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将军也回来了?”杜晓璃最近没怎么出去,倒是不知道这事。
“嗯,昨天到的,他进宫见皇上的时候正好遇到。”
“他给你说了什么吧。”杜晓璃猜测。
“你怎么知道?”韩冥香诧异的望着杜晓璃。
“看你那一脸纠结的样子,用脚趾头想都会想到。”杜晓璃说,“说吧,季将军给你说什么了,让你如此纠结?”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让我们好好把握当下,没有孩子以后可以过继一个过来。”韩冥香说道这个有些羞涩。
“季将军一直是深明大义的,他知道流风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他的坚持,不然不会这么多年也不强求他成家了。”杜晓璃对这位将军一直很敬佩,“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你就真的没什么可纠结了,准备着当新娘吧!”
“虽然季将军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想有自己的孩子,嫂子,我现在的情况还能治好吗?”韩冥香问。
“我再给你检查一下吧。”杜晓璃,“已经好长时间没给你把脉了。”
“好。”
韩冥香把手伸出来,放到杜晓璃面前,让她为自己把脉。
杜晓璃把了一会儿,收回手,说:“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和上次想比没有太大的改善。”
“哦。”韩冥香有些失落,不过随即笑了笑,说:“看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你也别说什么天注定之类的话,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你还是要坚持治疗下去,说不定奇迹就在什么时候发生了。”
“嗯,我不会放弃的。”韩冥香说。“既然都来了,闲着无事,不如去看看那位前嫂子吧。我对能让六哥如此疯狂的女子很是好奇呢!”
“可以啊。”
杜晓璃带着韩冥香去了她的卧室,司马睿已经离开一会儿了。
韩冥香一进去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瘦弱的女子,虽然脸色很苍白,人很虚弱,但是双眼还是很明亮清澈。
“凤凰,这是长乐公主。”杜晓璃走过去给她加了加被子,解释道。
“见过长乐公主。”火凤凰朝韩冥香点了点头。
“身子不好就不要动了。”韩冥香也走到床边,一旁的夏鸢为她端来一个绣墩,她坐下说:“我听嫂子说你浑身都是伤,好了的地方也被她给生生弄开了,你还是好好躺着,不然还得再次治疗。”
“谢长乐公主关心。”火凤凰淡淡的笑了笑。
“听闻你失忆了,以前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韩冥香关心道。
“想不起来。”火凤凰说,“不过我想起晓璃了。”
“记起她了?”韩冥香看了杜晓璃一眼,偷笑着说:说:“我曾经听你说,失忆后最容易记住的是自己的亲人或者爱人,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
杜晓璃满脸黑线,说:“你比以前八卦了。”
“唉。”韩冥香叹了口气,说:“我这不也是被你影响的么,以前我也是端庄高贵的公主,从来不做越矩的事情,跟你认识后可没少做那些不合身份的事情。”
“那我怎么没学到你的高端大气?”杜晓璃说,“看来肯定是我定力很强,不像你轻易就被影响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说咱们谁是朱,谁是墨。”韩冥香笑着问。
杜晓璃不文雅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行了,看你这么嫌弃我,我还是早点回去吧。”韩冥香看着火凤凰说:“以前可听晓璃说过你不少事情呢,等你好了后,说不定咱们还能一起。你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的,谢谢公主。”火凤凰对韩冥香笑笑,并不排斥她。
杜晓璃去送了韩冥香回来,火凤凰已经睡过去了,她来到床边坐下,摸着她脸上狰狞的伤疤,长长的叹了口气。
莺歌听到她叹气,问:“王妃,火姑娘脸上的伤疤不能治好了吗?”
