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道:“就说,就说我本来就不喜欢卫安,是我故意要叫人去引开她,只是根本不是想引到外院去,而是只想引她去出丑罢了,因为小三儿的院子离外院最近,所以才说去那里,其实不是去那里的…”
这倒是有些说得通了,徐老太太少有的有些激动,握住他的手急忙道:“老爷,就这么说,到时候,这件事便只是我们内宅里头的一些污糟事,不会牵连进老大来,我反正活的也这么老了,就算是说我有心戏弄一个晚辈,卫家的人一定不肯原谅我,那也没什么,横竖不过是说我刻薄罢了,总比把老大的前程都赔进去的好啊!”
她的话越说越快,徐安英没有说话。
外头的徐大老爷却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跟母亲和妻子计划的好好的事出了差错,这边冒充李兰芳的人都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手里也已经握着那份足以致卫家死地的军报了,可是卫安却没有如期出现!
他为了设计这个局也算是用了心思,连沈琛身边跟着的人都打听的清清楚楚,汉帛的说话语气和平时处事的风格也大致都算的上是了解的很透彻了。
按理来说,卫安没有理由怀疑的----未出嫁的姑娘,听见未婚夫约见,又是在到处都乱的很的来做客的情况下,哪里有怀疑那么多的?
再加上他还把她会有的那些怀疑都给打消了,人也安排了,什么都做的很完美。
可是卫安就是没来!
不仅卫安没来,内宅那边迟迟没有消息,难堪的是这外头的事也没有全部如他预想当中的发展-----那个人原本藏的好好的,该是他听见了内宅里头的人来报信,他才会带人去捉人的。
可是沈琛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收到了消息,而且是最先找到那个人的。
这样一来,什么都完了,还想栽赃沈琛和卫安那简直就不可能了。
最糟糕的是,那个人落在沈琛手里,沈琛根本就没让他插手,就禀报临江王说是要把人交给秦东处置。
交给秦东!
那就是交由刑部去审了,这跟他预想的不符合,没有卫安在,原本这个局就已经失败了一半,现在是沈琛发现的人,那这个局就又失败了另外一半-----原本是打算栽赃沈琛,说是沈琛放他进来跟卫安里应外合偷取军报的,可是现在是沈琛头一个抓了人,这还怎么再指证沈琛?
现在沈琛明着找他要个交代,他根本就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交代-----沈琛说卫安送了信出来,说是有丫头要引着她来三少爷的院子,问他是为什么,问他那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让他把那个丫头交出来一同送交刑部审问。
他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他要怎么说?
难道就直接说是他算计了沈琛却不成功,所以才会这么漏洞百出自己前后都不能圆上话吗?
那现在临江王还不生吃了他!
他满头大汗,根本不敢答沈琛的话。
可是沈琛就是不放过他,等到梅夫人和平安侯夫人出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就更是似笑非笑的对着他笑了两声,回头去找临江王说起什么悄悄话了。
他心里头怕的要命。
沈琛这个人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今天出了这样的差错,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看沈琛这架势,加上卫安竟然能未卜先知,在她们明明已经搬出汉帛的情况下居然也不上当,而且倒打一耙拉了那么多夫人看热闹,把事情闹大,他就知道这件事只怕是沈琛和卫安早就已经看破了。
这便更是要命了,污蔑侯爷郡主,这可是大事。
尤其是今天临江王还亲自在场。
他头疼的厉害,见沈琛转过头来,只觉得心都漏跳了一拍似地,一时之间有些发慌的后退了一步。
沈琛已经笑起来了,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大老爷,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在这里抓住了顶替李兰芳进来的匪徒,可是那边内宅里,却有你们的丫头试图要引郡主来这里,这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罢?要是真的是巧合,那也显得太刻意了,您说是不是?”
