奖他:“真乖,咱们宝哥儿真是最听话的好孩子了。”
郑王妃破涕为笑:“可不是,可乖了,知道我们大人有心事,这两天都没有闹,连哭也不哭,可知道心疼人了,这么小的人儿,也跟成精了似地。”
她一面又忍不住问卫安:“郡主,你去信给侯爷了吗?宝哥儿的嘴唇还是有些青紫,你看他,精神都不是很好呢…”
虽然体谅她的心情,可是她一直这么催逼着人给人压力,郑王还是劝她:“就算是送信出去了,这才多久?恐怕连城门也还没出呢,你不要一直问了,你问她也不能回答啊。”
郑王妃一叠声的说是:“我真是糊涂了,真是我的不是。”她抓住卫安的手,想用卫安的手打自己的嘴:“是我的不是了,我催的太急了,该打,该打!”
卫安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如同压了一块石头,急忙抽手摇头:“王妃不必这样,宝哥儿是我的弟弟,凡是我能做的,我绝不会推脱的,这都是我该做的,当不得王妃的谢,您放心,我已经送信出去了,到底是怎么样,相信沈琛很快就有回信送回来了。”
郑王妃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些,拉着卫安的手不放:“我就知道,郡主是真心疼宝哥儿的…”
卫安听郑王妃翻来覆去说的都是些车轱辘话,就知道她心里是因为焦急所以已经有些没有章法了,就冲郑王使了个眼色,示意郑王让王妃去休息休息。
郑王也会过意来,叫丁妈妈服侍郑王妃去休息,见郑王妃不肯,他就叹气道:“知道你不放心宝哥儿,可是现在大家都守着呢,太医也已经看完了准备开药了,待会儿等孔供奉他们到了,我再让人去叫醒你。听丁妈妈说,昨晚你在普慈庵也几乎一夜没睡,就是铁打的,支撑到现在也撑不住了,你快去休息一会儿罢,这么一会儿,出不了什么事的。”
郑王妃有些不大情愿,可是听见郑王这么说,还是迟疑着答应了。
丁妈妈大喜,急忙扶着她去休息,为了让她能安心睡觉,还劝她:“既然郡主都已经去信给侯爷了,那侯爷肯定没话说的,他要是能有法子,就肯定是会答应郡主了,您就别再担心了,先睡一觉罢,这都一天一夜了,到现在您都没有眯上一会儿呢…”
她又让人送上了糖水燕窝,服侍着郑王妃用了,才守着郑王妃看着她睡着,才轻轻放下了帐子呼了口气。
丁香和沛琴都不约而同的也跟着放了一半的心,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丁妈妈嘱咐她们:“看着些,点了安神香,王妃大约能睡上两个时辰了,你们警醒些,等王妃醒了,便尽量劝着王妃用些东西,这两天王妃都没功夫处理府里的事,我得先去看看之前吩咐下去的事大家都办好了没有。”
丁香答应了一声。
另一面的卫安也看着施太医开了药,问他:“施太医,劳烦您了,容我问一声,您是不是专攻小儿科的?”
施太医欠了欠身子:“在下不才,的确于小儿科比其他科的更擅长一些。”
卫安点了点头:“那依您的意思,孩子这样,真的是吃药便有用的吗?”
失态把话说的滴水不露,还是跟之前对郑王和郑王妃说的一样:“不是这么说,就没有什么药是包治百病的,可是之前既然有这个传闻,总有些道理,也是试一试的意思,不管怎么样,试一试总是没有坏处的,若是有用,也算得上是好事了。”
卫安心里头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其实这个药也未必是有用处的,是吗?”
一下子就抓到了关窍。
这也就是个莫须有的事情,施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叹了口气道:“总得要有些希望的,若是真的还有给六皇子送去的那种药,说不得真的有用…”
卫安垂下眼睛,问他:“如果找不到,或者说这个药吃了也没什么用,请问施太医,有什么法子没有?”
