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儿郁闷,腿已经酸了,早就没了刚才信誓旦旦的冲劲,步子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真是烦,就算这落日城没有男子,那积压货物总要有一些吧,怎么能一件没有,赶我们和赶扫把星似的,真是的。”
柳如心笑笑,伸手拉住友儿的胳膊,让其身体靠向自己,尽量承担下她的体重。如果不是这尴尬的穿着,他更愿意背着友儿前行。“那些商人定然会以为我们是魔教的眼线,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自然没力量和魔教对抗,所以就想离得远远的撇清关系。”
“停,什么魔教?那些人不是魔教,他们是假的,懂吗?”友儿大怒。
“好好,知道了,是假的。”柳如心无奈笑笑。
前方一处角落里有着一家成衣店,因为地处偏僻,想来生意也不是很好,门面破旧不堪。
“友儿,我们去那家问问。”柳如心拉着友儿前行。
“算了,我已经放弃希望了,我们回客栈吧。”友儿嘴里说着,身子却被柳如心拉着。
跨进门槛便能闻到衣料的味道,带着些许尘埃。店内无阳光,很阴冷,老板也没生炉子,于是这满室衣料的店里便有了不小霉味。老板是一老妪,头发已经花白,满脸的皱纹,眉毛已经几乎掉光,只留下几根特别长的,一双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夹在脸上的皱纹里。
友儿看见,心中一酸。“老奶奶,您…今年高寿啊?”看起来年纪不小,怎么还在开店?
那老妪发现有人来了,便勉强睁开了眼,“九十…有八了。眼神虽然不行,但耳却不聋。”
友儿惊讶,这九十八岁在现代也算是寿星,在古代更是罕见,“老奶奶,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开店啊?你的家人呢?”
闻此,老太太一筹莫展。“我家老头子早就去了,儿子也去了,本来老身与我孙子同住,还有重孙,这店,也是老身的孙子开的,没想到被魔教的魔女抓取练功,孙媳妇郁郁而终,只留下我这个孤老婆子了。”说完,又叹气。
路友儿一听到有人提“魔教”二字便敏感,对这群冒充墨家的人更是恨之入骨。柳如心在一旁轻轻捏了捏友儿的手,无奈笑笑,友儿这黑锅背得不轻。
“老人家,请问你的店中可有男装?”柳如心见友儿一时间找不到理智,便出口询问。果然,老妪和其他店家一样,听见她们找女装便面色一白,刚想拒绝,却被柳如心拦住。“老人家你别误会,我们并非魔教人,而是我们的师兄被魔教人抓去,却苦无方法营救,此番便是想女扮男装潜入魔教。”
老妪犹豫了一下,想到之前两人对她的嘘寒问暖并无做作,便长叹一口气,“两位姑娘还是算了吧,那魔教中人武功高强,哪是你们这些姑娘家家就能打赢,你们那位师兄…唉…”
路友儿一怒,“老奶奶,我们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假魔教!”
老妪没听出友儿的话,以为友儿是救兄心切,便语重心长。“别说你们是姑娘了,这落日城的县太爷都被抓了去了,城中几年前也不乏大家族,花重资聘了武林高手,但结果呢?还是无计可施!”
