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虔!(小金子!)”两声嘶哑呼唤从金虔身后传来。
金虔身形一颤,瞬间脊背又挺得笔直,如青松翠柏,猛一看去,竟和某位名满江湖的南侠有三分神似。
“什么七窍流血,狗屁,分明是咱的耳屎太多,流了些出来,有何可大惊小怪的?!”
完蛋了!七窍已经有三窍喷血,若真如那花花公子所言…喂喂,该不会今天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金虔腿肚子瑟瑟发颤,胸口灼热焖滞难忍,面上却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无所畏惧的模样,一边和百花公子打嘴仗,一边不露痕迹向展、白二人靠近:
“什么木使,什么断魂散,在咱的面前,不过都是雕虫小技——”
突然,金虔骤然转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两粒清毒丸狠狠抛到了展昭和白玉堂脚下。
噗、噗!
两朵小小的蘑菇烟云腾起,然后,归于平静。
一蓝一白二人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有发丝微微动了动。
金虔心头剧跳,面色微白,反手又扔出两粒万事大吉丸改良版,烟雾腾灭之后,仍是毫无作用。
一滴晶亮的汗珠顺着金虔的额角划下。
满庭寂静中,百花公子嚯嚯笑声刺耳锥心:
“呵呵呵,就算金校尉你用光所有的解□□也没用!”百花公子翘起兰花指,慢慢捋过自己的斑白发丝,一脸得意笑容,“木使大人的这些毒可都是针对你这些药弹毒弹特制的!如今,你所仰仗的毒术医术就是空头摆设!”
难怪这花花公子对咱的药袋子不管不问,
原来是…是…咱的□□解药都…无效了吗…
隐隐灼热痛感从金虔眼耳口鼻处传来,不肖诊脉,金虔也知自己此时现在是毒入五脏,深入六腑,九死一生——
买糕的!这是快嗝屁的节奏啊!
消瘦面容之上便渐漫青白,缕缕冷汗顺着金虔鬓角发丝一滴一滴落入地面。
眼前景象已经开始渐渐模糊,耳边声音也越来越悠远,好似整个世界已经渐渐远去。
鬓角发丝随夜风拂起,掠过眸光散涣的细眸。
这算不算是因公殉职为国捐躯?起码也该有个烈士待遇的巨额抚恤金吧!
那咱的抚恤金应该给谁啊?
金虔蒙蒙细眼转向白衫无瑕的俊美侠客。
眼前的桃花眸光水雾弥漫,莹莹晶亮,隐隐发颤。
白耗子,应该不需要吧!陷空岛土豪一堆,自是不稀罕这点小钱捏!
“小金子…”白玉堂泛白薄唇抖出几个字,脸色剧变,嘴角划出一道血红。
金虔嘴角动了动,细眸再转,定在蓝衣如沉墨的御前护卫身上。
星眸如浸血,俊容如染霜,薄唇泛青白…
猫儿…您这般模样可是大大不妥啊!
这若是让包大人公孙竹子四大金刚汴京城的大姑娘小媳妇老爷们小伙子们看见定会心疼死…
唉…想咱开封府腹黑竹子抠门的紧…咱这抚恤金干脆就送给猫儿吧…买点鸡鸭鱼肉阿胶红枣啥的补一补,也算是咱给开封府发挥余热了…
“展大人…”金虔蒙蒙眸子几乎锁不住展昭身形,却依然挺直腰板,拍着胸脯朗声道,“您放心,一切有属下在!”
展昭充血双眸赫然爆睁,眼睁睁看着金虔望向自己的一双迷蒙细眼中缓缓流下两行血水,莹红若泪,触目惊心。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划过展昭心尖,泛青薄唇无力开张,却是难出一言,只余颤弱呼吸缠绕齿间。
“金校尉不必如此依依不舍,很快,锦毛鼠和南侠就会与你在阴曹相会——呵呵呵…”
身后传来百花公子渗骨冷笑声。
胸口的剧痛灼热如炼狱烈火,烤得金虔眼前阵阵发红,脑门隐隐灼痛,只觉身体中血液灼热如岩浆,滚滚流火,赤色血管从金虔脖颈、额头突突爆出: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吵死了!”
