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隆庆帝之间说的话,要说给她听?
永和公主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见方皇后看着自己,又连忙应是:“是,女儿听着。”
方皇后这才嗯了一声,淡淡的把隆庆帝说沈琛来的事告诉了她。
永和公主刚开始还不大明白方皇后是什么意思,等听到后来了,便面色惨白。
她有些不甘心,更多的却是茫然和不解,看着方皇后一时说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第750章 麻烦
她一开始也不是很喜欢沈琛的,可是日复一日缠着沈琛,才发现这个人实在是不错。
皮相是一等一的好的,完全继承了长乐公主跟平西侯沈聪的优点,一双眼睛不管什么时候都似乎会说话。
而且他虽然看着纨绔,可是却实在是很有分寸的一个人。
细节见人品,他跟一般的纨绔子弟全然不同,没有他们身上的骄矜气,不管做什么事都看着没有分寸却十分有底线。
可是等到现在,方皇后告诉她,沈琛喜欢的是卫安?
永和公主下意识的攥紧了裙摆,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方皇后,轻声问:“他说他喜欢寿宁吗?”
方皇后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意,拧着眉头摇头:“倒也没有说喜欢不喜欢,只是他的态度足以说明问题了。若是真的不喜欢,何必带着卫安去保定打抱不平,又何必为了林三少准备跟卫安提亲而郁郁寡欢?”
这不是喜欢上了,又是什么?
方皇后饶有深意的看着永和公主,难得的缓和了语气跟她说:“你是堂堂公主之躯,只要你想,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沈琛这种心有所属的便是强留了,也没有什么用处。他又不是平民家的孩子,难不成你能以公主的身份压制他?便是能,一来二去的,情分自然就没了,倒不如干脆的趁着现在了断了。”
永和公主却垂着头不知所措。
少女时候的心事总是最难以有道理可言的,她喜欢沈琛,自然便是喜欢了。
想要抽身哪里就有那么容易?
方皇后看出她的伤心和失望,便难得的叹了口气,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是没把本宫的话听进去。”
永和公主便连忙摇头:“儿臣不敢,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方皇后笑着摆了摆手,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语重心长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父皇说,若是你实在喜欢沈琛,便要你们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你当真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便是接受了,往后沈琛自然也是偏向她的,你们打算怎么相处?你如今还小,只知道凭着心意喜欢便是喜欢,可是等到往后你便明白了,过日子靠的是彼此尊重,彼此喜欢谅解,否则便迟早有新人笑旧人哭的那一日。”
肖姑正好端了安神茶进来了,方皇后静默了一瞬,才又紧跟着道:“而且到时候就会发现,你爱的人,少年时看着他哪里都顺眼,哪里都是好的,到了中年却处处不堪。”
永和公主惊疑不定,总觉得她似乎是意有所指,在说她自己跟隆庆帝。
方皇后却已经收回目光,垂下头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你好好想一想罢,本宫就只能说到这里了。你若是不听…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永和公主站起身来,见方皇后说的这么冷淡,惶恐的请罪。
她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方皇后却并没怪她的意思,只是笑了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母女俩聊一聊知心话罢了,本宫也是想点醒你,本宫是过来认,经历的事情总比你经历的要多、因此才有这么一说,你若是听的进去,便好好听母后的话,想想清楚,若是你决定不要了,便尽早告诉我,趁着现在还来得及,本宫还有能力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往后你们好好的过日子。”
这些话听起来实在是让人心底发寒。
她固然不是在指责人,可是永和公主却觉得比在指责人还要让人害怕-----说到底,方皇后的这些话,实在是太像是在影射她跟隆庆帝的关系了。
而且方皇后的这些话听起来总好像是在交代遗言似地…
永和公主心中有些不安。
方皇后却已经乏了,挥手让她出去。
等永和公主退走了,肖姑才轻轻伺候方皇后脱了衣裳,替她盖了被子,轻声道:“娘娘,您何必说这样多,圣上他分明是不在意这些的。”
是啊,现在跟他的江山和儿子比起来,其他的事都是不重要的,他怎么会在乎呢?
方皇后冷冷的牵了牵嘴角,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半响才静静的道:“就算是本宫养了她这么多年,因此想点一点她罢。本宫过的苦,便忽然不想她在步本宫的后尘了。”
从前嫁的时候哪里知道男人都是这么喜新厌旧,狠心起来让人心里发寒呢?
