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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是极有上进心的女子,同乔六一起跟随苏涟漪到了东坞城发展分厂,见造铁厂发展得如此好,眼红得如同兔子一般。心中暗暗较劲,妆品厂怎能路后于后起的造铁厂?
苏涟漪本就不想发展手下的两个产业,但为了调动东部商人发展事业的积极性,不得已调来壮壮样子,造铁厂的发展已超出了她的控制,拦也拦不住,已是无奈,但这几日仙姬却天天来缠着她,准备发展壮大妆品厂。
不得不说,仙姬的缠功绝对了得。大清早守在涟漪的房门前,晚上直到涟漪上床安歇才肯离去,涟漪走到哪她跟到哪,吃饭时仙姬都不怎么动筷亲自伺候涟漪用餐恨不得直接喂入涟漪口中,当然,嘴上说服的话却从来不停?
苏涟漪很享受?大错特错!
试问谁希望这么被人跟着?去茅厕时有人在外面守着不停絮絮叨叨说服她,坑都蹲不好。吃饭时已百般拒绝,却又被人殷勤的伺候着,眼看着那人玲珑小口说的不停,吐沫星子都喷入自己饭中,如何下咽?晚上本以为能甩开,但那人就守在房门前不停的说,涟漪和云飞峋想温存一下,但气氛都被这絮絮叨叨打破,气得飞峋差点冲出房门将仙姬扔出苏府。
在这样折磨了苏涟漪整整三天三夜后,涟漪已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最后还是飞峋实在看不下去了,两人一商量,反正仙姬都来了东坞城,就让她自己折腾去吧,涟漪这甩手掌柜甩得更干脆了。
以为这样仙姬就放过苏涟漪了?当然不是,得到了批准,仙姬又缠着苏涟漪像个法子如何扩大市场增加销量。
苏涟漪发现这辈子最大的后悔事便是将仙姬找来当管事,最终无奈,扔给仙姬一个法子——在持有高端市场的基础上,开发低端市场,将产品继续细分以扩大消费群体。
低端产品自然不能用神仙方这个名字,针对小家碧玉消费者,涟漪等人为其取了一个产品名为“清水佳人”的名字,针对上了年纪的消费者,又取了个新的产品名为“珍珠记”。
在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和方案后,仙姬终于肯放过苏涟漪,跑去自己的分厂结合各管理制定发展营销策略和研发新配方等等。
其三:自然是作为商部尚书的工作。
实业产业无法独立,如同食物链中的一条,一个好的实业产业如同大量配件商。例如造铁厂最新采用的传输带,不仅与东坞城几个绣坊定制了合作合同更是雇佣了一大批擅长女红的女子进行加工。
再例如神仙方妆品厂,因为研发了新产品,其无论原料到包装,都需要采购,挽救了一大批垂死的瓷窑等,有了订单,这些小作坊也都重新开工,热闹非凡干得火热朝天。
可以说,苏涟漪的两大分厂便挽救了不少作坊,又因吸引来了大批商人采购,东坞城一反之前冷落萧条,真正成为一个贸易胜地,往来商人众人,那些倒闭的酒楼客栈都紧张恢复营业,平均每日都有两间新的客栈酒楼开张。
本来贷了银子的商户见到苏涟漪的成功早就蠢蠢欲动,也兴办起了各式各样的实业。那些之前没拿到贷银的商户也都急坏了,天天跑到叶家商会苦苦哀求,有些更是贿赂商部官员,企图最先拿到贷银。
只见,从京城到东坞城日日都有往返重兵押运贷银,东坞城百姓从之前见到朝廷重兵时的惊慌到后来的见怪不怪,最后竟有小商贩们向完成押运准备回京的兵士兜售东坞城特产。
如果将鸾国与现代的中国相比较,那此时的东坞城就如同香港一般,贸易自由、货物精美、往来众多。
东坞城及周边城镇都办起了实业,百姓们哪还有穷苦之说?想务工的可以进入各大实业务工,因实业发展得好,务工之人的工资自然是多;而想务农的也可以种田,许多人进入工厂,剩下大片土地没人播种,可以说是地多人少,务农者随便挑地种,撒欢的种。
因为这地多人少的情况,苏涟漪一度兴起了研发新型农用工具的想法,例如什么播种机、收割机等等,后来转念一想,树大招风,她已经够大够招风了,若再这么盲目发展下去,未来就不是用实力把握命运了,会有更多无法把握的无奈。于是,最终,苏涟漪打消了念头。