柳如心笑笑,知道怎么说这老妪都不会相信,便从怀中掏出了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很大一块,抓在手中,放到老妪面前。
老太婆赶忙挥手,“姑娘,不是钱的事,老太婆不能昧着良心赚钱啊。”
柳如心但笑不语,捏着银子的手并非松开,反而缓缓用力,在老妪的惊讶中,那银子缓缓变形。再次松开手,那银子哪还有金元宝的形状,却是柳如心的手形。“老婆婆,您放心,我们是去救人,而不是去送死。”
不会武功的老妪被震惊了,缓了很久,长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眼睛眨了一眨,两滴老泪流了下来。伸出如枯树枝一般的老手缓缓擦了擦眼角,一语不发转身到了里屋,紧接着便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趁着没人,柳如心将友儿揽在怀中,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有些失笑,“别生气了,李鬼还是李逵,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不,这假魔教注定我自己去了,柳,你在外接应我吧。”路友儿突然如想到了什么将他拉开。
“为何?”柳问。
“还能因为什么,你不是有…那个什么三世诅咒?”路友儿可没忘,不是说柳如心穿上男装就要大病吗?想到他在等待他前世山盟海誓的女人,友儿突然觉得心底泛起酸意,面色也白了一些。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她勉强笑笑,不过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柳,如果你以后真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子,就和她去吧,我祝福你们。”声音越来越低,有种被割肉的痛感。
柳如心一僵,面色发青。“胡说,友儿我告诉你,无论你有多少个男人,我柳如心这一生只有你一人!”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一身女装已经够窝火了,如今这还莫名其妙的背负不忠的罪名。柳如心算是痛恨死那该死的女人了,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弄个什么诅咒,等个鬼女人,此时他还在怀疑这什么诅咒到底是真是假。
一把将友儿再次搂住,却被友儿一把推开,因为老妪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
“两位姑娘,老身这里只有以前留下的旧衣,店小简陋,没什么值钱东西,这衣服也不精致,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会,老奶奶谢谢你了。”友儿走过去,接了衣服取出银两便要给老妪,但后者却不肯要。
老妪不肯要银子,紧紧握住友儿的手,一双老眼更加浑浊。“姑娘…你们的决定我老太就不多说了,但无论如何,要多加小心。”
友儿与老妪说着,柳如心已经取来衣服。两件衣服,一大一小,大的是黑色,小的为玄色,衣料不算名贵,但手工也算精细。拿着男式衣物,柳如心一时间百感交集。
在他记忆当中便一直穿着女装,以女子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除了家人外,也只有宇文怒涛知道自己真实性别,他刻意隐瞒,不想看到别人嘲弄的眼神,他的生命就是个笑话,本以为这样单纯习惯性的活下去,没想到却遇到了路友儿,让他重新燃起了向命运抗争的欲望。
老妪觉得两位姑娘是为民除害,死活不收这衣服钱,而友儿则非要付钱不可,终于,费尽口舌,将钱塞给了老妪。友儿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一转眼,柳如心不见了。
通向里屋的门帘一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屋内走出,那人身材挺拔,宽肩窄胯,一袭简单黑衣穿在他身上一下名贵了些许,精美的发髻已经拆下,换为普通男子发型,不用金箔,没有玉冠,只用与衣服同质地的简单发带在头顶束起,其余长发披散融入黑衣,却泛起亮泽。
友儿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这人好面熟。
老妪却突然反应了过来,乐呵呵地笑了,“没想到这刚刚还端庄的大姑娘,换上男装却像个翩翩美公子。”
“柳…柳如心!?”友儿惊呼。一下子冲了过去,抓住柳如心便将他往里屋推,“别闹了,你现在病倒了可怎么办,赶紧去换了衣服,快去!”
柳如心无奈,反身将她搂住,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友儿,请理解我,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找不到自我,不如轰轰烈烈挑战命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友儿知道是这个理,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做,但一想到柳如心一会就…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颤抖,面色苍白,“柳,你听我说,我爱你,无论你穿着男装还是女装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无法接受失去你。”
老妪听糊涂了,却没吭声。
柳如心的心中霎时温暖,一股暖浪如潮水一般涌满心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即便是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没想过哭,但此时却觉得鼻子酸了,嗓子也带了重音。“友儿,谢谢你,认识你,我柳挚的一生便没白活。”
友儿一把搂住他窄瘦的腰身,仰起头,“听我的,换下来。”
“不。”他的决定无比坚定,“我宁可死也不再穿女装,友儿你就别说了,请尊重我。”
友儿轻叹口气,知道了柳如心心意已决,最终也妥协了。“答应我,如果身体不舒服,立刻换上女装可好?一定要答应我!”
