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霜!”
郝瑟和舒珞忙一边一个压住尸天清肩膀。
青衫衣袂缓缓落下,尸天清瞳深幽冷,嘴角溢出红丝。
“郝兄、舒公子,带尸兄边上坐!”文京墨沉声令道,“孟三爷,你且将黄兄弟先扶到屋里。”
众人立即扶着尸天清和黄二壮分别落座。
“急怒攻心,静心丸。”南烛塞给尸天清一个黑药丸,又将一个黄药丸填到黄二壮嘴里,“定神凝气,驱寒,吃了。”
孟三石看了南烛一眼,恭敬抱拳。
南烛点头,又对文京墨道:“有话就问吧。”
文京墨拽过凳子坐到黄二壮对面:“小生现在问你话,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即可。”
黄二壮吸了口气,慢慢点头。
“你可知,往生盟的杀手,为何要杀你?”
黄二壮点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杀郭瑜之时,被你看到了?”
点头。
“当时为何没杀你?”孟三石插问。
黄二壮摇头。
文京墨:“因为他没看到你?”
黄二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孟三石道。
文京墨拨了一下算盘,思索片刻:“当时,你能看到杀手,但杀手看不到你?”
点头。
“你在郭瑜房中?”
摇头。
“你在屋外——屋后、隔壁?”
点头。
“你有办法从隔壁看到郭瑜屋内的情形?”
黄二壮点头,顺便带了一个钻洞的手势。
“你在墙上打了偷窥的洞?”
点头。
“郭瑜被杀之时,手里可有银票?”
黄二壮点头,两只手交叠拍打。
文京墨蹙眉:“郭瑜给往生盟银票?”
黄二壮摇头,两手换了方向继续拍打。
“往生盟的杀手给郭瑜银票?!”孟三石瞪大双眼。
黄二壮点头,用手指一戳自己的脖颈,又甩了一下手掌。
“往生盟的杀手杀了郭瑜之后,便拿走了银票?”文京墨道。
黄二壮点头,又竖起两个手掌,分开十指,使劲儿在文京墨眼前翻转。
“这又是干嘛?”宛莲心一头雾水。
文京墨沉默一瞬,眸光一闪:“往生盟经常给郭瑜送银票?!”
“唔唔唔!”黄二壮露出喜色,跳起身,拍打胸脯。
“你偷窥郭瑜,是为了确定郭瑜和往生盟的关系?”文京墨提声。
“嗯嗯嗯嗯!”黄二壮拼命点头,然后指向了尸天清方向。
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和——”文京墨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和尸天清有关?”
黄二壮神色一震,剧烈点头,又剧烈摇头。
文京墨双眼长眯:“此事,和越啬寨有关?!”
黄二壮使劲点头,双目赤红,口中呜呜啦啦乱叫。
众人同时倒吸凉气。
“莫急,慢慢来!”文京墨拍了拍黄二壮肩膀。
黄二壮抹了一把脸,朝文京墨定定颔首。
文京墨吸了口气,指尖摩挲九如珠盘:“郭瑜——去过越啬寨?”
摇头。
“往生盟的杀手,去过越啬寨?”
点头,拼命点头。
“你离开了越啬寨后,又回去过?!”
拼命点头。
“什么时候?”
黄二壮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前?”
点头,再竖五根手指。
“三年前的五月?”
点头。
“三年的五月,你再次回到越啬寨,见到了一个往生盟的杀手?”
“啊啊!”黄二壮嗓中低嚎,一边拼命点头一边指向尸天清。
众人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天清美人是那个杀手?!”炽陌竖眉。
“唔唔!”黄二壮又拼命摇头。
“那人和尸天清有关?”文京墨提声。
“呜呜呜!”黄二壮又摇头又点头。
“哎呀,急死人了,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啊?!”炽陌暴躁。
“那个往生盟的杀手,找的是——尹天清?”一直沉默的尸天清突然问出一句。
黄二壮身形一震,良久,点头。
尸天清狠狠闭眼。
文京墨看了尸天清一眼,暗暗吸气:“往生盟的杀手询问尹天清的下落,你可告诉他了?”