因为实业的增多,先不说这贷银能为皇上赚多少钱,就说突然暴增的税银都令皇上笑得屁颠颠的,在最近一次输送贷银的车队中,为首军官更是为涟漪送来一部手谕,因是用商量的口气,便没用圣旨的形式下发。
其内容大半分成两大部分:一,表彰苏涟漪的能力和忠心,为商部取得的胜利和成绩表示认同。二,便是…询问苏涟漪对鸾国出东部外的其他地区看法如何,若涟漪不着急回京城,可以带着商部官员们去其他地方考察下情况。
考察是小,让涟漪去帮他赚钱是真,夏胤修可以说是鸾国历史上最喜欢赚钱的皇帝了,没有之一。
涟漪手下手谕后,立刻回了皇上一封书信,言辞带着无限崇拜尊敬和恳切,对着皇帝一反常态地拼命拍马屁,书信的内容是:皇上你是明君,但我想家了,东坞城的事结束后就回京,勿念。
——毫不犹豫了拒绝了夏胤修。
其四:东坞城的发展事宜。
苏涟漪虽身为商部尚书,但不知何时起,已成了东坞城的灵魂人物,如今的东坞城各个方面官员都按时找苏涟漪汇报情况,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也都是苏涟漪,自然忙得要死。
云飞峋和夏初萤两人分担了苏涟漪不少工作,但无奈事物仍旧堆积成山,最终发生了一件事,令从来对涟漪言听计从的飞峋做出最终回京休息的决定,便是——涟漪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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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因事断更,抱歉了,今日双更,第二更可能稍微晚一些,因为还在写,么么哒!
303,再回京城
鹅毛大雪纷飞,整个世界一片银白刺眼,官道上,浩浩荡荡的车队慢慢行进。
因这突来的大雪,本还有一日就到京城的车程硬生生拖到了两日方到。
车厢内舒适温暖,先不说放置的火盆令车内外成为完全两个世界,就说车厢垫着一尺厚的毛毯,软得几乎可媲美现代轿车的减震。只因免除颠簸,毕竟苏涟漪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直到今日,苏涟漪本人仍觉得恍恍惚惚在梦境中一般,怎么就怀孕了?生老病死新儿出世,她见的多了,却没想过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十分奇妙、美妙。
“到了,终于到了。”一旁的夏初萤顺着车窗看向已进入视线的城门,口吻中少不了感慨,也算是松了口气,因生怕涟漪受不了这颠簸的路程。
涟漪点头,“是啊,终于到了,好在事先已让姨娘们早早回京,否则不知这一路上要吃多少苦。”一个月前,苏涟漪已将元帅府姨娘们随押运贷银重兵送回京,司马秋白也早已离开。
初萤笑道,“你呀,都三个月了还在担心别人,最需要保护的不是姨娘们而是你好吗?好在你害喜不严重。”非但不严重,几乎可以说是不害喜,除了嗜睡,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因为大雪,今日往来城门的百姓不多,身着盔甲的城门兵如同兵马俑一般矗立,头上、身上落了雪花。
车队在城门有了短暂停留,带队官员与城门官员交涉完后,车队重新启动,缓缓进了城门。
一别数月,如同数年。
入了城门大概半个时辰,便到了云府。
“到家了。”夏初萤兴高采烈道,刚刚有些沉稳的车厢气氛因她的兴奋一下子也高涨了起来。
云府大门前站满了人,整个云府下人们都跑出来迎接,满脸的喜气。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有两人,一人是云府的女管家秦诗语,另一人则是也打扮得管家摸样的一名中年男子。
“奴婢给公主、将军、郡主请安,天寒雪大,各位主子辛苦了。”一身藏蓝色丝绸长裙的秦诗语上前,带着淡又温暖的笑容,不卑不亢,周身散发一种端庄宫廷式气质,因秦诗语从前是太后身侧红人女官,自然气质与一般女子不同。
