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先生、苏掌柜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同时将目光移向那边的楠三娘。
楠三娘蹑手蹑脚走到聚成团的大姑娘小媳妇女性团体中,竖耳静听:
“原来是金虔。”
“金虔的话…”
众女抬眼回想金虔和展昭的相处模式:
“金虔,今夜多蹲半个时辰马步!”
“金虔,今夜挂大蒜蹲一个时辰马步!”
“金虔,今夜多练功两个时辰!”
“金虔,今日巡街,为何偷懒?!”
“金虔!”冷气发射——
“金虔!!”冷风暴烈——
“金虔!!!”寒彻旋风呼啸而起——
娘诶!完全嫉妒不起来啊!
不知为何…
众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金虔一点也不像女人。”
“金虔和展大人一起的话…”
“你们觉不觉得…”
众女齐刷刷露出诡异笑意:
“用金虔的话来说,就是草明草明的啊!”
于是,在这种无法言表的黑色背景气氛下,某人的展夫人地位就这样被诡异的接受了…
楠三娘转头,向对面的荀先生和苏掌柜抿唇一笑。
对面二人同时大呼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在人群最外围,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皂隶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转身,拔腿向相反方向跑去。
小太监一路绝尘,奔回皇城禁宫,一路毫无障碍到了御前。
龙座上的仁宗早已如坐针毡,一见小太监,忙起身急声问道:“如何?”
小太监跪地叩首:“启禀皇上,一切皆依计划顺利行事。”
仁宗面色一松,扑通一下落座:“好好好!传旨下去,开封府安民有功,全府上下,皆多赏一月俸禄!”
“遵旨!”小太监一咕噜爬起身退下。
仁宗坐在龙座上,抹了抹头上的汗渍,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太监陈林:
“陈林啊,朕的心头大石总算落地了啊。”
陈林满面笑纹:“恭喜皇上得偿所愿。”
仁宗摇头苦笑道:“唉,展护卫千好万好,就是、就是太好了…幸好是他自己求朕赐婚,赐婚的对象还是开封府的金虔,否则,朕哪敢给他随便赐婚?”
“皇上说的是,满堂朝臣都虎视眈眈盯着呢,还有汴京这么多百姓,若是有个万一,引起民愤…”陈林像是吓到了一般,连忙打了打嘴,吸了口气又笑道,“还是皇上圣明,既然是开封府的人,就让开封府自己想办法解决好了。”
“哈哈哈哈——”仁宗露出自得神情,“幸亏母后提醒,与朕在金殿合演了那么一出,总算把展护卫这个老大难的婚事给赐出去了,这么多年了…朕的耳根子总算能清净清净了。”
“皇上真是忧国忧民劳心劳力啊!”陈林适时拍龙屁。
仁宗眉开眼笑,起身道:“走,朕要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陈林躬身:“皇上起驾…”
而同一时间,开封府夫子院花厅之内,公孙先生听完屋内数十位小皂隶的汇报,露出了璀璨无害的微笑。
“所有聚点都顺利吗?”
“都顺利!”数十位皂隶齐声回道。
“很好,你们都下去吧,回头皆可多领一月俸禄。”
“多谢公孙先生!”众皂隶一脸惊喜退下。
公孙先生捻须微笑,慢慢展开手边一张卷轴,那卷轴的上写着一长溜人名,其中第一行,赫然写着:
“东华门市集,说书先生荀长宓,楠家包子铺楠三娘,锦绣布庄长苏苏掌柜,领赏银三十两。”
下面还有一百多人名,皆汴京城内普通百姓商贩,而他们所居之地,几乎遍布整个汴京城。
“还要提醒包大人,过几日要备一份厚礼去孝义王府酬谢范小王爷和朱雀将军…”
公孙先生一边在卷轴上勾画,一边喃喃自语道。
说着,笔尖突然一顿,凤眼抬起,看向窗外风景,微微挑眉:
“在下这边已经无碍,只是不知展护卫和金护卫那边…唉,在下这次可真是无能为力了…”
此时,在开封府府衙大门前,一身崭新大红官袍的金虔面朝墙壁,垂着脑袋,缩着肩膀,头顶阴云密布,还嗖嗖下着小雨。
“咱今天一定要跟展大人说清楚,一切还有转机!咱不能让展大人为了咱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咱不能让白五爷和展大人劳燕分飞棒打鸳鸯遗恨终生孤独终老,咱不能…”
“金护卫!”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展大人来了。”
金虔嗖一下挺直腰杆,骤然转身,竖眉瞪眼望向身后。
只见那金色日光中,一道笔直红影径直向自己走来,眉朗目清,笑若春风。
金虔心跳立时漏了半拍。
不对不对不对!
