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清晨了,屋内的灯光弱了一弱,室外的天空亮了一亮。
两人都闭着眼,却毫无困意。
“你…”友儿想了一想,还是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你刚刚帮孩子换尿布,以前…学过吗?”
纳兰冲缓缓睁开双眼,薄唇微启。“算是临时抱佛脚吧,今天和夜嬷嬷学了一些。”
友儿笑了,“对不起,纳兰。其实我真没想到你是真心诚意要照顾孩子,以为只是为了牵制我。”
纳兰冲笑了,其实就是为了牵制她,只不过却不能说出来罢了。
“纳兰,这后宫空着也不是办法,你还是娶一些嫔妃回来吧,为你开枝散叶。”友儿最终还是语重心长地将话说出来,虽然说的时候心中疼痛无比。
纳兰冲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不用了,我已经有太子了,一个就够,不希望看到自己下一代因为这可笑的皇位自相残杀,后宫…没有爱,女人再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一个人清静。”
友儿不知说什么了,心中难受,竟心中有一种冲动去抚慰纳兰冲,躺在他的臂弯,紧紧搂着他精瘦的腰身,给他温暖。
纳兰冲平静地躺着,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双眼一动不动看着床顶,浓密乌黑的睫毛下,一片蔚蓝,却不知在想什么。
友儿心中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很想冲过去,理智却一再阻拦。
两人就这么静静呆着,纳兰冲不知所思,友儿内心挣扎。,
终于,路友儿终于冲破了自己理智,想起身,那一刻,突然门外太监的声音恭敬传来。“皇上,该起身上朝了。”
纳兰冲缓了一下,而后轻轻答应了一声便翻身起来。
门外的太监声音又响起,多了一丝犹豫,“皇上,伺候的宫女在门外,不知…”
“到偏殿候着。”没等太监说完,纳兰冲便回答。
“是,皇上。”
紧接着,门外便想起微微的碎步声音,听脚步声,每日伺候纳兰冲起床的人不少,可以想象刚刚浩浩荡荡的队伍到偏殿的情景。
友儿心中一暖,她知道纳兰冲是为他们母子考虑。
“我去上朝,你一夜未睡,睡一会,我吩咐人在门外候着,有什么吩咐只要开口便可。”纳兰冲的声音无限温柔,已经站起身来,却怕吵醒孩子压低了声音。身子向窗内微倾着,无束缚的乌发倾泻。
床上的友儿竟然有一瞬间看呆了,愣愣答应了一声,纳兰冲便转身而去。
孩子醒了,哭了,饿了。
友儿喂完孩子,小娃又重新进入甜美的梦乡,友儿却趴在床上咬着下唇,心中纠结不已,看着已经空了的床的一侧,那种感觉突起,是失落,还是…失望?
想着想着便睡去了。

头疼,昏沉沉的,耳鸣,周围嗡嗡直响。
友儿觉得自己被人扶了起来,仿佛碗沿似的硬物搁在嘴边,倾斜,入口辛辣,应该是姜汤。
辣味刚过,还未等放下,又一碗粘稠温热的汤汁被灌入口中,这回是苦涩。
友儿皱眉,想睁眼却睁不开,头晕眼花,随着被人放平,便又睡去。
即便是睡着还能感觉到头疼,最终是被小娃的哭喊声吵醒,睁眼,又是一片灯烛光,又是夜晚。
…她睡了整整一天!?