“能是能,只不过会比较麻烦。”杜晓璃说,“我叹气不是因为她脸上的伤疤,而是在感叹她受的这些苦。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么活泼开朗,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小霸道,却让她显得更加灵动。可是自从和闲王和离后,我就再也没见她笑过了。”
“王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福泽,火姑娘人这么好,最后肯定会很幸福的。也许正是因为当初受了这么多苦,所以上苍会给她更多的幸福。”夏鸢在一旁说道。
“对呀,夏鸢说的也是我想说的。”莺歌笑着附和。
“她和闲王的事情也算是曲曲折折,好在最终两人也算是化开了那些事情。希望她能早点恢复记忆,得到她的幸福。”杜晓璃说。
“王妃,这就要靠你妙手回春了呀!”莺歌说,“有你出手,我想着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夏鸢笑笑,将桌子上的东西准备好后,说:“王妃,银针已经准备好了。”
“那开始今天的施针吧。”杜晓璃伸手在火凤凰身上点了一下,让她陷入深度睡眠,然后洗手开始施针。
傍晚,福熙和福临从外面跑了进来,确切的说是福熙在前面跑,福临在后面追,怕她被绊倒什么的。
“娘。”两人一进院子就喊道。
“见过郡主、小王爷。”夏鸢从屋里面出来,朝两人行礼。
“夏姑姑,我娘呢?”福熙笑着问。
“王妃正在旁边的房间睡觉呢!”夏鸢指了指一旁的屋子。
“娘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她怎么不睡自己的屋子,去那里睡?”福熙朝夏鸢身后的屋子瞅了瞅,然后神秘兮兮的说:“夏姑姑,娘和父王不会是分居了吧?”
夏鸢冷汗直流,这郡主年纪这么小,还什么都敢想。
她蹲下来扶住福熙的肩膀,擦掉她额头上因为奔跑出来的汗珠,笑着说:“王爷和王妃的屋子里现在正躺着一个病人,因为不能移动,所以王妃暂时只能去隔壁睡了。”
“娘昨夜没休息好吗?”福临问。
“昨晚半夜后王妃就没休息了,刚才又耗费心神为她施了针,有些疲惫,便去休息了。”夏鸢说。
福熙正准备去瞅瞅是什么人占了自己父母的床,听说自己娘亲没休息好,刚跨出去的步子变了方向,说:“哥哥,我们去看看娘吧。”
“娘要休息。”福临说。
“没关系,我们悄悄的进去看娘就好,不会吵醒她的。”福熙说。
“好吧。”福临也有些担心,点头同意了。
于是兄妹俩牵着小手,轻手轻脚的去了旁边的屋子,轻轻的推开门,然后轻轻的走了进去,结果一进去就看到杜晓璃睁着眼睛望着他们。
“咦,娘你醒了?”福熙看到杜晓璃是醒的,一下子就跑了过去,扑倒她床上,说:“夏姑姑不是说你在睡觉吗?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呀!娘亲对不起。”
福熙有些自责,她看得出杜晓璃有些疲惫,刚才应该听哥哥的话,不来吵娘亲的。
杜晓璃一把抱住福熙,怕她从床上滑下去,听到她自责的话,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我本来就醒了,不是你们吵醒的。”
“真的?”福熙抬着小脸问。
杜晓璃抱着她坐了起来,说:“当然是真的。福临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我都亲了妹妹了,也要亲亲哥哥。”
“不要。”福临拒绝,小脸微微有些泛红。
“不要我亲你?那你来亲我吧!”杜晓璃脸上笑容不见。
“不要。”福临再次拒绝。
别的娘亲在自己还在面前都是端庄的,只有自己的娘亲才会这么大了还要亲自己孩子。
“小子居然拒绝我,真是太伤娘的心了。”杜晓璃哀怨的看着福临。
“娘亲,我亲你。”福熙说完,蹭到杜晓璃脸上亲了一下。
第十一章 告诉我,我的曾经
“熙儿真乖!”杜晓璃快被自己的女儿萌化了,又回亲了一下,然后看着福临,说:“还是熙儿好,是娘的贴心小棉袄,不像某个小子,都不爱自己的娘亲,当初我可是疼了好久才生下来的啊,唉…”
福临看着杜晓璃抱着福熙假哭,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走过去,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下可以了吧。”
杜晓璃放开福熙,一把抱住想要退缩的福临,在他脸上亲了回去,然后才满意的说:“小子,你是娘生下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表达,知道吗?别跟个闷葫芦似的,那样人生会少很多乐趣的。”
“哦。”福利点点头,不过看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听进去了。
“娘,爹和三弟呢?”福熙问。
“你父王带他去军营了。”杜晓璃说。
“啊,父王带三弟去军营了?不行,我们也要去!”福熙撅着嘴说。
“行啊,去找你父王,他要是同意了就可以带你们去。”杜晓璃毫不介意将这个皮球扔给韩冥熠。
“你是女孩子,去军营做什么,那是男人呆的地方!”福临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育福熙。
“父王都带三弟去了,我也想去嘛,我想去看看军营是什么样子的。”福熙说,“娘亲不是也说了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凡事都要自己亲眼去见识一下,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对不对,娘?”
