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必平就是看透了这一点,知道朝廷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如今还不会跟他彻底撕破脸,因此才这么肆无忌惮。
楚景吾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总要他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不是想他们会付出什么代价的时候,楚景吾现在更担心自家二哥的安全,就急忙问卫安:“出事是在两天之前,这两天,汉帛是没命的跑回来的,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说,沈琛到底还活着没活着,都是问题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都听懂了,不由得都面露担忧看向卫安,心里突的跳了一下。
卫老太太的面色也不好看,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离得这么远,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算是想要安慰安慰自己说肯定没事,都没这个底气。

 

第835章 活着
众人都已经担心的不行了,卫安却还稳得住,现在这个时候,稳不住也没有法子,她仔细的想了想,就让楚景吾先把汉帛带过来,让他自己进宫里去。
钦差失踪了,还是在锦衣卫羽林卫的护送之下,这怎么说都是大事,楚景吾知道了事,第一件事该是进宫去请求援助的,若是被人知道他第一件事竟然是跑来了卫家,那这件事就难说得通了。
楚景吾到了此刻就已经完全的冷静下来,点了点头,飞速的回去安排了。、
汉帛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这两天他是不眠不休的赶路,根本不敢有片刻的耽误,生怕一耽误,自家侯爷的命就没了。
侯爷出事,他心里是背了极大的心理包袱的。
可是一见到卫安,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郡主救救我家侯爷!”
沈琛在他心里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可是这回却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抓走了,他心里实在是害怕的厉害。
他也知道福建那边的局势,要对付沈琛的是一个庞然大物,跟以往经历的事都不同。
卫安冷静的让旁边的谭喜扶他起来,问他:“一路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有些异常的。”
汉帛知道卫安的性子,她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问什么话就一定是有目的的。
他很仔细的回想了一阵,才犹豫着回忆起来:“头一天的时候,永和公主差人来给侯爷送过一封信,侯爷并没有看,也没有给那个人回信,就让那个人滚了。”
卫安点了点头,继续问:“还有没有?”
汉帛很努力的继续回想了一阵,又瞪大了眼睛:“还有一件,到东昌府之前,侯爷说,东昌府不大太平。”
不大太平。
沈琛也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如果说不大太平,就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之后,还会没有防备让人得手吗?
这不是沈琛的作风。
唯一的可能性,是沈琛明明知道有事发生,可是却放任了这件事发生。
可是为什么呢?
若是真的是刘必平派来的人,沈琛该知道,他是没有活路的…
心思急转之间,卫安忽然想到了之前汉帛说过的,永和公主给沈琛送过信的事,她忽然就问:“沈琛接到了那封信之后,是不是就写了信给我,而后还让雪松送回来了?”
汉帛愣愣的看着卫安一时反应不过来卫安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是很配合的,卫安问了什么,他就很努力的回想,很快就点了点头:“没错,永和公主送了那封信之后,侯爷就开始给您写信了。”
卫安嗯了一声,让汉帛就呆在原地:“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不对劲之处,我去拿个东西。”
汉帛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了卫安这双仿佛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他忽然又不那么慌张了。
卫安好像是知道自家侯爷怎么了。
知道了,既然郡主都不慌张,那就肯定是有法子的,最差最差,侯爷也肯定是还活着的。
只要还活着,就有办法。
当年那么艰难的情况下,侯爷都能去江西找王爷,那还是在侯爷小时候呢!他就能安排好一切,何况是现在。
他放心了,听卫安的话,坐下来仔仔细细的回忆整件事情。
卫安却已经到了自己卧室,翻开那个装着沈琛送信回来的匣子,拿出沈琛的信,仔仔细细的再读了一遍。
第一封仍旧没什么问题,怎么看都是沈琛述说心意的话。
而第二封。
沈琛是说永和公主的事。
之前卫安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经过汉帛的提醒,她才察觉出不对。
沈琛在信里,说了永和公主服食五石散的事情之后,还提过一句,说是挺有趣的,他赶路赶得很急,可是永和公主的人却能轻易的追上他,而且知道他下榻在了哪里的驿馆。
那不过是第一天!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琛也是心里有数的,他知道他被人监视了,或者说,他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
卫安又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陷入了沉思。
永和公主派去的人,哪怕是公主的亲信,又怎么会知道钦差的行踪?
沈琛这一去本来就危险,所以隆庆帝才派了羽林卫跟锦衣卫护送,就这样还怕不够安全,能让公主的人随意打听到行踪吗?
