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安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可惜世子毫不犹豫便拒绝了。”
这哪里是想给她生路,这分明就是想要她死!
卫玉珑觉得呼吸困难,胸口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命运由人操控的感觉,更体会到了卫安的厉害。
这个人,不声不响的就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淫荡不知耻的气死外祖母的贱人,还把她最后一条生路都堵死了。
人家王府都不要她,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面目继续活下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卫玉珑的想法,卫安轻声笑了一声,很是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要担心,虽然世子斩钉截铁的不肯认下跟你的事,可是舅舅向来是孝顺的,为了外祖母他也不愿意你死,已经决定了,把你送去家庙里休养。”
什么休养,根本就是要让她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在生不如死中度过。
他们这阵子面都不露,原来早已经连她的下场都帮她想好了。
她到了这一刻才知道害怕,跌坐在地上猛然摇头:“不!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外祖母的亲外孙女,我才是外祖母唯一的血脉…”

 

第734章 刺激
嫡亲血脉吗?
血浓于水的道理,她以为卫玉珑已经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冷淡的拿了手帕擦了擦手,觉得卫玉珑的手脏似地拍了拍裙子站起来,轻声道:“太晚了。”
卫玉珑一霎时安静下来,双眼紧盯着她,含着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示弱:“我不闹了,我错了,我给外祖母磕头,我给外祖母赔罪…”
她看着卫安,含着眼泪楚楚可怜:“我再也不做错事了,你们不要送我去家庙里…”0
镇南王妃就是在家庙最后悄无声息的死的。
没有人折磨她,她是自己忍受不住孤独寂寞,自己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
青灯古佛,说的好听点是游离于世事纷扰之外,说的不好听点,就是青菜萝卜,连菜都没有点油盐的苦日子。
她受不住。
从小娇养到大,哪怕是在苏州,厨子也是费尽心机学了赣菜和湘菜来百般希望她多用一点,穿惯了绫罗绸缎,用惯了胭脂水粉,哪里还受得住那种日子?
卫安便不由觉得好笑。
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齿冷。
老王妃的死没有让她醒悟。
这些日子以来的冷淡和苦楚也没有让她醒悟。
倒是以后未来的苦日子让她低头认错了。
这多可笑,又多可悲。
连庄容也忍不住拂袖:“你真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吗?卫玉珑揪住卫安的裙子不肯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到底,我不过就是想为着自己多考虑一些罢了。你们站在我的位子上,莫非就能做的比我更好?我原本什么都有的…我也只是一时被嫉妒蒙了眼…”
她擦了眼泪,慌忙道:“就算是外祖母还在世上,也一定不会忍心我受苦的。”
“我也不忍心外祖母在地底下寂寞。”卫安耐心彻底耗尽,一个字也不想再跟她多说,轻声道:“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去庙里替她念经祈福,这样你也可以早日洗清身上的冤孽,脱离苦海,岂不是好?”
她将卫玉珑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认真又固执的重复了一遍:“你是没有真的受过苦,所以总觉得别人亏待了你。现在你便一点一点去经历经历,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或许舅舅愿意放过你。”
卫玉珑便气急了,忍不住口不择言:“那我宁愿现在便撞死在这柱子上!”
卫安看着她,直到她自己忍不住转开了眼睛,才忍不住笑了,开口道:“好啊,如果你真的撞死了,我或许还高看你几眼。”
她说完,便看了庄容一眼,毫不犹豫的将卫玉珑甩在了身后。
镇南王已经在大厅里等着她了,听说她要把卫玉珑送去家庙,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原本我的意思,不如让她去了干净的。既然你说要让她青灯古佛,那也罢了。”
卫安知道镇南王如今心绪不宁,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道:“她是不知道错的,若是让她死了,反而是成全了她。倒不如让她长长久久的活着。”
没有了名声又没有了身份,只能以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旁人在大千世界活的精彩纷呈,这才是对这样的人,最狠的报复。
镇南王叹了口气,他着实是被老王妃的丧事给累惨了,这阵子为了筹备丧事,又要应付各种打探,简直好似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看了卫安一眼,却还是打起了精神,问了她在宫里的事。
“我早出宫因此不知道,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压低了声音:“怎么后来便闹的夏首辅…夏家说是通了叛党呢?”
