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解啊!”金虔挠挠头,“那苍暮这毒制得十分失败,只学二师父其形,却未能仿其精髓,所以此毒只有一个唬人的表象,而实际上却是没啥大碍,不出半年,就会无药而解啊…”
一片沉寂之后。
“噗!”展昭扭头。
“咳!”颜查散抖肩。
“啊?”金虔挠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咱只是实话实说啊,咋了?”
“哈哈哈哈,黑狐狸精这次居然栽了…”白玉堂的笑声穿透天际。
其后两日内,颜查散再三思虑,还是将盟书一事秘密告知了裴氏父子、江宁婆婆、陷空岛四鼠、丁氏双侠等人,并针对此事多次召开会议,就襄阳王谋反一案进行了反复磋商,最终形成决议如下:
由天下第一庄发出英雄令,召集天下英豪汇聚天下第一庄,随时听候钦差颜查散调遣。
颜查散、展昭、白玉堂、金虔、雨墨一行轻车简行,立即启程赶至襄阳与包大人汇合。
为了艾虎的安全,颜查散严令艾虎留在天下第一庄,与陷空岛四鼠一起协助裴氏父子。而智化真正的身份,最终还是尊重了智化的决定,未能告知艾虎。
而金虔的二位师父,在确定了金虔血蛊之术已经纯熟之后,再次留书告辞,称二人要去寻苍暮为自家徒儿报仇。那封留信写的是声情并茂,颇为感人,尤其强调了二人在汴京城多处酒楼吃霸王餐后记得皆是金虔的帐,看得金虔是泪流满面。
日朗天晴,风光绮丽。
天下第一庄大门口,众人正在为钦差大人一行送行。
“颜大人请放心,裴某召集天下英雄之后,便会立即启程赶赴襄阳助大人一臂之力。”裴慕文一脸恭敬向颜查散道。
“有劳裴少庄主了。”颜查散感激抱拳。
“哎!我们裴家庄顶着这天下第一庄的金字招牌可不是白抗的,总要出些力才好啊!”裴天澜拍着胸脯朗声道。
“对对对,你这老骨头可要好好练练才能出力啊!”江宁婆婆笑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裴天澜一脸傻笑。
江宁婆婆回了一个笑脸,望向白玉堂,从腰间解下捆龙索:“奶娃子,此去襄阳,危机重重,娘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唯有这捆龙索,跟随为娘多年,也算是颇为顺手,你就拿去防身吧。”
白玉堂定定看了一眼捆龙索,向江宁婆婆郑重一抱拳:“多谢娘!”
江宁婆婆愣愣看着白玉堂双手接过捆龙索,一脸凝肃将金索系在腰间,微微点了点头,显出一抹慈爱笑意:
“娘的心肝奶娃子长大了…”
“长大了也是娘的奶娃子。”
阳光下,白玉堂笑容灿然耀眼,竟是突然令江宁婆婆有些双眼发红。
而还有一个眼红的家伙,就是——
“有没有搞错啊,白耗子已经富得流油了,怎么还有人贴上来送礼啊?!”
金虔站在展昭身后,一脸妒恨瞪着白玉堂腰间那根散发着“我很贵、我很有钱、我颜色都是金色的哦”味道的捆龙索,两只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展昭微微侧目,以拳遮口,清了清嗓子。
金虔愤愤闭嘴,可心里依然在噼里啪啦抱怨不停。
本来以为是一次能赚得盆满钵盈的寻宝之旅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文钱入账没有不说,还耗费了咱药弹毒弹一大堆赔了夫人又折兵…
诶?等一下!
金虔一顿抓头发,突然,眼睛一亮。
咱好像…还有…一笔账没要回来呢!
想到这,金虔不禁嘿嘿一乐,一噌一挪移到了人群最外层的翻江鼠蒋平的旁边,压低声音道:“蒋四爷,您之前答应咱的报酬,是不是先结了啊?”
蒋平一怔:“报酬?”
