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容倾眼眸微缩。
三年之内不准他回云海山庄?原因是什么!无需深究,稍想既知。
不想他触景伤情,不想他睹物思人一直舍不下她!
“老皇妃是个了不起的人。为了守护自己的儿子,什么都能舍得,什么都能放下,也什么都能隐忍。”
容倾点头,老皇妃为云陌确实是用尽了心力。完颜千染这话说的一点儿不浮夸。不过…
容倾听在耳中,却生出一股莫名之感。
完颜千染轻抿一口茶水,抬眸,看着容倾,淡淡道,“只可惜,和世上并不是所有的母子,都能处成老皇妃和陌皇爷这样。”
容倾听言,眼帘微动。果然…
如完颜千染这样寡言的人,不会纯粹来找她闲扯淡。
“可是,不管再如何,你也不该让云珟对完颜千华动手。她纵然有再多的不是,却也抹杀不了,她是云珟母亲的事实。”
完颜千染这话出,站在一旁凤麻雀眉头瞬时皱起。
容倾垂眸,‘你也不该让云珟对完颜千华动手’,开口既把罪定在了她身上呀!
“世上有些事儿能为,可有些事儿,却如何都不行。就算云珟贵为大元皇爷也不行。”完颜千染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册子放在容倾面前,“看看这个吧!”
容倾拿起,展开,上面内容映入眼帘…
“这是万民书。各地联合上书,要讨伐云珟的!”
这就是万民书呀!从来耳闻,第一次眼见。
“这个册子,姨母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重要吗?”
重要的是云珟被讨伐了,而非这本书的来源!
在完颜千染看来,容倾在意的重点儿就是错的。
容倾听了,扯了扯嘴角,随着把小册子放下,刚欲张口,就听完颜千染又道,“只手难遮天,水以载舟亦能覆舟。云珟虽贵为王爷,但这事他怕是仍难完全压制。再加上…”
完颜千染说着顿了顿道,“再加上,你与云珟为兄妹的传言。可谓是雪上加霜,这些个事,就算皇上愿意无视不纠。但,若是大元百姓齐齐出声,皇上也不能完全视而不见。那时…云珟的处境,怕是会十分艰难。”
容倾听言,看着完颜千染道,“所以呢?依姨母之见,该当如何?”
容倾话落,完颜千染拿起桌上茶杯,轻轻放在容倾跟前。
看着眼前茶水,容倾眸色变幻不定。
第363章 湛王 容逸柏
看着眼前茶水,容倾眸色变幻不定。
完颜千染淡淡道,“老皇妃曾说,只有云珟安康,你方能有安稳。凡事不能一味的强硬。”
“皇祖母说的对!”
“你既赞同,那么也该知道,现在不是强硬的时候。忍一时,退一步,就是帮云珟。给他时间,让他度过眼前难关,你们才能更长久。”完颜千染语重心长道。
她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了吗?
容倾听了,拿起眼前茶杯,在麻雀紧绷的神色中,温和开口,“所以,这杯子里盛的是…”
“只是茶水,并无其他!”
听言,容倾挑眉。
完颜千染不疾不徐道,“是药三分毒,给你用药,哪怕是假死,云珟怕是也绝度不容许。所以…”完颜千染话未说完,被容倾打断。
“姨母刚说…假死?”容倾盯着完颜千染,眸色莫测,“姨母手里可是有假死药?”
完颜千染摇头,“知道这一种药,但我手里没有。”
“那姨母可知谁手里有吗?”
“不知!那药非银钱能买得到的。因为其中一味主药材,不止罕见,难寻,成长周期更是漫长,百年也只能收获些许而已。”
“是吗?”
“所以,就算你想用假死药来蒙混暂隐,怕是也难寻到药。”
容倾没说话,眸色起起伏伏,假死药!假死药!
那时给容逸柏用了这药的到底是谁?
“如此,也许该找个人假扮成你,来个金蝉脱壳,直到事情平息,你再回来。不要让云珟举步维艰。”双拳难敌四手,云珟就算再强,他也不能跟整个天下抗衡。
金蝉脱壳?用以死谢天下的方式脱身吗?
她若不在了,云珟真的就清净了。除了身上的毒之外,任何事对他来说都不算是事儿了。
完颜千染或许是好意。只是…
“谢谢姨母的用心。不过,我不想假死,也不想离开。”
完颜千染听言,眉头微皱,随着又松开,淡淡道,“既然如此,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容倾浅浅一笑,没多言,没解释。
她不想假死,因为云珟会瞪眼。
她也不想离开,因为…她一旦离开,就成了心虚凤表现。
那么她跟云珟是兄妹的传言,将会由流言变为实质。再也无法洗清。所有的人都会相信这是真实的。连怀疑都不再有。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义。还有…
风雨来袭,云珟愿护着她,想护着她。而她,也觉得这样很好。
她是负累吗?有时确实是。
可离开,就是给云珟减负吗?