福熙说完望着杜晓璃,想得到她的肯定。
“对,很多时候很多东西仅仅听到是不行的,要亲眼去看,亲身去体会,才会真正明白它的意义。”杜晓璃赞同的说。
“听到了吗?”福熙傲娇的抬起自己的小下巴,得意的看着福临。
“不过呢,无规矩不成方圆,做事不能超出一定的规则,不然天地都乱了。”杜晓璃趁此教育两个孩子,“那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们要去就必须得到皇上或者你父王的首肯,不然就乱了军中纪律。”
“是,娘亲。我们会得到父王或者皇伯父同意才会去的。”福熙点头道。
“真乖。”杜晓璃摸着福熙的头,继续说:“但是人也不能被外界的规则束缚死,不然所有人都是一个活法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娘亲是给我们说,做事情要有原则,不能超过自己的原则做坏事,但是要在这原则里做自己想做的,对不对?”福熙仰着小脸问。
“对!”杜晓璃笑着说。
这时候夏鸢走了进来,说:“王妃,火姑娘醒过来了。”
杜晓璃从床上下来,说:“我们去看看她吧。”
“娘亲,那人是谁呀,为什么要睡你和父王的床?”
杜晓璃一边穿鞋一边回答福熙的问题:“那是娘亲的一个好朋友,你们见到她要叫她火姑姑,知道吗?”
“好。”
下来穿好鞋子,说:“走吧,一会儿可要安静,不许吵着火姑姑,知道吗?”
“嗯嗯,熙儿不会吵的。”福熙一把拉住杜晓璃的手,说。
杜晓璃另外一只手拉起福临的手,一边牵着一个孩子去了自己的房间。
火凤凰看到杜晓璃进来,牵着两个粉嘟嘟的孩子,说:“这是你的孩子?他们都长这么大了。”
火凤凰说完一愣,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像自己很早很早就知道她有一个孩子一般。
“火姑姑好。”福熙笑着对火凤凰说。
“火姑姑。”福临也淡淡的说了声。
杜晓璃走过去,说:“你脑子里有淤血,我每隔一段时间为你施一次针,将那些淤血都化开,你应该就能恢复记忆了。”
“嗯,谢谢你。”火凤凰躺在床上,感激的说。
“咱们怎么也认识这么多年,你又是为了闲王才受这么重的伤的,而且你还是我表哥的小师妹,不管怎么说,我都该将你治好。”杜晓璃笑了笑,说。
“火姑姑你放心吧,娘亲的医术很厉害的,她一定能将你的伤治好的。”福熙凑到床边,笑眯眯的说。
“谢谢你,小郡主。”火凤凰看着福熙和杜晓璃极为相似的脸,说:“你女儿还长的真像你。”
“我女儿当然像我了。”杜晓璃说,“喜欢孩子啊?喜欢就赶紧嫁人,然后自己生一个。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孩子都打了几年酱油了。”
“嫁人…”火凤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说:“我好像记忆起我曾经似乎有嫁过人,可是仔细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晓璃,你能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吗?”
“你真想听?”杜晓璃问。
“嗯。”火凤凰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想过了,不管以前的事情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应该去逃避,快乐也好,伤心也罢,它们都是我生命中的痕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不是我忘记了,他们就不存在了。”
“难得你能这么想。”杜晓璃说。
莺歌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杜晓璃在,说:“王妃,药煎好了。”
“给我吧。”杜晓璃伸手接过药碗,说:“福熙,福临,你们该去复习今天的功课了,一会儿你们父王就要回来了。莺歌,你带他们下去吧。”
“是,王妃。”莺歌福了福身,说:“小郡主,小王爷,我们走吧。”
“娘亲一会儿见,火姑姑再见,福熙退下了。”福熙有模有样的给他们行了个礼。
“福临也退下了。”福临说。
看着他们离开,火凤凰说:“你的孩子真乖,倒是不像一般的皇家孩子。”
“不管什么身份,那都是外在的。我更注重他们内在的东西。”杜晓璃说起两个孩子也很骄傲,说,“我先喂你把药喝下,然后再给你说你以前的事情。”
“好。”
杜晓璃用勺子将药一勺一勺喂给火凤凰喝下,然后给她吃了个蜜饯,才开始说以前的是。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十年前的那个除夕,那是我刚到京城来的第一个除夕,那天我们还在唉厨房里包饺子,准备晚上的年货,你和闲王就这么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那时候你说,你是冥远的妻子,闲王的王妃…”