细瘦身形豁然飞身腾空,在夜空中划过一个电光转折,霎时间,无数色彩艳丽的药丸随着金虔喝声如雨点般气势汹汹罩下:
“白五爷和展大人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与天同寿万事大吉——肯定活的比你长!”
“噗!噗噗!”
霎时间,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烟雾直冲云霄,令人作呕恶臭的蒸腾而起,瞬间将整座庭院熏得堪比茅厕。
“咳咳,这是什么?!”百花公子鼻涕眼泪奔流而出,眼前一片花花绿绿,双目刺痛的几乎无法睁开。
“哈哈哈,看咱的臭铀弹连环夺命攻击!”一片臭气冲天的烟雾中,只能听到金虔嚣笑之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好不诡异。
“咳咳,阿嚏!阿嚏!金虔,你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百花公子鼻涕满面,双目赤红,嚣张叫骂。
“垂死挣扎?!”一道声线猝然接近,百花公子视线不明,只觉一股劲风直袭心窝,竟是冷不防被金虔一脚踹翻在地,不由大惊,猛一抬头,顿时惊呆了。
但见七色毒烟臭雾萦乱飞腾,金虔一脚踏在自己胸口,面容表情隐在缭绕毒雾之中,模糊一片,唯能见一双渗出血水的细眼宛若恶鬼凶目,冷森渗人,口齿一张,显出染血利齿:
“咱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今日咱就算死,也要拉你这个垫背的!”
百花公子双眼赫然爆裂,眼前悚恐之景和数月前被同一人以毒狂殴的场景不期而重,宛若噩梦再现。
“走、走开!!”
百花公子冷汗淋漓,双手乱舞,两脚乱蹬,死命挣扎。奈何那细瘦身形竟突然重逾千斤,踩着自己胸口的脚丫子如泰山压顶,纹丝不动。
“毒没用?咱就熏死你、臭死你!恶心死你!”细瘦手指抓着一大把臭气熏天的药丸塞到了百花公子的嘴里。
“不!!!呕!”
百花公子鼻涕眼泪口水混做一团,口中各色烟雾臭气喷泄而出,带出一串浑浊呕吐液体,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怎么样,你那个无所不能木使大人没有给你试过这一招吧!”金虔面容张狂,红筋布面,叉腰狂笑,“哈哈哈——嘎!”
“嗖!”
突然,一道精芒如同惊电,撕空而至,直直击中金虔脑门,金虔只觉眼前瞬间黑红弥漫,噗一下呕出一口淤血,身形不受控制咚一声仰面倒地。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黑暗将金虔意识吞噬。
*
“金虔!金虔!!”
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隐隐传来熟悉的呼唤。
只是那印象中的清朗嗓音,仿若卷了沙尘,染了泣血,嘶哑难辨;环绕周身的青草气息,温热依旧,却是和了血腥之气;传入耳畔的心跳声犹如失去控制的战鼓,杂乱无章。
猫儿…
金虔意识慢慢恢复,只觉环住自己的铁臂似乎在微微发颤,颤的自己心脏也一抽一抽。
猫儿大人,属下只是…想歇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别抖了…
“小金子,你撑着,可别死啊!”
某只聒噪的白耗子声音也跳了出来,听得金虔额角一跳。
死?谁要死了?
咱的出差补贴奖金年终奖还没到手,怎么能死?!
猫儿周边产品的的提成还没到手,怎么能死?!
咱的抚恤金还没交代给猫儿,怎么能死?!
沉若铅块的眼皮挣扎启开了一道细缝。
“金虔!”
一双赤红焦急的眸子撞入瞳孔,平日里清澈如水的黑烁眸子此时却红霭弥散,滴红惊心。
“展大人…”金虔微微抬手,“你的穴道…”
修长手指紧紧扣住金虔手掌,青白薄唇隐隐发颤,泛红眸光震动难止:“金虔…你、你可还好?!”
“咱…”
那眸邃深处中的莹烁光华,就如冰溪之水,直直滴入金虔心脉,将胸口沸腾炙热神奇平慰,助手脚慢慢恢复知觉,金虔慢慢眨了一下眼皮,咽了咽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水的液体,“咱觉得…咱还能再抢救一下…”
清亮水光在赤红星眸中一闪而逝,紧绷如铁的清俊面容缓缓融化,浮出一抹清明如月的笑容:“展某定会救你!”
