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情,平西侯府的那些忠仆跟临江王提出要把沈琛带走。
事情闹大了,临江王回来便生了很大的气,跟临江王妃大闹了一场,几乎是撕破了脸,从此把沈琛带在身边教养。
因为这件事,临江王妃对于清霜的姐姐深恶痛绝,觉得就是她坏了大事。连带着她们的娘-----临江王妃身边的管事妈妈都受到了连累,从此被弃之不用。
清霜的姐姐就更不必提,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说是病了,其实到底是怎么样,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都有数。
要不是因为临江王妃在庙里的时候偶然听见了别人议论清霜还有个未出嫁的妹妹跟她长的极像,清霜这一辈子也就是个烂命。
现在临江王妃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可不是不图回报的。
她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对付沈琛了,面上还得对沈琛好,而给沈琛和卫安添堵,又能让临江王觉得她贤惠大度的,当然是莫过于给沈琛添个屋里人了。
别的人选还罢了,依照沈琛的性格,肯定是不可能接过去的,总会想法子把这件事给黄了。可是这个人却是清霜,这是不同的。
沈琛重情义,清霜偏偏又是她恩人的妹妹,依照他的性格,肯定知道清霜若是被他推拒了,临江王妃会怎么样对待清霜。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清霜去死呢。
而一旦留下了清霜…
那日子可就过的有趣了。
他就算是真的没有收了清霜的打算,想把清霜往庄子上或是嫁出去,哪里有那么简单呢?也得清霜愿意才成。
这才是临江王妃督促清霜学东西的本意------她总得要会些手段,会些东西,才能有足够的本事把男人给拢在身边,否则的话,哪里来的本钱跟卫安斗。
有了那点情分和恩义在,再加上清霜又有些姿色,再能当朵合格的解语花,还怕沈琛不上钩吗?
秦嬷嬷见临江王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敢多说,急忙答应下来:“您放心,我一定紧紧地看着她,总要让她学到些东西的。”
临江王妃揉了揉眉心,又补充道:“再去挑一个教引嬷嬷出来,让教她些规矩,别总是像只要偷腥儿的猫似地,把想要的都摆在脸上,这也太赶客了些。”
眼皮子浅就是眼皮子浅,她这副模样,让临江王妃很是瞧不上,也根本不信她能留得住沈琛,从卫安手里分走沈琛的一部分心思。
留着清霜本来就是为了让她给沈琛卫安添堵,插进他们两人中间的。要是她连这个作用都起不到了,那养着她做什么?
秦嬷嬷眉心一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弯着腰答应了,眼看着时辰也晚了,临江王没有过来,便试探着问临江王妃:“让吟霜她们进来伺候您安寝罢?这样晚了,王爷应当是留宿在侧妃那里了…”
临江王妃浅浅抿了一口茉莉花茶,微微的点了点头:“也好,安置罢。”
明天还有一场好戏可以看呢,怎么能错过?
这可是回京之前,她送给瑜侧妃母子的一份大礼,当然得在回京之前就处理完毕,让瑜侧妃和楚景谙吃一回亏。
她得养足了精神,才能应付明天的大场面。
秦嬷嬷见她答应,便转身掀了帘子出去,叫了吟霜和两个丫头进来,伺候临江王妃安歇,她自己则往清霜的房里去了。
临江王妃既然把清霜的事情交给了她,她当然就得办好,现在可全家都上了王妃的船,王妃好他们才能好,王妃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他们的性命和差事也都保不住,这可不是能玩笑了结的事。
第1088章 挨打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临江王妃便起身了。
吟霜清霜两个人都在,伺候着临江王妃梳洗了,刚宣了早饭要用,就听见说西边瑜侧妃那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闹起来了。
临江王妃拿着帕子沾了沾唇,面上带着点急色皱了皱眉头,吩咐人去看看:“瞧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闹成这样,若是有什么事侧妃解决不了的,尽管来回我。”
吟霜替她盛了一碗红枣血燕粥,哼了一声便嗤笑道:“侧妃素来都重规矩,今天也不知怎的了,竟这样就闹起来,何曾看见什么规矩?”
临江王妃没有说话,低着头将红枣血燕一口一口的用了小半碗,就搁下了碗,见原先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便问:“怎么样,是出了什么事?”
底下的那个嬷嬷面上颇有些幸灾乐祸,虽然控制着,却还是眉眼间都带着些笑的道:“听说是三少爷早晨请安的时候不知怎的了,大闹了一场,瑜侧妃被气的倒仰…正寻大夫呢…”
“咦?”吟霜的细长眼睛里闪着光:“这可真是新鲜了,三少爷这是闹的哪一出儿?”