容倾不这么觉得,因为她并没有保全自己的实力。离开不是减负,而是逞强,还只会让云珟生出他无能之感。
“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完颜千染起身,抬步离开。
容倾看着完颜千染的背影,坐着未动。
良久,抬眸,看向小麻雀,“去叫凛五过来一趟。”
“是!”麻雀领命,疾步离开。
容倾盯着一处,眸色沉沉,若有所思。
***
“凛一!”
闻声,转头,看到前面人,凛一微微颔首,“容公子!”
容逸柏缓步走上前,马车随之停下。
望着马车,容逸柏温和开口,“王爷,前面刚开了一家茶楼,据说茶味儿还不错,有没有兴致去喝一杯?”
“没兴致!”
容逸柏听了,点头,“确实,茶楼的味道就是再好,那也比不了王府的。如此,那就直接去王…”话未说完,车帘打开。湛王那张俊美到刺眼的面容映入眼帘。
容逸柏温和一笑。
湛王看他一眼,抬脚走下马车,“去跟王妃说一声,本王稍时回去。”
“是!”护卫得令,疾步离开。
湛王漫步向前,容逸柏走在一侧,两人并肩而行。
“昨日,父亲去馨园了,问我王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容逸柏闲话家常道。
湛王听了,没接话。
容逸柏不紧不慢道,“其实,我看父亲神色,他应该是想问,王爷是不是脑子伤着了。不然,怎么能对着他叫岳丈呢?”
“话真多!”
容逸柏轻笑,看着湛王道,“这声‘岳丈’王爷都唤了,不知何时再唤一声大哥呀?”
湛王听言,凉凉道,“不要用这语调跟本王说话。”
“因为听起来像是调戏吗?”
容逸柏话出,被瞪了一眼。
得一冷眼,容逸柏嘴角上扬,笑意愈浓。
湛王嘴巴微抿。
看着笑眯眯的容逸柏,凛一收回视线,暗腹:容逸柏这模样,跟王妃还真是像极了。
被主子瞪眼,就像是得到了夸奖一般,乐不可支儿的。
两人并肩走着,湛王脸色凉凉淡淡,未有多少暖色。可…
这世上能够和湛王并肩的人都有几个?湛王对容逸柏,亲近未表现在脸上,但那无声的纵容,却清楚的体现在了举动上。
街头上,人们看着,心思各异!
湛王和湛王妃是兄妹!
湛王弑母!
两件事,流言四起,搞得天翻地覆的。可…
人家湛王爷,还有湛王妃的亲哥却都跟没事人似的,还很有兴致的结伴去喝茶去了。倒是这些看官,个个都急赤白脸的,不知道急个什么劲儿?
人家当事人都不急,他们这惊慌,急躁,是不是太多余了些?
何为皇上不急,太监急,大概就是这样。
一些心豁然的,心里自我调侃。
还有一些人,面上不敢显露,心里却是诅咒不停。
连生母都杀,简直畜生不如。
杀了自己娘亲,还能如此若无其事。湛王云珟果然没人性。
大元由此王爷,简直是大元的耻辱…
“小姐,快该用午饭了,我们回府吧!”荷叶看着舒月轻声道。
舒月站着没动,只是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随意道,“湛王爷和容公子看起来心情都挺好的。”
荷叶听了,“好想是吧!”说完,小声道,“小姐,这些不是我们改探究的。”
舒月挑眉一笑,抬手在小荷脸上拧了一把,“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
“嘿嘿…小姐这是在夸奴婢吗?”
“是,夸你呢!”
“多谢小姐。”小丫头乐不可支。
舒月微微一笑,“走吧!”
走着,心有所思,湛王和容逸柏心情不错,也证明她挺好的。
挺好才是应该!
想当初湛王倒下,庄家和太子联合起来谋反,湛王府首当其冲,那样危机的境况,她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儿波折自然也击不倒她。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她和湛王…
就算她和湛王真的是兄妹又如何?爱都爱了,再说什么都是白搭。
禁忌又怎样?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嘛!如她…
她还喜欢女人呢!
这喜好,跟兄妹禁忌差不多。但这也不怪她呀!天生如此,生下来时就已是乱了套,搭错了弦儿。怎么?因为这还不活了不成?
自然不能!