金虔脑袋一顿乱晃,企图将某人越来越夸张的美色战斗力给晃出脑海。
咱今天一定不能受美色的蛊惑!
定力!定力!!
咱今天一定要抗住,坚持住!
想到这,金虔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抬头挺胸:“展大人,属下今日有话一定——嘎!”
细眼暴突,声音哽滞,金虔整个人猝然傻了。
俊逸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前半尺,修长手指轻轻勾起自己腮边碎发,拂在耳后。
“毛手毛脚…”
隐隐带着宠溺笑意的清朗嗓音合着淡淡青草香气冉冉萦绕耳边,简直…简直…
猫儿最近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吗?为啥突然就升级成妖孽了捏?!
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咱今天一定要…
“想说什么?”展昭轻轻一笑。
玉颜剑眉英,一笑映天晴,纵是天下倾城色,不及御猫一眸春。
完蛋,一上来就放春风一笑的大招?!
金虔圆瞪细眼,迅速倒退一步。
淡定,淡定,总之先逃离攻击范围,回个血,加个蓝…
展昭笑容凝固一瞬,快的几乎无法令人察觉。
下一瞬,只见大红衣袂轻动一闪,展昭逼至金虔身前,微微俯身,薄唇贴在金虔耳边,轻声道:“展某尚有公务在身,稍后还要去巡街…”
那清磁嗓音,就好似一根羽毛,贴着金虔的耳廓扫了一圈。
金虔一把扣住自己的耳朵,蹭一下倒跳一步,整个人都好似在笼屉了蒸过一般,粉红粉红的。
再看展昭,俊颜凝月,笑意融春,醉若醇酒,风华无双。
金虔满头冒汗,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傻了。
“砰!”一声巨响突然传来。
金虔被惊得猛一回神,定眼一看,竟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捕快满面绯红晕倒了…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
另一个捕快满脸通红捂着鼻子狂奔落逃,指缝间鼻血狂流…
还有周遭一众围观皂隶捕快,皆是满眼桃心,心花荡漾…
“展大人!展大人!咱们赶紧去巡街吧!”王朝顶着一个红彤彤的国字脸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扯着展昭就往外拖,一边拖还一边朝金虔喊,“金护卫、金大人!哎呦我的金祖宗,您能不能别每天巡街的时候都来送展大人啊,您这一送不打紧,展大人这一笑…这个月已经昏倒第八个了!”
慢着,咱不是来送展大人的啊,咱…
金虔张口结舌。
“金虔,展某去去就回。”展昭面色带绯,回首又是一笑。
“噗通!噗通!”
王朝一脸惨不忍睹扶额:“又晕了两个!展大人赶紧走吧!”
说着,不由分说就把展昭连拉带扯拖出了府衙大门。
“不是啊,咱不是那个意思…”
金虔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在空荡荡的府衙大门内吹着嗖嗖的冷风。
所以,咱今天依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所以,咱今天依然是被猫儿的满级美色攻击给秒杀了?!
金虔狂抓头发。
“小金子,你在这干嘛?公孙先生不是让你…”
一道耳熟到令金虔战栗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金虔身形一抖,慢慢回头。
树影斑驳下,那一袭白衫就如天边流云,皎洁无瑕,又如寒夜皓月,冷瑟孤寂。
“咱对不起展大人对不起白五爷对不起汴京百姓无颜见江东父老啊啊啊!”
