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时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说笑而已,并不是真的…。”
肖淓辩解的话还未说完,既被杨氏恶声打断,“放你的屁!这种事儿也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嘛!若不是公爹他老人家睿智明断,真听了你这混账的话。我恐怕二十年前都已经死了,现在骨头都烂掉了。动过那恶毒的心,现在竟然说只是一句玩笑?说这话的时候,那口水怎么没呛死你!”
肖淓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那时她刚嫁给凤腾,被京城的浮华,凤家的华贵,还有凤腾的风采所迷倒。当时确实春风得意,得意过了些,可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让肖远休了杨氏。没想到这事儿杨氏竟然知道,还记到了现在。真是…
“这事儿就算是我不对,可都过去这么多年来,有必要记到现在还揪着不放吗?”
杨氏听了可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有人怂恿风腾休了你,你是不是也无所谓?”
“我…。”肖淓一噎,随着道,“只要她不是成心的,我就…我就不会计较。”
“你可真是大度呀!”杨氏满脸讥讽,说完,直接呸,“虚伪的真令人恶心!”
杨氏那粗鄙的动作一出,肖淓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杨氏懒得看,也不想再跟她多说,直接道,“对你,从前喜欢你的人,没有!现在更没有。过去对你好,只是因你的身份,我们惹不起。再来,也确实想用你讨些好处。不过,你的能耐在哪里摆着,纵然你为凤家媳,却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对你,说指望你,那都是贬低我们,真心指望你的都是傻子!因为指望不上只能利用,可就连利用,你也没给我们机会,我们还没开始,你就先离开了凤家,给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当时你大哥,二哥差点没掐死你!所以,实话告诉你,过去你以为的好,也不过是因为有凤家在哪里站着,因为你有一个争气的儿子在你身边站着。因此,就算再恼你,再恨你,我们也不敢动你。”
“若是没凤家,没凤璟。你,肖淓,在我们眼里什么都不是。肖淓,对你,不是我们变了,而是你自己一直都惹人嫌。过去你春风得意,丈夫有身份,儿子有本事,我们忍着你,让着你,供着你。现在,丈夫抛弃了你,儿子归了西。我们再没有忍你,让你的理由了。”杨氏看着肖淓青白交错的面容,沉沉一笑,“铃铛!”
“夫人!”
“去把肖姑奶奶的东西给我搬到郭珠哪里去,从今天开始,她们吃住一个样儿。”
“是!”
“杨氏,你敢…。”
啪…。一个巴掌挥去,告诉你,她敢!
“对你,我再无所顾忌。就凭你过去对我做的事儿,我能给你一块遮风挡雨的模木板,给你一口热饭,已是我仁慈大义!”
肖淓捂着脸,眼圈红了,眼中盈满怒火!
杨氏完全不以为意,冷冷道,“你的尊贵,来自你的父亲,你的丈夫,还有你的儿子。可你父亲却不止你一个儿女,你丈夫也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只有你的儿子,只有你一个母亲,凤璟才是你最大的依仗。可惜,你从未对凤璟奉献过什么,对他抱怨反而一堆。现在,他死了,我让你提前领会一下,老无所依是个什么滋味,想来那样或者能令你想到凤璟在时的好处。我这也算是为凤璟出口恶气,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杨氏说完,无视肖淓的怒气,转身离开。
肖淓站在原地,捂着脸颊,眼泪流下,心口发凉。难道都让蔺芊墨说中了吗?肖家对她从来就没任何情义?过去她看到的好,以为的好,都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她不相信。
这都是杨氏的一面之词,特别杨氏跟她还心存怨怼,所以,杨氏的话不足为信。她不能相信,她要去问问肖远,肖磊,他们是她的至亲,他们对她肯定不会没一点儿兄妹之意的!
肖淓这么想着,心里却是没一点儿自信。她脑子笨,可也不是纯傻子。过去几个月,若是肖远和肖磊心里真的有她这个妹妹,就不会任由杨氏,冯氏欺负她了。也不会他们经常吃肉,而她每天喝粥了!
