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将信将疑,公孙先生则是一脸毫不相信。
“哈哈,那个,包大人、公孙先生,可还有其它事交代属下?”金虔细眼一眯。
公孙先生看了一眼包大人。
“无事了,金校尉一路劳累,早些下去歇息吧。”包大人慈爱笑道。
“多谢大人,属下告退。”金虔喜上眉梢,忙抱拳一溜烟退下。
待金虔离去,包大人才忧心道:“公孙先生,金校尉那所谓的传家之宝…”
公孙策凤眼精光一闪,捻须垂眸:“夜放奇光,经夜不灭,材质非金非银,平声未见,做工更是神乎其技,惊为神物…”
说到这,被称为多智近妖的开封府公孙策眸光一闪,做出判断,“此物绝非我朝所有,金校尉来历定然惊为天人。”
包大人不由暗吸一口凉气。
公孙先生看着包大人,又是一笑:“大人放心,金校尉心思纯良,绝非恶人,有此神物,并非坏事。”
“但愿如先生所言。”包大人皱眉,点了点头,“此事是否要告知展护卫?”
公孙先生眸中幽光闪动:“自然是要告诉他的…”
“奇了怪了!咱收回这接收器的时候,敲打了好几天,又是晒太阳,又是晒月光,可都不见有个反应,怎么藏在地底下了,倒弄出这么大动静,搞什么飞机啊?”
金虔蹲在床上,直勾勾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一脸郁闷。
而手腕上手表表盘,依然是漆黑一片,毫无反应。
“啧,肯定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眼花了。”金虔翻了个白眼,抬眼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喃喃道,“展大人送颜大人去了,定不会这么早回来,也就是说…”
细眼一眯,嘿嘿一笑,卧倒,拉长,盖被,闭眼。
“今天咱不用蹲马步啦!睡觉睡觉!”
不过片刻,金虔口中就传来阵阵呼声。
一丝新月透出云层,皎洁月光透窗而入,洒满金虔遍身,树影晃动,月光慢移,最后射在金虔腕间表盘之上。
突然,好似流萤一般的幽光从表盘中显现,渐渐晕开,慢慢占满整个表盘,形成一圈一圈涟漪,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自光晕中幽幽荡开:
“…金虔…你个死丫头…到底…哪个朝代…”
第二回 御猫定心欲表意襄阳王府惊险生
晨光初明,霞灿云金。
“哈——欠”一觉睡到天亮的金虔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挠着鸡窝头走到门边拉开门板——
“哎呦咱的娘诶!”
金虔被惊得蹭一下跳出老远,两只细眼滴溜溜圆瞪着门口的笔直松影。
大红官袍如火,嵌玉黑带横腰,乌沙冠,红带缀双侧,剑眉飞,黑眸隐寒星,明明是许久未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官府标配帅气版,可今天看起来,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展、展大人,早啊——”金虔暗自定了定神,弓腰向展昭一抱拳。
可这一低头,金虔更觉诡异。
某猫科动物官袍衣摆好像有点潮啊,看起来像是被露水打湿的…
难道说猫儿天没亮就站在——
呸呸呸!
定是勤劳的猫儿大人大清早练功的时候弄湿的。
金虔顺利得出结论。
展昭略哑嗓音响起,可说了半句,却没了下文。
“属下在。”金虔应声抬头,这一看,心头又是一跳。
只见那展昭,俊颜肃凝,白若素玉,黑眸如潭,沉不见底,冷森迫人。
“展、展大人?”金虔吞了吞口水,不觉向后蹭了蹭。
这猫儿的表情怎么感觉…咱欠了他好几百两银子的似的…
气氛有点诡异啊!
展昭看着金虔反应,神色一动,眸光微敛,视线慢慢转移,待移到金虔手腕上的环形物件之上,漆黑瞳孔剧烈一缩,一道如风刃的寒气嗖一下擦着金虔脑皮飞过。
金虔条件反射一缩脖子,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啊呀咱的亲娘诶!
这、这这气势,莫不是发飙前兆?