卫安简明扼要的把事情大概的跟他说了,轻描淡写的道:“其实说到底,就是楚景行的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镇南王有些不可置信,半响才哗然而笑:“就为了这不甘心三个字,他竟做得出这种蠢事来,怪不得临江王让人回来带了奏章,要请圣人撤了他的世子位,换人来当。他原也配不上那个位子。”
做事丝毫不考虑后果,现在大业未成,才进展到哪一步呢,他倒是先行玩起兄弟内讧的事来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卫安还不知道这件事,不由偏了头问:“褫夺世子位?”
镇南王便拍了拍脑门:“是了,这事儿忘记跟你说了,你一直在替老王妃守灵,足不出户了这两天…”
他把临江王派了信使回来跟隆庆帝请求换世子的事情说了,又道:“听说还让信使当场数落了他的罪状,说要把他带回封地去。”
当时沈琛一直说着给楚景行的惩罚在后头,原来是在这上头。
他终归还是选择让临江王自己结束这个祸患。
这也挺好的,沈琛虽然在楚景行的问题上显得过于拖泥带水了一些,可是说实话,有人情味的总比没有人情味的人好。
她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突的跳了一下。
可她很快又下意识的压了回去,想起楚景行要回封地的事来。
楚景行其人,真的会乖乖的坐以待毙,等着别人决定他的下场吗?
镇南王知道她想什么,便道:“他也是没有法子了,现在临江王壮士断腕,圣人又正是要用临江王的时候,哪里有不答应他的道理?楚景行的世子位是不要再肖想了,何况临江王又有备而来,有不少人跟着回来送他们两夫妻回去。”
言外之意便是临江王已经派人不错眼的盯着和看着,楚景行已经闹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卫安心里的那口气却还是没有全然放下。
这回自作聪明,把元一跑出来的举动的确是让楚景行元气大伤,可是楚景行到底没有被波及到,他就仍然是自由的。
他手里除了元一和那些萧家的人之外,可还格外有长安长公主的势力支持的,长安长公主怎么可能坐看女儿跟着楚景行吃苦?
就染不可能放任女儿跟着楚景行吃苦,又有把柄被人家我是在手里,恐怕还是有一场好闹。
她想了一会儿,蓝禾便进来了,说是卫老太太请她回去了。

 

第735章 嘱托
她不能给老王妃结庐守孝,没有这个道理,便决意要送老王妃最后一程,从宫里出来之后便收拾了东西到了王府,不眠不休的守着老王妃的棺木两天两夜。
如今又耽误了一天,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镇南王便让她从府里带些东西回去,一面又道:“虽然你外祖母走了,可你舅舅总是你舅舅,待你跟从前总是一样的,你若是得空,时常过来。”
卫安一一答应,抿了抿唇,到底什么也没再说,便领着蓝禾她们回了定北侯府。
定北侯府的栀子花已经开了,远远的便能闻见香味。
见了卫安回来,在家里并不曾跟着去的纹绣便笑起来,跟她说:“姑娘,我剪了栀子花给您插瓶,放在书桌上了,您看书写字就能看见。”
卫安冲她笑一笑:“这敢情好,我正好说山茶花如今没了,不知道看什么花好了。”
纹绣知道她最近因为老王妃的事一直心情不好,见她愿意说笑了,便忙道:“谁说没有山茶花了?”
素萍在旁边跟着笑:“是啊,平西侯刚刚送了一盆抓破美人脸来,开的可好了,已经摆在咱们廊下了,到时候您便能看着。”
抓破美人脸?
卫安恍惚记起来沈琛的确说过要送盆山茶花给她养的事,不由感叹了一声他动作快,笑了笑便往卫老太太的合安院去。
合安院里外头的翠竹长得越发的好了,枝叶舒展,随风摇曳,夏日里遮荫蔽凉是极好的去处,卫安抬头看了一眼这些竹子,便冲着打帘子的白芷笑了笑。
卫老太太正倚在榻上跟三夫人说些什么,听见外头喊郡主,才含笑冲三夫人说道:“可算是回来了。”
三夫人也跟着点头:“可不是,也不知道瘦了没瘦。”
说话间卫安已经进来了,跟她们行了礼便一把被三夫人搀扶了起来送到了卫老太太身边。
三夫人眉眼都带着笑:“你可把老太太给想坏了,若是再不回来,老太太只怕是茶饭不思了。”
卫老太太嗔怪的瞧她一眼:“哪里便有你说的这样严重了。”
一面对三夫人道:“你原先布置的那些东西便已经很好,不必再添置旁的东西了。这样便很够了,御史们现在盯得紧。”
三夫人正是来跟卫老太太说船的事情的,嗯了一声把单子收了起来,便又道:“还有件事要跟您说一声,三老爷问,这船不知道是租还是买?”