都是经历过了才知道的。
隆庆帝抓了个元一出来替人死,就想把这些罪名都一笔勾销,算在元一和晋王的身上。
可是她怎么会信?
她的儿子死了,元一就有那么好心,竟然留了五皇子一条性命?
怎么看怎么更像是彭德妃使出来的苦肉计,好摆脱罪名,又换取可怜的名声罢了。
她们好处都已经占尽了,还想着做了婊子立牌坊。
隆庆帝竟也就默认了!
他当初口口声声跟她说,四皇子也是他钟爱的儿子,他一定会替四皇子主持公道,查出真相,将真凶绳之以法。
可是这些话还言犹在耳,他自己却忘了。
那么多破绽,可是他竟就是信了。
还真的可笑的觉得五皇子不死不过是晋王的离间计,想要离间他跟临江王的关系。
真是可笑啊。
为了保证他另一个儿子的名声不受影响,他竟连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
他也不怕四皇子死不瞑目,在地底下不得安息。
想到这些,她便觉得眼睛泛酸,紧紧揪着被子,许久才能平复情绪。
肖姑见她已经不想再说,便只好叹了口气替她放了帐子,出来往香炉里洒了一把安神的百合香,方皇后最近全靠着喝药和调香才能睡得着。
她慢慢退出来,看着天上的残月有些心绪不宁,方皇后言行举止都大不如从前,跟以前简直像是判若两人。
她好似对隆庆帝都充满了戾气跟抱怨。
而且也越来越懒得跟人说话,连隆庆帝来了,也得不了她几句话,今天是破例了,为了公主的事跟隆庆帝多说了几句,晚上又叫了永和公主来。
第751章 开始
这样的变化实在是让人够胆战心惊的,偏偏她现在的话皇后也听不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
永和公主也正坐在窗前叹气。
才刚被叫醒的时候觉得睁不开眼睛,现在却觉得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她觉得沈琛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夫婿人选,可是眼下这个人却连想也没有想过她的守候跟心意,将她的心意视若无睹。
这实在是太让人心里生出挫败感了。
何况,卫安有什么好?
方皇后的那些话深深的在她心里打下了烙印,之前没有细想过的事现在全都浮现在了脑海。
方皇后说的是,如果沈琛不是喜欢卫安,为什么会单独带她去保定?
他说他是要去替天行道的,可是他是替谁行道?
是替卫安的舅舅,镇南王。
越是想心里便越是堵得厉害,她咬了咬唇,直到旁边的青梅小声的叫了一声才转过头。
青梅连忙掏帕子来替她擦拭唇角的血珠,一面忍不住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想什么想的这样入神?”
永和公主没有说话,手里握着的杯子却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她睡不着。
方皇后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
可是不是听进去了要放弃三个字,而是听出了自己的不甘心。
她跟着沈琛纠缠着他这么久了,谁不知道她对沈琛的心意?
沈琛现在转头就要娶卫安,别人会把她永和公主当什么?
当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
她往后还怎么做人,还有什么脸面?
方皇后说,有些辛苦和艰难要等她以后长大了经历过了事以后才会懂,可是她现在却只知道眼前的艰苦都已经足够让她咬着牙也没办法扛下去了。
她怎么甘心输给卫安呢?
已经很晚了,永和公主无法闭上眼睛,也同样多的是人不能安睡。
定北侯府后院的善德厅里,谢良成正握着拳头,强忍着屈辱:“父亲苏醒后说,他原本是在跟同僚在茶楼喝酒的,赶路赶的来不及回城了,便干脆就想着在驿馆歇了。谁知道等到在茶楼喝了一壶茶,便不省人事了。等到再醒来,便是在家中了。”
卫老太太叹了口气:“这样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谢大人自己没有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垢厉。”
“现在父亲的上峰河北巡抚以父亲风评不好,丢了官声为名参奏父亲,父亲醒来后得知了这些,原本就病的厉害的,如今病的更是厉害了,三天里有两天是昏睡不醒的。”谢良成面上不见过多的悲伤,一双眼睛冷静的吓人:“母亲照顾他,还要筹备着从官衙里搬出来,想着是回乡还是就地寄居的事,又要照顾弟弟,忙的也快要病倒了。”
卫安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话。
那些人让他的父亲受这样的侮辱,以至于名声尽毁,他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谢良成向来就是一个看家人看的极重的人。
现在那些人挑战的是他的底线,而且是把他的底线放在地上的狠狠地踩了。
他是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卫老太太跟着便皱眉:“毁人清白,引人围观,且还差点儿要了人的性命,这些人实在是下作至极了。”
下作吗?