肖淓想着,眼泪掉的更凶了!还有凤璟,他真的死了吗?若是真的,那…那她该怎么办?肖淓忽然慌了。强压下,暗道,不怕,不怕…她还有风腾,还有风腾!
凤腾说了,在她危难时,若是能看到肖家对她的好,他就倾力帮助肖家成为京中权贵。反之,若是肖家对她不好。那么,她也要彻底舍了肖家,安心的做她的凤家大奶奶!
当时,肖淓心里正为肖家不平,心里也相信肖家对她是真心的疼惜。所以,一时冲动,又觉必胜,不假思索的跟凤腾千了和离书。可是现在…
肖淓抹去脸上的泪,脸上的麻麻的痛意,还有这几个月所受到的待遇。告诉她,她可能错了!她也后悔了,她要回凤家,回到凤腾的身边,重新做回她尊贵的凤家大奶奶。等到她回到凤家的那一天,她一定要让今时今日羞辱她的人,好看…
想着,肖淓眼中溢出一抹暗红色,是兴奋,是期待,是激动,十分想看杨氏惊骇,后悔,向她跪地求饶的样子!
心中真切的愤怒,轻易压过了凤璟离世,这一虚幻不真切之事。感觉不到真实,也生不出太大的感觉。
一边的铃铛,看着肖淓灼灼发亮的眼睛,心里不明,都这个时候了,肖淓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她是不是疯了…。
凤家
“大爷,陵城的信!”
凤腾看了一眼,伸手接过,“下去吧!”
“是!”
小厮躬身退下,凤腾看着信函上熟悉的字体,神色淡淡,“咳咳…。”咳嗽起,习惯性以拳抵在唇边,意图减缓咳嗽带来的不适感,顺手把手中的信函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燃起,点燃,丢在地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来人!”
“大爷!”
“把地上清理一下。”
小厮闻言,看了一眼地上的灰沫,眼神微闪,而后垂眸,蹲在地上,把东西清理干净,随着退开。
凤腾静静的品着手里的茶水,神色淡淡,情绪不明!
***
“蔺芊墨,你害怕吗?”
蔺芊墨听了抬眸,这是姜蓉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害怕!”
姜蓉听了,点头,“我也害怕!”
说完,两人沉默。害怕什么,不愿意多说,各自心明。因为害怕的太多。害怕他们就此无踪,害怕他们身残在受苦,害怕他们孤立无助,无力自救,默默等死,害怕…。太多!
姜蓉看着蔺芊墨,道,“你哭过了吗?”
“好像!”
“我没哭!二皇子不准我哭,他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我,若是他出事儿,只要没看到尸体,都不许我哭,说不吉利,说他本来没事儿的,说不定就被我哭出事儿了。所以,我不哭!”
“嗯!二皇子说的很对!”
姜蓉用力点头,表示极力赞同,“相公说话从来有理。他的话我从不怀疑,包括他喝醉酒说出来的话,我也都认为是正确的!”
蔺芊墨听言,扯了扯嘴角。确实,赫连冥骂赫连昌的话,绝对无错。
姜蓉说完,从腰间拿出一块沉木令牌,放在蔺芊墨面前。
蔺芊墨不明。
姜蓉看出蔺芊墨的疑惑,垂眸,轻抚令牌,“相公素来不得宠,手里没实权,宫里无人护,百官不相帮。现在他出事儿,我无人可求…”说着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蔺芊墨,坦诚道,“而且,我也不信任他们。相公走的时候也吩咐我,让我不必去找他们,去低那个头。这些年来,他用自己的钱财也养了些人。万一他遇到什么事儿,那些人堪用。现在,我已经把人召集齐,今天过来交给你,让你来安排指挥,看到令牌,他们就会听令于你。”
蔺芊墨听了,眉头皱起,“为什么给我?”