还要好好活着,还要继续爱着!只除了…无法光明正大,只能偷偷摸摸!
“你可是舒月?”
一道声音突然入耳,被点名,舒月一愣,反射性抬头,看清眼前人,不觉又是一怔!
看舒月怔愣,惊讶的模样,陌皇爷淡淡道,“我认错了吗?”
“不…民女是舒月!”舒月忙应。
“这样呀!看到你,倒是令人我想起一些事来。”自言一句,看舒月一眼,云陌抬步离开。
舒月站在原地,看着陌皇爷的背影,神色不定。
“小姐,他…他好像是陌皇爷!”小荷紧声道。
舒月没说话,眉头微皱,有些不明所以。
她能令陌皇爷想起什么?
见舒月不言,小荷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疑惑不解,陌皇爷怎么会认识她家小姐呢?
***
一杯清茶放在湛王跟前,“茶味还不错,尝尝!”
“嗯!”
看湛王颇为给面子的拿起茶杯喝了两口,容逸柏淡淡一笑道,“这次的事,我还以为是我的机会呢!”话说的开门见山,一点儿不带绕弯。
湛王听言,眼帘未抬,不咸不淡道,“你想多了!”
容逸柏点头,“是呀!若因为那一线血缘,你就放手,那就不是湛王了!”容逸柏说着,轻抿一口茶水,悠悠道,“我只是没想到,倾儿竟然也这么风情云淡的接受了。”
湛王听了,抬眸。
“当流言爆出,你或许只是紧张,震怒。而我…”容逸柏看着湛王,扯了扯嘴角道,“是心惊胆颤,当时甚至不敢去见容倾。”
湛王没说话!
容逸柏垂眸,转动着手中茶杯,悠悠道,“害怕在容倾脸上看到厌恶,恶心。哪怕只是一点儿…”苦笑,“我不知自己是否承受得住。”
爱护她,不知何时变成了他的信念,还有使命。虽那一种爱护,超出了兄妹的范围。但…
却不存任何男女之间的**,只是羡慕,羡慕那个可以理所应当,光明正大守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湛王听着,依旧沉默。不过…
容逸柏说的话,容逸柏的心情,湛王这一次却懂了!
厌恶,恶心。容倾若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湛王也是同样,同样难以面对,难以承受。
“而现在,经过这次的事,我觉得心里松快了很多,也没那么害怕了。不用再时时担心,想着万一倾儿察觉到什么,就此远离我这个哥哥,把我当瘟疫一样的看待了。”
“所以呢?你打算告诉她?”
容逸柏失笑,摇头,“王爷想多了。这种事儿,倾儿经历一次就够了。我可没想过让她再经受一次。”
“知道就好!”
“这浅显的事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我只庆幸你们之间是并无血缘关系。不然…倾儿就算脸上不显露,心里怕是也要很久都难以适应。只是,因为习惯了当你是夫婿,所以,时间久了,或许也就平复了。”
容逸柏说着,长叹一口气,“你这假哥哥,她尚且需要时间。那我这真的兄长,倾儿…定是要真瞪眼了。”
“不止是会瞪眼。她也会翻脸!虽对我是不会,可对你却是不一定。”
容逸柏笑了笑,“王爷的警告,真是无处不在呀!”
“这样你才能时刻保持清醒。”
“其实,一直都是王爷太紧张了。我没王爷想的那么龌蹉,也从没想过要犯那个糊涂。”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本王想多了?”
容逸柏坦然道,“我对倾儿虽超出兄妹情,但也不是男女情。我对她…类似于,老皇妃对陌皇爷!”
湛王听言,挑眉。
容逸柏平缓道,“她于我是全部。而你…过去,就是那怎么都令人不顺眼的儿媳。只会勾搭她,却不懂得善待她的祸水,怎么看怎么不讨喜。”
极好!
这一分析,容逸柏成娘了,他成祸水儿媳了!
不过,倒是能懂了。
“不过,现在能给她幸福的,除了你,再无别人。”容逸柏看着湛王,眸色温润,清亮,“希望你们余生都能好好的,希望你能一直如现在这样疼她,宠她!”
湛王听了,看了容逸柏好一会儿,开口,“你现在也会对本王说甜言蜜语了!”
容逸柏微微一笑,“好听的说完了。接下来,是不动听的了…”
“本王会一直对她好,你少操心。”
“若是王爷失言了,我一定会带她走。”
“这是警告吗?”
“只是护犊子!”
湛王点头,“什么都好,你这话,本王记下了。”
容逸柏颔首,顿了顿道,“王爷有没有觉得,皓月摄政王其实也挺不错的。”
“挺不错?你指的是,他曾经拉容九坠落山崖一事吗?若是,那他做的确实不错!”