他哪里答得上来?看着沈琛,一时竟然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强笑着想要开口。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外头便响起一阵喧哗声,紧跟着便又都熄灭了下去,是徐安英进来了。
徐安英一进来,也并没有去看儿子,而是先去跟临江王行了礼:“里头有些事,拙荆身子不甚舒服,已经着人去请太医了,所以耽搁了,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千万恕罪。”
临江王看看他,再看看沈琛,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比他儿子要从容多了。
第1285章 谈判
徐安英一来就先亮明了态度,他可不是那些不会做人的,当即便先跟临江王说了几句话,临江王认真的听了一会儿,便转过头来看了沈琛一眼,笑着对沈琛说:“阁老说是要请你喝上好的蒙顶新茶。”
这是叫沈琛不要继续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的意思。
沈琛并没有迟疑,笑着转向徐安英,微笑点头:“那就要偏了阁老的好东西了。”
真是一个机灵万分的后生,徐安英在心里也忍不住觉得有些遗憾,沈琛刚才不依不饶,无非是因为知道徐大老爷说什么都不作数,也不是徐家能作主的人,所以才故意拿话激他,说的似是而非给徐家的人压力。
现在等到徐家真正能作主的人来了,临江王一说,他立即便能把话调个方向,丝毫不露出之前的锋芒来。
这样会审时度势,根据形势掉头的后生,要是是自家的后辈,那他也就不用愁了。
可是别人家的孩子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咳嗽了一声,转头笑着看着其他的客人,说是请他们外头坐。
又冲着自己的二儿子和弟弟看了一眼,叫他们去外头招呼客人们自便。
众人都知道这是出了大事了,有贼匪顶替了本该进府唱戏的戏子进了府,还不知道里头闹成了什么样,都是想要告辞的,可是被徐安英这么一说,倒是都不好再有动作了-----徐安英不仅仅是兵部尚书,更是阁老,如今谁都卖他几分面子。
连大小秦大人都在,没说要走的意思,众人便忖度了一番之后都纷纷应下来了。
徐安英笑着摇头:“今天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惊扰了各位的兴致,真是我们府上的罪过了,席还没开呢,幸而如今事情也解决了,众位便请都等一等,吃过了席再走罢!”
众人哪里会有不给他脸面的,纷纷都答应下来。
连梅翰林也转头递话给梅夫人,叫梅夫人适可而止,不必再闹着急着回家去的事。
平安侯也是一样的,朝着镇南王使了个眼色,便随着众人都出去了。
镇南王跟着卫五老爷一同留了下来,徐安英倒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笑着请了他们入座,又吩咐了人上茶,这才转头看着临江王,叹了口气,很是疲惫的说:“王爷见谅,闹出这么一摊子糟乌事,真是叫王爷见笑了。”
临江王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徐大爷,并没说什么,笑而不语的啜了一口茶。
徐安英并没有耽搁,这种事是拖延了也没什么意思的,该是怎么样就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以为捂着便能没事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忽而对着徐大老爷呵斥了一声:“跪下!”
徐大老爷还不知道徐安英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想怎么样,心里正急的火烧火燎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听见徐安英这猛地一声呵斥,立即惊了一跳,险些心脏都跳了出来,等反应过来,双脚已经不受控制的软下去了。
他原本就是很害怕父亲的,不然也不会瞒着父亲做这些事了。
现在父亲一怒,他却除了害怕之外,又觉得松了口气-----这件事是他起的头没错,可是要结尾却不是他能收拾的了的。
虽然父亲知道了以后他免不了受到教训,可至少比沈琛和临江王直接发落要好的多了。
临江王已经挑眉了,却仍旧什么都没说。
还是卫五老爷有些沉不住气,哼了一声,冷笑道:“阁老,您这是做什么?留下我们,看您演苦肉计吗?”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了,可是今天徐家算计的是卫家全家,而之前在后宅里头,徐老太太和徐大夫人对卫安和卫五夫人她们的为难卫阳清也全都听梅夫人说了,因此并没有半点给徐安英脸面。
要是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什么脾气,那卫家以后就真是人人都要来踩一脚了。
徐安英并没有生气,见沈琛仍旧稳稳地立着,仿佛事不关己,便心里又赞了一声沉得住气,面上却什么也不露,只是冷冷的看着徐大老爷,问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着王爷和侯爷他们的面,老实跟我说,今天这事儿,你怎么闹出来的?!”
这就已经给这件事定了性,也直接说了是徐大老爷弄出来的这事儿,叫他不要否认的意思,徐大老爷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严峻的面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还以为父亲怎么说也该替他遮掩遮掩的,这件事闹出来可不是小事,算计平西侯和定北侯府,而且用的是自己泄露军报这种法子,他们徐家倒霉都是可能的!
可是到底是徐安英的积威甚重,他愣了一瞬之后就不敢隐瞒,哭丧着脸抿着唇把自己怎么跟之前萧家那帮人商量好了,让他们混进来拿了军报指证沈琛和卫安的事情说了。
经过倒是简单,萧明宇那帮人也的确是之前便势力庞大,萧家的人除了恨楚景行,接下来就是卫家和沈琛了,徐大老爷会找到他们倒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徐安英就忽然起身踹了徐大老爷一脚,一脚把他踹的跪不稳,几乎摔了出去。
“真是又恶毒又蠢!”徐安英指着他,冷笑了一声:“我还当你有多大的能耐,就勾结了几个外头的疑犯,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了?!你勾结了他们,想没想过,就算是他们指证了寿宁郡主跟定北侯府,那定北侯府和寿宁郡主究竟要把军报给谁?!难道刑部不会查?!难道大理寺是摆设?!你做这样的局,害的是你自己!”
