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来了,快进来吧,刚才老夫人好念叨着呢,怎生还不来?”白芍瞧着林子晴,又看了下身后。
“怎生不见那顾家表小姐跟来,可是要晚些来?”白芍轻声问。
莲香不知如何回答,低声犹豫,正要说的时候。
林子晴轻声带着不屑,“夏天有要事缠身,我今儿便没叫她过来。这算是咱们侯府的家宴,夏天毕竟是表亲,来了也是不合规矩。”
“怎生就不合规矩了,之前每年不都是叫了夏天过来。”高珩之从外面进来,带了一阵冷气。
林子晴抬头瞧了下,“之前叫来了也只是在我那院子里,今儿找夏天来老夫人这处,是有事情么?”
她语气放的很平和,但里面的质问,不是听不出来。
“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念及,她年纪小在京城无依无靠的,想让她过来吃顿年夜饭。”
“侯爷,你这话对外人说就可,在我跟前就说了实话吧,可是有什么事?”
“还是瞒不住你。”高珩之和林子晴还没走到里面老夫人那处。
站在门外靠近一些,低声说着。
“圣上那边有意,想拉拢让夏天入朝,为朝廷办事。圣上有意让夏天接手张雅手中的事务,应该是各个小国的周边的商务有关系。”
“这件事夏天可是知晓?”
林子晴早就知晓,夏天或许能成为皇商。
皇商虽是商人,却受朝廷保护,算是个美差,尤其是现在,圣上政策大改,允许经商,相对之前来说,政策松了不少!
“知晓一些,我想先和夏天这边商讨一下,告诫她如何应对圣上的问话。”当然,他也是存了要拉拢夏天的心思。
毕竟,现在的夏天可是掌握了整个京城大半的生意命脉。
他漠北的出产之物,若是想卖个好价,自然也要和夏天合作。
公主那边,生意渐渐归拢,似是不愿做大,而是开始聚财。
夏天不同,她一而再的投放出去,挣来的钱便投入市场,对京城的整个生意时常来说,影响甚大。
若是夏天想从京城这边抽走所有资金,可能会让京城的资金出现断裂,这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至少皇宫宝座上的那位是不允许的。
好在陛下圣明,对夏天的生意没有的打压。
而夏天也上道,识时务,纳税给的多,深的圣上喜爱。
林子晴隐隐能猜到高珩之的心思,却没点破,“夏天今日真有事情,也是在我,对夏天关心不多。”
“当初要是听你的话,让夏天和高陵凑成一对,倒是极好了。有夏天这个管事能手在,侯府的的内宅自然会更好。”侯府外的生意,定然也是极好。高珩之轻声感叹。
却不想,高陵那新娶的媳妇还在前面,正是把高珩之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素白的小脸,瞬间拉了下来,过了会儿,又强撑了起来。
到底是她能力不足,被相公嫌弃,公公不待见。
013 高陵盛怒,夏天归家
香炉燃起,香烟袅袅,云雾缭乱,里面的小妇人靠着椅子上的厚垫坐好。
身边贴身丫鬟在她跟前捶着腿,听到小妇人轻声叹息。
“小姐怎生又叹息起来了,若是不开心,奴婢去请个戏班子过来唱上几首小曲儿,让小姐开心开心。”丫头是个灵动的,止咳注意这主子的情绪。
“别乱了侯府规矩,公爹是个节俭的,我怎能在后宅大肆玩乐,若是被相公知晓,定是更加不喜。”
那天晚宴时,高陵听闻夏天没来,便推辞说正在外面,赶不及时,并未回来,约莫到了晚上深夜才归。
她听到声音起来的时候,高陵已经在外面软榻睡着,她只能抱了被子替她盖好,缓缓进入闺房。
从成婚以来,她便不受相公待见,别说睡在一起,就是相互看着都十分碍眼。
娘家爹爹还说,让她尽快怀上子嗣。
娘家爹爹那边得来消息,说是侯府的位置要传给了高陵,她得先有了子嗣,才能坐稳了侯府当家主母的位置。
现在说什么孩子,他们连睡在一起都没有。
瞧见自家小姐摸着肚子,跟在身边的老嬷嬷岂能不知。
“小姐也别太着急,这事儿得慢慢来,总归大公子洁身自好,除了娶了小姐之外,并未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得体的情感,奴婢也打听过了,说着大公子在整个京城都是个清冷高贵的主儿。咱们不着急,慢慢来,兴许啊,这大公子的心就收回来了。”