“这是二皇子吩咐的!他说,你无论是心智,还是谋略都比我强上太多。这些人在你的手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在寻找凤郡王的事情上你是最用心的那个,所以让我找你。请你对寻找凤璟所做的安排,也同样用在他身上,那样他获救希望就会多上许多。”
蔺芊墨听言,淡淡道,“二皇子太高看我了。”
姜蓉听了扯了扯嘴角,“相公说的果然没错。”
“说什么?”
“相公说,你肯定不会接手!一来,你不信任那些人。二来,是他皇子的身份。你不想费了力又惹了麻烦!事后他出事儿,你被人病垢。相公说的可对?”
“二皇子睿智!”赫连冥果然不简单。
“相公说,你若愿意帮忙,他愿意告知一事作为交换。”
蔺芊墨听言,眼底极快的闪过什么,却没说话。
姜蓉也不再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函放在蔺芊墨面前。
“这是相公最后交代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相公说,愿不愿帮忙都随你,要我不要强求。因为这事儿若是放在他身上,他一定不会帮。原因,无法相信!”
姜蓉说完,忽然在蔺芊墨面前跪下,隐忍着眼中的泪水意,看着她,“相公让我不要强求,我不违背。只恳求你,你在命人寻找凤郡王的时候,也帮忙找找我相公,希望救凤璟的时候,也能给我相公治治伤,请不要忽视他,求你…”
蔺芊墨抬手,擦去姜蓉眼角溢出的泪花,“好…。”
“蔺芊墨,谢谢你!”
“不谢,只愿我们早日找到他们。”
“嗯!”
要说的说完,姜蓉起身离开。
蔺芊墨看着手里的信函,静默良久,打开,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微变,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看完,收起,神色隐晦不明!这若是真的。那,赫连冥他可真是好样的。
沉寂片刻,把信函放入袖袋中,起身,往主院中走去。
蔺芊墨去到,看到凤老夫人正在喂国公爷喝粥,看到蔺芊墨,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墨儿来了!”
“嗯!”蔺芊墨走进,“祖父今天怎么样?”
“还好!”
蔺芊墨听了,伸手探了探凤霆的脉搏,片刻收回手。
凤老夫人随着开口,“怎么样?”
“如祖父所说,还不错!”
凤老夫人听了面色舒缓一分,“那就好!”
国公爷听了,拿过凤老夫人手里碗,直接把粥倒入口中,把碗递过去,“再给我盛一碗。”
凤老夫人知道,他这是跟蔺芊墨有话说,又不想让自己听到,跟着担心。心中明了,接受凤霆的好意,起身,“你等着,我去给你盛去。”
“嗯!”
齐嬷嬷随着老夫人离开,国公爷开口,“如何?”
“中途未遇到龙卫。他们在赶到护城时,哪里已有了龙卫的踪迹!”
国公爷听了,眼眸瞬时沉了下来。看来,赫连昌是早有预谋,凤璟身边之人,且是信任之人出了异心。
蔺芊墨看着国公爷的神色,淡淡开口,“我现在除了怀疑,凤璟身边出了间隙,我还怀疑,此次大瀚跟西域,昭和之战,或许别有内情。”
“别有内情?你指什么?”
“对于攻打西域,赫连昌御书房之中,那一瞬间的迟疑,让人怀疑。虽然收复西域存在一定的难度,可给借由凤璟出事一事,再次给西域一个威慑,趁机表现一下他身为帝王的威势,还有对凤璟的维护,对凤家的看重,借此在大瀚百姓心中,提升他身为君王的仁义,威盛,他应该还是十分愿意的。如此,他当时犹豫的理由是什么呢?”
国公爷听言,眉头皱起,渐渐面色开始发紧,紧绷,看着蔺芊墨沉声道,“你怀疑,这整件事儿是一个局?”
“是!”
“细说!”