杜晓璃慢慢的说着这几年来的事情,她亲生参与到火凤凰生活的,还有听说的一些事情,她都告诉了她。
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也有些感叹,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才七岁,和哥哥相依为命五年多,十三岁的时候来到京城,认识了季流霞他们,又在不久后送她们上了花轿。十五岁成婚,十六岁怀孕,十七岁生孩子,福熙福临的周岁宴后,和北方的战事拉开序幕。随后为了战事奔波几年,如今孩子都快六岁了。
想一想,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她突然有一种时光无痕,岁月如梭的感慨。
火凤凰静静的听杜晓璃说自己以前的事情,有些事情好像脑子了有模糊的印象,有些又觉得那么陌生。
“原来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火凤凰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
“岁月无常,人的一生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握当下。”杜晓璃说。
“闲王在河边说的话原来都是真的,我们曾经真的做过夫妻。”火凤凰想起自己看到他难受的眼神时不由疼痛的心,那种感觉,原来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即便她的记忆里没有他了,她的身体,她的心,依然会为他心疼。
“凤凰,恕我多一句嘴,你当初为了闲王奋不顾身前往北渊国,为他不惜身受重伤,掉落悬崖,说明你早已经原谅他了。虽然你现在还记不起你们以前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你们的曾经,希望你们不要再彼此错过,也不要再蹉跎岁月了。”杜晓璃说。
火凤凰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说:“没有男子喜欢破了相的女子吧,更何况是一个国家的王妃。”
“经历了生离死别,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杜晓璃说,“原本这话应该是由闲王亲口对你说的,但是看你现在不想见他,我便代他给你说了。”
“真的不会介意吗?”火凤凰摇了摇嘴唇,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这话。
“你要是知道他为了寻你做过哪些事情,你就不会再在意这点了。”杜晓璃说,“再说,这伤痕等你好了后我可以为你去掉的。”
“真的能去掉?”火凤凰问。
不管以后生活如何继续,她都不想永远戴着面纱。
“你放心吧,我说可以就没问题。”杜晓璃说。
“嗯嗯,我信你。”火凤凰说。
杜晓璃伸手给火凤凰掖了掖被子,说:“好了,今天给你说了这么多话,你也累了,先休息吧。以前的那些记忆,说不定在睡梦中就回来了。”
“好。”
三五日后,火凤凰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还不能下地,但是人看起来已经有生气了。
这两天,她见了司马睿,见了白宁远,唯独没有见韩冥远。
而韩冥远只有在她睡着后,偷偷的潜入屋内,看着睡梦中的她,眼里无无限深情。
第十二章 爷孙相见泪涟涟
对于韩冥远经常悄悄去看火凤凰的事情,杜晓璃不是不知道,不过她并没有出声阻止。自己的小叔毕竟还是小叔,只要不影响火凤凰的恢复,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又过了两天,杜晓璃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进了院子,正在院子凉亭里坐着的白宁远赶紧站起来,喊道:“师傅。”
火老爷子朝他点点头,说:“凤凰怎么样?”
“已经好很多了,刚才还出来小坐了一会儿。”白宁远说。
他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司马睿,这家伙在火老爷子进来的时候就全身僵住了。
火老爷子看着带着面具的司马睿,也有些意外,随即淡淡说了声:“你果然活了下来。”
虽然他带着面具,虽然他气息有些不同,但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不等他们说话,他便对杜晓璃说:“我们去看凤凰吧。”
“好。”杜晓璃说,“老爷子,这边走。”