“林嬷嬷你倒是会哄我开心,大公子哪里是不花心,他是一颗心全都吊在了别人那处。我这养在深闺的女子,哪里能和那常年生意场上奔走的姑娘比的着。”
林嬷嬷听了小姐语气里带了酸味。
“但凡是个姑娘,都应该是养在深闺之中,学习琴棋书画,知晓三从四德,礼义廉耻。若整日在外四处奔波,商谈生意,岂能是女儿家作为,我倒是觉着我们小姐才是德才兼备的闺中女子。大公子是没瞧见小姐的好。”
“林嬷嬷,这话今后不可再说。总归那样一个备受宠爱的人儿,也该是得了大家的喜爱,那是我羡慕不来的。”
她虽是斥责了林嬷嬷,心中却也十分赞同。
林嬷嬷说的对,她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她是接受过正儿八经的教养嬷嬷教导的。
如此一想,心中便生了几分想见夏天的傲气。
她也想瞧瞧,那个被自家相公念着、公婆想着的姑娘,到底是何须人?
是否真的长得明艳动人,单凭生意便做到深受京城中人吹捧,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新年刚过,开春暖阳。
高墙门外站了两个男子,一人身着官袍,深情熠熠,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瞧着实属不凡。
而在他身侧一个男人,几乎和他齐肩一样高大。瞧着身高约莫比那着了官袍的男子高出半头。
此刻深情落寞,带了几分感伤,瞧着眼前的男子,犹豫再三。
低声道,“我这次来求你一件事。”
“何事你说吧,之前你也帮我数次,理应换你。”
“谁让你还了,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这次求你、、”男子犹豫,不知如何说,眉头打结。
“何事?”杨洛逸的面色带了写倨傲。
罗郎咬牙,道,“帮我一个忙,让我叔父从牢狱中出来。”
“他是活该。私通外敌,倒卖武器给敌国,这等罪名理应当斩,你之前求我,我才求了圣上,念在这么多年衷心为圣上做过不少事情,才特赦免死,终身囚禁。你还想替他求的出狱?”
杨洛逸皱眉,他并不是不能理解罗郎的心思,只是、现在的事情太过于棘手,根本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也不是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见小逸面露难色,罗郎轻哼自嘲,“看来,你也没那么大本事,既然让你为难了,我不要你帮忙好了。”
罗郎负气要走,小逸伸手拉住他,“我来想办法,之前我欠你的,肯定要还。”
他不想和罗郎再有纠缠,之前罗郎对他多有帮助,现在罗郎落得现在下场,若是求他,他肯定是要帮忙。
若是能帮上他一把的话,那之前的事情便没人和纠葛,他心底里也不会总感觉有愧于罗郎。
毕竟当初,是他和夏天合手推翻罗修的。
而且,说罗修通敌卖国,勾结外人,证据确实不足,有些是他们伪造出来的。
罗郎甩开小逸的胳膊,“你若能帮,就帮,不能帮,我也不强求你。”
“我说了,我尽量。”小逸低声,带了些怒气。
这个男人,落魄到这般地步,还固执个什么。
明明是京城高门纨绔,现在却沦落到这般境地,他瞧着竟然觉着十分碍眼。
其实,若是罗郎不是罗修的侄子,倒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友。
至少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罗郎曾出手相助,在从阳关城来京城的时候,罗郎曾故意放缓速度,目的不说大家都明白。
就是为了保护后面紧随而行的同窗。
罗郎听到了小逸的话,愣怔之后,挥掉他得拉扯,“多谢你了。”
一声低沉的多谢,听着尤为沉重。
小逸在其后站了许久,不明白心情沉重是为哪般。
站在一侧的小厮走到跟前,低声道,“公子,我们现在是?”