“是赫连昌与西域,昭和新君的一个圈套。赫连昌借此机会除掉凤璟。而西域,昭和趁此乱,借由赫连昌之力除掉皇室劲敌,借此登基为帝,再向赫连昌表忠,进贡加倍,割地求尊。”
国公爷听了眼睛微眯。
“人心险恶,帝王之心卑鄙更是深不可测。为了收回凤家的兵权,看凤家受挫,赫连昌没什么做不出的。再说,这样的联盟,对赫连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伤了凤家,还从西域,昭和收回了更多的好处,如此,他何乐而不为呢?不过,也因为是盟友,他对于攻打西域,也有了迟疑的理由。”
国公爷听完,嘴巴绷成了一条直线,“若真是如此…。令人难容!”
大瀚的军士,为何守护边关安宁,西域和昭和的动乱多少人为此丧命。可身为帝王的赫连昌,竟然和西域,昭和的人打成了同盟军,以大瀚军士的性命为代价,来清除凤家!
蔺芊墨看着国公爷,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就算不是,我也要让它变成是的。”
凤霆闻言,心头一震。
蔺芊墨直视国公爷的眼睛,淡漠道,“赫连昌已不配为帝。”
国公爷听了,沉默。良久,开口,声音干涩,“若立新君,你选谁?”
“当然是我们的太子殿下,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应当有他来继位!”
对于蔺芊墨的话,国公爷表示怀疑,“真言?”
蔺芊墨没说话,从袖袋里把姜蓉给她的那份信,递给国公爷,“祖父看看!”
国公爷拿过,展开,看过之后,跟蔺芊墨反应相差无几,神色变幻不定,“这是…。”
“这是二皇子妃给我的,是二皇子所写。”
国公爷闻言,心口一窒,“赫连冥…。”
“若是真的,无法否认,二皇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皇家从来就没简单的人。”
“确实如此!”
若赫连冥信上所言是真的。那,赫连皇室,可真的要重新洗牌了,一次大洗牌。
第225章 慕容梦
凤郡王被西域皇子所害,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国公爷身心受创,却挺着未倒下。
然,在国公爷强忍悲痛之时,赫连昌却收回国公爷手中的兵权!
嫡长孙生死不明,帝王凉薄无情,纵然强悍如国公爷,也不由伤之,随着病倒。寻找郡王爷之事,由凤家二爷凤肣扛起。
一桩一件,已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传开,且不需要多加探究真实性,就可确定这些全部属实。
凤郡王出事儿,已完全证实!
国公爷病倒之后,那些跪在国公府的军士,最后一叩首的离别之礼可证明,国公爷手中兵权确实被收回。
国公府不时出入的御医可证明,国公爷确实病重。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一切被大瀚的百姓看在眼中…赫连昌的做法,无可避免,直观给人一种,落井下石,欺人太甚,卸磨杀驴。!如此帝王,令人畏怕,无法敬重!
凤家为大瀚效忠一辈子,护帝保安,从来尽心。可轮到凤家遇到危难了,这位帝王是怎么做的?趁机给了凤家一刀!令人寒心!
只是赫连昌是帝王,他的做法纵然让人不齿,却无人敢非议一句。口不敢言,但那不满的情绪,却不觉表露。比如,京城之中,赫连皇室的产业,各个店铺,从之前的喧闹兴隆,骤然变得门可雀罗,被抵触…
当然了,大瀚百姓这种反应,自然不全部是为国公爷表示不平。只是,心中难安!
帝王仁善,百姓福!帝王暴虐,百姓祸!
从赫连昌对国公爷这一事,可确定,赫连昌此人太无情。对待国公爷尚且如此,那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呢?他恐怕更是不把他们当人看了吧!
自然的联想,直接的反应…。
传入宫中,落入赫连昌耳中,却迅速被扭曲,被解读成了,大瀚百姓眼中只有凤家,没他这个帝王这铁一般的事实。难忍,大怒!
大瀚百姓此心可诛,凤家绝对不能再留。
本来,在接过虎符的那瞬间,赫连昌就知道时机不对,他太心急了些,随后开始谋划缓解的办法。比如,把营救凤璟的事儿,大力宣扬开来,体现他身为帝王的仁爱,把凤家交出兵权一事,随着隐后。
可现在,赫连昌不那么想了。若是他再不快些,这天下真的马上就要成凤家的了。
“顺喜!”