徐大老爷拜踹的一脚倒在了地上,半响都没有爬起来,见徐安英骂完了,才敢爬起来仍旧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徐安英转头就看着临江王叹气:“老臣真是无能,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叫他闹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
一下子竟然就认了!并没有再扯皮,根本也没等沈琛他们发难!
第1286章 凭恃
临江王到了此刻终于出声了,笑容微敛严肃的摇头:“大老爷这实在是做的太不智了些,不说这害人之心不可有的俗套话罢,这么做,稍有不慎,出了什么事,难道别人会说是你大老爷不好?不都还是要把责任推给阁老来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阁老为了对付敌人,不惜出卖机密呢,这可是大罪啊!”
一句话就把刚刚缓过来的徐大老爷吓得又立即抖起来。
他是知道的,这件事闹出来恐怕要杀伤一大片----毕竟是勾结外人泄露机密呢,这是多大的罪名?
只是之前这些罪名都是卫家和沈琛的,他当然是希望罪名越大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现在事情摊在了自己头上了,便完全又不一样了。
他害怕的厉害,趴在地上连连摇头:“王爷恕罪!王爷恕罪!我也是…我也是一时糊涂…”
他不想认罪的,还想着要推到别人头上去,可是自己父亲却根本没给他机会,立即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帮他把事情认了下来,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
他害怕得手指都在发颤,晕的厉害,急忙又分辨:“我也是…”他想说是沈琛不仁在先,先算计他们家的,可是想一想要牵连出临江王妃来,要牵连出楚景吾来,便又急忙闭上了嘴巴,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是猪油蒙了心了,因为一点私仇就想出这么蠢的计谋去设计侯爷和郡主…是我的不是…”
临江王轻轻嗤笑了一声:“阿琛是我的养子,大老爷污蔑他通敌,那是也觉得,我这个当父亲的,也同样通敌了吗?”
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可是听在徐大老爷耳朵里无异于是惊雷一般,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哭着不断摇头。
卫五老爷冷哼了一声立即跟着冷笑:“大老爷出手可真是狠啊,连女孩子都不放过,女孩子的名声何等要紧,你不但要我们卫家死,还要卫家身败名裂,骗寿宁去贼匪的院子里预备污蔑她一个跟贼匪私通消息…”
他笑了一声,看着徐安英,毫不退让的又道:“不仅如此,大老爷在外院把事情都想好了,她们家女眷就在后宅使手段千方百计的要把寿宁引到这外头来,非得把这罪名栽赃给我们家不可。”
他说着低下头问徐大老爷:“我就是有些不明白,我们两家彼此也没什么往来,就更别提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非得要这么恶毒的要我们卫家全家倒霉呢?!”
徐大老爷被问的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沈琛,总不能说因为卫安跟沈琛快要成亲了。
镇南王挑了挑眉,见徐安英站起来,便也跟着道:“阁老,论理我不当说,可是大老爷这么一闹,真是把大家的体面都闹没了,这么大的事,还出动了并不衙门的人来捉人,现在捉见了,总得送去刑部审,毕竟是通敌的大罪名…这件事可怎么收场呢?!”
说别的都没意思,去追究徐大老爷到底为什么要算计卫安和沈琛也根本没什么意思,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仇结下了就是结下了,关键是,徐安英既然敢让徐大老爷直接出来承认,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现在卫家的人和沈琛手里握着的那个萧家的人,足够叫徐大老爷喝一壶了,更别提沈琛提前就已经找到了那个李兰芳,还有替徐家去找这个萧家的人的中间人。
他只想看看徐安英到底打算怎么了结这件事。
徐安英在这些王爷侯爷跟前,也仍旧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只是很疲累的叹了口气,低声跟临江王道:“做的事说十恶不赦也是当得的。”
他先给这件事定下了基调,也并没有推脱不承认,坦荡的这么说了,看着沈琛说道:“只是他毕竟没成功,虽然说是蠢了才没成,不能作为轻放的理由,可是我拼着我这张老脸,想替他跟王爷和侯爷,给他求个情…”
徐安英知道沈琛其人,他从来就不做没准备的事,凡事他要对付的人,基本是一击必中。徐大老爷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做的这个局只怕之前消息就已经走漏出去了,所以沈琛才会提前连那个贼匪藏身的地点都找到了,提前截住了人。
只怕还不止这些,肯定不少经手的人也都落在了他手里。
在这样的前提下,你不认也是徒然,再挣扎也不过是徒惹笑话和增添难堪,还不如先认了,再跟他们谈条件。
临江王哼了一声,放下茶杯总算是正视了徐大老爷一回,转回头看着徐安英:“阁老,这事儿闹大了,您看看外头那些客人,那都是看着的,知道这里头是出了事…就算是想和和乐乐的,明面上也得给个说法,您说是不是?这人一交给刑部,这么一审,那就什么都出来了…”
徐安英摇头叹气:“是他自己不争气,我也保不了他,我的意思,还请王爷和侯爷手下留情,让他回老家好好思过…”
这是要赶回老家去。
可是徐家怎么处置真不是沈琛关心的,他看着徐安英,咳嗽了一声:“阁老,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才真是无妄之灾,您怎么罚他不要紧,我的意思,您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罢?”