楚景行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卫安已经习惯了。
毕竟上一世在大局初定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的诬陷沈琛通敌,而且先斩后奏的把沈琛杀了。
他除了把他自己当人看,还会把谁当人看?
这事儿要是他做的,便完全是正常的。
卫安一直没出声,到了此刻也忍不住道:“是我连累了谢三老爷。”
她见谢良成摇头,就坦诚的道:“我用这样的法子对待楚景行,他便用这样的法子来对待谢三老爷。之所以不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防备,又身份特殊,因此他没有机会。所以他才选中了谢三老爷泄愤,他一直派人监视我,后来又跟长安长公主府结亲,长安长公主可正是谢二老爷的主子,他很知道我跟你们的关系,也知道打击你们,照样能让我难堪。”
所以他才会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谢家的人动手。
可是他迁怒的人实在是太广了。
按理来说,谢三老爷不过是个小小的廊坊的知府,根本就跟他扯不上什么利益关系,而谢三老爷他们也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就算是跟她卫安相熟,可是跟卫家有来往的人多了去了,他都能欺负吗?
不是,他只是看准了她曾经替谢家做过几件事而已,所以就把怒气发泄在了谢家身上。
这让卫安心里的愤怒简直快要喷涌而出。
她可以忍受楚景行挑衅她,甚至直接冲着她来下套,可是却无法忍受他牵连她身边的人。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已经很久没有干脆的毁灭过一个人了。
楚景行就是她重新燃起杀心,有让他永远不能再睁眼的第一个。
他实在是把她给惹急了。
而她一定会让他知道,真正被触怒的她是什么样的。
他坏,她也不是什么善类。
她闭了闭眼睛,见谢良成摇头,才轻声道:“义兄,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让伯父就这么受苦。”
谢良成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杀意,担忧的摇头:“可是我们手里并没有证据,说看见了王府的人,那也是我一人看见的。这哪里算得上是什么证据?”
卫老太太也安抚卫安:“不要轻举妄动,冲动是不能解决事情的。”她皱着眉头道:“我知道你生气,可是阿成说的是,人家并没有切实的把柄被我们抓住,想要怎么说都可以,我们不能怎么样他。”
“现在是不能怎么样。”卫安嗯了一声让他们放心:“可是很快了。他是个异常偏执的人,如今对谢三老爷的报复其实只是对我的报复的一个开始,他不会放过我的,陷害谢三老爷成功了的事只会更增添他的快感,他一定还有后招。”
而等到他的爪子再一次伸出来的时候,就是她帮他剁掉这害人的手的时候。
第752章 商量
怨天尤人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伤心难过也没办法解决问题。
最该做的,就是沉住气,抓住机会,在机会来临的时候,狠狠的一脚踹回去,一次不能,就两次。
两次不能,第三次就不是踹不踹的事了。
卫安见谢良成面色低沉,便轻声道:“那义兄,你接下来是留在京城还是先回廊坊去?”
“家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谢良成抬起头来:“父亲和母亲如今都已经搬进了新宅,你又让赵期他们去了,不会出什么旁的问题,我留在京城。”
卫安点了点头,想了想便道:“两家原本就已经是通家之好,你便不用住去别的地方了,就在家里安置下来吧,若是有什么事,到时候商量也方便。”
至于避人耳目?