“老奴在!”
“西域和昭和的人,现在到哪里了?”
“回皇上,应该已经在利州了。”
赫连昌听了,眼睛微眯,如此,再有三天就进京了。很好…。
“让宫里的人好好准备一下,做好迎接的准备!”
“是!”喜公公领命,躬身退下。
赫连昌嘴角溢出一抹阴沉的笑意。等到人来了,他要给凤家的人看一处好戏。等到那时,哼…。
九皇府
“主子,这是芊墨郡主让我给你的。”
赫连逸听言,放下手里的棋子,伸手结果影一手里的信函。
影一垂眸,不看赫连逸的反应。不想看到主子随着蔺芊墨的一举一动而随着欢喜,或生气。作为属下,作为旁观者,他心里不是滋味。
“你也看看吧!”
影一听了,抬眸,微好奇,伸手接过,看完,神色惊疑不定,“主子,这是…”
“赫连冥让姜蓉给蔺芊墨的!”
影一闻言,眉头皱起,有怀疑,有疑惑,“二皇子为何要告诉芊墨郡主这个?还有,这上面书所写的事,是真是假有待探究!”
“为何告诉墨儿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看出了墨儿的能力,也看出了她对凤璟的在意。或许,也已确定了,本王对墨儿的不同。能力加人脉,他想通过墨儿之手,为他自己讨回些公道!”赫连逸淡淡道,“至于上述的真假,想探出并不难,国公爷已经让暗中的人去确定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影一听了,没说话!
每个重臣,包括各个皇子和九皇府之中,都潜藏的有皇上的眼线。大家心知肚明,暗中确定是谁,盯着不放,防而不除罢了。毕竟,就算除去了,皇上还会用尽办法,再送人过来。如此,又何必费那个劲呢!
同样的,皇宫之中,更是交叉存在着,来自每个势力暗线。
简单的说,就是赫连昌盯着很多人,反之,很多人也都在盯着他!
只是,赫连昌生性多疑,敏感,想靠近他,得他的信任并不容易。所有的暗线,都无法靠近,太过机密的事无法得知。但是若有明确的目标,让他们去探查确定些什么,却是不难!
“若这件事被证实是真的!那么,不用等我们再出手,这条路就已铺开了。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赫连逸淡淡一笑,温和道,“十有九成是真的!”
“主子这么确定?或许,这只是二皇子跟赫连昌早先预定好的一个局呢?”
赫连逸听了,看向影一,“你可还记得赫连冥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吗?”
影一闻言,心头微动,主子不提倒是差点忘记了。
赫连冥的生母,姓慕容,单名一个梦字。家世平凡,却容貌堪比天上仙,倾国亦倾城。赫连昌南下之时第一眼遇到,便动了心,生了念。
既动了心思,自然不会忍着,纳入自己怀抱,让她在自己身下屈意承欢那是理所当然。哪怕慕容梦那时已是他人之妻,赫连昌也要春风一度,一尝美人香。
赫连昌身为帝王,想得到一个女人太容易。不费力,轻而易举得到慕容梦的身,一尝难舍,要带慕容梦回京城,却遭拒绝。
慕容梦的拒绝,不但没赫连昌使赫连昌放手,反而让他生出了征服之心,强硬把人带回了京城,但却未带入宫,而是把她圈禁在了皇家别院。原因,就慕容梦残败之身,在赫连昌的心底是没资格进入皇宫的吧!
之后,赫连昌经常借机出宫,只是却再未看过慕容梦的笑脸。慕容梦变得爱发呆,每日垂泪,眼中是抹不去屈辱,眼底的的思念化不开。
那份屈辱,代表的是他!而思念,是对他曾经的夫婿。
清晰的对比,让赫连昌心生不快,几番诱哄,得到的回应均是冷漠。不快转为不耐,心不满,杀意生,弹指间,慕容梦夫家一夜空,均变亡人。
更残忍的是,赫连昌让慕容梦的夫婿徐枫,眼睁睁看着他和慕容梦合欢,然后才处死了他!