除非…
沈琛是在提醒他,永和公主身边的人有问题。
有问题,可是永和公主的脑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做大事的人。
她也就会争风吃醋而已了,这是卫安给她下的评价。
那就不是她。
她也的确是不会害沈琛。
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的那个亲信,根本就不是为了去送信,而是为了去确定情报准确不准确,沈琛的行踪到底是不是如同报上来的那样的。
他只有见到了沈琛才安心,才确定情报准确。
这帮人谨慎到了如此地步。
卫安皱着眉头,仔细思索。
现在永和公主被发落去了普慈庵思过,她的那些宫人,很大的可能都被处置干净了…
那么,哪里还能找到线索呢?
想起之前永和公主对付自己,卫安又皱紧了眉头。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假设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想要她跟沈琛两个人都死…
她冷静的开始在纸上写下这些人的名字。
刘必平。
临江王妃。
这两个一个是早就结下大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种,另一个是早既对沈琛怀有芥蒂,而今又因为沈琛死了心爱的大儿子,都有动机。
如果是刘必平,那沈琛不会撇弃锦衣卫跟羽林卫,就算是身边有内奸,他也绝对有不犯险,揪出内奸摆平风波的本事。
那么,很大的可能不是刘必平,只是想杀沈琛,却又不想暴露身份的人。
而且很可能还让沈琛心生迟疑,不能撕破脸对付的那种。
难道竟真的是临江王妃?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可就真的实在是太蠢了,简直就是在自毁长城。

 

第836章 危机
她想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了门。
谭喜跟林跃都等在外头,见了她就急忙迎上来,都有些担心的看向她,喊了一声姑娘。
林跃抿了抿唇:“姑娘,让我去吧。”
卫安就看了他一眼。
这个孩子跟她差不多大,从他还没进府做事开始,就先替她办事了,相处到如今,她已经很自然的将他当成了亲近的朋友。
她静静的挪开眼睛,摇头道:“不,不是时候。你们先替我去办别的事。”
不是时候?
现在沈琛不是已经危在旦夕了吗?
在锦衣卫和羽林卫的眼皮子底下被掳走,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现在姑娘却说不急,不是时候?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可是卫安的话他们向来是听的,便立即肃然了脸色应是。
卫安就轻声道:“我知道谭喜你跟三教九流都混的熟,你跟赵期去查一查,想办法知道,永和公主那天派出城去的人,跟回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进出京城的城门都是要登记的。
尤其是这种公主派出去出差事的人。
凡是走过必定留下痕迹。
谭喜愣住了,却很快应了是,飞快的走了。
林跃就有些茫然的问卫安:“姑娘,那我呢?我要做些什么?”
不做些事,他心里不安。
卫安便微笑着道:“替我准备马匹,我要去东昌府!”
林跃彻底愣住了。
而此时的卫老太太和二老爷三老爷听见消息也不比他好多少,先反应过来的卫老太太立即皱眉:“这不成!你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骑术好些,那也只是在女孩子里头比!你能帮什么忙?!”
二老爷也鲜少的旗帜鲜明的表明了态度:“绝不能去!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还不得而知,你一个女孩子去了那里能帮什么忙,只怕帮不上忙,反而还添了乱!”
三老爷更是紧跟着道:“是这个道理,平西侯遇险,我知道你心急,可是就算是再着急,你去了东昌府又能帮什么忙?”
“我能的。”卫安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平静的看向卫老太太和二老爷三老爷,声音虽然轻但是坚定:“祖母,二伯三伯,这回对付沈琛的未必就是刘必平和倭寇。就算是刘必平真的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隔省杀死钦差,他也没有必要挑这么近的时候。在东昌府对付沈琛,太冒险了,他该等沈琛到了他势力范围之内再动手的,依沈琛赶路的速度,真正赶到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也就是四五天的事了。他难道不能等这四五天吗?”
二老爷有些愣住了,而后才反应过来看着卫安:“你的意思是,动手的另有其人?”
卫老太太也沉默了一瞬,而后便想起什么似地看着卫安:“你觉得是沈琛熟悉的人?”
她其实怀疑的也是临江王妃,只是没有立即就说出口罢了。
卫安就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实在不像是开心的样子,连眼底都是一片冰冷。
“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能让沈琛忌惮被朝廷知道的,总是跟那边脱不了关系。”
那边,指的是临江王府吧?
