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知道卫安厉害,知道卫安根本不可能是能低头的人,见永和公主逼得这么紧,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永和公主也定定的看着卫安不做声。
还是冯淑媛出来,语带哀求的喊了一声公主,永和公主才挥了挥手,冯淑媛如获大赦,立即恭恭敬敬的出去接了赏赐。
又看了一眼卫安,皱了皱眉头叹气:“郡主明知道今天是我的及笄礼,何必在这个关头上给人难堪?我是诚心实意的邀请郡主来做客,郡主却如此做派,让大家都不开心,实在是让我太伤心了…”
真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陈绵绵目瞪口呆,忍不住指责:“冯淑媛,你太过分了!”
卫安伸手拉住了她,对着冯淑媛绽出一个歉意的笑来,很快就接过了话头:“您说的是,是我冒失了。我行为粗鄙上不得台面,有我在只会让大家都不开心,还坏了您和公主殿下的兴致,真是万死也不能补救,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改日自当登门跟您道歉赔罪。”
她刚刚眼尖的看见了冯淑媛交给底下人的托盘,那里头盛放着一只金色的马球。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难堪和为难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的马球上头。
她们分明是不想放她走故意为难她,却又偏偏要把不懂礼数和扰乱了气氛的责任归结在她头上。
不仅想让她丢命或是缺胳膊少腿,还想着让她的名声也臭到底、
却又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真是什么话什么人都被她们给演尽说尽了,可卫安偏偏就不想惯着她们了。
她见冯淑媛呆立当场,便叹了口气:“我一来就让大家闹的这么不开心,处处都是错让大家看了笑话,也实在没有脸面再呆下去了,不如就此告辞,不打扰各位的兴致了。”
她说完就转身要走。
冯淑媛就蒙住了,怎么都没想到卫安竟会忽然来这么一招。
她要是走了,那之后的马球赛怎么比,又是谁跟谁比?之后的戏就根本唱不下去了。
到时候不仅永和公主会怪罪到她头上,不能给彭凌薇出气的话,彭德妃也不会放过自己的!冯淑媛忍不住上前两步拉住了卫安,皱着眉头道:“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是你先出口伤人在先,怎么连让人抱怨两句都不成了?我的及笄礼请的客人,连口水都没沾唇就要走,说出去了,大家还不以为是我们侯府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吗?”
她咳嗽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永和公主,意思是让她还是稍微忍耐一下。
第807章 马球
要是卫安真的不管不顾的就要走,她们难道能光明正大的绑人留下来吗?
原本之前送帖子就已经是威逼利诱了。
可是再怎么威逼利诱,旁人是看不见的,旁人只知道侯府给卫家送了帖子,觉得卫安来也理所当然。
现在大家也都看见了侯府对卫安的态度,他们对这个客人的确算不上尊重,不仅是尊重,甚至连基本的待客之道也没有。
主人冷落,还帮着来访的客人讥讽她,她就算是要走,别人就算是看在侯府和公主的面子上不敢多说,心里也是要觉得理所当然的。
是她们自己送给了卫安离开这场赌局的通行证。
冯淑媛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觉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同样觉得自己骑虎难下的还有楼上的永和公主,她看着卫安,眼睛里的杀气几乎已经就要遮掩不住了。
永清公主就在心里笑了一声。
都知道卫安不好对付,可是永和却还是自己沉不住气,在计划还没开始的时候,就非得先让人家难堪,预备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现在却被卫安堵在了这里,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不管怎么样,她总是乐意看着永和公主吃瘪的,因此也就站在一旁看热闹。
陈绵绵忍不住了,见冯淑媛还是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听起来算是给了卫安面子,实际上却还是在指责卫安不会看场合行事,忍不住就冷笑起来:“我还以为淑媛你不知道这是你的及笄礼!既然给人下了帖子,自然是诚心实意的邀请人家来吧?人家既然来了,自然也是诚心实意的要祝福你,你做什么非得这么作践人家?说到不知礼数…”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道:“我也只好不知礼数了,安安说的是,既然既然殿下觉得我们怎么做都是错,那我们便干脆不在这里惹人嫌了。”
她说着便拉着卫安要走。
冯淑媛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又尴尬恼怒,却又知道绝不能让卫安走,忍着气重重的拉了陈绵绵一把走到卫安前面,耐着性子放低了姿态:“刚才是我孟浪了,我是听了外头的传言,见你说话又不客气,便多嘴同公主殿下多说了几句,以至于殿下误会了你…”
卫安便若有所思。
冯淑媛绝不是一个冲动易怒的人,她甚至跟仙容县主都不一样,这不是一个恃宠生娇仗势欺人的人,做每件事都是深思熟虑的,理智的很。
就像是现在,她明知道说出这几句话以后,别人都会觉得她多嘴多舌,且受不了委屈,可是为了平息永和公主的怒火,也为了给永和公主台阶下,为了留住她,她竟能在自己及笄礼的大日子放下身段,做到这个地步。
这句话一出,永和公主果然有了台阶可下,冷冷的笑了一声便道:“既然是这样,那倒是本宫误会你了。”
冯淑媛蹙着眉头看着卫安,一副居高临下却又克制的模样:“我是诚心实意邀请你的,待会儿礼成了之后,还有许多玩耍的花样,你要是不来,岂不是太可惜了?”