“去天香楼,你去顾家,邀请顾家少东家来。”
杨洛逸面色困扰,神情有些低沉。
身边小厮会意,立刻起身离开。
这本是到了家门口,却因为罗郎而来的事情,让他徒增烦恼,本就不用管他。
却被落魄的罗郎勾起了几分同情心。
*
夏天从门外出去,清哥在门边瞧着她。
“几时回来啊?”他轻声,语气越发低沉。
夏天说好的,开春要回家,这都出了正月里,她却不提了回去的想法,清哥心中有些失落。
“傍晚兴许就回来,回来吃饭。你等着我,肯定能回来。”夏天站在一侧,碍于有旁人在,并未对清哥做出亲昵的举止。
清哥点头,“嗯,你早些回来,我就等你,若是你回来的晚,我就不等你了。”
他倒是自个做了注意,夏天笑着跟着点头。
起身对着杨洛逸身边的贴身小厮一起离开。
侍女小琴瞧着清哥,带着几分呵护,她比清哥小的多,却非常照顾清哥,真心把清哥当成弟弟一般。
在顾家宅院当差差不多五年多了,岂能不知,清哥的状况,以及她与夏天的关系。
“清公子回屋吧,虽是开了春,这天气乍暖还寒的,别给冻着了。”
“我知道。”清哥语气带着异样。
“清公子是知晓少东家出去见谁了?才这般失落的。不过少东家在外如何,她对清公子是极好的,咱们这院子里谁不知晓。”小琴轻声道。
“我知道。”清哥依旧如此回答。
他不想和小琴多说,不,他是不想和夏天之外的任何人多说。
但是,夏天不是,夏天离开了他,还有很多的人,若是有一天,夏天不要他那又会怎样呢?
这个问题,清哥从来不曾想过,今日,却突然冒了出来。
人只有在经历过事情的时候,才会成长。
清哥便是如此,即使他智力不够,但他精力和看到的事情多啊,自然心智就变得成熟了些。
杨洛逸和夏天有五年不间断的联系,清哥之前或许不知。
若是每次来找夏天的都是同一人,他自然就记住了,也知晓,那个下人是小逸身边的。
也就是说,每次来找夏天相聚是小逸,夏天没时间陪他,却跟在一个叫小逸的人身边。
越是这样想,清哥心结越重,加上不经常出门,倒是显得越发清瘦了。
*
夏天到的时候,小逸已经灌了两杯清酒。
因为是在天香楼,这天香楼的管事一直跟着,瞧见夏天过来,立刻上前迎了。
“我说顾少东家,里面这位杨大人可是怎么?自个叫了白酒喝,放着好好的红酒不要,却喝了白酒。”
“我也不知,何管事有时间的话可以进去陪着杨大人喝上几杯。”夏天促狭笑他。
“不用了,你们两人年少有为之人聊,我就先告辞了。”何管事走的匆忙。
他刚才是担心杨洛逸,毕竟这少年现在是朝中一员,此刻见夏天来了,便立刻离开。
他从来不曾把红酒以高价卖给杨大人,他也不敢呢!
