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外的孙嬷嬷狠狠吓了一跳,看向苏涟漪的眼神很是诡异。
别说孙嬷嬷,就连一旁的侍卫也忍不住向后退步几步,好像要和苏涟漪拉出最远距离一般。
毕竟,他们刚刚见到了那死的两人的惨状。
涟漪回首看向帐子一周洒满的石灰粉,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先保证疫病不传染才好。
“小涟,你…没事吧?”孙嬷嬷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带着颤抖,能听出其对苏涟漪有多害怕。
涟漪将思索深埋脑海,伸手取下口鼻上覆盖的两层面罩,露出端庄清丽的面容,微微一笑,“让嬷嬷担心了,小涟没事。”
孙嬷嬷松口气般地点点头,“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去和圣女大人复命吧。”
“别忙,我还有事未做。”涟漪突然微微一笑,“孙嬷嬷,一个时辰前刚死去的两名村民尸体,所在何处?”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这女子到底想做什么?
孙嬷嬷一脸的惨白,“小涟,你找那尸首干啥?死人晦气,更别说那是瘟疫病死的人了,咱别染了晦气!”她年轻时见识过瘟疫,自然知道瘟疫病死的尸体有多可怕,怕是比活人更容易染上疫病,而非她口中说的晦气。
苏涟漪自然知道孙嬷嬷所想,“抱歉,帐子内两名村民昏迷,小涟得到的信息是在有限,时间便是生命,如今为了诊断病因,便不得不对尸体进行解剖。”
“解剖!?”这词语从前孙嬷嬷并未听过,但直觉告诉她,小涟这是要做仵作才做的那档子事。
一旁的侍卫们也都惊讶地看着面前这名亭亭玉立的女子,不敢相信看似柔弱的姑娘能干出那种可怕的事。
涟漪点了点头,“对,其实死者身上的信息比从活着的病患口中得到的信息更为重要,只有剖开死者的身体,才能看出他身体到底何处发生病变,得到病因。”
众人面色白了,用见鬼的眼神看着面前这淡笑的女子。
“不行!这怎么行?这…这…这…”孙嬷嬷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说服小涟。
苏涟漪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口吻冷淡带着一种莫名威严,“搜集疫病村民的一切信息是圣女大人交给小涟的任务,更是关系到卧龙村几百人的存亡。若孙嬷嬷或是其他什么人阻挠,耽搁了,圣女大人怪罪下来,小涟可担不起。”
圣女大人脾气暴躁,手段毒辣,营地众人皆知,被苏涟漪这么一说,人人也都怕了,没人再敢阻拦。
涟漪见威慑目的达成,又恢复了恬淡的笑容,“那么,那两具尸体在哪?”
过了好一会,一旁有黑瘦的侍卫走了出来,操着一口浓重口音道,“在营外小山坡上,看这时间,估计已经埋了吧。”
“事不宜迟,快带我去找那些那尸体。”涟漪松一口气,埋了也比烧了好,只要不烧,一切好办。
那名侍卫赶忙带路,引着苏涟漪、孙嬷嬷和圣女派来的四名亲卫向营地大门口走。
就在几人出营地门口之时,有一队人从营外进入营地。这一群人个个年轻强壮,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人。由营地专管训练的侍卫长领着,想来是奉一教营地新选拔来的一批侍卫。
人群中有一人,身材最是挺拔健硕、器宇轩昂,虽面色蜡黄带着斑点,但一双眼神却犀利如鹰聿。
他看着那抹倩影离开营地,唇角勾笑——涟漪,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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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更新了三千字,第二天…又病了,这一年就在各种病症中度过,当重写此章的时候,不觉挂了两行清泪——我是写名医贵女,不是写名病人贵女!
病例什么给网站编辑发过,所以编辑体谅长时间断更养病,本来想发在群里,但牵扯到隐私,想想还是算了。
这文本来读者众多,但因断断续续断更半年,如今估计已没了读者。但没关系,我还会认认真真,竭尽所能写完,这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更是给之前读者的一个交代。
对之前支持我的读者,我想说:对不起了!