众人就都察觉出些不对来了。
看永和公主和冯淑媛对卫安的态度,分明是嫌弃她到了极点的,可是等到卫安真的被她们逼得想走了,她们却又似乎很怕她会走似地。
这样矛盾的态度让众人都忍不住诧异。
平安侯夫人更是有些担忧的忍不住说了一句:“寿宁郡主看起来似乎不大舒服…”
有了平安侯夫人这句话,卫安要是想走的话,便可以顺利找到理由走了。
永和公主轻飘飘的看了冯淑媛一眼。
冯淑媛便忍不住哎呀了一声着急起来,一面拽了卫安往楼上去,一面道:“时辰都快过了,外头的客人恐怕也都进来了…”
时机被打断了,再要多说就是得罪人的事,平安侯夫人看了卫安一眼,见卫安神色如常,便也不好再说,点了点头亲自主持了典礼。
冯淑媛的及笄礼早已经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各色东西都是齐全的,请的人也都非富即贵,知道冯家如今深受皇恩,大家都很给面子。
连陈绵绵也忍不住小声跟卫安说:“她的及笄礼操办的倒是很特别。”
宫里也有许多赏赐下来,这个典礼不特别也要特别了。
卫安笑了笑,就听见已经换了衣裳出来的冯淑媛笑起来:“长辈们都已经发了话,今天准许我们自己玩乐一天,没了长辈约束,我们不如想些好玩的玩意儿,如何?”
虽然之前发生了永和公主跟卫安的对峙,可是到底没有长辈的束缚,可以顺着心意玩耍的机会太难得了,因此众人都欢呼相应。
连永和公主跟永清公主也难得的没有说话,她们不说反对,意思便是也赞成了。
众人便都欢喜的笑着讨论起到底要玩些什么。
冯淑媛微笑着听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卫安:“她们都想要打马球,马球可有些难,不知道郡主学过没有?”
陈绵绵皱起眉头。
永和公主跟冯淑媛特意要留下卫安,又非得让她打马球,她心里已经起了警觉了,冲着卫安摇头,示意卫安说不会。
卫安果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有些尴尬:“不大精通。”
不大精通?
恐怕是不会,却非得要装成只是不精通的样子。
冯淑媛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身量纤细,又想一想从没在需要打马球的场合里看见过她,心中已然有数,见她说了这句话,便顺势笑道:“不大精通?我们这里也没几个人算得上是精通的,再说不过是女孩子之间玩耍罢了,也未必就需要精通的…”
她笑着看着卫安,扬了扬下巴问她:“那郡主打还是不打?听说卫老太太从前是极擅长打马球的,长宁郡主曾经也是出了名的马球高手…”
激将法都用上了,看来是真的很想要她参加的。
卫安垂头片刻,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又抬起头来,微微笑了笑,低声忽然说:“好啊。”
第808章 安排
卫安生的是好看的,很多人看她,第一眼就带着敌意,大部分原因来自于她那双流光溢彩,好像会说话的眼睛。
就比如此刻,她是微笑的,她的眼睛便也弯弯的似乎笑了起来,连周边的风景都似乎忽然被谁吹了一口仙气,变得活了起来。
冯淑媛跟永和公主的眼神却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厌恶和凌厉,紧跟着又都迅速隐去。
静默了一瞬之后,冯淑媛率先反应过来,笑盈盈的道:“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还没见识过寿宁你的技艺,不过想来你既是卫老太太教导出来的,定然差不到哪里,你说是不是?”
这是在逼着她承认她打马球的技术好。
否则的话就是丢了卫老太太的脸。
这也是在借着卫安之前提起卫老太太的出身在将卫安的军,卫安心里很清楚,这大约是冯淑媛为难她的伎俩,却并不大在意,不否认也不承认的虚虚应道:“打的不算好。”
永和公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冯淑媛便不再纠缠这些,只是笑着看了一圈众人:“打马球自然是按照规制来,六对六,还有谁愿意玩的,站出来?”