“唔唔!”黄二壮指了指尸天清,使劲摇头。
“你当时并不知尹天清是谁,所以说不知道?”
黄二壮点头,张嘴,做了一个拔出东西的手势。
“然后,他拔了你的舌头?!”孟三石骤然提声。
黄二壮放下手臂,红眼点头。
“杀千刀的往生盟!”孟三石暴怒。
“噗——”尸天清猝然喷出一口血。
“尸兄!”
“微霜!”
郝瑟和舒珞忙扶住尸天清。
尸天清摇头,挡开二人手臂,静静看着黄二壮,眼角猩红一片。
黄二壮眸光震荡,扭头避开尸天清的目光,狠狠抹了一把脸,再次死死盯着文京墨。
文京墨起身,在原地慢慢踱步:“屠了越啬寨的人是齐鸿鸣,为的是追杀尹天清,而越啬寨被屠之后,又有往生盟的杀手去越啬寨寻人——为何?”
“啊啊啊!”黄二壮拍桌。
“二壮,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孟三石忙问道。
黄二壮拼命点头,从怀里小心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递给了文京墨。
那木板边缘都被烧成了炭黑色,上面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花纹,花纹最中间,是一字篆书。
“福?!”文京墨抬眼,“福源镖局?!”
“我看看!”舞江岚闪身冲到文京墨身边定眼一看,面色微变,“是福源镖局暗镖的标志。”
“暗镖?什么暗镖?”宛莲心问道。
“暗镖是江湖上一种匿名的托镖办法,托镖之人,不说镖物具体是何物,也不透漏身份,镖局也不得问,只负责将镖押送至指定地点即可。”舒珞道,“暗镖的镖利较平镖要昂贵数倍,而且——”
“而且,一般护送的都是不可告人的东西。”舞江岚手指慢慢摩挲木板,面色渐渐沉,“而且,这不是一家的暗镖。”
“何意?!”文京墨忙问道。
“木板上的纹雕,是镖行的暗语。”
“说了什么?”
“贵宝、密送、福源保价,天兴护送,送至——后面被烧掉了…”
“福源,天兴——也就说这镖物是两大镖局合力护送?”舒珞诧异。
“黄兄弟,你是因为发现了这块木板,才潜伏在福源镖局内,日日监视郭镖头?”舞江岚问道。
黄二壮正色点头。
“这块木板你是从何处寻到的?”文京墨追问。
此问一出,黄二壮却是突然静了下来,慢慢将目光投向郝瑟。
那目光,漆深如枯井,透出无边无际的悲凉。
郝瑟脑中嗡的一声,仿若有一道闪电,穿透了脑海,刺透了心脏,将眼前耀得苍白一片。
黄二壮手中的木板仿若一块恐怖的磁石,夺去了郝瑟一半的呼吸心跳。
“…这块木板,是你在越啬寨的后山…挖到的?”郝瑟上前,接过木板,垂眼低声问道。
黄二壮看着郝瑟,慢慢点头。
“木板原本是…嵌在一个木箱上?”
点头。
“那箱子…是卯大当家和我们下山劫回来的?”
黄二壮闭眼,点头。
郝瑟指甲狠抠木板,指甲咔一声断裂,迸出血花。
“小瑟!/郝瑟!/小郝!/郝公子!”
众人大惊。
“阿瑟!”尸天清豁然起身。
郝瑟咬牙吸气,出口的声音干涩嘶哑:“那个箱子,是我…埋在后山的,那次劫镖,劫了三箱东西,一箱元宝,一箱珍珠,还有一箱,里面是——”
郝瑟一顿,看向尸天清:“是一个几乎成了尸体的人。”
尸天清双眼爆裂,身形剧烈一晃。
众人骇然失语。
“原来如此,元宝、珍珠,只是幌子,所谓的贵宝镖物,其实是——尸天清——不,应该是——”文京墨攥紧珠盘,狠狠合眼“尹天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三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是齐鸿鸣屠了越啬寨吗?”