“对啊!”金虔瞪着细眼,“江宁婆婆来来天下第一庄的那天,不是因为气恼五爷五年没回家,所以用捆龙索把白五爷绑起来了吗?当时您和咱说好了,咱只要请展大人解救五爷,就有——”金虔竖起五根手指,“五十两的解救费!”
蒋平摇着羽扇的手停住了:“金校尉——当真好记性…”
“那是自然!”金虔一脸理所当然,手掌一摊,“现银银票都行,概不赊账!”
“咳!”蒋平用羽扇尖遮住两撇小胡子,眨了眨眼,“在下何时说过是五十两?”
“蒋四爷,陷空岛还不至于掏不出五十两银子吧!”金虔毫不妥协。
“嗯…不若让五弟自己结账如何?”蒋平豆豆眼闪了闪。
“开什么玩笑,路上还指望白五爷埋单接济…咳,那个助颜大人一臂之力呢!”金虔小算盘打得十分清楚。
蒋平又摇起了羽毛扇,露出笑意:“蒋某当时是说,以五件五弟幼时趣事相告作为酬劳…”
“啥?!”金虔瞪眼,“等等,当初咱们明明是用手语…”
“五弟三岁之前,必要吃干娘的奶水才肯入睡。”
还未等金虔据理力争,蒋平突然提高声音,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只是这内容——
霎时间,整片场地一片死寂。
白玉堂瞪眼,展昭回头,众人目瞪口呆。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蒋平已经开始说第二件:
“五弟五岁之时,曾因听了鬼故事心中惧怕而不敢如厕,接连三日尿床——”
“四哥!”白玉堂俊脸骤然涨的通红,白光一闪,瞬间就到了蒋平面前,“四哥,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唯恐天下不乱的韩彰爆笑出声,“三弟!还不帮忙!”
徐庆大喝一声,竟是突然上前,一把箍住了白玉堂。
“二哥、放开我!”白玉堂顿时暴跳如雷,狂跳乱蹦,奈何那徐庆天生神力,几番挣扎竟是毫无效果。
蒋平微微一笑,继续道:“五弟十岁之前,因为体质虚弱,多病多灾,后有高僧指点,需以女儿之身养大。”
“四哥!呜呜——”白玉堂被韩彰堵住了嘴。
此时再看众人,已经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望向白玉堂的眼神中透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如此,难怪五弟怎么爱干净,又爱美…原来是…噗哈哈哈哈哈…”丁兆蕙一句话未说完,已经笑趴了。
“俺就说嘛,哪有大男人张那么漂亮的,肯定有问题,原来是从小当女娃养啊!”艾虎一脸恍然大悟。
“咱就说五爷那是扮花魁的时候那么游刃有余,感情是有深厚基础啊!”金虔咋舌。
展昭嘴角隐抽,默默转头;颜查散憋得一张脸通红,无奈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强忍;雨墨最是正常,冷冷扫了一眼白玉堂,继续冰块脸。
而其余众人在强忍笑意之余,都直直看向蒋平,满面期待。
“五弟七岁之时,曾有三个少年为了博取五弟欢心,大打出手,所以五弟小时就被誉为红颜祸水。而在五弟十岁之时…”蒋平嘴角微勾,“曾有人向五弟提亲——”
“什么?!”金虔惊叫一声。
再看众人,一半不知情的满面惊奇,一半早已知情的忍俊不禁,还有一人,面红耳赤,窘迫万分,早已失了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风范,手足无措向蒋平抱拳作揖:“四哥、四哥,口下留情!”
竟是天下第一庄少庄主裴慕文。
“啊呀!大丈夫敢做刚当,有啥不敢说的!”
裴天澜哈哈一笑,猛一拍自己儿子的后背,“那时老汉我也觉得小五这小姑娘虽然性格泼辣了些,但武功好,人漂亮,和慕文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况且还有个很好的干娘,一高兴就去提亲了,谁曾想,小五居然是个男娃,闹了一场乌龙,哈哈哈哈哈——”
“你还说!都是你这个老不正经的瞎起哄!”江宁婆婆一巴掌拍在了裴天澜的脑门上。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都怪我。”裴天澜笑得很是荡漾。
一瞬间的宁静之后,众人狂笑之声轰然骤起,直震九霄。
“哈哈哈哈,原来陷空岛和天下第一庄差点就成了亲家啊!”