“说起这件事儿,我倒是想起了在庙堂中,王爷对倾儿…”
“你说的不错,这里茶水的味道确实不错!”
“跟王府的怕是比不了!”
“明日本王正好有空!”
“这样呀!可惜,我明天没空。”摆谱,拿架子。
“哼!”
湛王冷哼,容逸柏抿嘴一笑。
凛一站在外,听着屋内两人的对话,无声弯了弯嘴角。
福祸相依,这话果然一点儿不假。
***
“验验这杯水。”
凛五听言,一言不发,抬步上前,把一粒药丸放入水中。
刚刚完颜千染和容倾的对话,在来的路上麻雀已简单跟他说过。现听到容倾命令,凛五心明了,快速检验,静待结果!
看药丸入水化开,少时…
看清茶泛起白沫,看茶杯内壁开始脱落,吱吱作响…
变化起,麻雀脸色登时变白,凛五脸色阴沉!
只是一杯清茶,并无其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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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欲隐 要探
茶楼
湛王离开,容逸柏却未走,一人坐在包厢内,静静品着手中茶,透过窗子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眼前热闹,入眼,不入心!
祥子站在后面,看着容逸柏的背影…心疼!
不止一人说,容逸柏跟顾家老太爷很像。这话…
祥子一直认为,这所谓的像指的是头脑而非其他。可现在…
最为相似的不是智谋,而是…红尘情劫!
一旦入心头,此生难消除!
看透所有,偏看不透那个情字。
“容公子!”
声音入耳,门打开,店内小二走进来,容逸柏转头。
小二看着容逸柏双手递上一封信函,“容公子,刚才有人送来店里说是给您的。”
祥子听了,开口问,“什么人送来的?”
“这个…小的没问,那人也没说。”
祥子听言,看容逸柏一眼,随着伸手接过,“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是!”小二退下。
容逸柏拿过信函,展开,上面内容映入眼帘,温和褪去,寒意盈满。随着抬脚,大步往外走去。
见容逸柏变脸,祥子心头一跳,生出一股不好预感。只是容逸柏未言,他也不敢问,快步跟上。
街头,隐晦一角,一人静静站立看着茶楼,看容逸柏从茶楼出来…那人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随着离开。
热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为生计忙活着,来来去去,没人关注太多。那人短暂的停留,亦无人注意。
***
湛王踏入府门,敏感察觉到气氛不对。因为,凛五脸上的表情,不止是凝重。
看到湛王,凛五疾步上前,“主子…”
不待凛五禀报,湛王既开口,紧声道,“王妃可好?”
“王妃没事!”
湛王听言,舒缓。
“说吧!”
她无事,一切事都不算事。只是,随着凛五的禀报,湛王脸色瞬时阴了下来。
屋内
容倾坐在软椅上,视线从完颜千染身上掠过,之后落在她身后的嬷嬷身上。
老实,憨厚,规矩,甚至有些木讷!
一直以来,对完颜千染身边这位贾嬷嬷,容倾都是这样的印象。可现在…
再次印证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麻雀!”
“奴婢在!”
“请染夫人到外面坐会儿。”
“是!”麻雀得令,上前,“染夫人!”
完颜千染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出。
“贾嬷嬷!”
“是!”
“坐下吧!”仰头说话怪累的。
贾嬷嬷听言,抬头看向容倾,而后在容倾对面坐下。
“你的主子是谁?”容倾看着她,开口,直入主题。
贾嬷嬷没回答,反问,“老奴只想知道,王妃为何没喝了那杯茶?”
“因为不渴!”
贾嬷嬷听了,扯了扯嘴角,还是那副憨厚模样,只是说出的话,却早已没了那规矩老实态,“不渴所以没喝。那,为何想起查验呢?染夫人都已说了那不过是一杯清茶而已,王妃为何不相信呢!”
容倾微微一笑,“我刚已回答你一个问题了,现在该你回到我的问题了。”
贾嬷嬷听言,不紧不慢道,“王妃若是想玩儿问题交换的游戏,那恕老奴无法奉陪!”
容倾笑了笑,看着她,静默!
少时,开口,声音轻轻缓缓,“有话说:日久不一定生情,但日子久了却一定能看清人心。这话果然一点儿不假,而用在你身上也再合适不过。”
跟在完颜千染身边二十年,突然叛变,这其中理由令人好奇。但,容倾却不想探究。
容倾不想知道她为何叛变,只想知道她的主子是谁!