“谁知道呢。”那个嬷嬷弯着腰很是恭敬的模样:“咱们这些人哪里能摸得清楚三少爷的想法?只知道三少爷气的狠,不知道怎么的说了些忤逆的话,侧妃娘娘连汝窑出的最爱的花瓶都摔了,倒仰过去,唬的彭嬷嬷等人忙不迭的给她按人中,请大夫,现在那边还闹腾的厉害呢。”
“请个大夫过去瞧瞧。”临江王妃皱了皱眉头:“问问究竟是怎么了,这样闹成了什么样子?问明白了,去回给王爷,请王爷的示下。”
她不作主,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自然也就找不到她的头上。
吟霜便朝着那个嬷嬷看了一眼,催促她:“听见王妃的话了?还不快去!”
临江王妃也没什么心思用饭了,让底下的人把东西都撤了,便靠在榻上看书,不一时听见外头动静越来越大,才喊了一声,等吟霜进来,便问她是不是那边又闹起来了。
吟霜急忙点头:“田妈妈过去了一趟,侧妃那边说是没什么,只是三少爷与侧妃娘娘一时口角,闹意气。可是田妈妈刚要回来,前头便有小厮在二门处报信进来,说是王爷不知为了什么,竟在外头对三少爷动了手…”
吟霜有些忍不住兴奋了,面上带笑眼里都在发光:“瑜侧妃急的不行,还当是这里头的事传到外头去了,亲自撑着病体去了外头了。”
太莽撞了,这可不像是瑜侧妃的作风-----临江王是因为抚州知府的信而动了大怒,觉得儿子既管不住自己的花心,勾引了人家的女儿私奔,又让人家的女儿在外头出了事,丢了性命,这才动了大怒。
可是这怒气还是只在于儿子不懂事上。
他生过了气打过了儿子,照样还是要替儿子收拾烂摊子,照样要对儿子好的,可是现在,瑜侧妃一出去,那么这件事便不免会被临江王知道。
临江王若是知道瑜侧妃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瞒着不告诉他。
那这些日子好容易积攒下来的信任,又还能剩多少呢?
而且瑜侧妃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会不会,这个女孩儿的死是跟瑜侧妃有关呢?
有时候疑心一旦起来了,就如同燎原的星火,没有止境。
临江王妃难得的真心实意的笑了,摇摇头叹了口气:“出了这样的事,可真是…”她收起书来,吩咐吟霜:“替我换件衣裳,我们去前头一趟。”
她可是正经的王妃,之前就已经知道西边闹出事来了,还让人出去通知了,这个时候若是再缩在房里,临江王还以为她是故意要看西边的笑话。
倒不如,堂堂正正的去看笑话。
吟霜上来伺候她换了衣裳,陪着她去了前头书房,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临江王愤怒的咆哮声。
几个护卫守在门口,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听还是不该听,见了临江王妃都急忙上来请安。
临江王妃摆了手,皱了皱眉头问他们:“里头还有谁在?”
“三少爷和詹师傅在…”为首的护卫有些为难,却还是实话实说:“还有,还有瑜侧妃刚刚也进去了…”
临江王妃嗯了一声,越过他们,掀开帘子进了门,便看见了趴在地上,形容狼狈的楚景谙。
瑜侧妃正拼命的拉住临江王的手臂。
她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疾走几步讶然的问临江王:“王爷,这是怎么了?您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了?谙儿年纪也渐渐大了,您也该顾着他的颜面…”
临江王气怒不已:“我顾着他的颜面?!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旁人给的!他做出这等丧德败行的事,还在乎什么颜面不颜面?早知道他仗着王府的势如此胡作非为,本王就不该纵着他!以至于竟把他纵成了这副样子,不成体统,丢尽了我们王府的脸面!”
瑜侧妃面容灰败,见了临江王妃进来,便大有深意的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目光复杂的垂下了头嘤嘤哭泣:“王爷要打要杀,我们母子都没什么话好说,只是…审案尚且还有个刑罚轻重,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谙儿年少轻狂…”
临江王冷笑了一声,手里的鞭子却重重的抽打在了楚景谙身上。
“年少轻狂?!”他拂开瑜侧妃的手,指着楚景谙回头看着她:“他连累的别人的女儿丢了性命,死在异乡,在你看来就轻飘飘的一句年少轻狂就过去了,在你眼里,一条人命,竟连一顿鞭子和教训都不值?!”