柳如心微笑着点头,比春风和煦,伸手抚了下友儿稚嫩的小脸。“知道了。”
老妪仿佛听懂了,却又有很多不解,不过她活了一辈子,什么奇事也见了不少了,笑笑没插嘴。
友儿拿着玄色衣物,十分不放心地看了看柳如心,最终一咬牙走入里屋换衣。
假魔教,我路友儿一定放不过你们!

12,魔教险境
路友儿与柳如心走在大道上引来回眸无数。
路友儿好笑地看了看身边身材颀长俊逸的男子,伸手轻握,“别紧张,现在你比我还像女扮男装的人啊,要自然,你本来就是男的,再说…”多看了一眼,眼中多了一点其他成分,声音也压低了几许。“真的很帅,真的。”
柳如心笑着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我不是紧张,是激动把,没想到我柳挚在有生之年还能穿上男装。”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面色潮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友儿自然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女人穿男装,那是巾帛不让须眉,是英姿飒爽,相反如若是男人穿女装,那就是变态是易装癖,是没骨气,是娘娘腔。抛开这隐含着男尊女卑的含义外,柳如心这几年定然压抑到极限,他是个身心健康的男子,能坚持到今天,也实属不易,不过那不知真假的“三世诅咒”…友儿不由得担心,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回头,看她脸色不好。
“柳,你…难受吗?”友儿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观察着他的气色。
“没有半点不适,放心吧。”柳如心笑着,如果让他用男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做人一年,只要一年,一年后让他立刻去死,他也死而无憾!
友儿伸手摸了摸柳如心光洁的额头,还好,温度适中。“柳,你可千万不能勉强啊,如果你感觉什么头疼脑热什么浑身疼痛,什么四肢乏力的,你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能硬挺。”
“知道了,友儿你放心。”柳如心笑了,看到皱眉对自己关切的女子,他不知用什么行动去发泄自己心中的激情。
两人一站下,周围老老少少的众多女性便围了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年轻一些的女子红着脸偷偷打量柳如心。即便是当年这落日城中有男子,她们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此时男子衣冠楚楚,就是他有什么要求…她们也不会拒绝。
与风度翩翩的柳如心不同,路友儿有些矬…她个字在女子中就不算高,如今一身男装更是娇小,在柳如心身边就如同高傲仙鹤身边跟了一直小母鸡,加之她为了掩盖自己倾城的容貌敷了一些易容之物,此时的路友儿就是黑黑瘦瘦如同一个小跟班似的。
这群娘们围着柳如心,恨不得用眼光把他脱个精光,恨不得直接骑他身上,这种欲望赤裸裸的毫不掩饰,让她不光醋劲大气,恨不得直接操家伙把这落日城的女人都屠光。
路友儿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死死瞪了柳如心一眼,后者一愣,“友儿,怎么了?”
“吻我。”
柳如心一愣,“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
“吻我,我让你吻我,用你的嘴亲我的嘴,听见了吗?”路友儿怒了,声音夹杂着内力,传遍方圆几里。
整个人群轰的一下,大家的议论声更高了,年纪大的无奈摇头感慨,这世风日下啊,本来男子就少,好容易出了两个竟然还有龙阳之好。而年轻的女子声音也大了,这人真不要脸,自己长什么德行让这位俊美公子吻。更是有几个胆大的直接跑到两人面前,指着路友儿破口大骂不要脸,然后含情脉脉地盯着柳如心,安慰着公子勿怕,一切有她们。
柳如心哭笑不得,看着周围这围了一群女人,再看看气鼓鼓的路友儿,俯下身去,在友儿耳边温柔安慰。“友儿别闹了,以大局为重,我们的目的是…唔。”
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自己头发一疼,早被人抓住,那速度之快就是他这练武之人也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觉得嘴唇被人封住,正是路友儿。
柳如心头发被友儿抓着,即便是疼也不敢运内力反抗,只能心中叫苦硬挺着,不光是头发疼,连嘴唇也十分疼。友儿这哪叫吻啊,明明是把对周围女人们的脾气都发在他身上了,不光是咬,更是吸,他敢肯定自己嘴唇此时已经肿了。罢了罢了,随便吧,只要友儿能解气给他两拳他也得挺着。
“啊——断袖啊!”一旁的女人受了刺激炸锅了。
“给我滚开,你这个丑八怪。”不知是哪个女人尖锐的嗓音。
“公子,反击啊,打他!”