京城中大户人家有的是,可是养一条船实在是费事,因此连侯府也少有买船的。
只是自己有条船的话总归是方便许多,卫家今次去福建,怕路上并不平坦,因此三老爷跟二老爷和五老爷商量了,意思是不如便买一条。
卫老太太想了片刻便也点头答应:“既然如此,便买一条船便是,只是不要过于奢靡了,普通些的便好。”
那些浪荡子们的画舫动辄便是一二万两的银子扔进去布置,只是卫老太太却不觉得这样招摇有什么好处。
三夫人答应了便退下,让她们两个自在说话。
孔嬷嬷跟了几步,轻声问她:“夫人,姑奶奶那里的事…”
她说的是卫玉琳的事,卫玉琳如今在夫家过的算的上是不错,连生了两胎都是女儿之后,终于生了儿子。
这是喜讯,可偏偏有些不好的,那便是同时产子的还有一房姨娘。
三夫人有些烦恼的皱起眉头叹了一声气,想了想便道:“让卫珹走一趟,女婿的确是有些不像话了。”
卫老太太并不知道屋外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只是看着卫安抱怨:“知道你心实,可也不必这样自苦。这原本便不是你的过错。”
卫玉珑是老王妃作主要留下来的。
心慈手软以至于养出了这么一个反过来咬人一口的白眼狼,虽然冤枉,可又有什么法子?
卫安嗯了一声,将头靠在老太太怀里,由着老太太替自己梳理了头发,才问她:“我们要启程了吗?”
卫老太太应了一声,告诉她:“等到四皇子入了地宫,咱们便去福建罢。你大伯母几番来信,都说那孩子…那孩子惊慌不定,我想快些过去。”
那是明家仅剩的男丁,最可贵的竟还是嫡支的。
老太太只要想到,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卫安知道她的心思,顺从的答应下来,又问她:“祖母,您说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卫老太太却不觉得奇怪,仔细想了一想才认真的回答她:“总会过去的。”
再难也会过去。
年轻的时候不经事,一点很小的事都以为再过不去了,就到了头了,可是等到越大,经历的事越多,才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存着希望。
说不得哪一日便云开雾散,拨云见日了呢。
她替卫安梳着头发,一面垂头看她:“宫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安把对镇南王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这回还补充了许多细节,末了便道:“楚景行是想把我们打成元一的同党,让我们跟晋王扯上关系的。元一毕竟出声让我跟沈琛他们先走了,这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在保我们。等到他一刺杀圣人,坐实了逆党的罪名,再牵扯上的我们,谁会听我们辩白呢?只是这回却并没费什么功夫,圣人根本不曾疑心我们。”
这是当然。
卫老太太笑了笑:“林三少跟沈琛早有准备呢,知道要问神,林三少便做了个文书,装作是五皇子宫里的小太监招认的,说是元一道长曾经让他给五皇子吃过丹药。这一层圣人可不知道,元一也没跟圣人提过,圣人一听怎么不起疑心?那小太监又死了,人死无对证,元一偏还跑来跟圣人说什么招了邪祟,圣人素来是多疑的性子,想一想也要把这些事情都归结到一起。”
这回楚景行实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卫安嗯了一声,又抬起头来道:“父王跟父亲都要去浔阳了。”

 

第736章 心事
隆庆帝要让郑王跟卫阳清一同作为钦差去督战,暗地里就是让他们去做说客的。
老太太应了一声:“老五过来跟我说过了,圣人的旨意违背不得,要去便要去。只是这回去了,未必有那么快能回来了。”
卫安听出里头的意味来,沉默了一瞬才点头:“是啊,未必有那么快能回来了,江西祸乱已生,晋王若是罢手便是必死无疑,他哪里肯束手就擒。而战事一起,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结束的。”
郑王跟卫阳清奉了朝廷的命令,若是顺利恐怕最起码也得一年半载的,更别提若是有些什么意外,就更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了。
说起这个卫老太太便忍不住叹气:“还不知道究竟会闹成什么样。临江王恐怕是不想阻止的,阻止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这样一来,就更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怎么算都是一笔算不明白的糊涂账。”
只是难得也有清楚的一回,卫老太太又坐直了身子,道:“幸好他这回对楚景行倒是下够了决心的,没有再妇人之仁。”
已经是腐肉了,再留着也不会重新长好结痂,倒不如彻底剜掉,虽然会留个疮疤,可终究比让整具身子要烂掉好的多。
祖孙俩细细的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外头日头已经到了中间了,青鱼在外头笑着道:“老太太,郡主,王爷偕同王妃一道来了,如今正由三夫人陪着,往咱们这里来了。”
她嘴里一般说的王爷便是郑王,卫老太太忍不住便笑了一声:“说曹操曹操便到了,看来果真不能在背后说人。”
说着便让青鱼进来伺候自己换了见客的衣裳,才又请了郑王和郑王妃进来。
郑王妃挺着肚子走的有些累了,老太太便连忙让她坐下,一面又问她:“怎么瞧着王妃的面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郑王妃脸色确实十分不好看,眼圈底下的两团乌青怎么遮都遮不住,叹了口气道:“并没什么…就是这几天睡的不大踏实。”
天天要往宫里去请安,陪着皇后说话解闷,若是能睡的踏实便怪了。
老太太顿了顿,便看向郑王:“今时今日,你不如就跟圣上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对妻子的重视,圣人如今正要用你的时候,想来不会计较这些小节。”
怎么说都是人的身体更重要。
要是这一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找谁说理去?