赶忙坐起身来,看到了纳兰冲,一双眼带着血丝,满室的药味。
“纳兰,这是…怎么了?”友儿一边查看孩子,一边问。
“你伤风了。”见友儿醒来,他便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头疼,原来是伤风了,想必是昨夜出去找纳兰冲,着了凉。脑海中惊雷炸响…真是丢人,昨天晚上她当着众人大骂纳兰冲会伤风,没想到人家没伤风,自己倒是躺床上了,真是…以后都没脸见那些下人了。
纳兰冲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微微笑了,“友儿你内力深厚,本不应该伤风的,也许是因为刚生了孩子体弱,别自责了。”
“哎,喂我药的宫女肯定笑话我了。”友儿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
纳兰冲呵呵笑。“药是我亲手喂你的,宫女并不曾进来,放心吧。”
“亲手?”友儿惊讶,抬头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般,这两日,他给她的震惊太多了。
纳兰冲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一指她怀中小孩,“他不吃奶娘的奶水,这一日只喝了一点点参汤,好在你醒来了,不然我也没办法了。”
“哦…”友儿低头,孩子的小脸都哭青了,看来真是饿惨了。
“你喂他吧,我回避。”说完,便转身欲走。
“你…”友儿匆忙叫他,“外面太冷了,就…在这吧,你转过身子。”
纳兰冲一僵,双眼直了,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其实心中十分高兴,那是友儿不再排斥他了,会不会是…慢慢接受他了?
转过身去,纳兰冲再也忍不住地笑了,憋着,尽量无声的笑,不被友儿发现。心中暗叹宁晔的名言——“每一个成功嫔妃的背后,都有一个好嬷嬷”。如今这一切都被那夜嬷嬷料准了,太…厉害了。
微小的脱衣声在身后响起,整个室内气氛被莫名升高,纳兰冲的喉结也忍不住一动再动。
他还记得她的身体,如此曼妙,如此诱人,此时她应该就在他身后展现。
友儿也扭捏,不知自己现在这行为算是什么,如果客观的说,就是欲拒还迎吧!不知纳兰冲…会不会嘲笑她。
室内安静,只有微微的声音,弄的两人越来越尴尬。
小娃终于吃饱了,哭喊了一天,也彻底累了,可怜的孩子,因为命运的颠簸,仿佛一直在哭,如今也终于吃饱喝得好好睡觉了。
“好了,早些休息吧,你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友儿整理了下衣服。
纳兰冲脱下了衣服,还是那一身金黄色中衣,上了床,挨着孩子躺下,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昨夜。
“友儿,我可以搂着你吗?”纳兰冲想了一下,说,末了,急急补了一句,“只要你不愿意,绝不强迫你。”
“嗯。”
路友儿的回答让纳兰冲惊讶,随后是狂喜,而小娃则是被友儿轻轻抱到了床的里侧,自己则是慢慢躺如纳兰冲的臂弯。
纳兰冲的身子僵硬无比,觉得口中吞咽困难,身侧传来的温暖告诉他这不是梦,却美过梦。
友儿很少做这种主动的事,但对纳兰冲这个让人心疼的男人,她忍不住去做。作为一个皇帝,深夜能照顾自己儿子,为了回避尴尬跑去外面练剑,在众人面前被自己骂毫无恼怒,一夜未睡去上朝回来还能照顾自己整整一天,亲手喂药,君子待人…这些已经够了。
小手缓缓伸出,搂住他的腰,毫无半丝赘肉,颀长精瘦。
将脸埋入他的胸膛,这么广阔,让人有无限安全感。纳兰冲,真是个…奇怪的人。
察觉到起伏的呼吸有了急促,纳兰冲知道自己要失言了,已经一忍再忍,却忍不住想俯身亲亲她。挣扎了半天,最终理智败了,满心都是欲望!
他低下头,能感觉到友儿的忐忑和不安,轻轻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上,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吻,却比第一次更加紧张。
纳兰冲真是豁出去了,什么男子的威严,什么皇上一言九鼎,他都顾不得了,此时他整个身心都在叫嚣着要了这个女人,这个他最爱的女人,亲吧!就算被她一掌拍出去,大骂言而无信,他也认了,这时候他不想当君子只想当小人,反正平日里的作风,他自认与君子无缘。
两唇相合,他的舌试探着深入她的口中,两舌相交,彼此纠缠,难舍难分,品尝的彼此,感受着对方。
友儿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托在他头的两侧,雪白的纤纤玉指与他乌黑的发丝缠绕,分外妖娆,她的行为鼓励了他,他也不负众望加重了吻,舌尖探索每一角落,绕过她的贝齿,啃噬她的唇舌,那滑入凝脂香如罗兰的小舌让他欲罢不能。
人是贪得无厌的东西,分开了,想要在一起,在一起了想要拥抱,拥抱了想要接吻,如今吻了,却想要得更多。
他的薄唇顺着她优美的颈子吻着,细致缠绵,或啃或舔,将她弄得酥麻,好似品尝这人间第一美味。他的手抚遍她全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或重或轻,或揉或捏,燃烧她的热情。
他翻身,将她轻轻压在身下,燃放热情。
友儿曾经说过,纳兰冲就是一匹草原狼,人人都知狼的残忍,却不知狼的情深。
友儿微皱眉头,面孔布满细汗,她大病初愈身子娇弱,承受他的热情有些吃力,却不忍拒绝,隐隐咬着牙承受着一切。
火盆噼啪响着,烧得炙热,却不如偌大龙榻上的热情,旖旎氤氲延续至天明。

这一晚的缠绵结果是什么?