火老爷子跟着杜晓璃离开了,司马睿看着火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嘴唇蠕动,不过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白宁远叹了口气,说:“你给师傅下毒那次,虽然被表妹救回来了,但是师傅身体却老了许多。后来得知小师妹和韩冥远掉下悬崖生死未卜,师傅的头发一夜间就全白了。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小师妹的尸体,师傅恐怕已经支持不住了。所以你救小师妹一命,等于也救了师傅一命。”
司马睿只觉得嘴里苦涩,心里全是悔恨。
他其实宁愿被骂一顿,或者直接呵斥要杀了他,甚至动手杀了他都可以,可是他知道淡淡的说了句你果然还活着,无憎无怨,亦无以前的宠溺。
火凤凰刚才出去和白宁远他们坐了会,觉得有些累,便回屋去了。
杜晓璃专门为她拨了两个丫鬟过来照顾她,莺歌和夏鸢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照顾她。
丫鬟看到杜晓璃进来,齐齐朝她福了福身:“见过王妃。”
“凤凰睡了吗?”杜晓璃问。
“还没,刚才奴婢们才伺候她躺下。”一个丫鬟说。
“晓璃,你来啦。”火凤凰听到杜晓璃的声音,说道。
“你们下去吧。”杜晓璃朝两个丫鬟挥了挥手,丫鬟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凤凰,你看谁来了。”杜晓璃进去,笑着说。
火凤凰看到跟在后面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爷爷…”
这一刻她像个委屈的孩子,在见到父母亲人后忍不住落泪。
火老爷子走过去,看着火凤凰,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老泪纵横。
“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老头子一个人的。”他抚摸着火凤凰的头。
“爷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火凤凰流着泪,依偎在爷爷怀里,心里才真的觉得踏实了。
“宁远传回来的消息不是说你失忆了吗?”火老爷子说。
杜晓璃看到爷孙相拥的情景,也忍不住有些眼眶泛红,听到火老爷子的话,她说:“这十来天凤凰身体好了不少,也陆陆续续想起一些事情了。前两日的时候便想起你了,那时候就一直想着你。如果不是我说不能哭,不然对眼睛和大脑不好,恐怕她这两天都哭成泪人儿了。”
火凤凰从火老爷子怀里出来,看着他全白的头发,心疼的说:“爷爷,你的头发…”
“爷爷老了,头发白了是正常的。”火老爷子看着火凤凰,“只要你没事,就算是要爷爷的命都没关系。”
火凤凰的泪水涌的更厉害了。
她听白宁远说了,爷爷是在听到她落崖失踪,凶多吉少的时候一夜头发全白的,想到爷爷这些日子受的煎熬,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爷爷,对不起,对不起…”她跪在床上,泣不成声。
“好孩子,下次可别这么吓爷爷了,爷爷老了,经不住吓啊…”火老爷子替火凤凰擦着眼泪,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的落下。
“嗯嗯,凤凰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让爷爷担心了。”火凤凰哭泣着说,伸手为爷爷擦眼泪。
杜晓璃看着他们,悄无声息地出去了,将空间留给重逢的爷孙。
“表妹,师傅和小师妹他们怎么样。”不要看到杜晓璃出来,问道。
杜晓璃走过去坐下,说:“两人都有些激动,不过还好。”
“娘亲、娘亲!”
福熙拉着福临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杜晓璃。
杜晓璃抬眼看去,看到两个孩子跑来,拿出手绢为他们擦汗。
“娘亲,皇伯父同意我们去军营了。”福熙拉着杜晓璃为自己擦汗的手,笑着说。
“真同意了?”杜晓璃有些诧异,这韩冥泽还真的挺疼爱福熙的。
“对啊!”福熙笑眯眯的说,“皇伯父原本不同意我去的,说是怕那些士兵伤到我,还说女子不能进军营。不过我说娘亲可是皇伯父你亲自封的大将军,娘亲都能去,我也能!然后皇伯父笑了,就同意我去啦!”
“人小鬼大。”杜晓璃勾了勾她的鼻子。
这时候韩冥熠和太子从外面进来了,看到杜晓璃,太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皇婶婶。”
“太子殿下也出来了?”杜晓璃朝太子招招手,太子走了过去。
“是的,父皇说福熙妹妹和福临要去军营,让我也跟着去见识一下,顺便照顾福熙妹妹。”太子回答说。
杜晓璃理了理太子的衣摆,抚平上面的褶皱,说:“嗯,你现在也这么大了,可以去军营见识见识了。你们什么时候去?”