“很简单,齐鸿鸣想杀了尹天清,所以派人屠了越啬寨,而另一个人却想用暗镖将尹天清送出去——”
“有人想救微霜?”舒珞问道。
“救?”文京墨冷笑,睁眼抬眸,瞳光嗜血,“不是救,而是送,就如送出那元宝珍珠一样,尹天清,只是一件送出去的镖物——或者说——礼物!”
“劈啪!”惊电划破夜空,狂风大作,门窗大开。
屋内火烛倏一下灭了,整座屋子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死寂,良久的死寂…只能听到压抑无比的沉重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黑暗中亮起一团烛火,是有人燃起了火折。
一豆灯光摇曳,映着一抹青衫孤影,背直如剑。
众人只觉嗓子眼压了一块黄莲,又苦又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看着那青衫剑客将屋内三盏油灯依次点燃,慢慢转身,走到黄二壮身前,撩袍单膝跪地。
黄二壮一惊,从椅子上弹跳而起,却被尸天清压住了肩膀。
“对不起…”尸天清抬头,清澈黑眸中荡颤赤色水光,嘴角溢出血浆。
“尸兄!/微霜!/天清美人!/公子!/尸公子!/尸大侠!”
众人悚然大惊,慌乱涌了过来。
青衫一震,悲寒剑意环荡而出,逼退众人。
“对不起…”尸天清长睫剧颤,一动不动盯着黄二壮,双拳紧攥,骨节咔咔作响。
黄二壮双眼赤红,拼命摇头,想要将尸天清扶起来,可凭他的力气,根本难以撼动尸天清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尸天清唇边血红越涌越多,一滴一滴坠下地面。
“舒公子!/炽陌!”
郝瑟和文京墨同声大喝。
藕衣红衫瞬时飙至,同时制住尸天清的穴道。
“南烛!”舒珞大叫。
南烛冲上前,掏出金色药丸塞进尸天清嘴里:“运功!”
舒珞压坐尸天清,双掌抵住其后背,运转功力,总算止住了尸天清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众人长长呼气,可心口的压抑,却是没有减少半分,面面相觑许久,最后还是将目光移向了郝瑟。
郝瑟全身隐隐发抖,吸气呼气数次,才慢慢蹲下身,定定看着尸天清。
眼前的绝美青年,绝容苍白,眼角赤红,紧闭长睫剧颤,口齿喃喃不停,至始至终只重复三个字:“对不起…”
心头犹如被挖去一块肉,血淋淋的疼。
郝瑟狠一闭眼,吸了口气,睁眼再看黄二壮:“二壮,最后一个问题,你之前不愿与我们相认,是不是因为——你认为是尹天清害了越啬寨,是尹天清害了你?”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郝瑟你在说什么?!”炽陌勃然大怒。
“回答我。”郝瑟双目如火,灼灼瞪着黄二壮。
黄二壮双瞳赤红如血,抓住郝瑟胳膊拼命摇头,泪光震荡。
郝瑟定定看着黄二壮双眼良久,才点了点头,声音微颤:“是,我知道了。”
说着,就拽着黄二壮一起坐到了尸天清对面。
炽陌一惊,正要去拦,却被文京墨和流曦拽住。
“尸天清,下面的话,是黄二壮要告诉你的,你听仔细了——”郝瑟将黄二壮手掌覆在尸天清手臂,一字一顿道,“你不用说对不起,越啬寨的兄弟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这不是尹天清的的错,更不是尸天清的错。”
众人数目猝然绷圆,惊色各异。
灯下,黄二壮抹泪,拼命点头,尸天清薄唇微微发抖。
郝瑟长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黄二壮:“黄二壮,下面是越啬寨郝军师要跟你说的话,你也听仔细了——你未能抓到那个往生盟的杀手,不是你的错,你没能查到福源镖局和往生盟的关系,不是你的错,越啬寨的兄弟不会怪你,尸天清不会怪你,我不会怪你,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更不用躲着我们!”