郑王点了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意思,明天便亲自去跟圣上说。”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话头看着卫老太太和卫安,蹙着眉头道:“只是有一件事,我迟迟不能下决定。”
郑王妃握了他的手,微笑着看着他:“不是已经说好了的?我自己在家中紧闭门户,纵然您不在,可是到底那是王府,难不成谁真的还能闯进来奈何我不成?”
卫老太太跟卫安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郑王为什么担忧。
他要去那么久,离开京城,留郑王妃一人在京城,偏偏郑王妃还没有靠得住的家眷,一个怀仁伯府,那也是隔的远的不能再远的了,万万是帮不了什么忙的。
郑王看她一眼,还是转头道:“让他一人留在京城,你们又都要去福建,我的确是放不下心来。不出事还好,若是真的万一出事,我在千里之外,到时候就算是想救,恐怕也是难。何况她眼看着便要临盆,我不能陪伴在侧已经是对不住她了,若是再让她直身险境…”
没有保护好明鱼幼,郑王这些年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自责。
若是连丁姑娘他都又保护不好,这一辈子,他恐怕都不能再安心的过日子了。
卫老太太皱着眉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郑王说的是,眼看着如今内忧外患,局势是瞬息万变的,谁都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
万一真的临江王反了呢,那在外头的郑王跟卫阳清就成了靶子,隆庆帝一定会迁怒他们,责怪他们没有报信。
到时候郑王妃就是待宰的鱼肉了。
可是郑王妃要离开京城又谈何容易?
别说郑王妃如今已经没有嫡亲的家长,就算是有且在外地,她一个藩王妃还怀着郑王的孩子,隆庆帝又怎么会容许她回家小住?
卫老太太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想到法子,不由便问:“那你是如何想的?”
郑王静静的道:“我想把人托给庆和伯府照顾。”
卫老太太的眼皮便剧烈的跳了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他:“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两家又不是什么亲家,何况又是那样一番景况…
庆和伯夫人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好善乐施的人。
卫安却明白过来父亲的意思,问他:“您是想托给林三少吧?”
郑王笑了笑,知道女儿反应过来了,嗯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若是林三少肯帮忙,说得动淑妃娘娘…”
德妃固然受宠,皇后固然是中宫,可是现在怀了身孕且陪伴在隆庆帝身边多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却从来不曾脱离过中心的林淑妃却更是地位稳固。
若是她能出手相助,说是喜欢郑王妃陪伴,那郑王妃就能保住平安了。
卫老太太紧皱的眉头松开,不由点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淑妃娘娘向来低调,恐怕她未必肯开这个口。”
卫安却有些无奈,她知道父亲的意思,是来问她的意见的,她若是同意了,便去找林三少开口。
林淑妃向来疼爱这个弟弟如同眼珠子一样,只要是他提出来的要求,就没有不满足的,也是因为林淑妃对弟弟好,隆庆帝才爱屋及乌,一手把林三少培养了出来。
她总觉得林三少对她好像有些不同,郑王想必也是知道的。
女孩子的感觉总是比较敏锐,就如同能察觉到沈琛…
她及时的收回了这些想头,也知道郑王如今提的法子是最好的法子了,便轻轻点头赞同:“这样倒的确可以一试。”

 

第737章 求人
得了她的这句话,郑王心里便有了数,等从定北侯府出来便找机会寻到了林三少。
林三少最近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夏松的案子了结了,牵连出不少人来,宫中御马监司礼监的太监几乎都换了一批,菜市口每天都有人斩首。
连屠夫都不敢走夜路了。
他们锦衣卫如今基本上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听楼并说是郑王来了,他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倒是楼并反应得快,搓了搓手笑的一脸贼兮兮的:“您说会不会是王爷来托您照顾寿宁郡主的啊?”