何必要避人耳目。
卫老太太也出声挽留:“安安说的是,就在家里住下罢,这样到时候有了消息再通知你,也方便的很。”
谢良成并没有犹豫,想了想便应承下来。
直到花嬷嬷亲自去告诉过三夫人,三夫人又排了屋子出来,谢良成去歇下了,卫老太太才抬手摸了摸卫安的头,有些惆怅的道:“楚景行倒不像是临江王的儿子,更像是圣人的儿子。”
跟隆庆帝一样疑心病重,锱铢必较,心胸狭窄。
而这回又做的的确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卫安的面色冷峻,平常灿如星辰的眼睛全是看不到底的冷漠,她已经给了临江王很大的面子。
隆庆帝如今已经如同强弩之末,坚持不住多久了。
为着这个,为了家族前程,为了亲人们的将来,她给了临江王这个面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楚景行。
是他自己不珍惜,这怪不得别人。
他如果嫌之前受到的报复不够好不够大,那她就给他一个惊喜。
夜深了,卫老太太见卫安情绪有些低沉,便叹了口气:“你也不必想的太多了,楚景行原本就是这么个人,只是我们确实不够周到,也没有想到他会挑旁人下手。”
卫安却没办法不想太多,说来说去,谢三老爷的这无妄之灾还是她招来的。
义兄不管前世今生待她都这样好,可是她差点儿还是害的他跟上一世那样家破人亡。
上一世固然不是她所为,这一世却实实在在的是跟她有关了。
她心里内疚的厉害,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纹绣在外间值夜,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叹息,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等听说沈琛来了的时候,便带了点迁怒,轻声跟卫安说:“姑娘,您若是心里不好受,便不见他罢?若不是他心慈手软…”
直接杀了楚景行,也就没有这之后的事了。
卫安摇了摇头。
这些事不能怪到沈琛头上。
纹绣就只好叹了口气,服侍卫安换了衣裳往前头去。
二老爷三老爷都去衙门了,是卫玠在招待沈琛,他们俩素日就因为袁洪文的关系玩的亲近,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顾忌。
沈琛借机问了他对林三少提亲这一事是如何看的,卫玠便老老实实的摇头:“妹妹的婚事她自己有主意,祖母跟父亲都在呢,轮不到我说什么的。”
他笑的有些促狭,显然是看出来了沈琛的用意。
沈琛只好偃旗息鼓,等到卫安来了,才忙站了起来。
平常相见,他们之间都很自然。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从林三少挑开了那一层窗户纸之后,一切都不同了。就如同现在,他站起来的时候,都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的跳的厉害。
他看了卫安一眼,见她脸色不大好,便有些担忧的问:“一夜没睡?”
纹绣原本是最有规矩的,此刻也忍不住出声讥讽:“出了这样的事,能睡得好吗?今天是冲谢三老爷下手,谁知道明天是不是就对我们少爷来了…”
卫玠就连忙呵斥:“纹绣!”
纹绣这才不说了,却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如果是林三少就好了,林三少之前可是一直都主张对楚景行赶尽杀绝的。
沈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卫安,道:“我来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的。”
卫玠见状便知道他们有话需要单独说,对纹绣点了点头,自己率先出了门,留他们两个说话。
纹绣一走到门口就被玉清扯了袖子:“你也真是,怎么能怪到侯爷头上去?他素日怎么对姑娘的你忘了?就说去保定府拿回,他自己都快死了,也从没有忘记保护姑娘,楚景行的事你也怨不得他,他如今又不是能自己作主的。”
杀了楚景行,后续有多少麻烦啊,她虽然不懂,可是听谭喜和赵期说,也大略的都能明白一点儿。
纹绣就垂了头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怪到侯爷头上太牵强了些,可是你不知道,昨晚姑娘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几乎一晚没睡。她素日就是很在意谢少爷的,出了这样的事,她心里多难受啊。而且楚景行那样变态,谁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是在替姑娘担心…”
说起这些,玉清也免不了跟着叹气,忧心忡忡的附和道:“这倒是,眼看着姑娘就快要启程去福建了,只希望这趟行程能顺顺利利的才好,要是再出些什么事,这京城能不能出去都是两说了。”
而出不去京城,到时候晋王真的打进京城来,那可怎么办呢?
卫家跟如今的圣人毕竟还挂着关系呢。
何况跟晋王素来又没什么交情。
她们忧心忡忡的相对着叹气,一面又忍不住想着沈琛跟林三少到底是谁更可靠些,到时候若是真的出了事,这两人不知道哪一个能护得住卫家,护得住自家姑娘。
选哪一个看来都是好的,可是反过来看,选哪一个看起来又都好像凶险万分,都好像是在悬崖上走,稍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真是让人两难的很。
还是玉清先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宽心:“何必靠别人,咱们姑娘说的对,她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第753章 来访
沈琛看着卫安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满腹的心事,见卫安坐下来,头一个反应竟然是问她:“听说,林淑妃派了谢司仪过来?”
卫安伸手拿茶的动作便顿住了,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耳根子忽然烧的厉害,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跟一个男子讨论自己的婚事实在是一件容易让人羞涩的事,卫安忽然觉得有些难堪,坐立不安了一会儿才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沈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一眼,才道:“是来说谢家的事。”
谈起正事来,卫安便显得平静了许多,问他:“是谭喜告诉你的吧?”