无论以后还有没有人看此文,无论你们还是否支持我,我都爱你们!
239,剖尸
出营地前行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便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当苏涟漪一行人到达时,正见到身着奉一教营地侍卫衣着的四名大汉从山上下来。
“左侍卫长,您怎么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大汉道。
引着苏涟漪等人前来的正是营地的左侍卫长,这时鸾国东部称呼的习俗,某一职位之下皆有左右称呼的职位,便是副职的意思。
“李三壮,刚刚那两名卧龙村村民的尸首,你们怎么处理了?”左侍卫长问。
被点名的李三壮道,“属下按照左侍卫长的吩咐,埋到那边的山头了。”甘冈埋人的四人一头雾水。
左侍卫长回头用一种略带遗憾的口吻问苏涟漪,“小涟,人已经埋了,算了吧。”
涟漪自然能听出左侍卫长的敷衍,一双笑眼盈盈地看向对方,但那眸子确是极认真无比,“想来左侍卫长误会了,搜集卧龙村村民病情信息这件事并非是小涟的主意而是圣女大人,若小涟回去,圣女大人问起,这罪责要由谁来承担,小涟还是左侍卫?”
左侍卫作为营地的官员之一,自然多少知晓一些内幕,那圣女看似高高在上,职责营地中把握重权的是玉容玉护卫,这也是他为何亲自跟来的原因——监视。
毕竟,无论是小涟还是孙嬷嬷,更包括其身后跟着的四名护卫,都是圣女的人,不得不防。但…
左侍卫想到了两个时辰前,圣女借瘟疫的引子将玉护卫“隔离”软禁,犹豫不前,总觉得这一切十分离奇诡异,圣女到底要干什么,而他又要怎么做?
涟漪看出左侍卫的犹豫,顿时心中了然。“左侍卫,如今情况危急,早一些了解到卧龙村的病因极为重要,远了说救治卧龙村的村民,近了说…”她顿了下,笑容甜美了一些,“玉护卫刚刚未做任何措施直接进入病疫营帐,怕也是染了病了,若玉护卫有个三长两短,这罪责谁来负?”
无论苏涟漪的意思几何,听在左侍卫耳中,这些话便是赤裸裸的威胁,用玉护卫的安全做威胁。
“小涟姑娘说得对,此事确实事关重大,小莲姑娘快这边请。”左护卫的态度大变,变得极为急切与严肃,“李三壮还等什么呢?快快带小涟姑娘上山找尸首。”
“找尸首干啥?”名为李三壮的人迷惑地偷眼看向这名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刚刚女子与左侍卫的交谈,他几乎没听进去,一颗心都贴在这女子身上——这女子太漂亮了!比天仙都漂亮!虽然圣女也美,但这女子浑身散发出的恬淡与仙气是圣女根本比不了的。
“咳咳。”一旁的孙嬷嬷不耐烦地咳了两下,实在是这李三壮一双眼睛都快贴小涟身上了。
而苏涟漪呢?直接将这一群年轻男子的眼神忽略。她早就习惯了被男人偷窥注视,她也不想如此,但这一身皮囊却越发出彩,一日比一日漂亮。虽偶尔窃喜,但更多时候都希望自己长相低调一些,毕竟——红颜薄命。
左侍卫长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自然都懂,营地里都是一票汉子,很少见女子,更别说如此出色的女子。“小涟姑娘要验尸。”
“验尸!?”埋人的四人惊讶。
涟漪顿时收敛了笑容,一双锐目看向左侍卫长,唇角下压,“没时间了,还请左侍卫长快快下令带路。”声音清冷,带着一种说服的威严。
“啊,是!”左侍卫长一愣,因小涟突然的转变,“别废话了,快带路。”命令道。
“是是。”以李三壮为首的几人不敢怠慢,赶忙转身带路,一个个心中却惊讶——这名为小涟姑娘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刚刚那一道命令,竟有种当官的威严。
他们自然不懂,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威。
片刻,几人上了山,山坡不算高,爬起来并不困难。
“这里。”李三壮指着一处新翻的土地道。
左侍卫长无奈,这李三壮功夫好、人老实,但缺点也是太老实了,与机灵二字丝毫不沾边。“还愣着干啥,赶紧挖啊!”