便是苍穹国自建国以来,除了皇帝纳兰冲重病昏迷不醒外的首次休朝!
整个苍穹国朝野上下轰动了!
那狂君皇帝竟然休朝!?
众人的震惊中,最惭愧的是友儿,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
而纳兰冲此时在哪?竟在自己宁晔的寝宫中。
“夜嬷嬷,此番你是大功一件。”纳兰冲很少表扬人,今日确实打心里往外的赞扬。
一身干净整洁的夜嬷嬷跪地,“皇上谬赞了,为皇上分忧解难是奴婢应该做的。”
纳兰冲哈哈大笑,精神气爽,“朕说到做到,除了赏你们的金银外,本应提你为七品宫人,加之你照顾公主有功,这次便封你六品亲伺女官,专门服侍宁晔公主。”
夜嬷嬷就算是淡定,此时内心中的高兴也忍不住溢于言表。“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
宁晔跑到纳兰冲的身侧,邀功似的娇笑,“怎么样,哥哥,我说的没错吧,夜嬷嬷很厉害呢。”
纳兰冲再次哈哈大笑,心情大好,这种好心情是他很少有的,就算是踏平了达纳苏国也没这么高兴。“小贵子去取纸笔,朕这就下旨加封。”
“是,皇上。”纳兰冲贴身的太监赶忙答应,一溜小跑便取来,而夜嬷嬷则是回答着纳兰冲一堆又一堆的问题。
展开了圣旨,蘸满了墨汁,手腕疾驰,潇洒形逸的草体便现与纸上,突然纳兰冲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夜嬷嬷。“还不知夜嬷嬷的名字。”
宁晔也恍然大悟,“是啊,看我这粗心的,夜嬷嬷陪伴本宫多时,竟然都没问过夜嬷嬷的名字。”
夜嬷嬷十分懂得礼仪,匆忙下跪,“奴婢的名字哪能让皇上及公主费神,奴婢名唤夜宵。”
纳兰冲笑笑,赞赏这夜嬷嬷的不卑不亢,笔下,书成,一道圣旨之下,夜宵嬷嬷便加升六品女官,一时间在宫中传位美谈。
另一宫中的友儿却想到了新的问题,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呢。

8,为子取名
夜宵嬷嬷被加封六品,苍穹皇宫十分震惊,但加封原因却无人可知,更是没人敢质疑,这是皇上的圣旨,就是加封更高又能怎样?而其他参与讨论的嬷嬷则是没人发了一些银两外加堵口令。纳兰冲威望如此,这加封原因想必也永远成了秘密。
另一方面,纳兰冲的寝宫,友儿支着下巴看着睡得正常的小娃,“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可怜的孩子还没名字,那纳兰冲好像也不着急,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下他?”自言自语。
纳兰冲带着太监归来,那太监正想高声唱喝,却被皇上制止,他不想惊到孩子,更不想在路友儿面前端架子,他潜意识的知道,越是端架子,越是得不到路友儿的欢心。可以说,她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权势的怪女人。
友儿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何人,内力深厚便是有这点好处,根据周围空气的微微变动就知周围有无人走动,更是根据来者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可以判断来者的武功。
“纳兰,回来了?”友儿站起身来,对着纳兰冲轻柔笑着。
纳兰冲十分激动,屏退了太监及所有宫人,关上房门与友儿独处,卸下在外的冷酷威严,面孔上多少染了些温情。“休息的可好?”