“难怪五弟一见裴少庄主就炸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哎呦我的天哪,笑死人了!”
一片哄笑声中,裴慕文满面通红,稳重尽丧,频频擦汗。
被徐庆放开的白玉堂简直好似煮熟的螃蟹,从头红到脚,呲牙咧嘴,恼羞成怒。环视一周乐不可支的众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无奈其中四个是自己的结拜哥哥,两个是长辈,一个是钦差,还有艾虎、丁氏兄弟,就算自己骂了也定然不理——
白玉堂红脸一抽,直直瞪向而某位唇角微勾的某护卫:“臭猫,不许笑!”
展昭点头:“好,展某不笑。”
可那唇角笑意,分明加深了三分。
霎时,春风和煦,醉意无边。
白玉堂俊脸不禁又热了几分,猛一扭脸,瞪着罪魁祸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小金子!你若是敢笑——”
白玉堂愣住了。
因为金虔没笑。
不但没笑,反而有点——惊恐…
没错,此时金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天哪!!
咱虽然早料到白耗子和裴少之间有八卦,但是!但是!
太过分了!
怎么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
咱的预感果然没错!
这裴少庄主就是展大人最大的轻敌,是展大人的绊脚石拦路虎,不行!必须要速速远离此人!
想到这,金虔豁然肃整面色,上前一步,郑重抱拳道:“颜大人,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早早上路!”
“上路!速速上路!”白玉堂豁然回神,高喝一声,一个利落翻身上马,白衣白马融为一体,一骑绝尘,落荒而逃。
众人看着白玉堂荡起的一屁股烟尘,又是一阵大笑,许久,这才忍下笑意,与颜查散一行一一告别。
待钦差一行离去,众人才恢复了正常。
“老四啊,你知道奶娃子最爱脸面,为何要将这些陈年旧事说了出来?”江宁婆婆双目闪闪,望着蒋平。
蒋平微微一笑:“如今大战在即,蒋某不想五弟与裴少庄主之间因为幼时一点误会有所隔阂,误了大事。”
“四弟,你想太多了吧。依我看,五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将裴少庄主当做兄长一般的。”韩彰笑道。
“没错,五弟在擂战之时舍身相救,裴某铭记于心。”裴慕文面色还是有些发红,但神色总算恢复了镇定。
“那是自然。”蒋平点点头,看向白玉堂离去方向,面色渐凝,喃喃自语道,“蒋某只是适才突然觉得,和五弟能这般调笑的日子不多了…”
“老四,你说啥?”
“无事,或许只是人老了,爱胡思乱想罢了…”
“五爷我一世英名!一世英名!就毁在小金子你手里了!”马背上俊美如画的白衣侠客此时指着马车上的细瘦少年,怒发冲冠,怒不可抑。
“白五爷放心,咱自有办法将此事扼杀在摇篮里!”金虔咬牙切齿,信誓旦旦。
姓裴的,就算你是高富帅,咱也要誓死保护展大人的心上人。
你休想碰白耗子一根手指头!
白玉堂闻言不由怒气散去大半,看着金虔一脸愤然的表情,怔了怔:“小金子?你怎么——”
“白五爷,这等儿时糗事,不必放在心上!”金虔猛然抬头,直直望着白玉堂道,“现在、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细眼中莹莹水光如波,倒映碧空白云,看得白玉堂心头一跳。
“小金子…”
“金校尉所言甚是,幼时趣事,不必介怀。”
一抹蔚蓝策马而至,挡住了白玉堂视线。
“猫儿,你也这样想。”白玉堂抬眼,略显惊异。
展昭轻笑颔首,当真是:笑意洗清明,风暖繁华锦。
一抹灿然笑意从白玉堂脸上缓缓绽开,华美耀目,美胜倾城:“好,不枉五爷将你二人引为知己!”