“哦,哦。”四人赶忙挥起了手上的铁锹,开始挖了起来。
没多一会,两具尸体便被挖了出来,其身上别说棺材,连个席子都没有,尸体直接被扔到土坑。
待侍卫将尸体放平,苏涟漪一撩裙子,在一具尸体前蹲了下来。
拨开尸体脸上的泥土,观察其眼、鼻、口、耳,与还活着的两人相同,也满是分泌物。
涟漪将拿着的小箱子小心放在了一旁的地上。不知从何时起,她有一个习惯,随身带着药箱,并非是想随时随地悬壶济世,而是为了救治自己!
拥有强大现代知识的坏处便是在落后的古代没有丝毫安全感,待救不如自救,所以这小药箱是为她自己准备的,却没想到如今却用上了。
左侍卫、孙嬷嬷等人不解,伸长了脖子看着苏涟漪的一举一动。只见其将那小木箱打开,箱内是红绸子包括的一些物品,却不知是什么。
苏涟漪先是从木箱中取出了一副奇怪的手套,仔细带上,而后将红绸打开,从中拿出了一柄锋利的小刀。
没错,这正是当初在岳望县那名仵作送给她的一套验尸刀具,涟漪选了几柄放在了自己随身药箱中。
围观众人更是一头雾水,小涟姑娘拿刀做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事,对于苏涟漪来说十分习以为常,但对外人来说便是骇人听闻、惨不忍睹!
只见她先是恭敬对两具尸体鞠躬,而后口中念念有词,随后解开一具尸体的上衣,那柄小刀毫不犹豫在那尸体上一划…
顿时,殷红的血如泉涌般流了出来。
尸体还未完全僵硬,血液也未凝,这一幕十分血腥。
“呕…”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孙嬷嬷也忍不住不适了,杀鸡杀猪见过,这杀人…不对,杀尸确实第一次见。
这才是刚刚开始!
剖开了尸体腹部皮肤后,待血流干,涟漪手中的刀有熟练地划了记下,只见,尸体腹部的皮肉直接翻开,腹腔的五脏六腑皆露在外。
“呕…”这回是跟在孙嬷嬷身后,圣女身边的年轻俊美的侍卫。
左侍卫长杀过人,但见到眼前的一幕,也觉得很是不适,却强忍下来,继续观看。
涟漪忘我工作,全神贯注,丝毫没将周围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即便是看到,她也不会理会。
她将尸体的几个重要器官割下,而后一件件取了出来,仔细观察。
“这是什么病!?”苏涟漪一双秀眉狠狠拧着,面色凝重。尸体的内脏有出血、水肿的情况,若其中某一器官如此,病因不难判断。例如肝脏如此便是肝病方向,出血最严重者为肝癌,但…肝癌却没有传染性!
有传染性的出血症状最典型常见的便是肺结核,但…尸体除了肺片病变,其他器官也伴随着病变,最严重的个别器官直接坏死。
难道这是心肝脾肺结核!?
苏涟漪面色铁青,将尸体内脏小心摆放在地上,而后有对另一具尸体做了解剖,其结果与上一具尸体相同。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病!?”冷静如苏涟漪,如今也烦躁了起来。
难道是下毒!?也不太可能,因为这四名村民赶了几日的路来到营地,后在营地也进食了,可以说是远离了毒源,但怎么会离开毒源后突然毒发身亡?