沈琛点了头告诉她:“谭喜告诉了青枫,青枫赶着来告诉了我。”
卫安便垂下了头:“谢三老爷这一辈子最看重名声,他为了他顶着的那个姓氏,一直都如履薄冰。可是如今他最在意的东西却被人毫不留情的毁了。”
沈琛的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一双好看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卫安,诚恳的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卫安抬起眼睛看着他,触及他的目光时却忍不住一愣,随即便不大自在的挪开了眼睛看向了别的地方,半响才道:“他们是掌握好了药的分量的,谢三老爷恰好神志不清又恰好不能死去,那个妓女还百般的缠着谢三老爷,说一些很不堪入耳的话,谢三老爷已经被骂的丢了官,如今半辈子的清名都没有了。这简直比让他死,还要让他难受。楚景行是真狠。”
沈琛素来就知道她待谢良成和谢家都是不同的,见她目光冷淡到了极点,便也跟着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这一回,是一定要楚景行付出代价。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谢良成看的不错,在廊坊附近短暂出现过的那个面孔,的确是王府的人。只是,他并不是我们王府的家生子,而是长安长公主给仙容县主的陪嫁。这次的事,的的确确是出自楚景行的授意。”
卫安的目光便更加冷淡,却又想起什么,问他:“昨天晚上才得到的消息,你怎么这么快便确定是楚景行身边的人了?”
“我找到了个帮手。”沈琛笑了笑告诉她:“袁驸马,我说服了他,让他重新回长公主府去了。长公主府这么多年来虽然是长公主说一不二,可是他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摆设。之前让着长安长公主,是因为还对她存着一点儿旧情。可现在,这点儿旧情也被长安长公主自己给挥霍光了。”
卫安便有些吃惊了。
袁东?
她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而后神情便有些微妙。
长安长公主的驸马爷,上一世她记得最后他好似是因为儿女结局都不好,因而在临江王即将攻入京城的时候,趁着晚间长安长公主不备,毒死了她。
因为这事儿,京城有一阵子闹的很大。
她跟着靖安侯府的人入京之后,还曾经听彭老太太特意提起过,用来告诫同是尊贵的公主的安和公主,意思是让她凡事不要做绝,省的最后害人害己。
安和公主很是因为这事儿发了一番脾气,后来彭采臣背着人在安和公主房里一没事就跪,足足跪了大半个月,安和公主的气才销了。
因此她印象很是深刻。
现在又听沈琛提起这件事来,她反应过来之后便饶有深意的笑了一声。
前世今生长安长公主看样子都要栽在袁东手里了。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相信所谓命运。
卫安收起这些纷杂的思绪,最后喝了口茶润了润喉,问他:“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些什么?”
“晚些袁东会送消息过来。”沈琛看了她一眼,老实的告诉她:“我是防着楚景行最近让长安长公主动作频频的进宫会有什么阴谋,所以才去找袁东出山的。谁知道他头一个竟然还是想着报复你。”
狗怎么改得了吃屎呢。
他们还没说上几句,外头便有人进来禀报说林三少也来了。
两人便都不约而同的抬头对视了一眼。
沈琛嘟囔了一声来的真快,倒也没再说其他的,跟卫安一同站了起来,等林三少进来了才笑了一声:“最近你还挺闲的。”
分明前天去见他的时候他还忙的焦头烂额的。
林三少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这么忙还有空谈什么提亲不提亲的事,便没有理会他,只是看了看卫安,带着点关心的问:“听说谢家出事了?”
卫安有些意外他知道的这么快,很快却又反应过来,轻蹙着眉头问:“你怎么知道?”
“河北巡抚参奏廊坊知府的消息早已经传上来了。我听楼并说,才意识到这个谢家便是你认识的那个谢家,因此一收到消息我便过来了。”林三少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我已经让楼并去查了。”
沈琛便挑了挑眉:“你让楼并去防狼了?”
林三少点头:“那个妓女,还有茶楼老板,只要用心审,总能审出些东西来的。”
在他看来,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通通都有嫌疑,而这样通过打击谢家来让卫安难受,实在是让人不齿。
他顿了顿,才轻声道:“若是无法光敏正大的还谢三老爷清白,不管怎么报复,谢三老爷恐怕都不可能甘心了。既然如此,当然应该给谢三老爷找一些人去陪一陪他。”
卫安立即便听懂了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想杀了他们?”
“杀人是下策。”林三少薄唇微微弯了弯,做出个讥讽的笑脸来:“万不得已才杀,我有许多法子让他们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