夏天走近,便闻到一股子呛鼻子的酒味。
“你这是喝了多少,是有什么心事,我和你熟识之后并不曾见你这般心不在焉的喝闷酒。”夏天坐下,推开酒杯。
她酒量浅,几乎不动。
“有了烦心事。”小逸灌下一杯,喝的时候下了猛劲儿,呛着了自己。
夏天冷观,并没出手帮他。
她是男子身份却是女子身躯,对于清哥之外的男子,她从来不追动示好。
“什么烦心事,先说不要再喝了,等你喝醉,怕是连家门都找不到了。”
“别说家人,我长姐现在都没来京城,也不知漠西那边是什么情况,说好年前便过来的,一晃到了现在还没来。”
小逸自个倒了酒水,不喝,放在跟前摆弄。
“这个不能算是烦心事吧,卿姨那边兴许是有事情再忙,你也知道年前那场雪下的很大,几乎掩埋到人的膝盖,从漠西赶到京城,一点都不方便。”
夏天轻声解释,也是安慰了这个和她一样流落在京城,没有亲人在身边,有些悲哀!
她有钱,小逸有权,两个人又年轻。
可谓这未来的天下,便是他们这样年轻的人,但,他们不快乐!
没有想象中那么自由自在。
“这个不是烦心事,只是有些担心罢了。我烦心的正是关于罗修的事。”
听小逸听到罗修,夏天瞬间蹦起精神。
“罗修何事?他又闹出什么事了?”夏天问。
“不是罗修闹事,是罗郎,今日亲自过来求我,让我保了罗修出来,算是我报答之前罗郎对我的照顾。”小逸皱眉,低声道。
夏天缓缓靠向椅子,“是罗郎亲自对你说的?”
她并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问问罢了!
“算是吧!”
罗郎并未说让小逸报答,是他自己心中过不去那道坎儿。
夏天点头,“随你吧,总归也算是报了仇。其实,说起来,罗郎并不坏,只是罗修心思不正罢了,楚素娥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剩下的事我便插手不管。”
罗修欺负她的事,算是完了了。但楚素娥欺负她娘的事,不能算了。
小逸听到夏天的回答,莫名的轻松了些。
其实,凭他的能力,能让罗修进去,也能让罗修出来,只是碍于夏天这边。
她既然开口了,那他帮忙把罗修弄出来也不是件难事,却也不能这般轻松,索性就直接怕发配边疆好了。
*
时年三月,京城一切安好。
夏天却觉着甚是烦躁起来,清哥对她总是若有似无的疏离,张雅那边三番五次的请她过去,侯府那边也是邀她前去几次。
头几次,她是觉着有姨母在侯府,便过去几次,每次到了侯府和姨母说不上几句话,倒是被侯府老太太说了许多不是。
说她一个姑娘在外做生意总是不合规矩,应该安分守己的在家相夫教子,听她话中意思是想替她说亲?
那可拉倒吧!
想着京城两家商城已经准备完毕,就差往里面补充货物,也并未非要她在这里守着不成。
夏天思虑三天,还是下了决心。
三日后便启程回家。
从门外进入,便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少东家回来了,咱们侯府的大少奶奶亲自过来拜访您的,您快去里面看看。”说话的是侯府那边的一个丫头。
夏天瞧了下她,倒是觉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了。
“你是说表嫂来了?”夏天见过高陵的媳妇儿。
长的清秀,谈不上美艳,但看着却让人很舒服。她对这个表嫂没什么不满意的。
快速走到里面,便瞧见一青衫罗裙女子坐在椅子上。
夏天走近,“表嫂前来可是有事。”
那小妇人一惊,瞧着眼前眉眼明艳,身材修长、头发高高竖起,显得额头饱满、精神抖擞的人。
这个便是顾家少东家了。
刚才还想着,要见识一下,女儿男子装扮的人是个怎样的。
现在一看,可是被惊艳到了。
别说旁人,就是她看着这般精致的人,心都动了。
总是有那么一种人,你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我、我只是过来瞧瞧,母亲那边没有时间,我便代替她过来看看。”小妇人面色红了起来,是羞臊的,她不该去想一个这般美好的人。
虽是女子身份,但这身做派真的像个男子。
“有劳表嫂挂念了,既然来了,便在这里留下吃饭吧,我差人去准备。”夏天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表嫂比她矮一些,毕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娇贵女,身子柔弱。
夏天对这小妇人也是带了几分怜惜。
听到夏天的话,小妇人面色红的更是厉害,双手拘谨,不知如何下方。
连忙摆摆手,“不用麻烦夏天了,我只是过来看看,这就要离开了,你这才回来,先去休息为好。”
她几乎是夺门而出。
夏天还没说几句话,她就逃也似的离开。
清哥同样一脸懵,看到夏天问道,“她怎么走了,不是来找你的吗?”