黄二壮双眼暴突,怔怔看着郝瑟半晌,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狂流奔涌,整个人匍匐趴地,无声嚎哭,仿若要将深藏三年的泪水都流出来。
尸天清长睫剧颤,眼角猩红化作纯色水光,无声逝去。
身后运功的舒珞睁眼,撤离掌心。
众人这才长长送了一口气。
郝瑟神色微缓,抖袍起身,负手立于门前。
屋外,墨云沉沉,夜雨倾盆,雨水冷黏发丝,点点滴落眼睫,将一双眼瞳洗得灼亮迫人。
*
大雨泼盖,湿气腾云。
岳阳镇城门之外,郝瑟一行持伞排立。
官道旁,马车朴素,双马待驾,车夫身披蓑衣,满脸络腮胡,正是孟三石。
“郝军师、尸教头,还有诸位,不必送了。”孟三石抱拳道。
“地图可收好了?”文京墨问道。
“放心。”孟三石拍胸口。
“若是寻不到地方,可去乐安镇仙人居请敛风楼风竹信与我等联络。”舒珞道。
“多谢舒楼主!”孟三石郑重抱拳,将目光投向郝瑟和尸天清,微微一笑:“放心,尸教头的殇魂蛊都能解,二壮的也一定没问题。”
郝瑟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
尸天清看了马车一眼,顿了顿:“若是黄兄弟选寒潭拔蛊之法,可能有些疼…”
“尸教头说有些疼,那定是很疼了。”孟三石苦笑。
“不必担心这个了。”南烛撩起车帘钻出车厢,“此人殇魂蛊两年前就已入二重蛊毒,精血被吸食大半,因此体态迅速衰老,若还想以外寒内火之法彻底拔除蛊毒,根本就是找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当真不行?”尸天清蹙眉。
“尸大哥,天底下能忍过那种蚀骨钻心之痛的人,除了你,我还真没见过。” 南烛叹气,“更何况,此人体弱非常,最好莫要尝试。”
尸天清忧心忡忡看向马车。
“放心,我给他吃了无忧散,他和他体内的殇魂蛊可一路睡到乐安镇,暂时无碍。”说着,南烛又递给孟三石五个白色瓷瓶,“里面的大力丸每十六个时辰给他吃一次,小心别让他死了。”
“多谢。”孟三石小心将瓷瓶揣入怀中,朝众人郑重抱拳,“诸位,就此告辞!”
众人抱拳,颔首。
孟三石一扯缰绳,催促马车冒雨奔出。
“希望二位前辈能帮到二壮。”郝瑟喃喃道。
尸天清手持纸伞,静静看着马车离去方向,一双眸子,犹如雨气浸透,湿黯无光。
*
其后三日,洞庭湖畔连落大雨,将整座岳阳镇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因雨势过大,武林大会擂战也不得不暂停。
三日中,江湖上凡是叫得上名号的,都去吊唁了朝金仙和郭瑜,除此之外,众江湖客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酒楼客栈闲聊喝酒。
相对于这些人的悠闲,长天盟却是一刻也不敢懈怠,岳阳镇的安保,七星岛的值守,依然照旧。
可奇的是,那个偷盗掌门令、杀死朝金仙的凶手,甚至往生盟的杀手,似乎都随着大雨而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如此诡异的发展,愈发显得整个事件破朔迷离,也令伍予知愈发焦头烂额,发际线再退半寸。
而郝瑟这一边,在那一夜暴雨之后,日常逐步恢复正轨。
舒珞和文京墨依旧每日去南星岛和伍予知开碰头会,郝瑟还是日日和炽陌拌嘴夺食,尸天清仍是团队大厨,天天为众人变着花样补充美食,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二致。
除了——
偶尔会坐在屋檐下发呆。
可惜每次发呆不到半盏茶时间,定会传来郝瑟和炽陌打斗吵架的嘶吼,下一刻流曦就会凭空冒出,拽着尸天清去救火劝架…
如此折腾了几次,尸天清甚至连发呆的机会都没了。
待到第四日黄昏,大雨终于停了,天空显出难得一见的霞光凌云之景,连带着众人低迷数日的心情也振奋了不少。
可还未入夜,南星岛就传来一个不太妙的消息,负责值守蓬莱派摇光岛的黛凝芷和萧晨月双双病倒了。
*
“所以,黛庄主和萧大小姐是因为昨夜和怀梦仙子冒雨在屋顶拼酒,着凉发烧了?!”