夏初萤被丫鬟小心扶下马车,就在丫鬟准备扶苏涟漪下车时,却被云飞峋抢了先,亲手扶着爱妻下车。
苏涟漪道,“好久不见了,诗语。这四个多月,云府全靠你自己打点,辛苦了。”
秦诗语赶忙福身道,“奴婢是郡主的管家,照料府邸是奴婢的本分,不敢居功也绝不辛苦。”
苏涟漪对秦诗语一直是尊敬的,也许是两人性格想象,同样的倔强、同样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惜,她苏涟漪幸运在有着现代记忆以及命运让她遇到飞峋;而秦诗语却成为了这个时空女权的牺牲品。
“这位是?”涟漪见一旁跪地请安的管家摸样的中年男子。
那人为其磕头道,“见过郡主大人,奴才是元帅府新任管家,夫人听闻将军与郡主今日回京,特送来礼品若干,更是吩咐奴才在此等候将军与郡主,希望将军与郡主到元帅府,夫人已亲自安排宴席为二位洗尘。”
夏初萤笑道,“涟漪,由此可见,夫人很重视你的嘛。若夫人得知你有孕的消息,非高兴坏了不可。”
初萤的声音不小,周遭人都能听清,众人先是一愣,而后惊喜,纷纷跪地恭贺。
涟漪面色微红,既是高兴也有害羞,“快起来把,大雪天别说跪就跪。”
秦诗语也一反平日里永恒的冷静端庄,面色红着难掩激动,“对对,郡主大人说的对,这大冷天还让公主、郡主在外受冻是奴婢的不是,快快进去暖和一下,奴婢已煲好了姜汤。”
跪地众人纷纷起身,而后呼啦啦让出一条路。
涟漪与初萤等人便在人群的簇拥下入了府,下人们纷纷跟随,打心眼的高兴,不仅是一会少不得要打赏下来,更是由衷的祝福涟漪郡主,毕竟像涟漪郡主这般好的主子难找。
厅内四角,放置了四个大火盆,铜质火盆烧得通红,偌大的厅堂温暖入春,更是有着淡淡清香。
涟漪不得不承认涟漪推荐的女管家秦诗语,其干练细心,将云府打点既气派又温馨,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因为秦诗语的存在,涟漪根本不用操心家中一丁点的事,因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经过简单询问,涟漪得知,元帅府原管家因身体不适已离开元帅府,这名新任管家姓周,是云夫人家的远房亲戚。
周管家被涟漪问了几句话便匆匆回去,赶忙将郡主有孕这天大的好事送回元帅府,想来李夫人定然十分高兴。
回了府,云飞峋便立刻入了宫,房内只留下涟漪与初萤两人。
夏初萤见苏涟漪时不时盯着窗外愣神,有些不解,“涟漪,为何你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说来听听,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解决吧。”
涟漪愣了下,而后赶忙挤出笑容,“我哪有什么心事?我们日日在一起,我身边有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其实心事是有的,那件事一直盘踞在心口无法放下,那便是云飞峋因她而失职之事。
苏涟漪一直因为这件事而自责,若不是当初她执意只身涉险,飞峋也不会亲自潜伏奉一教保护他,而若非此,也不会令二皇子有机可乘地溜掉。她无法任性地说出埋怨飞峋的话,因若身份缓过来,处在云飞峋立场上的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怪只怪,当初的她太任性了吧。
“真的没事?”初萤大眼有些疑问。
涟漪笑着道,“真的没事,可能这几日有些累了吧,总忍不住溜号。”后来的一段日子,涟漪用尽各种办法,明里暗里找寻二皇子的蛛丝马迹却丝毫寻之不到。如今无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唯一希望的便是皇上能开恩原谅飞峋吧。
夏初萤终于打消了疑惑,“千里迢迢回京,定然辛劳。你已经很不错了,当初我怀着熙瞳到处逃命的时候,真的吐得想死的心都有。”