陆陆续续的有几个女孩子站出来。
冯淑媛忽然笑着一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懊恼的道:“对了,差点儿忘记了,娘娘也知道我喜欢打马球,估量着我们要么是开花会文会,要么是打马球,早些时候便让人送了彩头来,是一只金花狮子瓶,听说是从前杨贵妃赏赐给安禄山的宝物,这彩头可不可谓不贵重了,大家要是想要的话,可得打起精神来了!”
她笑了笑,见众人都议论起来,又道:“还差两个人选,还有要来的没有?”
楼上永和公主便缓缓出了声,沉声道:“还有本宫。”
众人便都吃了一惊朝她看去。
冯淑媛似乎有些意外,却又很快笑起来:“对了,殿下也会马球的…”
说着便又挑了个人出来,加上卫安和她自己总共是十二个人,这才道:“那便要分作两队了,是抓阄还是选队长来挑?”
卫安没有说话,永和公主便指着她道:“我不跟她一队。”
众人一时都有些尴尬,不敢说话,都看向了冯淑媛。
冯淑媛咳嗽了一声,有些为难似地看着卫安:“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各当一队队长,然后选人?”
永和公主对卫安的不屑都已经摆在了眼角眉梢,再蠢的人都看的出来,卫安要挑人的时候,便一个躲的比一个快。
还是陈绵绵头一个应声:“我来!”
冯淑媛只是微笑,笑着道:“那我头一个自然是选公主了,剩余的…”
她看了一眼卫安,轻声道:“还是你先挑。”
卫安便随意点了几个出来。
人选既然已经挑了,自然该把球棒也准备好,恰好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冯淑媛便朝着众人笑了笑,定了过了午饭小憩之后再开始比赛,又安排好了席位,而后才陪着永和公主和永清公主上楼了。
公主殿下们自然是不跟她们一桌吃饭的。
陈绵绵得了空便有些焦虑:“她们会不会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已经是极明显的了。
可是卫安也知道躲避不是办法。
永和公主因为沈琛而厌恶她,甚至也没给她一个和解的机会就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她单方面的把两人的关系弄成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卫安除了迎战就是等死。
而她从来不是等死的人。
既然不能等死,当然就要奋力一战,因此她微笑着安慰陈绵绵:“打一打马球罢了,有什么不安好心的?”
陈绵绵心里还是不放心,可是想到之前永和公主她们说了,来看球赛的有不少人,就又松了口气。
打马球虽然是有些危险,可是那么多人眼睁睁的盯着,想必永和公主她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做什么的。
此时被她所忌惮的冯淑媛正低声跟永和公主说:“殿下,都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
永和公主已经收敛了对着卫安时候的刻薄,神态还算是温和,听见冯淑媛回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才说:“她或许是真的会马球,这个人的话,只能听一半。”
虽然永和公主厌恶卫安,可是她也承认卫安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至少斗倒了李桂娘和长缨长公主之后,跟她做对的仙容县主下场也并不算好,这是摆在眼前的。
何况还有一个彭凌薇呢。
冯淑媛知道她的意思,急忙道:“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没人会帮她,她就算是三头六臂,加上一个陈绵绵,难道还能以二敌十不成?”
她一向信奉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的人生信条。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好这件事同时讨好永和公主和彭德妃,又替自己姑姑报仇了,她就不会容许哪个地方出错。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都不会让卫安全须全尾的离开荣昌侯府。
至于后果?
不存在的,打马球伤了手伤了脚那是常有的事,何况一起打马球的还有公主,不然卫安想怎么样?
找公主的麻烦吗?
永和公主面色仍旧是淡淡的,并没再说什么,等冯淑媛退下去了,才问旁边的红苕:“怎么样了,有消息没有?”