金虔瞬间泪奔,一路掩面狂飙泪珠落荒而逃。
嗖嗖冷风吹过白玉堂凝脂般的僵硬俊脸。
良久,白玉堂才回过神来,摇头苦笑:
“这二人,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月波清霁,烟容明淡。
是夜,开封府府衙正堂屋檐之上,一笔如松蓝影孤身默坐。
风若游丝,轻轻扬起素蓝衣袂,在月光下划过落寞弧线。
“猫儿,你果然在这。”
一个吊儿郎当的的嗓音伴着一道如雪白影飘到了展昭身侧。
“白兄…”展昭抬头,轻轻颔首。
俊逸容颜上,一片凝涩,哪里还有白日的半分笑意。
白玉堂眸光一黯,撩袍下坐,顿了顿,扯出一个揶揄笑脸道:“猫儿都快做新郎官了,为何还苦着一张脸?”
展昭身姿笔直,定定望着夜空,轻声道:“白兄,展某是不是做错了?”
白玉堂眸光轻闪:“什么做错了?”
“展某是不是不应该在金殿求皇上赐婚…”
“怎么?”白玉堂抿紧薄唇,“你求赐婚并非出自真心?”
“怎会?”展昭豁然扭头,字字凝音,“展某金殿所言,字字出自真心,展某…”
“好啦好啦!”白玉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你御猫大人这辈子就栽到这个小金子手里了。”
展昭长睫一颤,轻叹一口气。
白玉堂看着展昭神色,微微转过桃花眼眸,看向汴京夜景:“既然出自真心,那又何必言悔?”
“展某至死不悔,但…金虔她…怕是早就悔了。”
展昭垂眼,声暗近哑:
“金虔自金殿归来,日日长吁短叹,忧思难眠,每日都欲寻展某说些…展某、展某却是不敢听她说,展某只怕,她会告诉展某,她不愿赐婚,她不愿嫁予展某,她对展某…并无男女之情…”
说到这,展昭不由摇头苦笑:“展某竟是不知自己竟是如此卑劣之人,竟妄图用一纸圣旨,将金虔绑在身边…”
“等一下!”白玉堂抬起手掌制止展昭,一脸古怪,“猫儿你的意思难道是…小金子不喜欢你?所以不愿意嫁给你?!”
展昭回望白玉堂,黑眸中的浓稠苦涩几乎遮住漫天月华。
“噗!”白玉堂喷出一口口水,拍腿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
“白兄!”展昭剑眉微蹙。
“哈哈哈哈,咳咳…”白玉堂停住笑声,看向展昭,“猫儿啊猫儿,和小金子还真是天造地设!”
展昭容色苍白,几欲透明:“白兄何出此言?”
“都是傻的啊!”白玉堂桃花眼一脸酌定。
“白玉堂!”展昭皱眉。
“哈哈哈哈哈——”白玉堂又是一阵爆笑良久,直笑得展昭脸色发黑,才费力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道,“罢了罢了,不逗你这猫儿了。说正经的,五爷我——”用扇柄一怕胸脯,“我知道小金子的心思!”
展昭剑眉一蹙,周身不自觉旋起寒气。
“喂!臭猫,五爷我可是来帮你的,你莫要错杀盟友啊!”白玉堂圆瞪桃花眼。
展昭眸光闪了闪,按下寒气,沉声道:“白兄知道什么?”