“小…小涟,你…没事吧。”说话的是孙嬷嬷,已经吐了几次回来,她第一次见人把玩人的内脏,更何况是一名年轻女子。
孙嬷嬷身后的几名侍卫也跟了回来,一张张小脸也都雪白。这些侍卫都是皮囊好的,被圣女选出来,白日里装模作样当侍卫,晚上做什么,不可告人。
苏涟漪深吸一口气,将烦躁压下,恢复了平日里淡淡甜笑,“让嬷嬷担心了,小涟没事。”说着,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左侍卫长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涟漪,眼中带着思考和防备,“小涟姑娘,你验完尸了吗?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涟漪摘下手套,将染了血的手套扔进土坑中,“麻烦左侍卫长了,小涟验完了,这就回去向圣女大人如实禀告,万能的圣女大人定知晓如何拯救卧龙村。”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将木箱中瓷罐子中烈酒润湿棉花,小心擦拭刀具。
李三壮看向名为小涟姑娘的眼神更是火辣辣的,惊艳中掺杂了无数崇拜。
左侍卫长对李三壮等人道,“重新埋回去。”
“是。”众人得令,又将尸体扔进了土坑,掩埋。
苏涟漪将刀具等物收拾好,重新拿起了小木箱,亭亭而立在一旁,笑盈盈的,让人丝毫无法将她与刚刚给人开膛破肚之人联想在一起。
本来阴暗的天,猛然闪了两下。
“怕是要下雨了,我们快回营地吧。”说话的是孙嬷嬷,有气无力的,因为刚刚呕吐过。
“好。”涟漪微笑道。
一众人快步向山下走,尤其是孙嬷嬷等人,只想快快离开此地。
“小涟姑娘,这木箱挺沉的,我帮你拿吧。”李三壮大献殷勤,一旁几人只能眼馋,谁让李三壮是小队长呢?
左侍卫长瞪了李三壮一眼,却没吭声。
涟漪微笑婉拒,“不麻烦侍卫大哥了,小涟自己拎着就好。”嘴上敷衍着,心中却反复思考…卧龙村到底是什么毒?什么病?病因在哪?
240,天意
话题回到奉一教大营。
就在苏涟漪等人出营地之时,有一队人与其擦肩而过,那一队人是奉一教营地新选拔而来的侍卫,都是周围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年轻力壮,如今被引领着遵循惯例面见圣女。
为何面见圣女是惯例?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圣女随身侍卫皆是年轻俊美的男子,白日把守大营、夜晚帐内魂销,也都是从这一批批新近侍卫中挑选。
被小莲怂恿软禁了玉容,安莲一直处在不安之中,十分后悔!如果有后悔药,怕是安莲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她本就是没什么野心的女子,只要吃得好住得好、夜晚有俊美男子陪伴,她就满足了,根本不想夺什么权。
听说有一批新侍卫前来,安莲喜出望外,也将刚刚那些烦恼丢开,专心致志去挑选她的新宠。
硕大的营帐外,一队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男子恭敬站在营帐之外,人数大概二十人左右。能看出,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而出,身材挺拔、面容端正,绝无太矮、太胖之辈。
“你们都听好,一会面见圣女大人,不许抬头瞻窥圣容,除非圣女大人要求你们抬头,记住了吗?”一人喊道,看样子,应是队长之类的小官。
“是!”男子们齐齐回答。
那队长满意地点点头,“能跟随圣女大人左右,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天神送给你们的礼物,更是你们祖宗十八代积的福,记住了吗?”
“记住了。”男子们齐齐回答。
“圣女大人到!”有嬷嬷在一旁高声唱和。
在刚刚那队长的一声令下,众男子齐齐跪倒,低着头,有些人更是紧张得微微颤抖。
安莲依旧一身红衣,轻薄的红纱幅面,只露出一双勾魂魂魄妖媚的眸子,浓密的睫毛盖住如瑰水般的双瞳,半张不张的,甚是妩媚迷离。
安莲有信心,即便是不露容貌,只用这一双眼,便能将男人勾得五迷三道。
众人低着头,因之前的警告,没人敢抬头看圣女到底是方是圆,只能闻到其身上浓郁的香气。
“你,抬起头来。”安莲对最左面第一个男子道。
那跪地男子十分紧张,但还是遵照圣女命令抬起了头。当看到身材如同水蛇般曼妙的红衣女子时,被惊艳住了,再见到其一双勾引的双眸时,更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安莲低头看着男子的面容。
两只小眼睛一大一小,单眼皮,鼻梁很趴,嘴唇厚得好像咬了香肠…真丑!失望!