涟漪拍了拍初萤的手,“是啊,你也是很不容易,可以化险为夷,”
与房内的平静不同,屋外却是忙乎开了。
秦诗语与夏初萤身畔的嬷嬷交接,又嘱咐厨房煲补汤安排未来膳食,更是派人请了京中有名的大夫和稳婆来,准备早早为苏涟漪“科普”怀孕注意事项等等。
没多大一会,便听府门外闹哄哄起来,而后便是下人们纷纷请安的声音,既喜庆又吵闹。
“有没有从仕途回到后院的感觉?”初萤打笑道,一边说着,一边稍微整理了衣服,从下人们的称呼可听出,来者是云飞峋的母亲,元帅夫人李夫人。
涟漪扑哧一笑,之前有种怪怪的感觉却未找到原因,如今被初萤一语道破,正如初萤所说,刚到京城,世界仿佛便变了,再也没有那么多需要费心的事,可以懒洋洋的养生子生孩子了。“是啊,今日才知,原来在后院安逸的生活也不赖。”
当满面红光的李夫人入了院门时,苏涟漪和夏初萤已经迎了出去。
李夫人已不是当年那非逼着自己儿子娶妾的李夫人了,也不知她是被苏涟漪给斗怕了,还是想通了,或者因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原因,如今李夫人双眼笑成了一道月牙,满脸的慈祥,浑身散发出一种从容大度的气息。
“别出来,快回去,快回去。”李夫人甩开一旁搀扶的丫鬟,快步走了过来,一只手拉住苏涟漪,另一只手拉住夏初萤,“没看见正下雪呢吗,你们这些年轻姑娘身子娇弱,见了凉风作下病怎么办?”那亲切劲儿,好像两人不是她儿媳妇,是亲闺女一般。
夏初萤笑道,“夫人真是,我们哪有那么金贵?”语气也是亲切不见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李夫人一般。
倒是苏涟漪很是不习惯,微微皱着眉,不知道怎么回话是好。因为李夫人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依旧是这时空传统当家主母贵妇的印象——高高在上逼着后院女子们遵从她,既与妾室们争风吃醋,又想尽办法让自己儿子多娶开枝散叶。
被李夫人推回了屋里,李夫人放开夏初萤,将涟漪半扶半拽着拉到房内床上,“以前的事儿就算了,涟漪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现在有了身子可不许再折腾了。你也别想着和我怄气,保养好身子才是真的。”
“我…”涟漪微微皱眉,能言善辩的她一时间也词穷了,“母亲您误会了,涟漪何时与您怄过气?”
李夫人笑着摇头,“怄没怄气你自己知道,涟漪呀,你这姑娘聪明能干,就是有个缺点,让人放心不下。”
“缺点?什么缺点?”涟漪好奇问,她虽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但还是很好奇在李夫人眼中,自己有什么缺点。
“太要强了,不会心疼自己,”李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还年轻,根本不懂,女人啊,若连自己都不心疼自己,那还谁能心疼你?可怜你娘去的早,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逼自己吧。”
一通话,把苏涟漪说得一头雾水。李夫人难道吃错药了?这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才是。
初萤一挑眉,“我心疼啊,涟漪虽然没有娘,但我心疼涟漪。”
李夫人看初萤,暗暗叹了口气。
初萤顿了一下,而后又笑逐颜开,“夫人您忘了,还有小叔飞峋疼涟漪呢。”
李夫人感慨地点了点头,“是啊,飞峋是打心底地疼涟漪,这样也好,夫妻就要这样互相心疼、互相扶持。涟漪能嫁给飞峋,是涟漪的福气,当然,也是飞峋的福气。”
苏涟漪坐立不安起来,难道她不在的几个月京城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李夫人性情大变?从前并未听说啊,为了缓解尴尬,她岔开了话题,“初萤,难道你不想熙瞳?”