“展某幸甚。”
“哈哈哈,猫儿,你也有说人话的时候啊。”
而在猫鼠声线之下,金虔正眉头深锁,一脸坚定,口中碎碎念念:“展大人的心上人,不能让人抢了,坚决不能让他人抢了!裴少庄主是最大的敌人!坚决扼杀!”
坐在金虔身侧负责驾车的雨墨,无表情的脸皮上隐隐一抽,微微侧目看向马车内的某位钦差大人。
但见颜查散一脸苦笑,手掌扶额,唉声叹气:“本以为金校尉已经…唉,怎么还是这般…唉…”
雨墨脸皮又是一抽,转头,望向前方。
碧天如洗,古道绵绵,树影婆娑,秋风习习。
嗯,是个、好天气。
第一回 双队汇合谋计定 神器再现风波起
屏山掩黛,秋叶碎红。
无风午后,一座小小的茶摊伫在延绵乡道旁,茅顶树柱,粗桌木椅,青色牌旗蔫塌塌挂在旗杆之上,好似被秋日烈阳晒得没了精神。
可偏偏就在这毫不起眼的茶摊中,却传出了一段汴京城里最流行的评书段子:
“话说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展昭与那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在汴京城的这一战,那绝对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足足在皇城紫云殿的屋顶上打了三天三夜,用尽了毕生绝学大战五百个回合,所谓风云变色惊天动地,好比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一个年过二旬的青年坐在茶摊凉棚下,一边敲着大腿,一边讲得眉飞色舞。
虽然说得很是来劲儿,可对面的小听众似乎并不买账。
“肖叔叔,你莫要看我年纪小就来框我,大战五百回合?打了三天三夜?那岂不是要饿死渴死了?”
对面的听众,不过七八岁年纪,一身粗布碎花裙,头挽双环髻,此时双手叉腰,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瞪着讲书人,一脸的不相信。
“咳,丫丫,你肖叔叔是什么人,俺可是走遍大江南北的肖丹戈,这评书段子可是俺半年前在汴京最大的瓦肆里听来的,绝对是真真儿的!”
名为肖丹戈的青年一本正经解释道。
丫丫翻了一个白眼:“肖叔叔,你有空还是把这茶摊好好打理打理吧,别尽听那些不着调的评书戏曲,你看看,眼瞅今天晌午都过了,就只有一个客人,只要了一壶茶一盘馒头,而且…”
说到这,丫丫撅起小嘴,回头看了一眼,又扭头对肖丹戈道,“还是一个怪人…”
肖丹戈顺着丫丫的目光转头望了一眼。
茶摊最靠边的木桌旁,坐着一人,一身黑衣短靠,风尘仆仆,正在埋头苦吃,样貌隐在阴影里看不清…
最怪的是,刚刚这位客人明明和自己打了照面,可为何自己现在居然完全想不起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呢?
“丫丫啊,这次咱们可走运了,这人搞不好就是江湖高手!”肖丹戈一脸神秘道。
“切,连把菜刀都没有,也叫江湖人?”丫丫翻了白眼,踮着小脚转身从灶台上拎起水壶,给棚下茶碗一一添上热水,一张小脸上满是嫌弃,“在肖叔叔眼里,打柴的张爷爷是武林高手,买豆花的李婶婶也是江湖人,搞不好下一个来咱们茶摊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开封府官差呢!”
“啊!小柳哥,这小丫头咋看出咱们…”
丫丫的话音未落,就听茶舍外传来一声惊呼。
丫丫抬头,肖丹戈扭头,正好看见茶舍外站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左边那人,身形颇高,一双豹子大眼,双目闪闪,甚是有神;右边那人,面色偏白,身形微福,猛一看去就像一个软软的白面团子。
二人皆是一身皂衣,腰挎宽刀,一派武林人打扮。
刚刚说话正是那个白面团子。
“咳,小鲁啊,人家小姑娘只是随便说说…”大眼少年上前向丫丫一抱拳,“小姑娘,给俺们兄弟来壶茶、再来一盘馒头。”
丫丫点头,正要应下,不料身后的肖丹戈突然冲了出来,满面激动道:“二位大侠,里面请、里面请!”