本十分普通的一句话,在友儿心中却别有意味,让她害羞,抬头看了纳兰冲正经的表情就知道,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偏过头懊恼地长长叹气。“嗯,好。”
“在烦恼什么?”见她叹气,纳兰冲的浓眉皱起,几步走到她身旁,轻轻揽住她的纤腰,纳入怀中。
向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娃一努嘴,“他还没名字呢,我说孩子他爹,起个名字吧。”
孩子他爹!?
纳兰冲一愣,一种奇怪的思想在心中荡漾开来,这称呼粗俗朴素,却让人踏实。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儿时的记忆早已逝去,随之便是当奴隶时被人如牲畜一般责打,后来虽登了帝位当了皇上,却没人对自己这样坦诚相待了,如今却有了路友儿。
温柔的笑在纳兰冲常年冰霜的僵硬面容上绽放,“友儿,谢谢你。”
友儿扑哧笑了,邪邪一笑,“别,那么深情,你可不是宇文怒涛和蔡天鹤,你这么深情的看着我,我吃不消好吗?”
纳兰冲越来越柔和的脸突然一僵,随后勃然大怒,“路友儿,你这么多男人我忍了,但最起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别提其他人!”
友儿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刚刚那话一出口自己也后悔了,所以说做人千万不能得意忘形,这忘了本了嘴巴就不听使唤了,还好现在纳兰冲百炼钢成绕指柔了,不然还不直接喊人将她砍了?
一把抱住他的腰,那腰身细长看似文弱,其实肌肉发达,抱着感觉硬邦邦的,而后用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又蹭,“错了错了,人家认错还不行?给孩子起个名吧。”
如果说纳兰冲是一团随时引爆的火药,那路友儿就是在零度的冰水混合物,无论前者爆发多大的火,后者绝对一浇即灭!纳兰冲刚刚还暴怒准备大发雷霆,转眼那怒火就烟消云散转为思考。
“这孩子就如同上天赠我的礼物,让我十分惊喜,而带来这种惊喜的是友儿你,”纳兰冲含情脉脉地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路友儿,“所以,这名字就让友儿起吧。”
友儿白了一眼,“你直接说这孩子就是你捡来的得了,我真不会起名,如果我能起,还麻烦你干什么?”
纳兰冲浓眉再次皱起,“瞎说,怎么是捡来的?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不是我不愿起名字,而是…确实不知应该起什么,虽然我识字,年幼时和宫中太傅学过一些,但更多的还是登基后习的一些,虽能用字却没什么文采。”
友儿恍然大悟,缓缓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从未见过纳兰冲吟诗作对,也没看过他观赏什么歌舞,这个人虽然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其实就是个粗人,就算宇文怒涛那种常年领兵之人都能随手作诗,但纳兰冲估计就不行。
哭丧着脸,“那可怎么办啊?我也不会诗词歌赋啊。”在现代她是学理的,在古代她是江湖人士,最多能背出个“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再多她也是无能为力。
“对了纳兰,宫中肯定有文官吧,找出个德高望重富有文采的,例如南秦国皇宫的太傅,大学士,不知这里有没?”
“自然是有,别看苍穹建国数载,但却十分齐备,更是吸引了他国众多有学之士来此定居,如今苍穹正编纂年史,饱读诗书者比比皆是。”纳兰冲回答,面上带了一些得意,不过却话锋一转,“不过,我儿子的名字却不用他们起,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是一个纪念,连名字都取不出的父母还如何能当父母?”
路友儿白了他一眼,“现在你开始有帝王之气,为父之尊了,那你倒是取个名字啊?”
一句话让室内安静,两人又开始埋头想名字。
“这样,名字为双字,你我各取一字如何?”纳兰冲提议。
“好啊,你来。”友儿也觉得这是好主意,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纳兰冲,心中已经有了谱。纳兰冲是个纯现实主义的人,没什么浪漫细胞,最大的成就便是用武力登上帝王,她敢打赌,他起的名字多半是和文韬武略相关,霸气简洁,如果真起什么花间月下,搞不好她会惊得将下巴掉地上。
纳兰冲慢慢踱步到小娃床前,凝眉思索,路友儿在其身侧,一双眼饱有期待的凝视。
终于,前者长叹口气,眼神也坚定,“我的字是——土。”
“土?”路友儿惊讶,这算是什么名?“我说,你这孩子不是说是太子吗?人家太子都叫什么麟啊义啊,你这土是怎么回事?”