“公子不要怕,还有我们。”
“这个娘娘腔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
有的无奈摇头,有的害羞,有的气愤,有的尖叫,有的谩骂,更有的露胳膊挽袖子准备冲上去英雄救美。
友儿一把放开柳如心的头发,离开他的唇,心中暗爽,十分解恨!
“无论我是不是娘娘腔,要不要脸,这位俊美公子喜欢的就是我,怎么样,不服气?”路友儿挑衅周围众女。
柳如心继续哭笑不得,周围里外三层的站满了人,他只能握着路友儿的小手轻轻晃动企图引起她的注意,“友儿别闹了,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这古代的女人就是女人,不比男人,就是叫的欢,其实没几个愿意上手打架的,而之前那几个露胳膊挽袖子的,看见没人出面,她们也慢慢没了气焰,蔫蔫地退回人群。
“柳,你爱我吗?”友儿抬头问柳如心,对方一身劲装,身材完美,容貌秀丽,一双秀眉虽不比其他男人那么粗狂却也英气,一双凤眼虽带着些许妖娆却丝毫没女气,男装的他竟然如此出众,这是路友儿之前从未预想到的问题,她现在有种冲动直接将他锁家里,不带出来,不让他人偷窥。
“柳,我后悔了,这假魔教,我想自己去。”路友儿闷闷道。
柳如心苦笑,“现在已不是你想或不想的问题了,她们已经来了。”
狂风大作,不是正常狂风,道是像用内力煽动的风。周围左右女子仿佛已经见怪不怪,连惊呼都没多少便四处逃窜,只因每次这“魔教”前来劫男子的时候都要有这种怪风。刚刚想要为柳如心打抱不平的女子也都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原本人头攒动之地只有两名身着男装的人狂风中挺立。
“对方是高手?”内力带风并不为奇,但这大风…想必定然是高手。友儿心猛地一沉,心中暗道即将有场恶战。
柳如心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身子保护她,强壮修长的手臂环绕她,与周围瓦砾迸飞不同,他没有半点恐慌,而是冷眼观察着一左一右的的变化,细心分辨这狂风的来源。凤眼一眯,他看见了周围房屋顶一闪而过的衣角,那应该就是潜伏在落日城中眼线。
“友儿别惊慌,来者武功并不高,这狂风是多人内力的结果而非一人。”柳如心低头抱住她,在她耳边安慰。
友儿浑身一僵,能感觉到很多人向他们疾步而来,危机感让她潜意识想反抗,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是诱饵,于是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友儿别怕,一切有我。”耳边那温柔话语让她心中一暖,柳如心一直都是温柔的人。笑着闭上眼,投入他的怀中,之前还有一点点紧张已经荡然无存,有他在身边,她确实什么都不怕啦。假魔教,今天我路友儿就让你们见识下真正魔教的玉女神功。
天空突然一黑,一个大麻袋便在直接从天而降将两人包裹在一起,而后觉得身子一轻,想来是被人抓了去,紧接着便是天翻地覆之感。
友儿在柳如心怀中突然笑了,柳诧异,友儿小声的耐心解释。柳如心在宇文怒涛口中应该得知了五人被抓到了魔教发生之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竟是她自己被抓到“魔教”,难道这就是报应?
柳如心轻笑回答,是不是报应他不知,却有一件事很后悔,当初死也应该跟着宇文在一起,那样是否也能跟着到了魔教,第一个认识友儿?