“猫儿,小金子怎么样?!”
一道嗓音从前方传来,金虔又挣扎抬起一丝眼皮,然后,豁然绷大。
只见距自己和展昭半丈之外,一剪雪影手持青锋,身直玉立,如云雪衣在墨色夜风中荡荡飞舞,如画般耀眼。
只是这副画中的主角,时不时好似抽风一般,挥剑一顿乱舞,剑光缭绕中,却听得锐器交击声声脆响。
旁边还有一个有碍观瞻的好似蚯蚓一般蠕动在地面上百花公子在猥琐配音:“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白五爷是在打苍蝇吗…”脑浆一片浆糊的金虔脱口说出第一联想。
“五爷我在挡暗器!”白玉堂怒喝一句。
“暗器?”金虔呆呆看着白玉堂的背影,视线渐渐清晰,这才惊觉还真时不时有几枚黑影破空袭来,却皆被白玉堂一一拦下。
只是那暗器…
金虔定眼一看地上暗器的残骸,细眼豁然绷得溜圆。
竟是数枚不起眼的树叶!
买糕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拈花摘叶皆可伤人的高端战斗?!
“噗!”
白玉堂突然身形一晃,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下单膝跪地,点点落红坠地。
“白玉堂!”展昭刚急声喝出三字,突然喉结一动,嘴角溢出一道血丝。
猫儿和白耗子强行冲破了穴道!
豁然涌入脑海的认知好似在金虔头顶浇了一桶冰水,瞬时将脑细胞激醒了八成。
“展…白…咳咳…”血腥之气涌入口腔,呛得金虔险些背过气去。
“猫儿,带小金子走!”前方的白玉堂豁然起身,手中三尺宝剑划过一道耀目华光,青丝飞舞,萦绕墨空。
展昭眉峰一动,垂睫望了一眼金虔,眸如血星,猝光寂闪。
金虔一咬牙,猛然撑身起坐:“一、一起…”
“好!”展昭手腕一转,将金虔消瘦身形带入怀中,蓝影一闪,瞬间飘至白玉堂身侧,巨阙宝剑锵然出鞘,寒光凛闪夜空,如镜剑刃上,映出白玉堂如画容颜上的惊诧神色。
“猫儿,小金子…”
“同进退,共患难!”展昭眉峰若山,眸光沉海,字字掷地有声。
白玉堂直直看着展昭,又将目光移向金虔,冠玉面容之上漫上一抹灿然笑意,一抹嘴角残血,大声道:“好!同进退,共患难!”
夜云浮动,月皓灿华,白玉堂白衣胜雪,飘渺如仙,展昭蓝衫蔚海,振振激荡,漫天月华在蓝白翻飞衣袂间闪耀不定,宛如万点流萤飞舞。
金虔看得二人身上的耀目光芒,只觉一阵眼晕,默默将刚刚未说完的一个“逃”字给咽了回去。
袭击三人的暗器攻击猝然而止。
一庭宁寂。
“怎么回事?!快杀了他们啊!”百花公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指着展、金、白三人,朝着空旷庭院内怒喝道。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从悠远山脉间传来,就听树影中沙沙作响,一道人影漫步从暗处行至月光之下。
“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若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只见此人,一身夜行人装扮,身高八尺,体型高瘦,黑巾蒙面,看不清面容,唯露出一双淡色双眸,好似一池镜水,寂然无波。
“你是什么人?!”白玉堂冷声喝道。
那人手指一弹,瞬间一道精芒射向白玉堂,白玉堂画影宝剑随手一甩,便听叮的一声,那道暗器便被斩落飘下——是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树叶。
展昭、白玉堂三人同时面色一变。
“阁下好身手!”展昭身直如松,嗓音朗朗,“如此本事,定非无名之辈,为何要助纣为虐?!”
那黑衣人听得展昭问话,静了片刻,出声道:“你们不认得我?”
“废话!”白玉堂一脸凶相,“我白五爷可不认识连脸都不敢露的宵小之辈!”
虽然金虔对白玉堂这句话很是赞同,但显然这句话触动了这黑衣人的逆鳞。
瑟瑟风声中,黑衣人的呼吸声渐渐浓重。
“你们居然不认识我?!”黑衣人眸中沉寂池水好似被烧开了一般,渐渐沸腾,“你们居然不认识我?!”