为、为啥啊?!
咱最近明明十分循规蹈矩安分守法勤劳诚实孜孜不倦…
就在金虔脑中哀嚎高起之时,展昭的后半句话终于说出口。
“金校尉,公孙先生唤你去前院帮忙。”
扔出这硬邦邦的一句,展昭立即转身,利落离开。
“啊?啊!是,属下遵命…”金虔望着展昭的背影,挠了挠脑袋,一头雾水。
这猫儿今天又抽什么风啊?
难道是大姨夫来了吗?
“真是唯小人和生理期男人难养也!”金虔一边摇头一边嘀嘀咕咕回房洗漱。
而走出后院院门的某红衣护卫却是慢慢停住了脚步,耳边响起公孙先生昨夜叮咛之语:
“展护卫,金校尉的来历恐怕非比寻常,且那手环近日又异像频发,在下只怕…总之,你需对金校尉多加留意。”
下一刻,毒圣的声音又好似魔咒一般从脑中响起,激得展昭猛然阖目。
“我那徒儿乃是身环闪电、从天而降,定是天人临世…”
垂在身侧的双拳慢慢捏紧,长睫猝启,漆眸凛烁,官靴再次迈动,每一步都坚定如磐,绝不动摇。
待金虔赶至前院偏厢,发现已经是一派“大战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景象。
公孙先生坐在屋中桌案之后,一边处理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书柬,一边听取屋内各人的汇报。
“公孙先生,御赐寿礼已经装车完毕。”
“捆绑结实,莫要出了纰漏。”
“公孙先生,所有随行差役的武器已经分发完毕。”
“为五十名骑兵再配备□□。”
“公孙先生,这是今早送来的几封急件。”
“这一封迅速送给包大人,余下这几封一个时辰后来取。”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
金虔愣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之人好似走马灯一般换来换去,而屋内的公孙策,就好似长了三头六臂一般,将所有汇报而来的问题都紧张有序有条不紊一一解决,这战斗力——
果然彪悍!
“金校尉,为何还不进来?”公孙先生余光一瞄金虔,提声道。
“属下见过公孙先生!”
金虔忙三步并两步进屋,向全能师爷报到。
“金校尉,你如今能抵挡木使苍暮之毒的解药是哪一种?”公孙先生抬头问道。
“是——万事大吉丸终极版。”金虔回道。
“金校尉如今手头有多少枚?”
“大、大约有七八个吧…”金虔不大确定。
“不够。”公孙先生摇头,“你速去做一百枚。”
“啥?!一、一百枚?!”金虔顿时就惊了。
“东厢房中有药材,若是不够就去买。”公孙先生凤眼中精光一闪,“务必在午时前将解药分发给所有随队差役。”
金虔一个激灵,立即抱拳应下:“属、属下遵命…”顿了顿,皱了皱鼻子,又有些为难道,“那个…能给属下派两个帮手吗?”
公孙先生抬头看了金虔一眼,微一皱眉,向屋外喊了一声:“让郑小柳和鲁晓宁过来。”
“是。”门外有人应下,不多时,就听一阵急促脚步由远及近,郑小柳和鲁晓宁满头大汗冲了进来。
“属下见过公孙先生。”
“你二人去帮金校尉。”公孙先生顺手一指,便又投入到新一轮指挥作战中。
“金校尉。”郑、鲁二人同时向金虔抱拳。
“好…”金虔看了一眼已经分身乏术的公孙先生,吸了口气,看向对面二人,“那啥,走吧!”