“不知道,兴许是有事情,就回去了。清哥今天在家里做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做。”他确实闲了一天,什么都没做。
“正好,那你这两日先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启程回家,我年前答应你的,现在才做,你心里可还埋怨我?”她故意问他。
“从来没有埋怨过夏天,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想到回家,清哥面色带了笑意。面色看着淡然,心中却多了些欢喜。
*
这边小妇人刚到家,没还站稳身边便被一人强劲拽着到了屋内。
“都滚出去,谁也不许打扰。”
外面,天色正是昏暗,接近帮忙。
被赶在门外的人,满脸不解,倒是出了什么事,让大公子这般盛怒。
那般大的力气拽着少奶奶进去,可别摔着了。
“刚才大公子是为何事发怒?怎么奴婢是瞧不出来了?”
身为奴才,本就是看着主子的脸色生活,现在奴才都蒙了,不知眼前是什么情况。
“大公子知晓了少奶奶去找少东家,脸色瞬间就黑了。”
其中一人,小声嘀咕。
这才刚说完,里面便传来女子的抽泣声。
外面的人,不能惹少奶奶生气,自然也不敢惹了那侯府大公子,明哲保身,先行离开最好。
门内,两人冷眼对峙。
不,是,高陵低首瞧着被他摔倒在地上,不起来的女子。
“谁让你去找夏天的?你找她作何?听府里下人说,是我冷落了你,你便去找夏天?找她是要撒气?”高陵冷声低吼。
这个媳妇软弱无能,他早就瞧不上,偏生是爹娘喜欢,说是嫡女,瞧着比那庶女还要胆小怕事。
怎么,现在被他冷落,想去找夏天出气啊?
他娶不到夏天是他没本事,她去作何?去了正是让他丢人。
高陵凭空多出来的怒去,全都撒在了小妇人身上。
说来,这小媳妇也是失了心,不然谁会让他这般说辞,刚才还让她摔倒在地。
“我没有去撒气,我只是想瞧瞧相公喜欢的女子是个怎样的?确实,是我比不上的。”她语气低沉带了落寞,并不想多说。
谁料,高陵眼神更显阴狠,一把抓着她的衣衫,拎了起来,“你到底对夏天说了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我什么都没说,为何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喜欢她,念着她,那你便娶她啊,你休了我,娶她罢!”
她也不想守着一个没有心思在她身上的男子,刚成婚,便落的这般下场,她的名,果真是不好啊!
女人的眼泪,是做好的武器,不自觉间削弱了男人的盛气凌人。
“我警告你,今后不许出侯府大门,有任何事情必须向我汇报。”高陵放下她的衣衫,皱眉。
瞧见她低声嘤嘤哭泣,仿佛是受了极为大的委屈。
本就趴在地上哭泣的女子,也不矜持娇羞了,张口,含着泪眼。
“相公对旁人极好,对公婆好,对小叔好,对妹妹也好,连对府内下人都极为客气,为何偏偏对我,就这般不受待见?
你可知我的压力,我能嫁给相公自然是福气,也想和相公好好生活,共育子女。为何相公就这般不待见我?新婚之夜,你都不愿意、不愿意…。”话语娇羞,她说不出口。
小媳妇哭的溃不成声,高陵瞧着她,突兀想起。
新婚之夜,他并未抱她。
随即走到女人跟前,伸手抱起她。
“我欠你的,便给你,你想要新婚之夜,我给。你想要子嗣,我也给。我这颗心怕是不能给你了。希望你今后安分守己的呆在后宅,不许在出去。”
莫名的被高陵抱在怀中,小媳妇还有一下的晃神。
等听清楚他说的话,心凉了半截。
他给她的就是初夜、子嗣,不能给的,便是那颗她极为渴望的心。
为何就这般难呢?