纳兰冲笑了,怕友儿劳累,轻轻扶着她坐在床沿,执起她的柔荑,“之前我一直以为武力便是王道,但如今真正当了皇帝方知,国之根本便是百姓,百姓富足了国运才可真正昌盛,而百姓富足与否便要靠着这一方土地。给太子起名为土,便是时时刻刻提醒他,为君之道。…友儿,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的不对?”
收起看怪物的眼神,友儿笑了,“我是震惊,真没想到你竟然想到这层,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纳兰冲眯起眼睛,“友儿在讽刺我?”
友儿轻笑,“哪敢,哪敢?既然你起了一个土字,那剩下的字由我来,呃…雨吧。”
“雨?”
“嗯。”友儿点点头,而后长叹一口气。“百姓想吃饱了饭,光有土可不行,你应该也知道北漠国常年大旱吧,去年便因大旱被南秦国要挟,如今南宫…不是,吉日木图登了皇位,虽做了一些措施,但大旱却还未解决,这北漠之前就没发展种植业,全靠畜牧业,如今…哎…”
纳兰冲心中泛起酸意,如今友儿的男人们的身份他都知道了,个个非龙既凤,这片大陆上的三个皇帝都追逐她,“我知道吉日木图的身份,当年南秦国武林盟主南宫夜枫,宫羽翰为帝的时候,我时常往返于列国之间,自然对他有所耳闻,北漠国的天气确实让人头疼,听说吉日木图连连召萨满作法也不得什么结果。”
友儿从床沿上站起来,拉着纳兰走到门口的椅子上,双双坐下,怕吵到孩子。“你可知为何苍穹与北漠地理位置相仿,但北漠大旱,但苍穹却风调雨顺?”
纳兰冲一愣,之前从未考虑过,就算是考虑自然也不明其中道理,“这何时刮风何时下雨都是老天爷的决定,我怎么会知道?”
友儿笑了,“你这个迷信的古代人,我知道原因。”
纳兰冲震惊,皱眉,“这祖祖辈辈无人知的事,友儿你怎么敢断言?”心中却莫名的已经相信一半,只要友儿说的,其实他都是信的,因为他了解友儿,她不会用这种事哗众取宠。
“我说了,你爱信不信。土地想要肥沃滋润万物生长,少不了雨水,除了在天上化作云彩的水汽,再则便是地里蕴含的水汽和地下水,苍穹国植被丰富,尤其是树木,不要小看了这树木,它的根系庞大,是锁水的利器,呃…我这么说你懂吗?”
“不懂。”纳兰冲回答得干脆。
“我不管你懂不懂,你听着就好,而雨形成必须要有对流空气,而形成对流空气的最佳位置便是山阴,只要有山有树,便少不得雨,其中道理你这古人不用明白,你要记住结果就行,这也是为何苍穹与北漠接壤,而北漠大旱,苍穹却风调雨顺的原因。”
纳兰冲纳闷,友儿一口一个古人的称呼他,这古人到底是何意思?不过此时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友儿,那你是说,我们苍穹领土比北漠要好?”心中隐隐高兴起来。
“各有所长吧,苍穹领土虽大,但可种植的土地面积却少,多为丘陵,北漠国领土广袤,但因为大旱也没什么作为。”
友儿的话如一盆凉水泼到纳兰冲头上,后者黑面。
“我知道了,我起的名字就是雨,百姓富足光有土也不行,还必须有雨,有土有雨方能风调雨顺不是?”
纳兰冲笑了,“甚好,那太子的名字便是土雨,纳兰土雨。希望他以后了解到我们的心意。”
土雨?