“娘亲,我们就是回来给你说一声,换身衣服就去。”福熙说。
“嗯,莺歌,带福熙去换身骑马装。”杜晓璃对莺歌吩咐道。
“好的,郡主,请跟奴婢来。”莺歌从一旁的屋子出来,对院子里的人行了个礼,然后带着福熙回了屋子。
“太子最近又清瘦了许多,可是功课太累了?最近都在学些什么?”杜晓璃对太子说。
“还好。”太子说,“每日功课也就那些,只增加了国策和兵法。”
“嗯,这两种对于你来说都是必须的。身为太子,必须要学会御国之道,也要懂兵法。”杜晓璃说。
“皇姑姑,父皇说你和皇叔对这两方面很有研究,让我有时间可以来请教你们。”太子说。
“行啊,正好最近我也有些空闲时间,不像刚回来那么忙。你来这里,我顺便做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这皇后看到你这样子,可是会心疼的。”杜晓璃笑着应道。
“那我可有口福了。父皇说皇婶婶的厨艺比御厨的都还要好。”太子说。
“多大个人了,还总想着吃。”韩冥熠在一旁不乐意了,训斥道。
“听说皇每隔几日皇婶婶便会亲自下厨,每次皇叔都吃的很高兴的。”太子反驳。
“…”韩冥熠瞪了太子一眼。
“你再说太子下次不要你吃了。”杜晓璃还是喜欢这个最近曾经救过又看着他长大的孩子。
虽然他已经十四五岁,在古代已经算是成年了,可是她还是下意识的把他当孩子对待了。
门打开,福熙从里面跑了出来,这丫头总是风风火火,连穿的衣服也大多是张扬的红色。
“父王、太子哥哥,我换好了,我们去吧。”福熙跑过来说。
“好,我们走了。”韩冥熠说。
“等等。”杜晓璃拉着福熙给她理了理头发,又往她衣服里塞了一条手绢,然后才放他们离开。
“娘亲,我们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的,你在家里等我们哦!”福熙说完,拉着韩冥熠他们离开了。
“吱吱——”
小白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下子串到了福熙的怀里。
“小白球,你最近上哪儿去了?我怎么感觉你又长胖了啊——”
福熙他们的声音慢慢变小,直到她声音消失了,杜晓璃才回了神。
白宁远也很喜爱福熙他们,说:“福熙他们真是又可爱又懂事。他们都五岁多了吧,什么时候带他们回老家看看?老爷子他们可是想见他们的很。”
“是我们不孝,这么多年,也没带孩子回去见见外公他们。”杜晓璃有些愧疚的说。
“你们忙着战争去了,老爷子他们也都理解。只是这一年年过去,老爷子他们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活。”白宁远说,“尤其是奶奶,身体已经越老越糟糕了。”
“我知道了。”杜晓璃点头。
“再过半年便是老爷子七十大寿,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带着孩子们回去给他祝个寿吧。”白宁远说,“自从小姨离开后,老爷子每次寿宴都不是很高兴,如果你们能去,他估计能乐疯了!”
“半年后…”杜晓璃想了想,说,“我到时候一定带孩子回去给外公祝寿。如果冥熠没时间,就我自己带他们去。”
“嗯。”
“你们两个进来。”火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我们先进去。”白宁远起身,看着还没动静的司马睿,说:“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司马睿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和白宁远一起进了屋子。
第十三章 收礼收到手发软
杜晓璃对屋子里的情况并不担心,火凤凰两天前就想起了百毒谷的事情,自然也想起了司马睿做过的事情。
对司马睿,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没有说话的资格,所以她去了自己的书房。
傍晚,韩冥熠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石头一看到他们就跑了过去,抱住韩冥熠的腿,说:“父王不带我去!”
韩冥熠弯腰将石头抱在怀里,说:“上次你去的时候不是说了不要再去了吗?”
石头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姐姐说,娘亲说不能因为怕什么就不去做什么,所以石头要去!”
“好,下次带你去。”韩冥熠刮刮他的鼻子,说,“你娘亲呢?”