这话就说的实在太重了,瑜侧妃不可置信的看了临江王一眼,摇晃了一会儿险些站不住,可是她到底是彭家出来的,没一会儿就稳住了身形,努力的分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错误既然已经铸成,您就算是打死他也于事无补啊,何况…何况现在事情都还没有个定论…”
第1089章 受挫
临江王觉得头痛不已。
在他心里,儿子们除了楚景行,几乎没有让他过于操心的,而楚景谙更是除了楚景吾之外的儿子里头最听话,也最老实的。
是值得信任的人。
当初洪水决堤的时候,还是他拼了性命不要,把自己给背了出来,逃出生天的。
那个时候底下的官员们联系不上,四处都是死去的牲畜,到处一片狼藉,他们不知跑到了哪里,在山里头呆了八天。
这八天里,是楚景谙四处去找干净的水源,找到了便拿了树叶捧着来给他喝,好不容易摘到了野果子或是抓到一只兔子,他也不吃,恭恭敬敬的拿来给他。
这些事情还历历在目。
就是因为这样,他心里对这个儿子总多一点偏爱,觉得他被瑜侧妃教养得很好,眼里有父母,是个仁义的好孩子。
也正是因为期望特别告,如今他也就特别的气怒。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丑事来,勾引了人家官员的女儿,还把人家的女儿害的客死异乡。
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就算是王府的公子,也没有什么脸面可言。
外头的人看起来,只会觉得他们临江王府欺男霸女,不走正道,对他们临江王府一定会多有指责。
而现在他们王府正是最要紧的时候,是不能出这样的事的。
他冷冷的看了瑜侧妃一眼,哼了一声难得的出声呵斥她:“你懂什么?!自来慈母多败儿…”
他想起抚州知府的信,眉眼里慢慢堆满阴沉,片刻之后便紧盯着瑜侧妃不放,似是有话要说。
临江王妃在旁边看着,心里冷笑。
瑜侧妃不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的,从一开始得知翠羽的存在开始,她就走错了路了,她既然知道翠羽是抚州知府的女儿,身份不一般,就不应该妄图给楚景谙一个教训,私底下压下这件事。
要知道,这件事本来就可大可小。
而惊动了临江王之后,她也不该把一个人的死当着楚景谙师傅的面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不当回事,这样让外头人看来,临江王府的后院是多不把人命当回事?别人会怎么想临江王府?
这些都犯了临江王的大忌。
瑜侧妃被临江王呵斥的脸上发红,等触及到临江王阴沉的眼神又忍不住一惊,之前涌上心头的急切连同之前的冲动都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让她迅速从头到脚冻的打了个激灵,迅速的清醒了过来-----不是…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还没想清楚,临江王便冲着詹师傅挥了挥手:“你先出去,等这件事了了,再学那些东西!”
詹师傅早就想溜之大吉了,得了临江王的这一句话,巴不得的应了是飞快的出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临江王妃跟瑜侧妃和临江王父子。
既然没了外人,瑜侧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扑在楚景谙的身上转头看着临江王,声泪俱下:“王爷!谙儿毕竟还是个孩子…”
真是越发的没用了,临江王妃眼里带着一点轻蔑。
这个时候说这些不痛不痒的有什么用?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临江王生气的点在哪里。
她笑了笑,换上一副忧愁的面孔叹气:“王爷,侧妃说的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毕竟是当爹的,也难怪抚州知府震怒,可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教训孩子,而是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情给遮掩过去。毕竟不是小事,若是任由它闹大,咱们王府的声誉和谙儿日后的前程可就都一并要受影响。”
临江王眼里的怒意便更盛。
“何况现在还是这么要紧的时候,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不放呢,没有错处还恨不得找到些错处来,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参上一本,引起朝中御史们的攻讦,那就真不是小事了…”临江王妃没有看瑜侧妃和楚景谙,皱眉看着临江王:“您现在打死谙儿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如何可以亡羊补牢罢!”
瑜侧妃一惊,之前心里那点若隐若现的念头终于清晰了起来。
她就说这件事来的太怪了,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多巧合赶到了一起,而是人为。
那个人一定对他们母子都很了解,而且选的这个美人计的人选也如此的细心周到,官不是太小,却也是个官身,那个女人是个能抓得紧楚景谙的心的。
又算准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算准了她是个极为独断专横的人,引诱着她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境地。
从头到尾,都是临江王妃在牵引着他们,算计他们。
目的不过是让他们失去临江王的欢心罢了。
她是对临江王妃早有防备的,可是却也没有料到她才刚回来,就敢出手,以至于中了她的软陶。
她心里懊恼,觉得头隐隐作痛,腹部也火烧火燎,可是心里却奇异的冷静了下来,她攥住了临江王的手,放软了声音道:“是啊,王爷,您就算打死他,这件事也已经发生了…何况,何况谙儿恐怕也是被人算计了啊!”