夏初萤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涟漪肚子里的孩子,连我自己的孩子都忘了,该罚。”
李夫人道,“别找了,我没带熙瞳来。这天儿冷,怕熙瞳着凉伤风,孩子可不比大人,吃几副药就好了,孩子若真染了病,那可得折腾着呢。”
初萤点头笑道,“是是,夫人最有经验,都听夫人的。”
涟漪嘴角抽了一抽,心想着按照最狗血的剧情,她应该暗暗掐一下大腿看这是不是在做梦吧。毕竟按照她的想象,两人应该针锋相对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肯看人脸色,一个当婆婆的想作威作福。
但眼前一幕,若抛开初萤的身份不能称呼李夫人为母亲,两人相处一幕绝对是好母女、好婆媳的典范。
又应付着回了李夫人几句话后,李夫人见涟漪不太想与其闲聊便没勉强,与初萤聊起来,聊天内容大半都围绕着云熙瞳,给初萤讲这一段时间熙瞳的趣事等等。
苏涟漪是极其敏感的,从李夫人的字里行间能听出其对熙瞳的疼爱为真,却突然看不清李夫人了,好像从前根本没看清一般。
屋外刚停了一会的大雪再次飘起,涟漪透过半透明的窗纸隐约见到飘落的雪花,想到在东坞城发生的种种,突然惊悟——怕是从前的李夫人也是半真半假有着演戏的成分吧,毕竟经历了那么生死大事,怎会像普通贵妇那般肤浅简单?
自嘲而笑,原来不是他人太简单,而是当初的自己太单纯。时过境迁,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飞峋,希望皇上别因失职严惩飞峋。
304,真实的云夫人
苏涟漪等人回城时,元帅府管家已经送来许多礼物,而得知苏涟漪有孕,云夫人特意赶来时更是带了大量礼品,运了一车又一车,本来云府那满当当塞满了当年震惊天下的嫁妆的库房,如今更塞了又塞。
云府很热闹,下人们前来祝贺,涟漪打了赏下去,因为初萤开心,也打了赏下去,云夫人来这么一高兴,又打了赏。云府下人们干活特有劲儿,试问,平日里主子不管不问,一回来打赏如雪花一般砸下来,一天的时间得了半年的薪水,谁不高兴?
新年已过半月有余,但云府的欢乐气氛好像还沉浸在新年中,或是说,比过新年还要开心。
夏初萤呆了一会便离开,毕竟想念分别几个月的儿子,将云夫人留了下。
云夫人倒没什么反应,倒是苏涟漪觉得别扭的很。从前两人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好脸色,针锋相对,如今云夫人一下子示好,她也气不起来。
也许是要做母亲了,涟漪竟觉得心底那要强的锋芒少了许多,甚至都忘了从前和云夫人发生的种种不快。
房内,铜质雕花火盆烧得通红,以火盆为中心,隐形的热浪一波一波向外蔓延,即便为了通风半开了窗子,整个室内仍然温暖如春,穿着丝绸衣仍觉时不时冒出一层薄汗。苏涟漪曾经几次三番想命人将火盆撤下两个,毕竟室内外温差过大,更容易伤风,但云夫人和管家秦诗语都不肯,怕孕妇着凉。
火盆发出的噼啪声音非但不觉粗糙,反倒是让整个室内温馨起来。
下人们被遣了出去,室内只留着两人,苏涟漪和云夫人。
房内很静,有些尴尬的静。
云夫人微笑着,看着外表神态从容实则内心忐忑的苏涟漪,道,“去了东坞城一趟,如今你也知晓了云家的历史吧?”
涟漪轻轻点了点头,犹豫了下,叹了口气。“元帅府的人,都是极不易的。”心中庆幸,还好当时飞峋还小不急事,云家的事对飞峋的影响不大,不会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云夫人道,“其实我是极心疼初萤的,和飞扬在一起,委屈初萤了。”
苏涟漪虽不记恨云夫人,但想到自己的挚友,仍然心底有火,“如今母亲也觉得云飞扬他太过花心?”
云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涟漪一眼,却没有责怪,“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整个天下都是如此。虽说涟漪你特立独行,但你也要知道,你即便再神通广大,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苏涟漪也无奈地点了下头,“是啊,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唯物的。如果随便一个能人的思想可改变一个时代,那也许现在的世界也不是现在这般摸样,我能做的只能是努力把握自己的命运,珍惜真心待我的每一个人。”
云夫人道,“我也出身世家读过书,年轻时也是读了不少书,曾经年幼无知时也肖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不知何时起,那愿望早就烟消云散。”
涟漪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笑了笑,“到底是一夫一妻还是一夫多妻并非谁制定的规律,而是因男尊女卑这个社会现象所决定,男尊女卑一日不除,一夫一妻永远无法实施。这不是男人的错,也不是女人的错,若此时不是男尊女卑而是女尊男卑,我想一妻多夫也不是梦。”
云夫人吓了一跳,“一妻多夫?”