半个时辰过后,装着两人的麻袋便被粗鲁地扔在地上,想必已到了目的地,看来应该到了那所谓的“魔教”了。
麻袋口被粗鲁的打开,之前一片黑暗,外面一片火光。是火把,两人此时已经到了一个黑暗之地,处处燃烧着火把。
路友儿立刻转头去看绑他们的是何人,一看便大惊失色,因为绑架他们的人个个身高马大,壮硕威武,虽然穿着女装,但绝对不是女人,尤其是那青色的下巴,一看便是常年刮胡子的痕迹。
是前达纳苏国人!
柳如心没说话,但面色也不好,自然也发现了。达纳苏国人与南秦国人容貌不同,很好区分,达纳苏国人男扮女装借着魔教的名头抓男人,只要是男子都要抓,看来这只是个噱头,搞不好是抓壮丁。
看向友儿,友儿也正好看柳如心,两人眼神交汇,思想已交流,看来两人想到了一起。环顾四周,除了火把便是黑漆漆一片,难道他们把魔教仿的如此像,也找了个山洞?
空间狭窄,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火把通明,可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众多铁笼子,每个铁笼子里都关满了人,大的铁笼子要关上五、六个人,小的铁笼子关了三个人。
除了笼子里的人,外面的看守皆是男扮女装的彪形大汉,包括原本的看守在内,一共十人。
押送他们的六人对着生剩余的四人看守用达纳苏国语说完便转身离去,友儿与柳如心两人便被那四人抓着粗鲁野蛮地装进一个大铁笼子,一声巨响,笼子门被关上,紧接着便是一巨型大锁锁死。四人面无表情的离开,笼子中的两人低着头,为了不引起怀疑便装作胆怯。
“他们刚刚说,又抓来两人,明天一起转移。”友儿见那四人离得远远的,低声对柳如心说。刚刚几人交谈是用达纳苏语,她能听懂。
柳如心点头,达纳苏语,他也听得懂。“他们为什么要抓人,为什么要转移?”这些他不懂。
“如果我没猜错。”友儿若有所思,“应该是壮丁吧,与你们某些国家昏君抓壮丁修建宫殿城墙不同,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贩卖人口,不知南秦国有这种事吗?”
柳如心心中也是一惊,“贩卖人口?从南秦建国以来便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在北漠也没听说,除了当时苍穹国未建国之前有奴隶外,其他国家却没听说过贩卖人口一说,难道他们抓人是为了拿去卖?但卖谁?”
“你没听说不代表没有,这里一直都是有人口贩卖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对话,那声音有些沙哑,却也是一少年的声音。
两人这才惊讶察觉,这硕大的铁笼子并非只有他们两人,在他们进来之前便有一人蜷缩在意角落,只不过他们没注意到。
柳如心暗恼,他一向为人小心,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友儿顺着声音看去,在角落里看见发出声音的少年。
那人一身脏兮兮的褐色粗布衣服,头发也被同色系布料包成个发髻在头顶,浓眉大眼,特别是一双眼珠子漆黑,鼻梁挺直,本来端正的五官却被发黄粗糙的皮肤硬生生泯了彩,除了皮肤焦黄,脸上众多麻子斑点也很让人倒胃口。
那人伸手揉了揉眼睛,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懒洋洋的,不停打着哈欠,最后还伸了懒腰。“苍穹国的奴隶制先不说,那北漠国部落之间征战的战俘除了杀了就是当奴隶,就连号称繁华文名的南秦国也是有贩卖人口的奴隶存在,只不过不在明面罢了,达官贵族家里谁没几个没身份的黑户,这黑户难道还供着?自然是干活。”
少年声音不大,说得悠闲,揉完眼睛又开始揉鼻子,揉完鼻子又开始挠痒痒,挠完痒痒便将胳膊扭了过来好像是在…抓虱子。
柳如心与友儿两人神色一冷。
这人是谁?两人都是内力深厚之人,就算这情况特殊但也不至于忽略一个人的气息,除非这人是刻意隐藏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加之刚刚那一番话,这少年如今的态度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半点恐慌,反倒是怡然自得,此人是谁!?