三人走出公孙先生办公室,绕过花坛,进入东厢房。
一入屋门,映入眼帘是堆成山的药材,浓郁冲鼻的药气险些将不适应的郑小柳和鲁晓宁呛一个跟头。
“俺、俺们要干啥?”郑小柳目瞪口呆道。
“做一百个药丸子!”金虔叹气。
“啥?”鲁晓宁惊呆。
“别愣着,赶紧干活吧!”金一脸视死如归扫了一眼屋内的药材,挽起袖子一头扎进了药材堆,口中叫道,“来帮忙,把这几味药抬出来。”
“啊,好!”郑、鲁二人慌忙冲进了中药堆。
一盏茶之后,三人看着堆在眼前好似小山一般的十种药材,面面相觑。
“首先,先把这些药材磨成粉…”金虔咽了咽口水。
郑小柳和鲁晓宁立马就傻了。
“这么多…这要磨到啥时候去啊!”郑小柳抱头。
“本来以为在那边被展大人训话就够惨的了,想不到这边更惨。”鲁晓宁欲哭无泪。
“被展大人训话?”金虔不禁额角一跳,看了二人一眼。
“是啊金虔,你不知道展大人今天有多吓人,一大早就板着一张脸,浑身嗖嗖的冒冷气…”郑小柳煞有介事解说道。
“昨天展大人明明那么好,今天咋就变成这样了…”鲁晓宁白面团子的脸上充满对未知生物的敬畏。
金虔和郑小柳同时望了鲁晓宁一眼,一边一个拍了拍鲁晓宁的肩膀,异口同声:“没事,习惯就好。”
鲁晓宁:“…”
“总之,要在午时之前做好一百个药丸的话,”金虔皱眉望着眼前的药材堆,一筹莫展,“药粉起码要在半个时辰内磨好…”
“半个时辰?!”郑小柳豹子眼瞪得溜圆,“这咋可能啊!”
“除非有电动碎药机…哈、哈…”金虔干笑,口中嘀咕道。
“那个…金校尉…”鲁晓宁看了二人一眼,吸了口气,你之前用的那个——轰一下炸开的那个…能用吗?”
金虔猛然扭头瞪着鲁晓宁。
鲁捕快被金虔瞪的一个激灵,有些讪讪:“俺只是随便想想…”
“小鲁,天才啊!”
金虔一顿猛拍鲁晓宁肩膀,喜笑颜开从怀里揪出药袋子,倒出一堆黄绿色的小药丸,嘿嘿笑道,“咱们只要把这些药丸放到麻袋里,再把需要磨成粉的中药也塞进去,然后上下左右这么一摇,那就‘轰’的一下——”
郑小柳和鲁晓宁眼巴巴望着金虔。
金虔瞪圆细眼:“药材肯定就能被炸成粉!”
“好主意!”郑小柳一拍大腿,“还愣着干啥,赶紧的啊!”
说着,三人就一脸激动腾出装药材的麻袋,将金虔的药丸和所需药材一股脑都塞了进去。
“好,郑捕快、鲁捕快,摇起来!”金虔双手叉腰,指挥另外二人。
郑小柳和鲁晓宁不疑有他,一边一个拽着麻袋开始乱摇。
“金校尉,你为啥要蒙张面巾在脸上?”摇晃麻袋的鲁晓宁看了一眼金虔蒙面大盗的造型,不解问道。
“因为——”金虔将面巾牢牢系好,竖起一根手指,闷闷声音从面巾后传出,“那个可以炸裂药丸的名字是新臭铀弹——”
一股黄绿色的烟雾瞬间呼啸喷涌而出,霎时间,整座行馆都被笼罩在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之中。
“怎么回事?!”公孙先生面色铁青推开大门,可刚探了头就被熏天臭气给冲了出去。
“金校尉…咳咳,你、你咳咳,在做什么?!”某全能师爷的儒雅声线显然有些变调。
“公孙先生您别急,不出半个时辰,咱就能把所有药材都炸成粉…午时之前一定能做出一百枚万事大吉丸终极版!”
金虔拍着已经四眼翻白双双倒地的郑小柳和鲁晓宁,信心满满道。
门外的公孙策扶额半晌,才有气无力回头提声喝道:“去找展护卫…”
“公孙先生,出了何事?”