“娘亲在书房呢,下午就进去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石头去了她都没陪石头玩儿!”石头控诉。
“石头,你都这么大了,娘亲有事情要忙的时候你不能去打扰她。”福临在一旁教育弟弟。
“哦。”石头很听自己大哥的话,他说娘亲忙的时候不去打扰她他以后就不去了。
“你们去换衣服准备吃晚饭,我去看看你们娘亲在做什么。”韩冥熠将石头放下,让奶娘将他们带走,自己去了杜晓璃的书房。
杜晓璃的书房和他的很不一样,他的书房多为兵书、杂记等等,但是杜晓璃的书房几乎都是医书,还有少许蛊书以及琴棋书画的书籍。
他进去的时候杜晓璃正在灯下翻看着医书,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起了淡淡光晕。她身上宁静淡雅的气息让他忙碌了一天的心情一下子放空了。
杜晓璃感觉到他进来,将书放下,转过来看着他,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韩冥熠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在她发间蹭了蹭,说:“福熙在对你设计的那些器材好奇的不行,一直让士兵表演给她看,军营不肯回来。”
“太子呢?”她由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已经由御林军护送回宫了。”韩冥熠说,“你在看什么书呢,石头说你都不陪他玩。”
“在研究冥香的病情。”杜晓璃说,“冥香的情况有所好转,之前的治疗需要改进一下。也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嗯,她的身体能治好最好。”韩冥熠有些感触的说,“我们这些做兄长的欠她太多。”
“她和流风的事情怎么样了?这几天忙着凤凰的事情,都忘了问这茬。”杜晓璃抬头问。
韩冥熠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季将军已经向皇上提亲。皇上已经问过冥香的意思,现在已经准备找礼部寻好日子。估计过几天就要下圣旨了。”
“哎呀,看到不该看的了,眼睛要长针眼了。”一道童声从门边传来,惊了屋内两人。
看到门口的小人儿,杜晓璃瞪了韩冥熠一眼,都怪他,和他说话都没注意有人靠近。
她招招手,石头从外面跑了过来,扑到她怀里,说:“姐姐说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噗——”杜晓璃被他这个样子逗乐了,一下子笑了出来。
“还不进来?”韩冥熠正色道。
“嘻嘻。”
只见福熙从外面进来,还是之前那身衣服,看来她并没有去换衣服。
她笑嘻嘻的看着杜晓璃和韩冥熠,说:“父王,我们是来叫你和娘亲去吃饭的。”
“你不是去换衣服了吗?”韩冥熠问。
福熙嘿嘿笑了两声,不回答自己老爹的问题,跑过来牵杜晓璃的手,说:“娘亲,我们去吃饭吧,我和石头都饿了。是吧,石头。”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故意来偷看的!
“嗯嗯。”石头点点头。
来的时候姐姐说了,如果她说他饿了,他就点头。虽然他不久前才吃了糕点,现在并不饿。
但是姐姐说听她的话,以后带他玩儿,为了能跟着哥哥姐姐玩儿,他只有点头了。
杜晓璃如何不知道自己孩子的心思,笑了笑,说:“走吧,现在去吃饭。”
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熙儿今天去军营都看了些什么?可有什么感触?
“有啊有啊,感触可多呢!那些士兵…”
韩冥熠见杜晓璃都没说什么,也跟着他们去了餐厅。
杜晓璃一直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或许是因为不喜欢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太过冷清。
吃饭的时候,她将下午和白宁远说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娘亲,我们要去看曾外祖父吗?”福熙睁着大眼睛一脸激动的看着杜晓璃。
“对,你们曾外祖父七十大寿,娘亲带你们去给曾外祖父拜寿。”杜晓璃说。
“曾外祖父家远吗?”石头问。
“远,坐马车要好久。”
“娘,我们可以骑马!”福熙说。
“你忘了上次从马上摔下来的事情了?”福临淡淡的泼她冷水。
“那时候我还小,现在我长大了!”福熙哼哼了两下,转而看着韩冥熠,问:“父王和我们一起去吗?”
“父王不一定,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韩冥熠说,“不过我尽量和你们一起。”
“下次见到皇伯父的时候让皇伯父那时候不要让你做事,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了。”石头说。
福熙眼珠子转了转,偷偷笑了笑。
白启元的寿辰在十一月底,因为可能会遇到大学封路,所以他们要提前两个走,也就是九月的时候便要出发。
现在已经五月,再过四个月他们就要动身。
过了几天是福熙和福临的生日,因为这几年一直不在,所以杜晓璃和韩冥熠给两个宝贝准备了一场生日宴会,不过宴请的都是她的朋友和皇室里走的近的。
韩冥泽和皇后给他们送了很多礼物来,太子亲自来给他们,礼物自然少不了,加上皇帝皇后的,好大一箱子。
杜云寒和杜修恒他们也给两个宝贝准备了丰厚的礼品,有贵重的,也有爱心牌的。
除此外,白宁远、北齐国白家、药王谷、火凤凰、季家、韩冥香、阎罗殿都为他们准备了礼物,就连一些当官的都让人送了礼物过来。
当晚,杜晓璃问两个宝贝今天开不开心,两人都使劲儿点头,说开心。
问他们为啥开心的时候,福熙脱口而出:“收礼收到手发软。”
韩冥熠无语的看了女儿一眼。
福熙爬到杜晓璃身上,在杜晓璃脸上亲了一口,说:“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娘亲亲手做的蛋糕好吃!”