说着,就异常热情又是给二人擦桌子,又是端茶递水,还一副八卦嘴脸开始探话。
“二位不像是本地人啊,听口音是汴京来的吧。”
“看二位的打扮,是走江湖的?”
“在下肖丹戈,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啊?”
可惜说了半晌,大眼少年嘿嘿一笑,不回答,白面团少年一脸紧张,坐的又端又正,也不作答。
可怜那肖丹戈费劲口水打探了半天,啥都没套出来,只好灰溜溜走回丫丫身边。
“唉,果然江湖高手都是这样惜字如金啊。”肖丹戈一脸遗憾道。
“我才不相信有什么江湖高手呢!”丫丫撇撇嘴,端着凳子站在锅台边,从笼屉里取出馒头,“就算有,也不会来咱们这破地方…”
“小丫头,你可曾见过这个人?!”
突然,一道大嗓门从丫丫的头顶传来。
丫丫只觉眼前一花,一张画着人脸的画纸就贴到了眼前。
“啊!”丫丫大叫一声,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丫丫,你没事吧!”肖丹戈一把抱起丫丫,蹭蹭后退数步,一脸防备瞪着来人。
凉棚之外,站着八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皆是短衣短靠,身配钢刀,长得都是一脸横肉,凶相竞生。
“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拿着画像的大汗吼道。
丫丫和肖丹戈将目光转到那画像之上,只见上面所画之人,长须白面,一身花花绿绿,竟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风骚的大叔…
“从来没见过!”肖丹戈和怀里的丫丫同时使劲儿摇头。
门外八个大汉顿时脸色一沉。
“大哥,咋办?这襄阳城郊外方圆十里咱们都找过了,可就是没有这百花公子的影儿啊!”
“这百花公子怕是早就跑了吧!”
“你说这木使大人非要找这个叛徒做什么?”
“听说此人是天下第一神偷的师兄,难道是偷了什么东西不成?”
八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进茶摊坐下。
拿画像的大汉一拍桌子:“店家,上茶!”
肖丹戈浑身一个哆嗦,放下怀里的丫丫,哆里哆嗦拎起茶壶走过去,迅速给八人添好茶水后,又急忙撤了回来。
“丫丫啊,这几个肯定是江湖人。”肖丹戈咽了咽口水,对丫丫小声道。
“都是肖叔叔的乌鸦嘴…”丫丫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二人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大汉也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我说大哥,咱们这次若是找不到百花公子,那岂不是又要被木使大人责罚?”
“不、不会吧…”
“听说木使大人最擅长把人做成十绝军…”
“十绝军?那还不如死了痛快!”
“大、大哥,怎么办?”
领头的大汉想了想,目光转向了躲在一旁的丫丫,咧嘴一笑:
“听说木使大人最近做十绝丹的药人不够了,不如就把这小丫头…”
“好,大哥这个主意好!”
其中一名大汉拍案而起,朝肖丹戈和丫丫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狞笑:
“嘿嘿,小丫头,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好不好啊?”
“啊!”丫丫尖叫一声,把脑袋缩到了肖丹戈的怀里。
肖丹戈死死抱着丫丫,脸色发白,步步后退:“你、你们休想!”
大汉冷笑一声,粗壮手臂一探,就要将丫丫扯过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强抢民女,简直是罪大恶极!”
突然,一声高喝从茶摊上传出。
但见刚刚坐在茶摊上的两个少年手持钢刀,怒目而视,死死瞪着那八名大汉。
“罪大恶极?”桌上的七名大汉瞥了一眼那两名少年,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说的好、说得好,我们扬州八虎,杀人无数,自然是罪大恶极!”