那沈琛是去做什么了?
三老爷仔细的想了一遍,非常努力的跟上了卫安的思路:“沈琛知道事情有问题,也知道被人盯上了,可是因为这些人要是被扯出来也会扯出临江王来,因此他顾忌这一点,所以才故意将计就计,被人抓走了?”
可是这说不通啊。
不…
他反应过来了,说得通的。
如果那些人是为了杀沈琛,但是的确又是临江王府的人呢?
临江王妃…
三老爷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同样都是女人,怎么有的就能跟卫安这样这么能干,凡事举一反三,走一步能看后头的八步,而有些就只会在后头拖后腿?
卫老太太终于出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琛自己就应该心中有数,他安排雪松来给你送信之后又返回去,也是给自己留后路,他们之间自有自己的联系方法,雪松回去应当能找到他,他自然有办法脱身,你为什么还要去?”
卫安知道卫老太太是在担心她,同时阻止她犯险,沉默了一瞬,才轻声道:“得去的。”
她叹了口气,看着卫老太太:“现在不是刘必平,可是消息传出去之后,很快就可以是了。”
很快就可以是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卫安的意思-----听见消息之后,刘必平恐怕也会立即去人,他们也是巴不得沈琛死的,甚至可能已经在后头设置好了陷阱的,现在听见沈琛被掳走了,一定会让人立即跟上去,对沈琛斩草除根。
卫老太太就叹息:“就算是这样,也不必你亲自去,谭喜他们去了,也是一样的。”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说气话,谭喜跟赵期再厉害,很多事也不能自己作主拿主意,得请示过卫安以后再决定。
要是卫安不在,他们就得让人送信回来请示卫安,这样的话,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好的救人的时机。
因此,卫老太太说完了这一句,自己反倒是又皱起了眉头,许久才眯着眼睛道:“罢了,要去便去罢。”
她见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急忙出声喊了自己一声,就看向他们:“反正我们也是要去的,现在不过早一步罢了。”
三老爷就更不赞同了:“您的意思是,您也要跟着安安一起去吗?”
原本卫安去他们都万分担心了,现在还要搭上一个卫老太太,风险也就成倍增加,这样让人实在是无法接受。
卫家不能失去卫老太太这根定海神针。
否则的话,就如同一盘散散沙,被人一捏就散了。
卫老太太嗯了一声,镇定自若:“便一起去吧,我们一同去,人也多一些,也更安全一些,否则安安先去了,我后头上路,谁就能保证不会把我当成威胁她跟沈琛的目标呢,躲来躲去,还不是白忙一场?”
老太太向来头脑清楚。

 

第837章 远行
卫老太太向来是个说到边做到的人,想了想,问卫安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若是没有,立即便让二老爷和三老爷去准备船只了。
东西是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的,原本就准备立即上路。
而别的事情也已经由三夫人和二夫人准备妥当了,要是上路,只要她们说一声,就可以立即动身,不会延误什么。
卫安便点头:“还有一件事,再等一等,傍晚出发。”
卫老太太答应了。
不一时谭喜就回来了,这么些年以来,靠着沈琛和林三少的刻意栽培跟培养,他跟赵期何胜他们默契更胜一筹之外,本事也增长了不少
人脉网培养了这么些年也起了作用。
高层的人他们自然是攀不上,可是那些底层的,看守城门一类的兵士,他们早就已经有目的性的结交了不少,就是为了防止到时候出城进城的时候受到盘查。
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很快就跟赵期兵分两路,查出了那天永和公主派出城送信的人。
“姑娘猜对了,送信的人跟回来的人,竟然不是同一人。”谭喜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卫安:“姑娘,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送信的是一个人,回来的却不是同一个了。
谭喜能判断,是因为字迹不同。
人的字迹相差成这样,虽然签的名字是一样的,可是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卫安就心中有数了。
永和公主应该并没有参与此事,她确确实实是不知道的。
也不是她身边的人自作主张。
是她的人被人当了工具,别人应该是恰好要查沈琛的行踪,查到了以后又要亲自确认过情报准确,因此刚好趁着永和公主那里有人去找沈琛,转而趁机杀了永和公主派出去的人,伪装成永和公主派出去的人去见了沈琛。
所以回来的就不是同一个了。
有了这一点线索,也不是那么难查了。
卫安提笔写了封信交给谭喜:“想法子交给临江王世子,让他务必查清楚这人是谁。他回来以后一定是要先去跟永和公主交差的,算一算时间,又刚好是在永和公主为难她的那一天,在荣昌侯府。那人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谭喜急忙应是。
卫安便又道:“送完了信便立即回来,我们傍晚便出发,去东昌府。”
谭喜就知道这是要去救沈琛的,并没有诧异,大声的应了一声是,立即跑出去办事了。
玉清担忧不已,看着谭喜走了,上来端了一盅参汤给卫安,轻声道:“姑娘你不怕吗?”