“恩。”若有若无地哼了句,一旁的队长马上心领神会,对男子命令道。“低下头去。”
男子依依不舍,一双眼仿佛黏在圣女身上拔不下来,甚至…口水都要流了出来。毕竟此时乱世,哪有那么多美女可看,何况圣女还是这种尤物!
没错,就是尤物,与其说她是圣洁的圣女,还不如说是勾魂的女妖来得切帖。
还没等男子欣赏够,只觉后背剧痛,被领头的队长用棒子狠狠打在了后背上。男子不敢再放肆,只能不甘地低下头去。
安莲将一些看在眼中,却不在意,她喜欢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感觉。
“你,抬起头来。”安莲又对旁边一名男子命令道。
那男子怯怯地抬头,与刚刚那人一样,也被吸引住了。
安莲低头瞥了一眼,还是失望——浓眉大眼倒是不错,可惜一只发红的蒜鼻头让人倒尽了胃口,丝毫没留恋地离开。
队长命令那名男子低头,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这名男子不敢怠慢,饶是再不舍,也低了头去,只不过在脑海里细细回味圣女大人的妩媚和妖娆。
就这样看了几个人,都达不到安莲的标准,不仅失望,还很烦躁,心中暗暗在想…难不成是俊美男子都死光了,怎么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
“你,抬起头来。”安莲不抱任何希望,随意道。
此时安莲面前跪着之人身材魁梧健硕,脊背挺直,虽是卑微的跪姿,却别有一种傲骨。
那人好像没听见一般,根本没有抬头的打算。
安莲和一旁的队长都一愣。
安莲有些生气地质问队长,“这便是刘队长选来的人?选来个聋子!”
姓刘的队长后背吓出一层汗,噗通跪地,慌忙解释。“圣女大人息怒,这人不是聋子,真不是,就是…就是反应比较慢。”
安莲白了一眼,“反应慢还选来当侍卫?刘队长,你就只有这点能力?”
刘队长有苦难言,愁眉苦脸,“圣女大人息怒啊,实在是…周围乡县,年轻人也被挑得差不多了,稍有能力有钱财的人要么去鸾国西面,要么直接去了别国逃难,实在是…”
安莲没心情听刘队长抱怨,“好了,本座知晓了。你,抬头。”又对那跪地之人道。
她本来对这人的容貌没什么期待了,打算随便应付应付看一眼算了。
“小的容貌实在不堪,恐污了圣女大人的眼。”语调虽刻意装作卑微,但却别有一种不卑不亢之感。
安莲眉头一动,被这人的态度勾起了兴趣,“本座原谅你的无礼,现在,抬起头来。”再一次命令道。
那人宽厚的肩不着痕迹的动了动,好似在挣扎什么一般,而后放松,整个过程发生在瞬间,无人看到。
他缓缓抬起了头,让圣女能看到他的容貌。
安莲满怀期待地低头一看,换来的却又是失望。原来,这人皮肤蜡黄得惹人厌,在那蜡黄得皮肤上,还有无数大小斑点,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可惜了他的一双眼。
这人的一双眼异常深邃,一双剑眉浓黑,向两侧发鬓斜去,眉骨很高,一对眸子乌黑如同玛瑙。这张脸型也是极其好的,额头不宽不窄,鼻梁细细高高,鼻尖干净整洁,双唇不厚不薄,抿紧微微下垂。
他的五官本应是俊美,可惜了…那张蜡黄带着斑点,看着便让人倒胃口的面皮。
安莲有一丝动摇,因面前这男子浑身散发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再加上其刚毅的面庞、挺拔的身材,还有那种隐隐不屑的姿态,成功燃起了她的征服欲。
再者说,虽然男人的脸很重要,但关了灯只摸不看,眼前这男人也算是极品吧。
想归想,安莲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还是偏好小白脸居多。
当圣女移步的瞬间,还没等刘队长恶狠狠的下达命令,男子立刻低下头。
安莲脚步顿了下,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名男子。为什么怪?因为其他人见到她时都无比惊艳,只有这名男子神色如常。
安莲有种冲动,但当见到接下来那名男子的面容时,把刚刚欲多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看到的这名男子,身材纤细,面容清秀俊美,一双大眼如同小鹿,能激起人的保护欲——这正是安莲最喜欢的类型。