她看了临江王妃一眼,见临江王妃同样也看过来,眼里便有了恨意,可她到底是很快就又遮掩下去了,垂下眼帘搂住了楚景谙:“王爷,您想想,这些事是不是发生的太巧了?就如同王妃所言,这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说不定是有人刻意用这件事来算计谙儿,从而算计咱们王府…”
临江王气怒的厉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若是能立身持正,哪里会惹上这样的事?!”
说是这么说,可是他却并不再动手打了,看了楚景谙一眼,再看看瑜侧妃,将鞭子扔在地上,半响才道:“抚州知府闹的厉害,说是他女儿失踪这么多天,从未想过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去世了,他们找了这么久,竟不知道是他们招待过的贵客把他们的女儿给带走了,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他日后还怎么做人?!这个逆子!”
第1090章 污点
瑜侧妃看着楚景谙身上密布的伤口小声的啜泣,听见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有些心虚,更多的却是对临江王妃这场算计的愤怒。
果真是进益了,从庙里回来一趟,从会叫的狗变成了咬人也不叫的狗了,这一口咬下去,竟几乎咬掉了他们经营这么久的成果。
她闭了闭眼睛,再三的忍耐之后,才睁开眼睛替楚景谙将衣服裹起来,哭着分辨:“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谙儿自己没有经受住诱惑,可是王爷您也仔细想想,谙儿哪里是这等重女色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她不动声色的在楚景谙的腰上点了一把,让他出声替自己辩驳。
楚景谙却眼神幽深,魂游天外,似乎根本都察觉不到痛。
过了许久,他才在临江王的怒斥声中回过神来。
在他看来,翠羽当然不是母亲嘴里那种处心积虑的算计他勾引他的人,可是他也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
这件事现在很难收场,若是一个不慎,他现在所得来的一切就都可能没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不过想摆脱庶出的命运,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以后也要跟他一样,忍辱负重,活的战战兢兢。
如果这一切都因为这件事而毁了,那他从前做的那些事岂不是成了笑话?
只是他比他母亲要了解自己父亲多了。
当年在山里相依为命的那几天,他跟他父亲结下了深刻的情谊,也同样对对方有了极深刻的了解。
他父亲因为皇位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事能阻止他的野心,没有什么事能阻止他往前走。
因此成王、晋王一个个都走到了如今的下场。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至于如果说什么辜负,那么他辜负的人可就太多,数不清了。
所以他生气也不是气他人品不好,未婚之前便另外安置女子于外,他气的不过是他做的不妥帖周到,闹出了事影响了王府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他忍着痛爬起来,恭恭敬敬的给自己的父亲磕了三个头,先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后便话锋一转接过了之前瑜侧妃的话:“父王,这件事儿子想来的确蹊跷…”他说:“寻常人家的女儿尚且金贵的很,等闲不准让她们与男子私下接触,何况是官家的千金呢?当时我并不能说我没过错,可是事实上,也的确是她主动送了帕子香囊…”
临江王怒气不减,就听见楚景谙又道:“送了这些也就罢了,我养好伤离开那一天,那个姑娘跟她的贴身嬷嬷和丫头一起私逃到了驿站…”
临江王便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
内宅规矩严,一个官家千金跑了,当地父母官的女儿不见了,他们如果真的紧张着急上心的话,真的至于跑的这么无声无息的吗?