一天都提心吊胆的,卫安的确是有些疲倦了,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才问她:“怕什么?”
玉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平西侯忽然出事,他身份特别,以后时常可能就会遭遇这样的意外,您不怕吗?”
过这样的日子,以后岂不是都得提心吊胆?
卫安就笑起来了,她从前一直觉得日子很长,人生也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又不可省略的一生真是让人觉得不堪重负。
直到她想了想要是跟沈琛携手过这一生的可能性。
这些害怕和烦恼忽然就没有了。
有一个可以信任,且不讨厌的人走这一生,比起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幸福的多了。
她的人生原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从一开始,她出生之前,她的母亲就已经被人陷害,而那些陷害她们的人从不认为他们自己是错的。
她从小到大,都活在别人的算计或是恶意当中。
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她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如果还有沈琛做伴的话,这样的日子就更没什么可怕的。
玉清见她不说话只是笑,有些不明白,却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了,也就不再多说。
卫安做事向来是有自己主见的,她决定了的事,少有更改的。
既然如此,她们这些早就已经决定过要跟着她的,就更不能打退堂鼓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很快也分头过来了,因为走的太匆忙,她们很是有些担心,交代卫安一定要好好照顾卫老太太,遇上危险一定要回来报信之类。
二夫人还是不放心:“你们带着的人手只怕还是不够…”
可惜现在卫瑞并不在。
卫安却笑了笑:“够了,镖局有镖师跟着,我们自己身边也带了之前的老家将,人已经足够了。”
她知道二夫人和三夫人是放心不下卫老太太,便安慰她们让她们放心:“我不会把老太太陷入险境的,二伯母三伯母不必担心。”
二夫人叹了口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老太太自己也说过了,哪怕没有这样的事,她也是要去福建的,不过早几天晚几天的差别。我们不过是替你们担心罢了,毕竟现在是风口浪尖的时候,扯上平西侯的事,就得罪了要对付平西侯的人。”
其实卫安对这两位伯母都很有好感。
她们都是最普通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计较得失,可是却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做事向来不会偏激。
你待她们好,她们也就待你好。
人心没有那么坚硬,才能让人相处起来舒服。
卫安想到这一点,静静的听她们的叮嘱,一一的都很慎重的答应了下来。
等到晚间送行的时候,二夫人和三夫人实在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到了码头送行。
二老爷和三老爷再三叮嘱跟着同去的卫玠:“家中能跟着去的唯有你了,你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祖母和妹妹。”
卫玠不明白为什么行程一改再改,推了之后又提前,可是他却知道三老爷和二老爷的叮嘱之重要,抿了抿唇,神情肃穆的应是。
二老爷便又深深的看了卫安一眼,轻声道:“安安,一路顺风。二伯父等着你回来,到时候给你开二伯父藏了多年的梅花酒。”
三老爷也紧跟着道:“凡事不要冲动,若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写信回来,我们虽然未必能帮的上多少大忙,可是总也有些本事,总会想法子的。”

 

第838章 风浪
船上的日子是很无聊的。
初时还能看外头的风景觉得新鲜,可是日子一长,那风景就显得千篇一律了,加上船行的慢又晃,更是觉得船上的日子难熬。
因为坐不惯船,大家的精神都不大好。
尤其是卫老太太,她年纪又大了,一天天的眼看着就憔悴了下去。
虽然孙兴带着老大夫也在船上,可是开的药老太太总是喝不下去,就算是喝了下去,被这水浪一颠,不久也都尽数吐了出来。
卫安急的厉害。
玉清跟蓝禾她们也都有些受不住,却还是撑着精神来安慰卫安:“听老大夫说,没坐惯船的人都是这样的,等到时间久了,适应了便好了,您也不要太过担心。”