受害者要求弥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徐安英点了点头,大约摸到了沈琛的脉搏,思索片刻便道:“我知道,您看不如这样…郡主她受了委屈,我这里也有一点儿东西想要送给郡主…”
临江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卫阳清哼了一声,还是觉得有些便宜了徐家的人,闹的这么大的事,说不定卫家的人就都死了,说赔一点东西,又有什么用处?!
镇南王倒是若有所思。
徐安英这人能爬得那么高,就不是个蠢人,肯定是有所凭恃,才会说出拿东西就能了事的话来。
再看临江王这笑而不语的态度,他也知道徐安英的凭恃究竟是什么了。
第1287章 代价
应当是跟临江王商量好了,所以临江王才会留在这里看这出戏看这么久,否则按照临江王对沈琛的在意程度来看,早就已经把人交给刑部,让徐大老爷去刑部受审了,哪里还会耐着性子在这里坐这么久?
他之所以在这里坐着,无非也就是为了给徐安英一个面子,等徐安英给了沈琛他们一个差不多的交代,便作主替沈琛把事情了结了罢了。
既然如此,镇南王便拉住了卫阳清,不再叫他多话。
这件事,说实话,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就算是他们最后对徐安英和沈琛他们达成的协议有所不满,那又能怎么样?只要临江王点了头,他们难不成还能跟临江王明着对着干不成?!
卫阳清有些不解,见镇南王拽住自己,看了他一眼,见他淡淡的摇了摇头,虽然有些茫然,还是按照他所说的,没有继续出声了。
徐安英要送给卫安的东西也到了,他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东西,伸手顺势递给沈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郡主在我们这里实在是受了委屈了…”
沈琛接过来,见临江王微微点头,便啪嗒一声打开了那个描金的黑漆匣子。
匣子一打开,里头的金光便差点儿闪的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众人去看,却看见里头正静静的躺着一顶花冠。
那花冠通体用花丝工艺做成的金花冠,上头用扭丝工艺做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花瓣,和花心都是用珍珠点缀,最上头竟然还立着一只同样用金丝拧成的蝴蝶,蝴蝶翅膀上头缀着许多宝石,匣子一动,花冠上头的花瓣也微微摇曳,蝴蝶如同要振翅欲飞,极为生动,几乎令人疑心这蝴蝶是活的。
连见惯了好东西的镇南王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徐安英轻声叹了口气:“这东西…还是内造的,一共只得了两顶,圣上因为福建之功而赐了我一顶,我原本留着当传家宝的,如今便想送给郡主做个添妆,也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好补偿郡主所受的委屈。”
他一面说,一面把花冠捧了起来,露出底下的一沓银票。
众人都看在眼里,临江王看了一眼,见头一张银票便是宝庆钱庄的一万两一张的大额银票,便微微挑眉道:“这太贵重了些。”
这花冠只是个幌子,捧出来的这些银票才真是准备买断这次的事的诚意。
看这厚度,最少也有五万两银票。
这么多银子,徐安英也算是出血了。
徐安英看了跪在地上的徐大老爷一眼,再看沈琛:“他是禽兽不如,对着一个小姑娘用这种手段,打死也不为过,可还是那句话,打死他事小,关乎我徐家一族的生死脸面事大,所以,老朽就腆着这张脸,还请侯爷宽纵他,老朽在这里感激不尽了。”
他给出了这么一大笔的银子,想要换沈琛对这件事的不追究。
可是这只是给沈琛和卫安的补偿,真正重要的,还在于他给临江王的东西。
镇南王看了临江王一眼,果然见临江王缓缓冲沈琛点了点头,示意沈琛适可而止。
沈琛并没有过多纠缠,很痛快的把东西接了过来,还笑着对徐安英道:“阁老言重了,只是…”他看着徐安英,微笑着问他:“不知道这件事又当如何对外交代呢?”