一个男人承受那样的屈辱,死不瞑目!只是这些慕容梦都不知道。当时她正在生与死之间犹豫,徘徊!
想一死了之,可腹中孩子却何其无辜。
对孩子的不忍,加上赫连昌看的紧。最终慕容梦咽下一切羞辱,苦涩,忍下所有,为孩子活着。
赫连冥出生,慕容梦对他倾注了所有的母爱,他恨赫连昌,却爱她的孩子。她不争宠,不稀罕赫连昌那份宠爱。所以,在别人每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取得赫连昌宠爱的时候,她却把所有的时间和心力都用在了赫连冥的身上。一辈子再不求其他,只要能看着赫连冥长大就好。
然,就这一个愿望,她也没能如愿。在赫连冥五岁之时,宫中有心之人,把徐家的灭门,徐枫的死因,透漏给了她!
慕容梦不信,向赫连昌求证!
帝王的宠爱从来短暂,帝王之心更是凉薄至极。再加上,对慕容梦的喜欢,只因为她的美貌,外在的喜欢从来跟心无关。
现在,五年的时间,心底的煎熬,愧疚,还有那压死人的负罪感。使得慕容梦美貌尤在,却已憔悴频临凋零,最吸引赫连昌的已不再,如此,面对慕容梦的痛苦,别说不舍,连善意的隐瞒,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都不耐。
“杀了他,是为免除你的后顾之忧。”
赫连昌的一句话,彻底绝了慕容梦的活路。连赫连冥都无法支撑她活下去。
寻死的心起,同一时间,赫连冥是野种的流传骤然而出。慕容梦的倒下,赫连冥的危机,把那个可怜的女人逼上了绝路。
在听到那传言的时候,赫连昌虽心知赫连冥绝不是野种,因为从慕容梦生产的日子可以算出来,可以确定赫连冥确是他的血脉。
但生性多疑的秉性,还有帝王的尊严,让他感到气愤。慕容梦的不洁开始让他感到难堪,赫连冥随着成为他眼中的污点。心里膈应的厉害,虽传言很快被制止,但是对赫连冥,赫连昌却起了杀心…
一念形成,不断滋生,最终赫连昌动了手,只是死的却不是赫连冥,而是慕容梦!为子挡剑,命丧赫连昌手,带着对赫连冥满满的愧疚和不舍,慕容梦结束了她屈辱,千疮百孔的一生!
慕容梦的死,保住了赫连冥一命!或许赫连昌的心火发了出去,此后对待赫连冥屏退了杀念,选择了无视!
“当时赫连冥已近六岁,赫连昌与慕容梦的纠葛,他当时或许不知道。但是慕容梦因何而死,他却一定记得!”
影一听了,皱眉,“但是,二皇子在慕容梦死了之后,曾生过一场大病,此后人就变得痴痴呆呆的,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连慕容梦都不记得了。如此,他又如何会觉得慕容梦是因何而死的呢?”
赫连逸听了,淡淡一笑,“若是没得那场病,若是他还记得一切,你认为赫连昌会留着一个,看到他亲手杀了其母的人吗?”
影一听了恍然,明了,不由震惊,“这么来说的话,二皇子这么多年不过是在装疯卖傻?”
“所以,他活的安稳。他的不满,愤怒,在他酒后尽显。”
“主子是说,二皇子恨赫连昌?”
“慕容梦对他的爱有多深,他对赫连昌的恨就有多重。”赫连逸说着,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也因此,我对赫连冥不讨厌!他不是个无心的人,这一点儿大概是随了他的母亲。”
那个恨死赫连昌,却还倾尽心力爱她孩子的女人!
“如此,这封信应该可信!”
赫连逸沉默,片刻,开口,“凭着赫连昌的秉性,对于京城百姓的反应,一定会做出相应的回应。先静待,眼下时机好不到…。”
影一明白,就凭赫连昌对凤家的冷情,还不足以推到他。更重要的是,凤家倒下,百官得意,因为凤家没了,他们才有机会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