路友儿一愣,这名字…好怪…又很耳熟,但到底在哪听过呢?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甩甩头,不去思考了。
纳兰到床沿去看纳兰土雨,而友儿在原位没动,若有所思。
看向射进光线的窗棱,淡淡小眉皱紧。北漠国大旱?不知南宫夜枫现在怎样?定然是焦头烂额吧。
她不知的是,遥远的西方,也有人一身大裘向东眺望,心中挂念着那个一个粉如桃花的女子。
9,闯荡江湖
三个月过去,这三个月友儿几乎每天都要收到各种信笺、飞鸽传书,每天发信人都不重复,厚厚的信笺长达数十页,各种风格,各种笔体,要么煽情表情思念,要么幽默讲述江湖趣闻,要么炙热表现爱恋。总的来说,这三个月路友儿在苍穹皇宫住的绝没大家想象中的舒服。
有一人恨得牙痒痒!这人就是纳兰冲。
他第一次有强烈的欲望踏平整片大陆,将这些可恶的男人一网打尽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这些阴险的男人,天天勾搭友儿,难道就不懂什么叫堂堂正正的竞争?
路友儿很聪明,自然知道这群人到底想了什么,不过她但笑不语,这样也好,给她找了个借口。纳兰冲对她很好,纳兰土雨很可爱,纳兰宁晔很粘人,她也曾经想过就这样幸福过一辈子,但每次接到这些人信笺的时候,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起其他各人,拿着信笺,脑海中回忆,双眼直愣愣盯着窗外精致,最终是一声叹息。
她对不起每个人,如今能做的便是尽量平衡一下各方,尽量做到不偏颇吧。
此时已经四月,虽是微凉,却也积雪融化,肥沃的黑土地里长出嫩绿色的小草,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冒出了嫩芽,有些花开了,因为春天到了,它们叫迎春花。
虽然已经过去三个月,但纳兰冲觉得自己才刚刚与友儿在一起,那种新婚蜜意的感觉在心头如蜂蜜般粘住心房,只要想到那小人儿在后宫等着他,他便没了之前“拼命三郎”似的干法,经常一整日的早朝终于如其他国家一样个把个时辰过去。
众位大臣十分喜欢这国母,原因无他,只因为终于不用了那整整一天的坑爹早朝。他们虽都是热爱自己岗位的官员,但工作是工作,无法代替生活,单单一个早朝就上一天,有时中午都没饭,时间长了谁受得了?挤压下的公事只能退朝回家牺牲睡眠时间处理,好容易处理完了公事还没时间和自己媳妇温存一下立刻得上床睡觉,因为几个时辰又是早朝时间。
自从有了国母和太子,这皇帝终于放弃了“全日制早朝”,个把时辰便退朝,他们也终于有种活在人间了的感觉。
国母英明,随后为各位大臣送来银两补品,尤其是每人赠送一颗上好人参,下懿旨吩咐每人都要吃了,说什么缓解“亚健康”。亚健康是什么无人可知,大臣们趁着早晨之前的准备时间交头接耳互相询问也没人知晓,就连那前南秦国学富五车的帝师也连连摇头,他们很好奇,却不敢询问,但这人参吃了就比没吃好了,吃了就吃了吧。
今天的早朝已经结束,太监高唱的“退朝”声话音还未落,纳兰冲早就一撩龙袍跑了,他急匆匆地去见友儿,只要想到那人,就算寒冬也是充满阳光。
“友儿,你怎么又在看信?”纳兰冲一进门发现友儿所做之事便大发雷霆,因为这每日一封信笺已成规律,为了不影响两人的相处时间,纳兰冲允许路友儿在他早朝的时候看信,往往都是他下朝友儿就已经看完,哪知道今日…
路友儿欲哭无泪,拿起这如《辞海》一般厚的信,心中已经将段修尧骂上了整整一千万遍,这货每次来信都写这么多,她每天看信时间只有一个多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勉强能将他们的信看完,何况他们都管用草体,这草体写这漂亮潇洒但看的时候却十分费劲,如今字数这么多让她怎么看完?
赶忙丢下信如小鸟一般扑到大发雷霆的帝王怀中。“亲爱的请息怒,今天…今天是我起来晚了,所以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