要知道,从大清早兵部衙门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搜查犯人了,宣扬说是有人试图窃取机密,如今徐家又明明抓住了人,要是对外说成什么都没发生,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徐安英早有预料,看着沈琛道:“这是自然,该交代的,这个贼匪乃是萧家族人,对之前萧家被诛一事怀恨在心,因而勾结他人,意图偷取福建机密军报,勾结海盗,通敌卖国…”
最终还是让那个萧家的人承担了所有罪责。
而徐家的人,自然就是蒙在鼓里的了。
沈琛笑了笑,看着地上一直跪着没有抬头,看不清楚表情的徐大老爷,又看向徐安英道:“阁老,您知道,我未来的媳妇儿脾气不是太好…外头不也一直传说她不好相处吗?今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被贵府上这么刁难,想必我肯这么了事,她也未必肯的。”
这是在说,徐大老爷的事是了了,可是在内宅里,徐老太太和徐大夫人她们刁难并且试图引卫安出来的做法,还是要另外再算账。
真是个鬼精鬼精的,半点亏都吃不得,非得扒下你的一层皮来才满意。
徐大老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几乎要跳起来,满心的忿忿不平,咬牙切齿的看着沈琛。
五万两银子,再加上那顶价值不知凡几的花冠,沈琛竟然觉得还不够?!
徐安英却忍得了,他甚至还带着点儿本该如此的笑容,起身道:“这是自然的,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我们家招待不周,才会叫郡主吃了这等大亏,受了这样的委屈…我稍后会叫拙荆带着儿媳亲自上门给郡主赔罪,求得郡主原谅。”
这已经算得上是很拉的下脸了,连卫阳清也迟疑着没有再开腔说什么。
沈琛便笑着道:“老太太年纪这样大了,又是一品的诰命,哪里敢当呢?”
可是他一面说着哪里敢当,一面却并没有推辞。
徐大老爷恼怒得连眼睛都是红的,等到送走了临江王,便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徐安英很是不甘的道:“爹!您糊涂了!娘是什么辈分?!您竟然让她纡尊降贵去给一个小辈赔礼道歉?!传扬出去,娘以后…”
徐安英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直到把他看的自动闭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才冷笑了一声:“若不是这样,你们还觉得只是丢脸便能解决的,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以后?!”
徐大老爷自来怕他,被他这么疾言厉色的一呵斥,顿时把之前的话都咽了下去,垂着头不安的站在一边,到底还是咬牙道:“我们对沈琛这么卑躬屈膝,他以后只会更嚣张…”
第1288章 打发
徐安英坐在太师椅上,虽然胡子头发都已经隐隐发白,却还是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更是黑白分明炯炯有神,他看着徐大老爷,哼了一声便冷笑:“他更嚣张,也是因为有你这等蠢货给他抬轿,否则的话,他再嚣张,敢骑在我的头上?!”
说到底,还是因为徐大老爷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所以沈琛才能那么肆无忌惮,连他这个阁老的面子都不给。
徐大老爷被说的抬不起头,还是有些委屈的把自己这么做的缘由再说了一遍,对着自己父亲,有些话从前不敢说,可是现在错事都已经做下了,也没什么不敢说的了,他便直言不讳:“沈琛敢撺掇世子这么看轻我们家,为的无非就是我们靠拢了王妃,只可恨世子竟然跟自己的亲生母亲不是一条心,否则的话,哪里能容的了沈琛在我们跟前蹦达。”
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徐安英有些叹息,如果楚景吾能跟临江王妃一条心的话,那徐家可就完全不必落到如今这一步了。
徐大老爷很有些沮丧,见徐安英不说话,心里就更加不安,忍不住絮絮叨叨的念了许久,诸如以后怎么办,沈琛往后肯定会记仇,卫安肯定会报复之类的话,翻来覆去的提起。
其实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徐大老爷自己也知道,卫安跟沈琛的不好对付,不说其他的,就说那些跟沈琛和卫安对着干的,基本上就没有好下场的,这一点,就足够叫他害怕了。
虽然说徐安英是阁老地位稳,可是话说回来,当初的蒋子宁那可是首辅,不一样该下台还是下台了吗?
徐安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对这个儿子心里头有气那是肯定的,算计人还能留下这么多的尾巴给别人抓,活活的把自己给坑了一把,可是再气,儿子总归是儿子,他靠在椅背上,打断了徐大老爷的喋喋不休:“好了,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我自有主张,徐家还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