“五爷我知道小金子如此反常,”白玉堂眨了眨眼,“大约是因为…因为…”
白玉堂容色渐凝,望向展昭的一双桃花眼眸中,凝水若星,澜光微颤。
“小金子一直以为…猫儿你的心仪之人是…五爷我…”
展昭星眸豁然爆睁,身形剧烈一晃,突然座下一滑,身形骤翻,轻功盖世的堂堂南侠居然一个不慎从屋顶摔了下去,还带着身后一大片瓦片稀里哗啦跌落的华丽背景音。
“哈哈哈哈,猫儿,你真是不济…”白玉堂爆笑声线几乎穿透夜空。
摔在地上的展昭面色是青白不定,狠狠眯起黑眸,掌心拍地,身形猝拔而起,翻身旋回屋顶。
“荒唐!简直是荒唐!”展昭怒声滚滚,“展某与白兄乃是兄弟之义,怎就变成了…变成了…”
说了半句,一向耿直端正的展大人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一张俊脸是涨的又黑又红。
白玉堂定定望着展昭,桃花眼眸中光华流转,凝睇星旋,忽然,冠玉面上绽开一抹倾城笑意:“是啊,你与白某乃是兄弟之义,生死之交…”
“金虔怎、怎会误会至此…”展昭无力扶额。
白玉堂垂下眼睫,唇角笑意更胜:“这可都亏咱们那位颜大人啊。”
“颜大人?”展昭一怔。
“颜大人曾对小金子说,猫儿你心仪之人乃是与你朝夕相对、患难与共,日久生情之人…”白玉堂笑吟吟道。
展昭微微蹙眉:“有何不妥?”
“可是…”白玉堂一脸坏笑将某位好心办坏事的大人出卖的那叫一个彻底,“颜大人暗示之时,却是未点名身份,又未明说男女,阴差阳错之下,就让小金子误会五爷我和你这只臭猫…”
展昭眼角一抖,周身开始泛冷气。
“小金子心思单纯,自是对颜大人所言深信不疑。”白玉堂补刀。
展昭黑眸一眯,冷气更甚。
“所以,无论之后猫儿你如何明示暗示,小金子都能曲解成…啧啧。”白玉堂会心一击。
展昭豁然起身,转身就欲离开。
“猫儿,你要去哪?”白玉堂坏笑道。
展昭狠狠转头,咬牙切齿道:“展某想起尚有公务未禀告颜大人。”
白玉堂憋笑,向展昭招手:“公务又何必急在一时,猫儿,先过来坐下,咱们从长计议。”
展昭面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依言坐在了白玉堂身侧。
“猫儿,你真的以为小金子对你并无男女之意?”白玉堂瞪着一双桃花眼奇道。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沉默一瞬,轻轻颔首。
“哈哈哈哈哈!”白玉堂又是拍腿一阵大笑。
“白兄…”展昭无奈。
“你们俩啊,可真是…”白玉堂大笑摇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白兄有话直说。”展昭脸色已经称不上好看了。
白玉堂挑眉一笑:“简单,只要猫儿你按五爷我说得做,定能知道小金子的心意。”
展昭直直瞪着白玉堂,一脸“你靠谱吗?”的不信任表情。
“怎么?不信五爷?!”白玉堂豁然起身,啪一声打开折扇,“风流天下我一人”数个大字在月光下霍霍晃眼。
“五爷我可是风流天下的锦毛鼠白玉堂!”
展昭神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起身,向白玉堂一抱拳:“请白兄指教。”
白玉堂如玉容颜上笑容肆意,一副专资深家模样将展昭全身扫了一圈,挑起眼角道:“就猫儿你这资质,估计也只有一计可用。”
展昭抬眼,星眸璀闪:“何计?”
白玉堂笑容蛊惑:“美人计!”
十三回 新晋护卫巡街难 锦鼠梅下话离情
金虔觉得今日的兆头十分不好。
大清早一起床,两只眼皮就好似抽了风似的一个劲儿的乱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两只眼皮一起跳嘛…
“估计没啥好事…”
金虔长叹一口气,在眼皮上粘了两片纸片:“莫不是预兆着——今天还是没机会跟展大人说清楚?”