最后一个字一出口,凄厉风声十面骤啸,无数黑影携着寒光嘶吼汹涌罩向三人。
展昭、白玉堂顿时脸色大变,手中华光一闪,巨阙画影双芒合二为一,茫茫寒光如同雪浪,将三人牢牢护在剑光之下。
金虔被护在二人之中,耳边杀意呼啸,眼前剑光缭乱,暗器崩击剑身之音如暴风骤雨般不绝于耳,但觉心脏火灼之感又有起复之势——
不妙啊!
转目看向展昭——额角汗珠如豆,薄唇泛青;
再看白玉堂——桃花眼眸暗光浮涌,唇间隐泛血丝…
大事不妙啊!
若真如刚刚百花公子所言,再这样强行运功抵挡下去,恐怕这一猫一鼠就算不落个功力尽废也要走火入魔了!
可是,若不抵抗,那就是被这铺天盖地的暗器射成筛子,死的更快!
金虔顿感冷汗如雨。
“猫儿!”
突然,白玉堂冷喝一声,猝然上前一步。
“好!”展昭清喝一声,蓝衫一动,移形换位挡在金虔身前,闪出一掌贴在白玉堂背心,就见白玉堂雪衣瞬间无风蓬涨腾舞,霎时间,数枚飞蝗石化作流光透过双剑飞旋光罩缝隙飙出。
便见无数暗器精芒在半空相互激撞,灿光四射,耀目万分。不过瞬间,双方暗器竟是相互抵消,尽数跌落在地。
突然,就见白玉堂雪衣骤然飞起,一道寒光从手中激电射出,黑衣人悚然大惊,猝然倒退数步,险险避开。
那寒光直直插入地面三寸有余,竟是白玉堂的玉骨扇。
“走!”白玉堂冷喝一声,回身与展昭一起架起金虔,狂奔而出。
“白玉堂!”身后黑衣人气急败坏叫声响彻云霄。
*
夜风急掠,景色急退。
凛凛秋风刮着金虔的面皮,如割肉之刃。
两只胳膊被展、白二人紧紧拽住,身体不受控制随之狂奔,眼前景象如同过山车一般,流闪飞逝。
突然,身侧二人骤然停住脚步,金虔只觉眼前一敞,定眼一看,顿时叫苦不迭。
目光所及之处,视线开阔,豁然开朗,远眺能见连绵山脉,下望能见盈盈湖水,居高望远,心旷神怡…才怪!
三人中毒的中毒,散功的散功,慌不择路之下,居然鬼使神差跑上山顶。
咱说你丫个天下第一庄是不是银子太多撑得慌,干嘛在住宅区里面搞出座山出来?!
不祥预感好似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砸在了金虔脑门之上。
喂喂喂,不会下一个情节就是武侠小说用烂的跳崖桥段吧?!!
还未等金虔将心中哀嚎发泄出口,就听身后利刃破空风响呼啸而至,金虔扭头一看,但见密密麻麻寒刃划破天际,如海涛巨浪遮天蔽月铺袭而来——此次,不是什么文艺强调的树叶,而是泛着冷冷杀意的锋锐袖箭。
金虔只觉眼前一花,便被展昭拉到了身后,随后,便见一蓝一白两道人影稳稳挡在自己身前,剑光耀目旋罩,兵刃交际劲风如同飓风,席卷撕裂夜空。
无数袖箭化作绵绵雪锋寒浪,汹涌压制,展昭、白玉堂被漫天寒光寸寸紧逼,步步后退。
巨阙剑光虽快,却失了流畅,多了滞涩,冠绝天下的轻功身形隐显踉跄。
白影雪衣从不沾尘,此时却是一片凌乱,血红渗滴,如腊梅缀雪。
突然,一道利刃从剑光缝隙中直插而入,直袭金虔双目而来。
金虔大惊失色,猝然后退,不料刚退了两步,就惊觉脚下一空,身体骤然腾空,瞬间就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
不是吧啊啊啊!