沈琛去的太急了,她写的信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等到早上钦差仪仗出了城,她才听说了这件事,着急让红苕把信送出去了,算算时辰,沈琛是能够收到并且让人带信回来的。
她一直心情不好,一半是因为卫安,一半是因为沈琛那里一直没有消息,这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红苕有些迟疑,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焦虑,又有些难过,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
沈琛没理由收不到的,他前脚走,她后脚就让人把信送出去了。
可是沈琛却只言片语也没有给她回。
她的一片真心,他就真的能不屑至此,连看也不堪就扔在地上,弃如弊履。
她心里起了一股火,这团火越烧越旺,不把她自己烧死,就要把别人烧死。
第809章 要命
荣昌侯府有个巨大的演武场,这演武场还是当初初代的荣昌侯兴建的,规模甚大,听说当年连隆庆帝他们也时常来这里玩耍。
男人们尚且能用来打马球,女孩子们想要在这里打马球赛,自然更没有什么问题。
冯淑媛还别出心裁的将演武场周围亭子都清理出来了,专门为了让来客观看。
十二匹马也都很快就准备好送了上来供她们挑选,永和公主是不用外头的马的,她自己有的是好马,早已经让人去牵来了,毛色极黑,又极高大健硕,一看便知道是极品。
永清公主看的清楚,忍不住低声道:“她竟连父皇赏赐的汗血宝马都牵出来了!”
打马球赛而已,哪怕是真存了要借着马球赛把卫安打残打伤的想法呢,也不必把汗血宝马都牵出来吧?
这马异常高大,拼撞起来力度是很大的。
当初连三皇子都驾驭不住,曾经被从马上颠下来受伤过。
永和公主真是疯了,不顾别人的死活,也不顾自己的死活了。
她咳嗽了一声,想起彭德妃的叮嘱,自己也不愿意惹事,便不再多说。
永和公主已经换了骑装出来,径直走到她那头汗血宝马之前,摸了摸它的头便朝冯淑媛点了点头。
冯淑媛便开始安排大家挑选马匹。
马儿也很快挑好了,各人差遣人回家去取的骑装也都到了,冯淑媛便安排她们去后头换衣裳。
等到换了衣服进场,平安侯夫人她们也都到了,在下人的指引下上了亭子,平安侯夫人就有些担忧的对梅夫人道:“我总觉得今天恐怕要有事发生…”
梅夫人看的更加透彻:“恐怕原本就是给寿宁郡主设的鸿门宴…好端端的,公主那样为难郡主,又要打什么马球,还亲自上阵比赛…”
彭德妃好像还未卜先知似地,连彩头都准备好了。
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梅夫人低声问:“我看情形不大对,要不通知一声定北侯府罢?”
她跟定北侯府的关系不错,对卫安也很有好感,何况之前小孙女儿也是靠着卫安才能脱离险境的。
看卫安现在羊入虎口,她实在是有些担心。
平安侯夫人面色沉沉的摇了摇头:“骑装都是她们自己差人回府里去拿的,难道卫老太太半点不知吗?她恐怕也是知道这场马球赛没那么简单的,只是箭在弦上,现在就算是去人通知了定北侯府又能如何?走一步看一步罢。”
梅夫人也只好不做声了。
等到旁边的锣声一响,梅夫人才跟平安侯夫人对视了一眼,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急忙去看。
卫安那队人的衣服好认,加上卫安实在是太显眼了,不必怎么费力就能一眼看得见她,平安侯夫人便清晰的看见有一匹马擦着卫安的马过去抢了球就往回跑。
马球赛她们常看,可是从比赛一开始就激烈至此的,还真是头一次碰上,平安侯夫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梅夫人更是震惊:“她们比赛也没带什么护具,这样横冲直撞的,要是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玩的!怎么能这么玩!”
可是场上的人也听不见。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锣鼓声和喝彩声就又响起来了,原来是永和公主那边进了一球了。
荣昌侯也领着朋友来给姐姐助威,原本他就是偏向姐姐的,加上公主也跟姐姐是一队,如今见了姐姐进球了,自然是欢呼的厉害。
起哄声和喝彩声一时不断。
陈绵绵却在场中气的几乎发抖-----冯淑媛给选的这些队友倒还不如没有!一不防守二不进攻,见了人来竟然还故意将卫安暴露出去。
这哪里是比赛?!
分明就是故意整人的!
她气的厉害,可是旁的人却视若无睹,等球一抛出来,便又都各自散了,陈绵绵好容易抢了球,挥动球棒甩到了卫安的方向,正想松口气,就见一只球棒猛地朝着卫安伸出的手砸了过去。
场中的人都惊住了,场外的人也都惊呼不断。
尤其是梅夫人忍不住便惊呼道:“这是什么打法?这哪里是在打球,分明就是在故意打人的手!”
卫安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根本来不及收势,那个人忽然横空抄起球棒打过去,刚好就要砸在卫安的手肘上。
这么一棒下去,卫安就算是不残恐怕也废了。
这才是她们之所以让卫安来的真实目的,她们根本没想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只是想要一个借口罢了。
打马球,受伤和摔倒都是常事,不受伤的那哪里叫做马球比赛?