“不会的不会的!”金虔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一个圈,握拳抓头给自己打气:“咱今天一定能坚持到最后,一定不会被猫儿的美色所迷惑,咱今日不成功——”
猛一挺胸脯,一拍胸膛:“就成仁!咳咳——这冬天嗓子有点干啊,咱还是先去膳堂喝碗粥,填饱肚子顺便打探一下猫儿今天的行动路线…啧,话说这猫儿这几天怎么总感觉神出鬼没的,总是动不动就不见影了…”
如此嘟囔着,金虔拉开门板,刚探了个头——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从门外喷了进来,华丽丽的吐沫星子给金虔来了一个淋浴。
“瓦擦!这谁啊,大清早在咱的门口打喷嚏,有没有公德——额?颜大人?”
没错,一清早就守在金虔门前围着一个棉斗篷带着棉帽子全身上下裹得好像苞米棒子的奇装异服人士,居然是朝堂新贵颜查散颜大人。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脸阴沉的雨墨。
哎呦,不是咱眼花吧,雨墨刚才是不是在吸鼻涕?
“咳咳,金护卫,早啊。”颜查散一边咳嗽一边向金虔打招呼。
“…颜大人早。”金虔扫了一眼颜查散苍白面色,奇道,“颜大人这是受了风寒?不若让卑职给大人看看,开几副药…”
说着,就探出一只手去抓颜查散的腕脉。
岂料这颜大人却好似见了洪水猛兽一般,蹭蹭倒退两步,那身手敏捷度,简直堪比江湖二流高手。
金虔一只手尴尬晾在了半空。
喂喂,颜书生,你搞什么飞机啊?
“咳,颜某只是稍感风寒,无妨的,不必劳烦金护卫,不必不必!”颜查散连连摆手道。
金虔扭着眉毛,将目光转向雨墨。
喂,你家大人今天是抽的什么风?
雨墨黑着一张脸,吸溜一下将掉下的清鼻涕吸了回去,冷声开口道:“今早,展大人已经送了姜汤来。”
“展大人?”金虔瞪眼。
这又是啥发展?
“阿嚏!阿嚏!阿嚏——”颜查散连打三个喷嚏,又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几分,一双布满红丝的双眼定定看向金虔,满面恳求之色,“金护卫…你跟展护卫说说,那个、展兄白日公务繁忙,夜间、咳,就不必来颜某处守卫了吧…”
“啥?”金虔更是一头雾水。
猫儿去你那守卫?为毛?猫儿不是老包的手下吗?虽然颜书生你是老包的得意门生,但也轮不到御前三品护卫巴巴贴上去做门神啊。
看着金虔一脑门问号的表情,颜查散因病泛白的脸色发青了。
“金兄,你莫不是直到现在还误会展兄和白兄是…”
此言一出,金虔心头涌出一种“终于找到组织”的感动,连忙凑近颜查散几步,低声道:
“是啊,咱这几日正为这事儿头疼呢!你说人家两个好端端的,突然冒出咱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插一脚,这也太不合适了吧!咱怎么对得起展大人对得起白五爷对得起…”
颜查散身形剧烈一晃,幸亏雨墨手疾眼快扶住了,否则定要摔个四脚朝天。
“金兄…你、你…难怪、难怪…”颜查散扶额长叹,一脸悲愤,就差没仰天长啸吐血三升了。
喂喂,颜书生你不会是风寒入脑了吧?
金虔看着颜查散的神色,满头黑线。
“金兄…”悲愤完毕的颜查散一脸晦郁看了一眼金虔,凤眸中光暗数替,最后长叹一口气,摇头道:“罢罢罢!雨墨,今晚多备几个火盆,床褥也加两床,你自己也去买件斗篷吧…”
“是…”雨墨一脸阴森抱拳应下,扶着喷嚏咳嗽连串的颜查散离开,只是在最后回望了金虔一眼,满是委屈和埋怨。
喂喂,天灾人祸感冒风寒和咱有个啥关系啊!