而且她跑的也太容易了些。
楚景谙不紧不慢,见临江王妃似乎要插话,便迅速又道:“她说她是瞒着父母跑出来的,说是她母亲是后母,要将她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换取金银让她父亲更进一步。还说我若是不收留她,她这一辈子便毁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宁愿当场就撞柱而死…”
这么说来,这件事就更可疑了,听起来的确是有人刻意算计。
否则的话,事情哪里会那么凑巧。
“我心里不忍心。”楚景谙叹了口气,忍着疼痛皱眉:“一开始我并没有如何上心,只是当是帮她的忙,想着让她出来了,便想法子替她说户人家,再去信给抚州知府…只是后来…”他有些愧疚的垂下头:“后来的确是我没有能坐怀不乱。可是父王,她死的的确是太蹊跷了…说是被什么地痞流氓…”他似乎强力的压下了某些词,才抬头看着临江王:“这明明是要闹大的意思,儿子不敢说没错,只是恐怕儿子真的被人算计了。”
临江王看了他一眼,怒气已经减弱许多,皱了皱眉略想了一瞬便冲外头喊了一声,等到向来信任的周舒进来,便吩咐他:“去查一查抚州知府,再去把修水县县令找来…”
周舒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看这屋子里的主子一眼,恭敬的低头应是便转身出去办事了。
临江王一甩袖子看着儿子皱眉:“就算是被人算计,你自己也有责任,这件事未平息之前,你不要再出去了,老实呆在家里养病,直到回京。”
瑜侧妃还要再说,楚景谙却已经先她一步抢先重重的磕了个头:“是,儿子辜负了父王的信任,给父王添麻烦了…”
临江王妃便忍不住皱眉。
她原本以为瑜侧妃母子中更难对付的是瑜侧妃,可是现在看来,真正难对付的,恐怕却是眼前这个不动声色就能扭转临江王的态度的楚景谙。
他到底是在前院长大的,脱离她的视线太久了,久到她根本无法了解这个比楚景吾还要小上一岁的少年人的想法。
不过不要紧,这一次他终究还是被算计了。
瑜侧妃抱着楚景谙就要哭,等到临江王和临江王妃都出去了,便忍不住双手扶上儿子的脸,低低的哭起来:“对不住,谙儿…是母亲对不住你…”
楚景谙面色便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母亲别这么说了,都是被人算计了,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
“肯定是秦氏!”瑜侧妃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深恶痛绝:“她刚回来,便借着我们不在意的时候狠狠地捅了我们一刀!”
楚景谙不置可否,望着刚才临江王妃出去的方向挑了挑眉,听见瑜侧妃的低声诅咒,才道:“是不是已经不要紧了,不管最后查明了我是被算计的也好,不是被算计的也好,我在父王心里也是一个犯了错的儿子,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瑜侧妃面色阴沉目光冰冷:“真是好算计啊,不动声色的就把我们给逼到了这一步,我们这位王妃,这回可真是…下了一局大棋啊!”
楚景谙没有说话。
第1091章 口信
楚景谙这回伤的很重,临江王的确是因为这件事动了大怒,因此下手的时候并没有留情,饶是他这些年不断的跟着临江王平乱和抗洪锻炼出来的好身体,被这么毒打一顿,竟然也七八天起不来床。
瑜侧妃拖着生病的身体天天的过来看他,每每看着他都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来儿子跟从前不同了,不是别的地方变了,而是对她的态度变了。
可这让她不能理解之余更加觉得委屈,明明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明明知道是临江王妃的阴谋,她也不过是上了临江王妃的当,被算计了而已,可是楚景谙却还是并没有释怀,一直记恨她,因为这件事疏远她。
气的狠了的时候,她也想狠下心来干脆不管他,让他也体会体会没有母亲撑着的感觉,她再独断专行,可是终究是为了他好,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等到丫头替楚景谙上完了今天的药,她便坐在楚景谙的床沿上,皱了皱眉头,实在没有忍住,轻声道:“你心里若是对我还有怨恨,就说出来,不要这样摆脸色给我瞧…”
顿了顿,见楚景谙并不接话,她便直言不讳:“这次的事,我们是中了算计,算起来,我也是深受其害,你总不能把这些事都怪在我身上…”
楚景谙不想再讨论这些无谓的问题,他看了瑜侧妃一眼,轻声叹了口气,才道:“母亲,你多虑了,就算是再来一次,就算没有王妃的算计,若是我爱上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你不是照样会这样做吗?凡事只要我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去做,在你看来,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风险的。”
瑜侧妃有些语塞,垂了头停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可是有些事,总不是能越过父母去做的,我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现在这个教训我已经领受了。”楚景谙撑着身子半坐起来,见瑜侧妃形容憔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鲜艳明媚,语气也稍微放的轻缓了许多:“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母亲,我们即将回京,若是顺利的话,父王能效仿仁宗他们,那我们以后跟那边的争斗只会更狠,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们都不要再越过对方,去做对方不知道的决定了,不然的话,这回的事,便是我们的下场。”
瑜侧妃眼里露出恨意:“我从前还以为她是一只一被挑拨就跳墙的饿狼,可是现在看来,却分明是蛰伏在暗处的一条毒蛇…”
“技高一筹罢了。”楚景谙不甚在意,出了一会儿神,才将目光收回来看着瑜侧妃:“母亲,这次的事只是开始,她是在离间我和父王的感情,还有您跟父王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