公孙先生话音未落,冰沉嗓音已从院外传来。
公孙先生回头一看,只见一道大红身影匆匆走近,笔直若松,周身泛寒,可不正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
“展护卫,你来的正好,金校尉…”公孙先生一脸无奈一指药房。
展昭眉头一皱,一把推开药房大门,周身寒气霎时卷旋而起,一瞬间就将充斥整间屋子的诡异臭味吹散。
“展大人?”屋内蹲在地上拍打郑小柳脸颊的金虔忙起身向展昭一抱拳,“不用劳烦展大人,属下自己可以…”
“难道你要让包大人带着如此气味去襄阳王府?!”展昭眉头一皱,喝出一句。
金虔噎了噎,干巴巴道:“这不是时间紧、任务重,属下无奈之下才用这权宜之计,而且这臭气顶多就臭一半盏茶,无伤大雅…”
“需要做什么?”
展昭打断了金虔的解释。
“啥?”金虔一怔。
只见展昭站在屋内药材中央,眉头紧蹙,见金虔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薄唇轻启,又问了一遍:
“要…把这一堆药材磨成粉,可是太多了,属下才…”金虔愣愣指了指挑出来的那一堆药材。
展昭扫了一眼那堆药材:“拿袋子过来。”
“哈?哦,好。”金虔一头雾水拿着一个麻袋走到展昭身前。
展昭探手将金虔分好的药材装入麻袋,用绳子捆牢袋口,然后一手拎起麻袋,另一手轻轻挥出一掌——
就听“噗”的一声,那被药材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造型顿时一软。
“好了。”展昭将麻袋递给金虔。
金虔接过,打开一看——
啊嘞!这也行?!
只见麻袋中的所有药材都变成了细细的粉末,简直比药房研磨出来的精品药粉还要精细。
这简直就是人形粉碎机啊!
不对,猫儿大人用的是内功,所以应该是内功粉碎机——
咳!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大敌当前的紧要关头,这样浪费内功合适吗?!
金虔猛然一个激灵,一把拽住了正要拍第二个麻袋的展昭。
“展、展大人,晚上还要去襄阳王府赴宴,所谓凶多吉少龙潭虎穴,您的内力还是省着点…要不咱们让白五爷也来帮帮忙…”
“噗!”第二袋药材在展昭掌下应声粉碎。
“白兄昨夜留在颜大人住处帮颜大人设置机关,午后才会回来。”展昭开始塞第三个麻袋,一脸平静道,“不必担心展某的内力,医仙前辈已助展某疏通筋脉,又给展某吃了些调养体质、提升内力的丹药,展某内力已经今非昔比。”
“大师父?”金虔眼皮不由一跳,条件发射就抓住了展昭脉门。
展昭瞅了金虔一眼,并未阻止。
而金虔,在摸到展昭脉象的那一刻,就震惊了。
这、这是啥?
内力丰沛,满而不盈,表面平静,暗藏惊蕴,犹如暗夜深海,深不可测。
最神奇的是,纵使适才有少量内力流逝,下一刻就有涓涓细流一般的内力迅速填满丹田。
天哪!这是内力满级还自带回蓝的外挂吗?
地啊!这真的不是咱走错网游片场了吗?
这哪里是今非昔比,根本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天下天下唯我独尊太丫的逆天了吧!
待金虔回过神来,展昭竟然已经将所有的药材都拍成了药粉——还是质量过硬,品质上乘的精品药粉。
金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多、多谢展大人…”金虔神色恍惚,愣愣抱拳,“属下还要去厨房炼蜜…”
突然,一只手紧紧握住了金虔的手腕。
金虔浑身不由一颤,抬眼一看,霎时细目绷圆——
缕缕阳光透窗洒入,将空中药尘染金融灿,犹如飞絮流萤,盈闪绕动,镀红衣护卫一身华光,当真是朗颜清如玉,真色浸春红。
“金虔…展某早上…并非…只是展某以为金虔你…”展昭目光扫了一眼金虔腕间的手环,黑眸中黯色一闪而逝,垂下眼睫,“你莫要放在心上。”
金虔此时只觉眼前的红衣青年周身生光,满面莹春,晃得人眼晕肝颤,心跳失控,耳中嗡嗡乱响,根本听不清展昭到底说了些啥,只能傻呵呵随口回道:
“啊、啊!那个…属下知道…”
展昭眉峰一动,长睫一颤,抖落两翦金光,下一刻,豁然抬眼,直直望向金虔,眸若凝水,轻颤涟漪。
“金虔,待襄阳王一事了结,展某有一事要告知与你。”
金虔面颊渐渐莫名染上热度,愣愣点头:“啥、啥事?”