金虔被雨墨瞪得心惊肉跳,直挺挺站在原地自我剖析了半天,直到确定最近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才心安理得继续向膳堂进发。
可刚走出夫子院大门,就被突然横出的两人挡住了去路。
“金虔、金虔,你快救救师父啊!”左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是艾虎。
“金护卫、金护卫,你快救救老大啊!”右边一把泪一把鼻涕的是房书安。
金虔还未反应过来房书安口中的“老大”是哪个神圣,就被二人一边一个连拖带拽扯到了开封府的后花园。
还没进后花园园门,就听里面传来了十分耳熟的声音。
“八万!”
“九条!”
“吃!”
“白板!”
“慢着,我胡了!”
“啊,不是吧!毒圣前辈您这都胡了一圈了!老汉我还一把都没胡过。”
“哼,尔等小辈,怎是我的对手?!”
“裴天澜,愿赌服输!”
“赵夫人,话不是这么说的…”
“少废话,还打不打?”
“医仙前辈,您别笑了,老汉我看着渗人!”
“药老头,再来大战五圈!”
“谁怕谁,放马过来!”
但见那开封府后花园的石桌旁,一圈四人围坐,正在进行华夏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打马吊。
只是一看这四人阵容。
医仙、毒圣、裴天澜和江宁婆婆。
瓦擦,这四个怎么聚在一块了?
金虔一扫二师父和江宁婆婆身后银票数量,再一扫裴天澜的两个黑眼圈…
喂喂,这四个老不修不会在这打了一整夜的马吊吧?
“金虔,你快去求求你师父,他们只顾打马吊,都抽不出空来救俺师父!”艾虎一脸泪痕。
“是啊是啊,俺们又不敢得罪两位前辈,老大又说,这毒金兄你都解不了,啊啊,这可咋整啊?!”房书安一脸鼻涕。
“那个…让咱捋一下…”金虔扶额,“你们说的…是黑妖狐智化?”
对面两只使劲儿点头。
金虔心里划过一道怪异感觉:“智先生怎么了?”
“师父(老大)中毒了!”两只同声大喊。
“喊什么喊!老汉我这眼看就要自摸了!”裴天澜脸红脖子粗大吼一声,“都给老汉我憋着!”
“就是,那小狐狸中的三味胭脂红根本就无解,喊也没用。”医仙回首慈祥一笑。
“快走!快走!”毒圣阴森森厉喝。
“哎呀,这七万老婆子我可算等到了。”江宁婆婆捏着一张牌惊呼。
“你看看他们啊!”艾虎和房书安泪奔控诉。
咱想起来了,那黑狐狸中了木使苍暮赝品“三味胭脂红”,不用解药便会自行解毒,根本没啥大事啊!
“咳,那个,大师父的意思是,三位胭脂红并非无解,而是…”金虔企图解释。
“啥?并非无解?!”房书安豆豆眼一亮。
“俺就知道金虔你一定会有办法!”艾虎一脸惊喜抓住金虔。
“唉,咱的意思是…”
“快随俺去救人!”两只又不由分说将金虔拽了出去。
喂喂,咱到底啥时候能吃到早饭啊?!
金虔被艾虎和房书安一路拉扯到寅宾院,一入院门,就看到衣袂飘逸的甄长庭和一身闪亮行头的黑妖狐智化坐在树下下棋。
一边是气质文雅鼎鼎大名的珍岫山庄庄主,一边是风姿翩翩的江湖第一爱臭美人士,这画面看起来虽不及猫鼠同行那么光芒四射,但也是十分养眼的。
可惜,不到一秒钟,这画面就被冲去的两只给破坏了。
“师父(老大)俺们请金虔来救你了!”
艾虎和房书安扑到了智化的身边。
智化执棋子的手指顿了顿,更显十指指甲上的殷红之色刺眼夺目。
“在下早就说了,此毒无解,你们又何必…”智化看向身侧的两人,一脸无奈。
“智兄果然是生性豁达,甄某佩服。”甄长庭一脸惋惜的模样感慨道。
“师父…”艾虎泪流。
“老大…”房书安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