“金虔!”一道蓝影瞬间飙出,探手拽住金虔手臂,衣袂飞旋回转一甩,将金虔甩回山顶,自己却失去平衡,一脚踏空,径直坠落山崖。
“展大人!”金虔瞬时脑中一片空白,竟不顾自身安危飞身扑出,一手死死拽住了展昭的手腕,可自己也被展昭落势坠下,直线下落。
“小金子!猫儿!”白玉堂大惊失色,身形向前一扑,一把拉住金虔手臂,可身形居然也被拽飞而出。
霎时间,三人就如三片暮秋残叶,遥遥飞陨而下,紧随三人身形追落的,还有百花公子的张狂笑声和一片白茫茫寒刃锋芒。
这一瞬间,金虔几乎看见了牛头马面外加阎王孟婆在向自己招手…
OH ,NO!!!

第八回 千钧之境喜获生 不料却是倒霉催

风凄如嘶,啸冲耳膜,月似锋刃,刺痛双目。
急速下坠之势犹如在心口剧锤,令金虔几乎作呕,入眼之景旋转扭曲变形,唯一能辨认的,只有眼前那一片素蓝衣袂,犹如断线纸鸢,狂乱翔舞。
虽然有无数武侠小说评书电影连续剧的前车之鉴告诉金虔:凡坠崖,九成九死不了,且必有奇遇——
但金虔此时的心声却是:
屁啦!谁想要奇遇谁去跳啊,咱只想安安分分脚踏实地做个普通的人类啊啊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空中响起一声锐音,若虎啸龙吟一般猝然逼近,就见一道耀目金光划破浓稠夜幕飞旋而至,若金龙腾云驰旋夜空,竟是将那如影随形的无数暗器尽数化解。
下一瞬,就见那道金光骤降山崖,化作一道耀目灿金流光,犹如活物一般,瞬间便缠住白玉堂右臂、环过金虔腰身、捆住展昭手腕,猛然腾飞而起,竟是在一瞬间就将串成一串粽子的三人拽回山顶。
“奶娃子,展昭,金校尉,你们可还好?!”
一道身影闪至三人身前,焦声问道。
来人一身深色襦裙,巾帼英姿,面容虽带疲色,但双眼依然晶亮有神,正是白玉堂的干娘——江宁婆婆。
而刚刚将三人救起的之物,正是江宁婆婆祖传的捆龙索。
“娘!”
“婆婆!”
展白二人同时出声,只是这两声称呼让夹在二人中间惊魂未定的金虔险些辈分错乱高呼一声“奶奶”。
“捆龙索?!江宁婆婆?!”百花公子惊诧惊呼。
黑衣人后退一步,形色戒备。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在我裴家庄撒野?!”
但听空中传来一声高喝,一人踏空而至,噗一声落地,唰一下亮出金灿灿的宝刀,爽声道,“臭小子,还不快来我老汉刀下领死?!”
正是天下第一庄庄主裴天澜。
“哈哈哈,真是送上门的肥羊,来来来,让我们陷空岛五鼠好好会会你们!”
又是一道爽朗大笑顺风而至,只见数道人影纵身跃上山顶,个个抽刀拔剑,怒目横眉,乃是裴慕文,陷空岛四鼠,丁氏双侠,艾虎等人。
霎时间,人影攒动,立即就将百花公子和黑衣人围到了中央。
“不、不可能?!”百花公子双目爆瞠,满脸不可置信,“你、你们分明已经中了木使大人的缚神封穴散…”
“有甚不可能?”裴天澜扬起金刀,咧嘴一乐,“小子,你那些花花粉粉我们裴家庄还未放在眼里!”
“哎呦,这蒙面小子是谁啊?看样子挺嚣张啊?!”丁兆蕙上前一步,瞅着那黑衣人捏着拳头咔咔作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鸟!”
“嘿嘿,搞不好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才不敢见人吧!”韩彰在一边添油加醋。
黑衣人淡色眸子中狠光一闪,突然一扬衣袖,霎时扬起一股鸦色浓烟,无数星芒冲破烟雾呼啸飞出,爆裂袭向众人。
众人一惊,纷纷后退防守。
“哪里走?!”裴天澜爆出一声清喝,身如大鹏腾飞而起,金刀化作一道日辉之光,轰然急掠,刀风喷涌,击落暗器,冲散烟尘。
可待众人视线明朗之时,黑衣人和百花公子早已踪迹全无。
“哎呦,俺的乖乖!”但见刚刚还威武万分的裴天澜吧唧一屁股坐地,吐出一口血沫,叫道,“老汉俺的骨头都软了!若是再来一次,老汉我可就要走火入魔了!”