跟着林三少久了,出生入死的,林三少的心思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林三少对卫安的关心他更是看在眼里。
而郑王看样子对自家三少也不是没有点岳父看未来女婿的态度嘛。
他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的思索了一会儿拍了拍巴掌:“别说,还真有可能。王爷得去江西督战了,他一走,寿宁郡主留在京城,他自然不放心啊。”
卫家虽然富贵,可卫老太太毕竟已经年老了,还能撑得住多久,能为子孙们撑多久呢?
要是不幸跟镇南王府的老王妃一样,忽然之间撒手西去,等三年守孝下来,卫家的子孙们又已经没了卫老太太这个圣人的小姨子这座靠山,往后还靠什么去呢?
他啧啧的叹了一番,又有些兴奋的去看林三少:“您可要把握机会啊!”
林三少手里的卷宗啪嗒一声扔在桌上,忍无可忍的听他喋喋不休了半响,终于忍不住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完了没有?”
他生来一双丹凤眼,男生女相,黑眼珠黑的渗人,又因为不爱笑,惯常喜欢板着脸,时常不怒自威,让人害怕。
可楼并却不怕他,不但不怕,还凑上去笑了笑:“我说的是认真的,三少,您也该替自己将来打算打算了。刘必平不上钩,您总不能真的一直跟宝慧姑娘演戏下去吧?差不多就得了,对寿宁郡主有意思的可不止是您一个,还有侯爷虎视眈眈呢…”
不得不说,虽然自家三少是不错的夫婿人选啦,位高权重又有情有义,可是人家沈琛也不错不是?
皮相不必说了,长着一张玩世不恭的俊脸,可又没那些纨绔子弟的臭毛病,虽然外表看着风流,内里却实是个守规矩的,很是洁身自好。
人家永和公主尚且对他还一往情深呢。
楼并越是想就越是担心,连忙劝林三少:“属下说真的,您可得好好讨好未来的老丈人,别管他说什么,您都仔细的听了应了就是…”
林三少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声闭嘴,把他给震住了,这才去换了身衣裳警告他不许再多话。
他自小跟父亲不亲近,继母又是那样一个人,除了姐姐之外,很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沈琛和楚景吾于他更像是志趣相投的朋友,还有少年的情谊。
可是楼并却不同,他实实在在是把楼并当兄弟看的。
他知道楼并是为了他好,可是楼并说的这些话又不知为什么总让他觉得不知所措。
他换了衣服出来,郑王已经等着了,见了他就站起来跟他互相见了礼。
跟林三少打交道次数多了,郑王也就并不客套了,并没有避讳的把来意告诉他,道:“安安要跟她祖母一道去福建,她们已经耽搁了很久了,的确是不能再耽搁下去。她一人在京城我实在不放心,因此想到了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如今在隆庆帝跟前很是说的上话,她向来不多嘴多舌,如今还怀着身孕,她只要开口,隆庆帝不会不答应的。
林三少并没有迟疑,略想了想便肯定的点头答应:“这事儿我会去跟姐姐说,让姐姐请郑王府进宫做伴。”
不管怎么样,在宫里,林淑妃还是有些本事的。
郑王妃在王府中,也的确太危险了。
林三少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是让郑王准备好的说辞都省了,他冲林三少拱了拱手,有些如释重负:“那便多谢了。”
楼并耷拉着肩膀,看着林三少的眼神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多好的表达心意的机会啊!
这么大的一个忙,怎么说帮就帮了,连半点条件都不提也就算了,林三少答应的语气还好像就是上街买了个鸡蛋那么简单。
实在是…
自家三少这个木头,这怎么跟人家平西侯比,人家可是什么都来得,话也会说,扮丑逗人家姑娘也愿意。
他要是小姑娘,他肯定也喜欢沈琛这种过日子轻松的啊!
林三少现在就该另辟蹊径,巴结好未来岳父才是正经。
可是他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知道抓住,实在是太蠢了啊…
林三少已经跟郑王都把话说完了。
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的。
郑王求他,他觉得能办,于情于理也没有不帮的道理,便立时应了下来,既然这么干脆的应了,两人一时倒无话可说了。
郑王跟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一阵,有些尴尬的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