施太医仍旧面色凝重,很谨慎的摇了摇头:“这就没有办法了,听天由命罢,许多事原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之前我跟孔供奉查过许多医案了…大部分都是没有法子的。”
这下连郑王也面色十分难看了。
不管是谁听见自己的孩子怕是活不长了,都不会开心的,郑王挥了挥手,让施太医自己下去开药,自己看着卫安,终于露出些茫然无措:“安安,宝哥儿…”
卫安心里难过,低声安慰他:“父亲,您不要太难过…”她平时就算是再会说话,碰见这个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干巴巴的反复的说:“一定会好的,宝哥儿一定会没事的…”
施太医出了门便背着药箱缓慢的往家里的方向走,他走的很慢,经过了许多条巷子,走得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到了一户人家跟前,缓慢的叩响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施太医进了门,就看见自己母亲正在晾衣,便忍不住疾步走上前去接过来:“您怎么又做这样的事?不是说了吗,让…”
正说着,从里头正屋里走出一个女人来,扯着嗓子说:“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快进来罢,有人找你看病呢!”
施老娘撇了撇嘴,薄唇紧紧的抿着,看着那媳妇冷笑了一声,偏过头对施太医说:“没事儿,我这把老骨头又不是废了,还能动弹,只要能动弹,就不会叫你受累!”
那媳妇子呵了一声,很不甘示弱:“怎么,谁叫他受累了?谁叫他吃苦了?多新鲜呢,说这些话,倒好像是我跟你儿子之间有什么不好的似地…老人家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只该说好话,怎么还总是这么多是非…”

 

第1329章 阴谋
施太医皱了皱眉头,慢腾腾的走上去,看着她:“你怎么又让娘做这样的事?她不能做重活…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
女人很不耐烦的看着他,见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锭子,便又变了脸色:“我知道了,以后不叫她动弹就是了…”
施太医把银子给了她:“去叫些酒菜来,里头是贵客,怠慢不得,其余的,你拿去做衣裳吧,别省银子,我以后不缺银子了。”
这一锭银子少说有十两,女人满眼放光的看着他,很快就脸上堆下笑来:“是,你也少有这样大方的时候,我知道你现在是发达了…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娘…”
话说完,手已经接过了银子放在了怀里,急忙又去笑着把那个老太太给搀扶开了:“娘,我不是说了吗,不让您做这等粗活儿,这些事儿都有我呢,万事都让我来,您可千万别再累着了啊。”
从前她倒不是不帮丈夫洗衣服,可是问题是,这老太太总觉得她洗的衣服不干净,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是说这个不行,就是说那个不好,总之凡事涉及她儿子的,她总是要吹毛求疵。
慢慢的,谁能不烦呢?而且施太医一开始在太医院也不得志,根本轮不着他给贵人们看病,京城地贵,他们家连房子都差点儿没的住,人家抬高了价钱租,他们就租不起…
一来二去的,她对这个看儿子看的极重,偏偏自己又没本事,却还总挑儿媳妇刺的婆婆就看淡了,既然她喜欢争着抢着在她儿子面前表功,自己也就由着她。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银子啊。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施太太眉开眼笑的将老太太安置在了廊下的竹椅上头,自己将手在衣摆上搓了搓,提醒施太医进去待客,自己急急忙忙的就收拾好了出来去打酒和买菜了。
手里有了银子,办什么事都顺利,一顿酒菜已经很丰盛了,也只才用了一两银子,其余的银子施太医说过让她去买衣服的,她去挑了些布料,做了整整三套衣裳,银子竟还富余了一两,这样兜里有银子的日子可真是太好过了,她啧了一声,坐在外头廊下,打横坐着不时的跟婆婆说上两三句话,然后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到底是哪里来的贵客呢?好像自从跟他们结交在一起了之后,施太医手里就没有短过银子花用,而且施太医私底下也跟她说了,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他还打算以后回老家去置办田产,买一座大宅…
这样的能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施太医这个时候却没想过妻子在猜测自己结交的人的身份,他恭敬的给对方倒上了茶水,虽然态度很好,却也没有过分的卑躬屈膝,仍旧带着一点之前在郑王夫妇跟前的从容和镇定,说:“下午孔供奉和他们自己那个什么老大夫还是会一同过去…”
对面的人嗯了一声,问他:“那你有把握瞒得过去吗?”
施太医很自信的笑了一句:“这世上再厉害的神医,也不是百病都能治的,同理,再厉害的大夫,也不是什么病都了解。碰巧,我对心疾比较有研究一些,所以我先趁着替世子看病的时候,用力按压了他的心脏,直到压得他闷痛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