“是——”展昭顿了顿,耳廓透中泛红,阳光之下,犹如樱红玛瑙,“十分重要之事!”
“属、属下知道了…”金虔眸光恍惚,看着展昭频频点头,显然是被某猫科动物的姿色给闪蒙了
展昭定定看着金虔表情,俊颜渐渐漫上一抹涩然,暗叹一口气,放开金虔。
“你不是还要去炼蜜?”
“啊,对对对,属下先行告退。”金虔骤然回神,急急忙忙抱起地上的麻袋,一溜烟奔了出去。
待金虔脚步声消失,展昭才慢慢收回目光,微一侧目,声线微沉:“今日之事,莫要乱传。”
说罢,迈步而出。
而在药材堆旁,适才被臭铀弹熏晕如今却早已清醒的郑小柳和鲁晓宁二人躺在地上,四眼圆瞪,面面相觑。
“小、小柳哥,展大人刚刚是啥意思?”
“俺也没听明白啊,展大人让俺们不要乱说,可是展大人自己明明啥也没说啊。”
“是啊,你说展大人说的那件重要的事儿是啥事儿啊?”
“嗯——俺估计,应该是…难道是要教金虔什么绝世武功!”
“小柳哥说的有道理,好厉害!”
“哈哈哈,那是当然,俺郑小柳是什么人,那可开封府正牌捕快,是从六品校尉金虔的原同屋人…”
“小柳哥,金校尉好像去厨房了…”
“对对对,赶紧的,去帮忙!”
待金虔与郑小柳、鲁晓宁全力奋战完成一百枚万事大吉终极版副本任务时,正好是午时。
得知公孙先生和包大人正在厢房用膳,金虔本着尽早交工以谋得高评价的端正态度迅速奔了过去,可在门口听到某只猫科动物的声音时,金虔犹豫了。
猫儿也在啊…
金虔提着药袋子在门口滴溜溜打了个转。
啧,刚刚猫儿在药房那一出,不知咋搞得,现在一想起来就心头乱跳,总觉得猫儿话里有话…
如今想起来,猫儿那时的表情,似是有三分破釜沉舟…又有三分春心萌动…外加三分一往情深,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金虔捏了捏微微发热的脸皮,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难道说…猫儿是下定决心打算——
向白耗子表白?
而所谓重要的事难道是——
向白耗子提亲…吗…
嘶!
金虔骤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只觉心口剧烈一缩,一种溺水窒息之感霎时将自己包围,差点背过气去。
金虔面色一白,急忙朝胸口一顿乱砸,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哎呀亲娘啊!若真是如此…
那、那…
金虔深吸一口气——
那岂不是…纵观开封府上下,恐怕也只有咱能堪当媒婆大任啊!
淡定、深呼吸,世界如此美好,咱不能焦躁…咳,呸,咱不能紧张…
总之,提亲彩礼什么的可要好好谋划一番…
“小金子!”一只手拍在了金虔的肩膀上。
“哎呦咱的姥姥诶!”金虔吓得一蹦三尺高,回头一看,只见灿灿阳光之下,白玉堂一身白衣辉映日光,简直闪瞎人眼。
“白五爷…”金虔轻呼一口气,“吓死咱了。”
白玉堂悠哉悠哉摇着玉骨扇,可桃花眼下的两个黑眼圈却说明白五爷的这一夜过得可不怎么悠闲。
“怎么?有心事?”白玉堂瞥了一眼金虔,问道。
是啊!咱在想展大人的家当够不够给白耗子做彩礼啊!