顿时,安莲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名男子身上,把刚刚那人忘得一干二净,甚至直接喜形于色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本座的贴身侍卫,”安莲笑盈盈地说,对一旁的嬷嬷点了点头。
嬷嬷心领神会,走上前来,“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被圣女选中,站起来跟我来。”
众人艳羡地看着那名受宠若惊的男子,心中巴不得跟嬷嬷离开的是自己,但只有一人依旧低着头,仿佛对此事根本不屑一般。
安莲多少算是有收获,把之前失望的心收了一收,继续饶有兴致地看这二十几人的容貌,那驾驶,就好像皇帝选妃一般。
没多一会,二十几人的容貌已尽入安莲眼中,除了刚刚选中的清秀男子,又勉强选出了一名男子,二十几人中挑选出了两人,收获甚微。
“圣女大人,这些侍卫您都看过了,若大人您没其他要求,属下便将这些人带给教头训练了。”刘队长殷勤道。
“恩,去吧。”安莲叹口气,懒洋洋道,被嬷嬷扶着准备回营帐休息。
就在刘队长带着二十几人正欲离开时,安莲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等等。”
众人停步,刘队长小跑过来,“圣女大人还有何吩咐?”
安莲看都没看这队长一眼,视线直接穿过人群,定格在人群中一抹挺拔的男子身上。那男子轩昂的器宇,哪像是庄稼汉?而且越回味,越想征服这个带着桀眼神的男子。
那名男子在人群之中,低着头,众未发觉的是,男子的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衣袖下的双拳捏了又松、松了又捏,额头的青筋也是如此,想来在抗拒心中的某种厌恶。
“你…”正当安莲要说什么,只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圣女大人,奴婢回来了。”是孙嬷嬷。
跟在孙嬷嬷身后的除了带走的四名侍卫,还有一人亭亭玉立,便是苏涟漪。
安莲看着面色苍白的孙嬷嬷,下意识后退两步,“你是不是染瘟疫了,别过来,出去!出去!”惊叫道。
孙嬷嬷一愣,而后赶忙解释,“不是,圣女大人别误会,奴婢没染瘟疫,是…是刚刚小莲姑娘验尸…”
“验尸!?”还没等孙嬷嬷说完,安莲又是一声尖叫。
涟漪的眉头皱紧,这圣女也实在没有圣女的模样,轻咳几下,“圣女息怒,小莲未经圣女许可私自验尸是小莲的不对,但这一切也是为了搜集更多瘟疫信息,方便圣女大人拯救欧龙村。”后半句话加重了语气,像是提醒。
“哦,恩,小莲做得对。”圣女即使拉住了失态,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傲形象,与之前那轻浮表现截然相反。
苏涟漪看着眼前的圣女微微一笑,心中暗想,圣女也就是在偏僻的东邬城郊偏偏无知百姓吧,若到了满是人精的京城,怕是没一会便能露陷。
不过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越是单纯愚蠢,便越好煽动掌控,这圣女正是她瓦解奉一教的突破口。
人群中,那一直低着头的人缓缓抬起了头,看向苏涟漪的方向,犀利的锐目慢慢放缓,唇角勾起了一抹他人察觉不出的淡淡温柔。
“发现了什么吗?”安莲追问。
涟漪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具体情况,奴婢入了营帐再细细交代给圣女大人吧。”那到底是什么病,一路上她一直在捉摸。
见到苏涟漪的愁容,男子唇角的笑意消失,锐目中带了一些担忧。
“好,进来吧。”说着,安莲转身入了营帐,很是急切。至于那名桀骜男子,早被她忘得干干净净了,即便她再好色,也知轻重,尤其是这种关乎她性命、不容闪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