“老八,赶紧把那丫头抓过来,让这两个毛头小子好好长长眼,看看什么叫做罪大恶极!”
话音未落,就见丫丫身前的那名大汉,突然探手抢过丫丫,大摇大摆走回座位,一把将丫丫塞到了桌子底下。
肖丹戈看着自己空荡荡手臂,待回过神来,顿时面如死灰,回身抄起一把铁勺就冲了过来:“放了丫丫!”
可还未冲到扬州八虎的面前,就见其中一人飞出一脚,踹在肖丹戈胸口。
肖丹戈身形立时飞起,撞翻了好几张桌子,落在了那两个少年的脚边,激起一片灰尘。
灰尘之中,两名少年忽然齐声大喝“救人!”,就足下生风冲了出去,手中钢刀寒光大闪,向那扬州八虎砍去。
紧接着,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两道人影齐刷刷又飞了回来,扑通落地。
肖丹戈挣扎爬起身定眼一看,只见刚刚救人的两个少年,此时是一个鼻青脸肿,一个头顶青包,都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小、小柳哥,这扬州八虎好像很厉害啊!”白面团少年已经变成了肿面团,哆哆嗦嗦站起身。
“那又怎样,打不过也要打!不能让他在俺们眼皮子底下抢人!”豹子眼少年已经变成一眼红一眼青,咬牙爬起身。
“哈哈哈哈,算了吧,就你们这两下子,还不够给爷们塞牙缝的!”
“没错,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还不如——嘎!”
领头大汉声音猝然被截断。
肖丹戈,两名少年,还有被圈在桌下的丫丫同时双眼绷大。
而那扬州八虎,更是个个面色惊诧,眼瞪如斗,死死盯着自家老大。
只见那位领头大汉,保持着一个大笑的姿势,口齿大张,神色嚣张,可嘴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馒头。
馒、馒头…
今天只有一位客人要了馒头…
肖丹戈咽了咽口水,将目光移向茶摊最角落的那个孤身客人。
只见那人,依然是无声无息坐在角落,毫无存在感,只是盘子最后一个馒头却不见了。
“啊,呸!”领头大汉一口吐掉嘴里馒头,腾一下跳起身,冷笑一声,“嘿,今天可真是撞大运了,想不到还有人敢在咱们弟兄的地面上找碴!兄弟们,抄家伙!”
一声令下,八人同时抄起钢刀,口中哇哇大叫就向那独身客人冲了过去。
“啊,小心——”
肖丹戈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眼前出现了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那客人不过是手掌轻轻拍了一下桌面,下一瞬,无数密密麻麻的光芒好似漫天星斗一般,从桌面、茶碗中迸发而出,化作惊电流星直射扬州八虎面门。
“哎呀!”
只听扬州八虎同时一声惨叫,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再定眼一看,众人更惊。
那嵌入扬州八虎皮肉中的暗器,竟、竟然是…
“筷子…头?”肿面团少年瞪眼。
“馒头渣?”肖丹戈口呆。
“茶叶渣?”豹子眼少年揉了揉眼睛。
“你、你是什么人?”领头大汉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怒声呼道。
可那孤身客却不答话,只是慢慢起身,走到扬州八虎桌旁,探手将桌下目瞪口呆的丫丫抱出,塞到了同样傻呆呆的肖丹戈怀里。
肖丹戈和丫丫愣愣看着那人。
五官平常,毫无特色,只有一双眼睛,又清又冷,宛若一潭月下池水。
“多、多谢大侠救命之恩…”肖丹戈愣愣道。
那人面色一动,突然眉头一皱,向那两名佩刀少年冷声道:“带他们走!”
“啥?”两名少年同时一愣。
可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就见天色一暗,空中传来衣袂翻风之音,霎时间,十余名黑衣铁面人从天而降,将整座茶摊围得密不透风。
“邓车,你走不了了!”
一名黑衣人从队列中慢慢步出,冷声道。
秋阳高照下,黑衣人铁面具上泛出冷冷寒光,更衬得他身后一众黑衣人杀意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