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推开他,却鬼使神差的身手抱着他的胳膊,随着他去。
“好,我答应你,这次之后,不管有没有子嗣,我便作为你高陵的妻子,留在侯府后宅,再无外出。”
这是她的承诺。
她喜欢高陵,从结婚下了花轿之后那一眼,便喜欢上了。
但高陵不喜欢她,高陵心中念着的是夏天。偏生夏天不知,高陵不说。
再者,夏天和高陵根本就不可能。
即使没有侯府里面的组织,他们依旧不会在一起。
被里红浪,阵阵翻滚。
小媳妇被男人燥热的体温烫着了,她从来不知,第一次会这般疼。
应该是相公不喜,才故意让她疼的,她知晓了,便也认命了。
*
夜深了,事后,高陵起身从新床上下来。
“我去厢房睡。”
他从来不留宿在这里。
“好。”她轻声应答,不做反驳。
只听门吱呀一声打开,修长伟岸的身影离开。
她才抱着被子嘤嘤哭泣起来。
外面的林嬷嬷和婢女进来,瞧见这屋内一片狼藉,便知道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好小姐,可是等到了这次。”
“嬷嬷,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小媳妇说完,
什么是等到了,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谁人能知。
低声又道,“今后,咱们这宅院的门看好了,谁也不许说大公子任何话语,除了去婆婆那里请安。
其余的时间,大家都呆在宅院里,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能乱走,若是有人不听的话,直接就撵了出去。”
林嬷嬷算是跟着小妇人一起过来的,倒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小姐的意思是?”
“都下去吧,让我静静。”
*
三月处处好风光,瓜田那边一切长势都极为旺盛,顾南城和小娘子每日便去葵花田那边,坐在高处,瞧着远方。
两人不说话,便能呆上半天。
洛尘早就被送到了阳关城读书,顾乾还小,闹着不去,便任由他留下,想着等过了两年再去也成。
荷香的肚子大了起来,时刻注意的紧。
南鑫时而出去,周边城镇的搜着干货之物。
小葡萄每日必去镇上学堂读书,倒是有模有样。
子墨正躺在向日葵田里建造的阁楼上空,吹着西风,瞧着远方。
听到下面有声音在喊,似是越来越近了。
“墨姨姨、墨姨姨、”
是小葡萄的声音。
“你这孩子,怎生还叫姨,这辈分全都错了。”小娘子轻笑道。
“不算辈分,我爹娘和你的不算,我和洛尘的也不算。反正没有正儿八经的血缘关系,何必在意这些辈分。”小葡萄娇声说道。
说来也是,他们本就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她是按照顾李氏那边的称呼,喊了祥林嫂一声嫂子,而怀疑按说是要喊她婶婶,如此来算的话,小葡萄倒是要喊她一声奶奶了。
而现在小葡萄却喊她姨姨,若真是认真算的话,还真是岔了辈分了。
“你这般着急喊我,是有什么事情啊?”子墨轻动了下身子,靠着椅子舒服,她不愿起来。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一下,安然姐姐啥时候回来啊,我还想让安然姐姐叫我琴技呢。”
“安然啊,兴许是要过些时日了,早就派了人过去,说漠西那边要治病的人,像是很严重,还好不了啊!”她伸手摸着小葡萄的脸颊。
真的像极了,她带着夏天的时候。
“嗯,那好吧!”小葡萄道,接着关心的看向她,“瞧你脸色憔悴了不少,可是生病了?要不要再找大夫看看?”
“不用了,没什么事,一直找了镇上的许大夫,不也是没瞧出来病。”
“嗯,我娘说了,让我多感谢你,说你是说的话才让我上学的,还有我哥哥读书的事情,也是你帮着安排的,真是感谢你了。”小葡萄说着,对小娘子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