长天盟总舵内,郝瑟一脸懵逼问道。
舒珞黑着脸点了点头。
“三人说要以酒量争夺十芳图榜首,还让我在一边数酒坛来着…”龙雨桐一旁吐舌头。
“桐儿,你怎么也不劝劝?!”龙秋梧黑线。
“我可不敢劝,梧哥哥你是没瞧见看见,当时那仨人的眼睛里全都是杀气,老吓人了!”龙雨桐心有余悸道。
“简直是胡闹,定是黛凝芷带头惹事!”昊申蹙眉。
“昊哥哥这次可说错了,这次真不怪黛姐姐,要怪就怪——”龙雨桐目光一转,“尸哥哥。”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错愕。
尸天清双眼绷得溜圆。
“三个姐姐说,天下第一美人被尸哥哥夺了,那她们怎么着也要夺一个十芳图的榜首才行啊!”
诡异沉寂。
青衫剑客面皮腾一下涨得通红,清美无双。
“咳咳咳!”
众人纷纷扭头,看景的看景,喝茶的喝茶。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说什么十芳图天下第一美人——”伍予知暴躁拍桌,“重点是,今夜谁去值守摇光岛,虽然这三天风平浪静,但我有种预感,今夜肯定不太平。”
众人面面相觑。
“这…蓬莱派皆是女子…我等都是男儿身,着实多有不便…”舒珞道,“自然是舞镖头——”
“阿嚏!”一句话未说完,就被舞江岚一个喷嚏喷了回去。
“舞镖头可是身体不适?”文京墨忙问。
“咳,其实,昨天后半夜,舞某也被黛庄主抓过去——一同拼酒…”舞江岚揉着红丢丢的鼻头道。
文京墨探手一摸舞江岚的的额头,蹙眉:“你发烧了。”
舞江岚身形一僵,整张脸通红一片。
众人:“…”
“不发烧才怪…”郝瑟嘀咕。
“咳,看来舞镖头也无法值守,那——”舒珞一脸无奈,“小瑟,要不你去如何?”
“哈哈哈哈,老子就等舒公子你这句话呢!”郝瑟噌一下跳起身,两眼放光,啪啪啪拍着胸脯,“老子一定将蓬莱派的一众美人们照顾的妥妥的,咩哈哈哈哈!”
众人脸皮抽搐,同时瞪向舒珞,目光里皆是无声的控诉。
舒公子,让千手色魔去保护蓬莱派的小姑娘,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尤其是尸天清,一张俊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舒珞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俊脸一红,忙又补了一句:“微霜,要不你陪小瑟一起去?”
“不好吧,其实我一人就——”郝瑟不爽。
“天清陪阿瑟一起去!”尸天清黑着脸瞪了郝瑟一眼。
“额,行吧…”
“我也一起!”炽陌毛遂自荐。
“炽兄还有重任在身,此行郝兄和尸兄二人足矣。”文京墨微微一笑,朝着尸天清打了个眼色。
“那尸某就先告辞了。”尸天清拽住郝瑟,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留炽陌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咳,文先生,郝少侠此去,当真无妨?”舞江岚十分担忧。
“有甚不妥?美人去保护美人,最合适不过了。”伍予知道。
众人:“…”
昊申:“美人?谁?尸兄弟?”