永和公主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她只要一个看得过去的借口就行了。
这样一来,哪怕是卫安真的出了事,也怪不到她身上。
所以她才要让冯淑媛下帖子,威逼利诱也要把卫安找来。
忍着气也要让卫安留下来参加这场马球比赛。
她一开始要的就是卫安非死即伤的这个结果罢了。
场外的人惊呼声此起彼伏,离得近一些的陈绵绵更是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惊恐的喊了一声卫安的名字。
卫安不用向后看也能感觉到球棒破空而来的声音,知道自己要收势是来不及了,来不及思索,下意识的便拽着马的缰绳飞快的往一侧一滑,又从马腹底下从另一头钻了上去,而后飞身继续上马,挥开球棒猛地抄起球往陈绵绵的方向一抛。
所有人都看着她,所有人都以为她这回是肯定要摔下马甚至要废掉了,谁都没有料到她竟然有这样的马术,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梅夫人最为激动,忍不住大声赞了一声好,情绪激动:“她斗香的技艺如此出神入化,没料到连马术也如此高超!要练成这样的功夫,没有些年数是不能做到的,也不知道她是练了多久,才有今日的技艺,这么小的年纪…实在难得…”
倒是平安侯夫人镇定许多。
明家的马上功夫向来是出了名的好的,卫安会也并不稀奇。
第810章 忌惮
荣昌侯也忍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急忙转头去问身边的人:“那个是谁啊?!”
他是练武的,知道要从马腹底下钻过去需要极强的臂力,也非得有极强的功底才行,忍不住便起了赞叹之心。
旁边的人便可咳嗽了一声:“是寿宁郡主。”
荣昌侯虽然不认识卫安,可是寿宁郡主这个名号也是听过的,哦了一声:“是她啊。”
正说着,陈绵绵已经反应过来了,趁着场中大家都愣住了,飞快的挥动球棒,将球抛入了对方的网中,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等到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了,她才策马飞快的到了卫安旁边,冷笑着看着之前朝卫安卫安下手的那个人,面露讥讽的道:“要是不说是马球比赛,我看你那架势,倒要以为是在黑赌坊赌生死了。”
那个姑娘立在当场有些难堪。
赛场上抢球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她刚才的动作大家都看见了,都知道她根本不是为了抢球,而就是为了废掉卫安的手去的。
要是成了还没什么好说,到时候卫安一出事大家一乱,她趁机一哭说是不小心的也就过去了。
可是问题是事情并没成功,卫安还躲得那么漂亮,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由此就更对比出了她的卑劣。
还是冯淑媛笑了一声:“马球比赛嘛,跌倒受伤都是在所难免的,小熙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你们不也得了分了吗?凭本事说话便是了,重新开始吧。”
陈绵绵气不过:“重新开始?我们这边两个人,你们那边十个人,这比赛怎么打?”
场中的话外头听不见,可是也知道里头起了争执,不由就都有些奇怪。
冯淑媛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的笑起来了:“绵绵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何来什么以二敌十这样的说法?你这么说,难道是怕输不成?”
卫安露了那么一手,冯淑媛表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对来,可是心里却也是有些着急了的,之前永和公主就说卫安的话只能信个五分,她说不大精通,可能只是托词而已。
可是她并没有听进去,在她看来,哪怕再厉害,独木不成林,难道还能一个人打成球不成?
现在看来,卫安还真有些邪门,她朝着卫安那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球赛很快便又开始了。
冯淑媛带着球过了半场,直接越过了中场朝卫安这边的球门过来。
她的攻势虽然凌厉,可是要拦也不是没有法子的,卫安这边的人却都拦不住,让冯淑媛和永和公主一路突进到了门下,陈绵绵气的厉害,却还是拨转马头飞快的要过来拦截。
还没等到她跑多远,冯淑媛那边的之前想要挥球棒砸卫安的那个人便飞快的拦住了她,两个人登时撞在了一起。
陈绵绵拉了缰绳。
可是那个人却没拉,不仅没拉,似乎还在马屁股上再抽了一鞭子,她的马登时直直的撞上了陈绵绵的。
陈绵绵的马儿吃痛,顿时直起了身子仰头嘶鸣。
陈绵绵被颠地差点儿就掉下来,急忙拽住了缰绳,抱着马脖子试图安抚那匹马的情绪。
可是这马不是她自己的,根本就控制不住,四肢落地之后便飞速的疾驰起来。
马受惊了就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场中的人纷纷看出了不对,急忙策马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