卫安却仍旧不放心,老太太最近也唯有酸的东西能入口,她就亲自去厨房做山楂糕和酸枣糕给卫老太太当点心吃。
卫老太太当天果然多吃了几块糕点。
花嬷嬷开心的不行,跑过来告诉卫安卫老太太能吃得下东西了。
卫安这才放了些心,想了想,又叫了厨娘来,叮嘱她晚上做一道酸笋鸡皮汤,多放些辣椒,做的鲜香扑鼻,又让人食指大动。
卫老太太晚上因为这道汤开胃,终于难得的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小碗米饭,而且竟还不吐,安稳的去休息了。
卫安这才放心。
她自己是不怕坐船的,上一世头一次坐船去江西,她也没有晕船过,可是她却见过别的人晕船,知道晕船难受,也多少知道些能缓解的法子。只是这些法子都因人而异,她试了许多,到如今才发现改善吃食,尽量挑合卫老太太口味的菜能改善卫老太太晕船的症状。
忙了一整天了,卫安却并不休息,径直去了另一个船舱。
她的船舱隔壁便住着谭喜和赵期两个人,赵期他们隔壁又安置着林跃和何胜他们。
至于镖师们,全都在二楼住着,如今都在巡逻。
她一进门,谭喜跟赵期都站起来了。
不仅他们两个人在,旁边还有何胜跟何斌两个人,显然他们都是在商量事情,聚集在一起等着卫安的。
“怎么样,有发现了吗?”卫安一进门便在上首坐了,见何胜跟何斌两个人手里拿着一封信,便挑了挑眉发问。
何斌显然是正要找卫安的,听卫安这么一问就点头:“有一点。”
他上前将那张纸交给卫安,皱了皱眉就道:“我们已经出来三天了,这三天里,一直跟着我们的船总共有五艘。”
何胜也在一旁插嘴:“这其中,有两艘是官船,是给晋地巡抚衙门送冰的,一艘是南下去江西接贡品的。还有三艘,都没打出名号来,这一路泊在码头,他们也并不曾亮牌子,并不争先。”
卫安就嗯了一声。
“是一直跟着我们,我们停他们也停,我们走他们也走。”谭喜就做了总结:“可是一下子出动三艘这么大的船跟着我们,不怕暴露目标吗?”
卫安伸手在船上点了点,忽而便问:“虚虚实实,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是在故弄玄虚。”
她顿了顿,便道:“正好,楚景吾那里还没线索,既然有人主动愿意给我们送一点消息来,那就成全他们。”
何胜和赵期都目光发亮的看着卫安。
卫家大船上的灯亮了整整一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便停靠在了就近的码头,说是要补充给养。
说是补充给养,可是除了那些丫头婆子和粗使的小子下去了之外,还下去了不少的人。
这其中,有几个镖师。
更重要的是,一直跟着卫安的那些心腹,之前一直在使唤那些镖师的几个一看就知道身上的功夫绝对不低的人,他们也下船了,并且很快就混入了码头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不简单!
一直跟着卫家大船的几艘船里的其中一艘便挂上了灯笼。
不一会儿,那艘大船里同样出来了几个打扮低调的人,绕过码头川流不息的人群,分散在了人群里。
整个过程非常快,快的令人反应不过来。
可是一直盯着这艘船的几个人却交换了一个眼色,有一个便迅速从船头下去,进了船舱,跟卫安禀报进度:“姑娘,上钩了。”
玉清正给卫安倒了杯参茶,闻言就松了口气。
看来卫安是猜对了,真的有人在京城盯着卫家的动静,算准了卫家会去救沈琛。
那也就是说,真的是熟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家姑娘聪明的很,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卫安喝了茶,便轻声问:“另外两艘船有没有动静?”
镖师摇了摇头:“另外两艘船并没有派人下来,只是…”他想了想,才说:“只是另外两艘船的人都好似跟着这艘船的,这艘船停,他们也停。”
“派个人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另外两艘船到底是什么来路。”卫安吩咐了一句,便又道:“其他的,他们会告诉我们的。”
镖师应了是,急忙出去。
卫家大船停了大半天了,再买什么补给,也不该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尤其是在他们已经耽误了这么久的情形之下。
肯定是卫家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派那么多人下去。
挂了灯笼的那艘船上,也有人正在临窗眺望。
他看的是卫家的船。
立了许久,也看不见卫家的船究竟有什么动静,他正准备转开目光,可是不一时,他忽然发现不对劲了-----卫家船头刚才还林立的那些镖师顿时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