柳如心对着少年一拱手,“在下柳挚,不知阁下是?”
那少年见有人对他恭敬,好像来了兴趣,坐正了身子,也有了那么一丝丝认真,“我叫箫白,一箫幽鸣鱼肚白,萧白。”
路友儿突然扑哧一乐,“小白?”柳如心赶忙回头向友儿使眼色,示意友儿不可乱说。此人身份未明,无论是行为做事还是浑身散发出的气质都无比诡异,此时不可与他有什么冲突。
那少年却不慎在意,只是摇头晃脑地伸出笔直修长的手指摇了一摇,“一箫幽鸣鱼肚白,萧白。”
“箫兄。”柳如心一拱手。
“别,应该称呼你为柳兄,一看本人就年轻,叫箫弟就行,箫弟,哈哈。”
小弟?友儿又想无良的笑,不过想想如今的境况,还是吞了回去。
“箫弟也是被抓进来的?”柳如心问,心中却早就否定,就看看这人怎么回答,如若是承认被抓来的,定然有鬼。
萧白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本小侠武功不高,但三脚猫功夫还是有的,这群达纳苏国的亡国奴一身蛮力,根本抓不到本小侠,至于来这里的原因嘛…”顿了一下,而后狡黠一笑,“好玩,不觉得很好玩吗?这位小兄弟?”他是对路友儿说的。
友儿皱眉,没回答,看了眼柳如心。
柳如心冷眼盯着对面一副玩世不恭样子自称萧白的人。“不瞒兄弟,我们进来是因为这假魔教抓人之事,不知兄弟可否有一些可用信息?”
友儿担忧地看向柳如心,担心这样会不会暴露了身份,而后者回以一个安慰之笑。刚刚那几人都是达纳苏国人,但这人的容貌与南秦国或北漠国人相似,同被关在笼子里,应该不是那群人的同伙。
萧白慢慢收起了之前的戏谑,虽然玩世不恭的气质还在,却认真了几许。“这里关押的都是从这周围几座城抓来的人,定期会将这些人运出去,到底是送往哪却不得而知,不过我估计是有去无回了,这所谓的魔教已经存在数月,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个月没走漏一点消息,想必这些人也绝无生还。”
“就是不知他们到底抓这些人做什么。”柳如心自言自语。
萧白靠在笼子上,大眼垂下,思索着,“苍穹国朝廷也知道这事,却也是一筹莫展,因为没人知道这所谓的魔教到底在哪,只要大批兵马入城,这魔教就没了动静,只要他们一走,魔教再次出动,就这样猫捉老鼠。苍穹国占了达纳苏国,大部分军队都驻扎在新驻地以防动乱,哪有那么多军队可用,只要是安放在这里的军队少了,便被这魔教一点点蚕食,真是个狡猾的魔教啊。”
“他们不是魔教,别侮辱魔教!”友儿大怒,“他们都是男扮女装,再说魔教练功并不伤男子半分,就算是魔教人逼迫男子双修也只找武功高强的男子,根本不会动没武功的百姓。”这萧白一口一个魔教,早就把友儿弄的心情烦躁了。
柳如心理解她的心,她怎么说也算是魔教下任教主,加之友儿的护短心理,见别人说魔教,她自然不开心。
萧白突然奇怪一笑,“他们是男是女我自然知道,这里不是魔教我也知道,不然本小侠放着江湖上行侠仗义不走跑这来钻笼子当家畜干什么?只是小兄弟啊,你知道的这么多,难道被魔女抓去双修过?”说完,那笑容很狭促。
“没有。”友儿斩钉截铁的回答,她没被人双修过,都是去双修别人,说完,忍不住偷眼看了柳如心,见后者正在打量其他笼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