金虔一脸郁卒望着白玉堂。
白玉堂被金虔看得背后有点发凉,桃花眼一转,立刻转移话题:“怎么不进去?”
“额…这个…咱觉得包大人他们也许正在商量正事,咱进去打扰实在是不妥…”
可金虔话未说完,就被白玉堂拎起领子给拖了进去。
屋内的包大人正和公孙先生、展昭商量什么,一见白、金二人,三人顿时一喜。
“如何?”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同时问道。
不过包大人问的是白玉堂,公孙先生问的是金虔。
“白某已在颜大人住所周围设置了三重机关保护,理应无忧。”白玉堂抱拳回道。
“这是一百枚万事大吉丸终极版。”金虔上交工作成果。
包大人点头,公孙先生打开药袋一看,也显出满意神色,又向包大人一抱拳:“大人,万事已经准备妥当,何时出发?”
包大人闻言,却是不立即下令,反倒慢慢起身,环视屋内众人,肃下神色道:
“我等此去襄阳府赴宴,乃是为了迷惑其视线,拖延时间,若能设法留在襄阳王府自是最好不过。只是那襄阳王野心勃勃,又有谋逆之心,本府只怕…”包大人顿了顿,“那襄阳王会对我等多加刁难,或有侮辱谩骂之词——”
说到这,包大人轻叹一口气,看向对面四人:“望诸位能顾全大局,忍辱负重,莫要意气用事,行事之前定切记一个‘忍’字。”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沉默。
公孙先生率先回神,抱拳应下:“公孙策谨遵大人之命。”
“展昭谨遵大人之命。”展昭紧随其后。
“白玉堂——”白玉堂咬了咬牙,“谨遵大人之命。”
唯有金虔,愣在那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也未回话。
“金校尉!”展昭眉头一紧,提声道。
“啊!属下谨遵大人之命…”金虔赶忙抱拳应下。
“金校尉可是有何不解之处?”包大人问道。
众人目光唰得一下都射到金虔身上。
“啊,这个…”金虔挠了挠脑袋,“属下是想啊…谩骂侮辱什么的倒还好说,大不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万一…那襄阳王求才若渴,打算招揽咱们做他的下属,然后…用什么不着调的手段…”
说着,金虔不由咽了咽口水,“比如用重金收买…”
包大人、公孙先生眼角同时一跳,展昭眯眼,白玉堂挑眉,众人都用一种“只有你会上当吧”的表情瞪着金虔。
金虔挠了挠脸皮:“咳咳,当、当然还可能用美人计…”
包大人、公孙先生一脸啼笑皆非。
“小金子…”白玉堂满头黑线。
“咳!”展昭干咳一声。
“当然,这等低劣手段,咱们这等忠君爱国之人自是不会上当…”金虔干笑两声,又摸着下巴继续推测,“也许还会下药——这个也不用担心,现有一百枚万事大吉丸终极版压阵,□□□□狗皮膏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妥妥的搞定…”
“金校尉,你想太多了。”展昭叹气摇头。
包大人一脸不可置否。
“小金子…”白玉堂大翻白眼,“难道你以为襄阳王会和你一样,用这些不着调的手段不成?”
唯有公孙先生好似想到什么,微微一晃神,又摇了摇头。
“是哦,那可是襄阳王啊,手段定要比咱想的这些高大上呢!”金虔细眼闪闪一脸期待。
哇哦,也许是封官进爵送别墅送金山赠美人一系列收买活动呢!
众人看着金虔表情,皆是一脸哭笑不得。
日晕暴烈,风静无声。
金戈铁马,扬嘶起尘。
申时时分,一列百人队伍襄阳西城蜿蜒行入中城。只见此队,鸣锣开道,人马威武,御差随行,兵容严谨。队伍正前方,是两匹骏马,左侧这一匹上坐着一名红衣护卫,英姿飒爽,另一匹上则是一名白衣侠客,风姿卓越。在队伍正中,乃是一座八抬文华大轿,八名轿夫膀大腰圆,威风凛凛,抬轿快行,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