“鬼精灵。”杜晓璃越来越发发现自己女儿这乖巧表面下那颗古灵精怪的心,好在女儿也听话,做事也很有原则,不会太过调皮捣蛋。
“嘿嘿。”福熙从杜晓璃身上下来,爬到韩冥熠怀里,和石头一人一边分了自己老爹的腿。
杜晓璃拍拍安静呆在一旁的福临,将他抱在了怀里,说:“福临今天高兴嘛?”
“高兴。”福临点点头。
“高兴就要表现出来,你看你妹妹,今天这脸都笑抽了吧?都没见你笑一下。”杜晓璃是真担心自己这个儿子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沉稳,说好的快乐的童年呢?
“娘亲,哥哥今天笑了的。”福熙在老爹腿上坐着,两条腿晃着,说,“我看到了,娘亲把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哥哥就笑了。”
“乖儿子!”杜晓璃亲了福临一口,然后想起什么,说:“冥熠,福临不爱表现自己,是不是因为遗传了你的基因?”
韩冥熠虽然不知道基因是什么,但是杜晓璃话里的意思还是明白的。
“我小时候比他沉稳多了。”
“对,所以遇到你的时候才会整天板着个脸。”杜晓璃说。
“娘,你和父王是怎么认识的啊?给我们说说你们以前的浪漫爱情故事呗。”福熙撺掇。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那时候还是一个小村姑呢…”
杜晓璃挑了些可以说的事情给几个孩子说,然后又说了很多笑话给大家听,当然,这笑话都是为自己大儿子说的,就想逗他多笑笑。
他们回来才两个月,后面的日子她一定要改变自己儿子这性子。杜晓璃在心里做了决定。
“哈哈哈——”
“娘亲怎么知道这么多好笑的事情啊?”
丫鬟和侍卫们都远远的看着在院子里赏月聊天的一家人,心里感慨万千。
在皇家,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其乐融融,完全和寻常百姓家没有区别?而他们的主子便是这样!
当三个孩子都困了,杜晓璃和韩冥熠抱着他们去了他们的屋子,让丫鬟伺候他们洗漱好,看着他们入睡后才离开。
后面的日子杜晓璃都过得忙碌而充实,火凤凰的身体慢慢好了,等恢复的差不多后她跟着火老爷子回了百毒谷。而自从和火老爷子他们谈过后就消失不见的司马睿竟然出现了,和他们一起离开。
白宁远没有去百毒谷,而是回了北齐国,带着杜晓璃的信,顺便充当信使。
八月的时候,韩冥香嫁给了季流风,完成了两人十几年的马拉松长跑。
成亲当日,季流风坐在自己的战马上,带着韩冥香的婚轿走过热闹的街道。
那些百姓在街道两边为两人送上祝福,并没有因为韩冥香是二嫁而说什么,反倒是不少祝福她过的幸福的。
韩冥香坐在轿子里,听到外面的祝福声,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当初为了子民做的牺牲他们都明白,所以他们没有嫌弃她,给了他们最诚挚的祝福。
这就够了!
到了季家,韩冥泽和皇后亲自为两人主婚,杜晓璃和季流霞、傅雅兰还有赶回来的孟江卓在一旁看着,眼里都微微泛着泪。
他们几人里,韩冥香的身份最高,但是却最波折,受了那么多苦,如今终于走到了幸福的港湾。
“以后我就叫她嫂子了。”季流霞笑着说,“你们看咱们几人,雅兰成了晓璃的嫂子,冥香成了我的嫂子。真好!”
“只有我离你们最远了。”孟江卓说。
“我听冥熠说你家那位近期就会调到京城来了,到时候咱们又能一起了。”杜晓璃说。
“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这事儿傅雅兰也知道,她之前听杜云寒他们提起过。
“说是提前上来了。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月就会来京城了。”杜晓璃说。
“要我说,江卓你就不要回去了,等他们直接到京城来你再回去。”季流霞笑着说。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孟江卓说,“本来打算回去的,但是昨个儿接到他的信,让我在娘家多陪陪娘他们,顺便在这里将以后的家收拾收拾。”
“哈哈,那我们以后就在一起啦!”季流霞大笑。
杜晓璃看着季流霞这十年不变的性子,淡淡的笑了。
岁月如梭,时光静好。
韩冥香大婚后的第二天,杜晓璃被召进了宫,在御书房见到了韩冥泽和韩冥熠。
看到她进来,韩冥泽淡淡的笑了笑,那样子,和以前有事情让她办的时候差不多。
她嘴角微抽,这家伙不是又要压榨她的劳动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