贾嬷嬷听着,神色寡淡,“老奴无话可说。”
这顽固抵抗的废话,容倾充耳不闻,看着她,不紧不慢道,“你的主子是完颜千吉,完颜千华,或是…顾盛!”
容倾话出,清楚看到贾嬷嬷脸上蔓过一抹异动。
异样划过,嘴上却道,“王妃想多了,我没有主子,更没受谁的指示。我只是单纯的恨湛王而已。”
“恨湛王?”
贾嬷嬷看着容倾,沉沉凉凉道,“他毁了古都,害死我全部的亲人,我难道不该恨他吗?”
古都被毁,怨湛王?亲人身亡。恨湛王!
这话,听起来是个理由。但,容倾却一个字儿都不相信。
“若是真的因此怨恨让湛王,想借由完颜千染之手取我性命,报复湛王。那么…”容倾盯着她问,“你不觉得自己弄错顺序了吗?更做了多次一举的事吗?”
贾嬷嬷没说话。
容倾道,“之前,在完颜千染给我做药浴的时候,你不止一次端茶送水给我。那时,若是趁机做点儿什么,不是更方便吗?”
贾嬷嬷听了,不咸不淡道,“我何曾没那么想过。只是,湛王府戒备甚严,每次进出都有人查验,别说兵器,药物,连尖利的首饰都不准带。如此,想你下药谋害你,我有那心,也没那药。”
“那这次呢?药是怎么弄到的?”
“湛王府护卫对我查的严,可对完颜千染这不然,对她,总是有疏漏的地方。或许是前些时候,她用心给你做药浴,让湛王府上下对她生出了些许信任吧!”
这回答,听起来滴水不漏!可事实呢?
容倾看着她,再问,“既然决定了借由完颜千染之手对我下手。那么,你不觉得她进门之后说的那些话,很是不讨人喜欢;更是多余吗?若是她进门之后,只是嘘寒问暖,然后故作不经意的把茶水递给我。我或许接过之后,顺势就会喝一口。而你,或许就如愿了。如此,何故让她说那些多余的话,反惹人生疑呢?”
“那些话不是我让她说的,是完颜千染自己怕死,故意惹你生疑…”话未说完,乍然被容倾打断。
“可是在我看来,那些话,还有那一杯毒药,都不过只是引子而已。真正的关键却是‘假死药’这个点儿!”
容倾说着,直直盯着贾嬷嬷,沉沉道,“那杯毒药,我就是喝,你也会阻拦吧!我死了,你没命,你背后之人也难逃一死。使出了算计,你们所求得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死法吗?”
“算计,从来都是争权逐利,没人是为了寻死。所以…”
“你主子舍了你的命,为的不是要我的命。而是为引出那假死药吧?”
“她(他)想告诉我什么?容逸柏那次突然身亡,是不是(她)他所为?”
“除了对容逸柏用了假死药之外?还对容逸柏用了什么?”
“想利用容逸柏得到什么…”
容倾连番的问题出,贾嬷嬷苍老的脸上,扬起一抹奇异的笑意,神色莫测,“老皇妃曾说湛王妃虽不通琴棋,不懂文墨。但却聪明过人,极致敏锐,并且还很是重情重义,现在看来,老皇妃说的果然一点儿没错!”
容倾听言,眸色沉沉,“那个手里握有假死药人,到底是谁?”
“这个嘛!湛王妃若是一定要知道,老奴倒是可以…呃…”话未说完,一只冷箭,带着寒气,划破空气,骤然而至,看它从眼前飞过,眼睁睁看着它直直落在贾嬷嬷眉心…
一声闷响,猩红眼前飞溅,人随之倒地,看着…胳膊一紧,随着被人护在怀里,熟悉的味道袭来,微怔,随即清醒,当即把人推开…
蹲下,急声道,“贾嬷嬷,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贾嬷嬷…贾嬷嬷…”
“该死的!”
双眼爆睁,血如泉涌,一箭毙命,瞬息气息全无!
容倾脸色难看,起身,疾步走出!
“王妃!”
“射箭的人呢?是说?看清了吗?”
青安紧声道,“禀王妃,护卫已去追了,很快就会清楚了。”
闻言,容倾凝眉。
“倾儿!”
闻声,转头,容逸柏身影映入眼帘。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容逸柏走到容倾跟前,关心道。
容倾看着容逸柏,凝眉,一时沉默。
屋内,湛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嬷嬷,转头看一眼门口的容逸柏,眼底漫过各种颜色,心下沉!
“把这清理了!”
“是!”
见容倾不开口,只是看着他,容逸柏挑眉,“怎么了?才两天不见,就不认识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