涟漪挑眉,“是啊,你试想下,若当今皇帝是女子,朝堂上群臣是女子,百姓家中当家的女子,行军打仗的是女子,难道不会一妻多夫?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女人也不是什么好尚完美的物种,若有朝一日手握实权,怕是与当今男人无二。”
云夫人瞠目结舌,因第一次听见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涟漪你别说了,这若是传出去,先不说你名声,怕是皇上也要治你罪。”嘴上虽在劝住,但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幻想。
涟漪扑哧一笑,因为这女权话题,婆媳两人的尴尬竟不知不觉消失,此时两人不像是水深火热的婆媳,反倒是像忘年交的一对姐妹。
云夫人皱着眉,细细想了下,而后神色凝重道,“对,涟漪你说的对,放开矜持与女德束缚,若我在朝中为官可以左右自己人生,我绝不会允许自己夫君多娶。”
涟漪心中阴暗地想着,若真是女尊男卑,怕是有不少女子娶多夫吧。可惜,这个学说也只局限在理论上,别说鸾国会不会实现,就是千年后的中国现代也是实现不了的。
气氛缓和了,涟漪也少了一些放松了心情,忍不住道,“母亲,您刚刚说心疼初萤,既然不是因云飞扬花心肆无忌惮地娶妾,那又是因为什么?”涟漪从来都是厌恶云飞扬的,即便在云夫人面前,也没有丝毫掩饰,而且她有资格和实力与云飞扬叫板。
云夫人也不计较那些,叹了口气道,“飞扬那孩子其实很努力了,可惜,他早已无法信任任何人。当时云家被骗召京城,有被先皇软禁多次暗杀时,飞峋还小,但飞扬已开始懂事,那件事如同阴影一般存在,别说初萤,就算是我与元帅,飞扬也不信任,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苏涟漪闻此,也不知该如何回,毕竟身体上的疾病好治愈,心灵上的疾病难消除,尤其像云飞扬那般从小落下的阴影。她是医生最为客观,这阴影,怕是要伴随一生了。
云夫人道,“初萤那孩子,我一直心疼,却又不得不表面和她硬碰硬,毕竟…”云夫人顿了下,眼底有了犹豫和挣扎。
“毕竟,她是当今皇上的胞妹,没人知道若皇家再一次背叛云家欲除之时,初萤是站在云家还是夏家,对吗?”涟漪道,她心如明镜,不用云夫人说得明白,她已经猜到一切。
云夫人点头。
涟漪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暖流,“我是当今太后的义女,也是初萤天下皆知的姐妹,母亲今日能将这底线透露于我,便是真正敞开心扉,接纳了我。”底线,是的,这件事便是云夫人的底线,怕也是整个元帅府的底线。整个元帅府装疯卖傻,韬光养晦,表现得俗得不能再俗。
如果说四个月前云夫人说这些,苏涟漪非但不信,还会认为云夫人精神分裂妄想症,但去了一次东坞城,见到东坞城百姓对云元帅的爱戴及怀念,加之云元帅在十几年前便意料到这一天,为东坞城的振兴埋了底牌,她怎会不对元帅府从前所表现出的一切抱有怀疑?
云夫人加深了笑容,平日里那刻薄犀利的双眼此时满是温柔慈祥,带着无奈和泪,伸手拉涟漪的手,“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东坞城对于元帅、对于我,比生命还重要。当时先皇派暗卫屡次袭击云家,轩国国君屡次派人送信希望云家投奔轩国,元帅都没同意,他放不下的便是东坞城几十万百姓。如今你救了东坞城,便是我们云家的恩人,为何还不接纳你?何况,你是飞峋之妻,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应防备你,相反应该接受你、保护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