舞江岚压低声音:“是郝少侠。”
昊申圆眼,盯着伍予知半晌,点了点头:“长天盟,果然不可小觑。”
舞江岚愕然,龙雨桐、龙秋梧傻眼。
舒珞轻笑出声,文京墨扶额。
炽陌狂翻白眼:“这些人都什么眼神都什么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尸兄是怎么被小瑟瑟救回来的吧
难道大家没有奇怪
为何尸兄是被装在箱子里的,还有人护送
那么,这就是真相
到底是谁要把尸兄当礼物送出去
这个,不难猜吧
另:墨兔叽发现,大家越来越聪明了
上一次居然这么多人猜到二哑是黄二壮
嗯嗯嗯
墨兔叽表示
如今的读者真是越来越不好调戏了呢
哼唧!
第186章 十四回 蓬莱一夜高歌吟 湖边激战擒洞微
七星瑶光岛, 正是华灯初上时分, 大雨普停, 天空深蓝一片,湖光粼粼,倒映漫天星华,如瑶池瑰丽。
环星岛荷田苑外,一笔青衫沐星而立,双臂抱剑, 身形笔直, 青丝飘逸, 容颜倾世, 正是尸天清。
在他周身半丈之外, 众蓬莱派女弟子围站一圈, 双颊绯红,数目放光, 叽叽喳喳一片。
“尸大侠真美啊!”
“是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光在这儿站着,就是一幅画啊!”
“哎呦, 我心跳的厉害!”
“每天看着这张脸, 我饭都不用吃了。”
“他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累不累啊?”
“要不, 我们给他送杯茶去?”
“我可不敢!”
“你去!”
“你去——”
一众女弟子推推搡搡了半天,最终推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端了一杯茶送到尸天清面前。
“尸、尸大侠, 请、请请请喝茶。”小丫头红脸道。
尸天清一怔,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多谢姑娘。”
“啊啊啊,他跟我说话了!”小丫头尖叫一声,兴高采烈蹦了回去。
尸天清转眸看了蓬莱女弟子一眼,轻轻颔首。
“啊啊啊,他看我们了!”
“他眼睛真好看!”
“他睫毛好长!”
“他眼睛里有星星!”
“天哪天哪!”
“声音也好好听!”
一众女弟子顿时沸腾了。
尸天清慌乱转头,手端茶碗,喉结乱滚,身形微僵,目光死死盯着院门,半分不敢移。
突然,尸天清耳尖一动,眸光一亮。
院内一道紫衣在四五个女弟子簇拥下步出厢房,边走边道:
“紫梨、冥灵,就按我刚刚说得位置,把杀虫秘药一一放好,定能杀死所有蟑螂!”
“真的吗?郝大哥,你可别骗我们啊!”紫梨歪着脑袋问道。
“郝大哥保证,这杀虫秘药,绝对没问题!”郝瑟一拍胸脯。
“谢谢郝大哥!”冥灵大喜,摇郝瑟的袖子撒娇,“郝大哥最好啦!”
“那可不!以后小美人们有任何问题,郝某当义不容辞!”郝瑟倜傥一笑。
“多谢郝哥哥~”
一众小姑娘数目放光,满面娇羞。
“阿嚏!”
“阿嚏!阿嚏!!”
“哎呦,好冷!”
“怎么突然有股寒气?!”
院门围观尸天清的一众姑娘突感一阵恶寒,正在纳闷之际,眼前流风掠闪,眼前的尸天清突然消失了,下一瞬,竟是到了郝瑟身侧,手臂一揽一带,将郝瑟从紫梨和冥灵的中间揪了出来。
姑娘们顿时惊了。
“好俊的轻功!”
“尸大侠这轻功简直绝了!”
“就是这轻功刮起的风,有点冷啊——阿嚏!”
冥灵和紫梨愣愣看着面前的青衫剑客,明明是清绝倾世的容颜,却偏偏溢出冰骨寒意,在郝瑟四周罩上了一层结界,硬将众人逼退数步之外。
“见过尸大哥!”冥灵和紫梨忙后退半步,恭敬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