随着这一声,只见片刻之前还神勇万分的众人,突然都好似被抽了骨头一般,七扭八歪倒了一地。
“累死了,累死了!”徐庆把手里的大锤向旁边一扔。
“简直就像好几天没吃饭…”艾虎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
韩彰、丁兆蕙仰面躺倒,两个嘴贫的家伙如今却是说一句感想的力气都没有。
裴慕文、卢方、丁兆兰,蒋平总归还算维持了形象,皆是盘膝而坐,但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一看众人这副德行,金虔只觉不详预感蹭蹭直冒:喂喂,该会所有人都是强行冲破穴道吧…
“糟了,颜大人!”展昭突然神色一变,焦声呼道。
“他们没事,小展你放心…”裴天澜向山坡方向指了指。
三人转头一看,只见雨墨与颜查散相互搀扶走上山顶,气喘吁吁,疲惫不堪,身后还跟着同样面色难看的甄长庭。
“颜大人!”展、白、金三人同声疾呼。
“展护卫,金校尉,白兄,你们三人怎么样?”颜查散上前两步,一脸紧张问道。
“展某(白某)还好,可金校尉(小金子)中了毒!”
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急声道。
“中毒?!金校尉不是百毒不侵?怎会中毒?!”颜查散闻言不由大惊,再定眼一看金虔,更是骇然失色。
但见金虔眼角、耳廓,唇边尚残黑红血迹,衬在青白消瘦面容之上,愈发触目惊心。
“金校尉…你、你可还好?!”颜查散深吸一口气,抖音问道。
“不好…”金虔细眼泛红,一脸可怜兮兮望向颜查散,“颜大人,这次可真是大事不妙了啊啊啊啊!”
此言一出,展、白、颜三人顿时惊骇万分,可还未等三人回过神来,就见金虔忽得一抹面皮,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口中叽里呱啦狂倒豆子:
“那襄阳王的下属木使用的毒,属下的药丸、解药、药弹竟然完全无用啊啊啊啊!属下简直是愧对大宋愧对开封府愧对包大人愧对百姓无颜见江东父老啊啊啊啊!”
一句话不带喘气说完,金虔脸上已经是鼻涕眼泪糊做一团。
片刻宁静。
颜查散眼角微跳,将目光投向展、白二人:“依颜某所见,金校尉中气十足,精神烁健,并无中毒之状。”
再看展昭、白玉堂二人,皆是双目圆瞪,呆了…
“小金子,你没事了?”白玉堂满面不可置信,桃花眼眸在金虔面上细细查探。
“金虔,你适才分明已经毒入心脉…”展昭一脸紧张,面带余惊。
“嗯…其实,从刚刚开始,咱就觉得…”金虔眨眨眼,摸了摸脉门,抹了抹额头,拽了拽耳朵,揉了揉眼皮,一锤手掌:“嘿,这可真是奇了!现在咱觉得咱心脉平和精神饱满心胸宽广闲庭信步…”
展昭瞪眼,白玉堂挑眉。
“咳咳,总之,咱现在觉得那个啥七脉断魂散大概、也许、应该是被咱吸收了——换句话说,咱的毒无妨、无妨啊…”
金虔在一猫一鼠的咄咄逼视下,越说越小声。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为啥明明是汇报一个好消息却搞得好似咱做了啥亏心事似的…
一瞬沉寂。
左侧白玉堂长吁一口气,右侧展昭紧绷面容一松,蓝白身形同时一晃,猝然坐地。连带着细腰被串在二人手臂中间的金虔猝不及防,一个屁墩也吧唧一下坐在了地上。
“吓死五爷我了…”白玉堂向金虔狠狠瞪了一眼。
“万幸…”展昭望了一眼金虔,唇角弧度缓和不少。
“无事便好。”一脸紧张的颜查散终于松了口气道。
“哪里无事了?!”
围观许久终于等到机会出声的韩彰嚎出一句,“如今咱们都中了麒麟门的暗算,散了内功,这明日擂战可怎么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