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刀客和一名褐衣青年打成一团,黑衣刀客刀锋凛冽,每一刀都激起一片寒气,而褐色青年的武器却仅是一根朴实无华的木棍,可棍法却是十分惊人,棍风扫过,呼啸作响,每每和那刀刃相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渐渐地,长棍舞得愈发密不透风,仿若一旋巨大的风轮,形成惊人的压力,狠狠压向那刀客。刀客步步后退,面色发白,头顶冒汗,突然,大喝一声,狂扑而上,用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招式,显然是想以险取胜。
岂料那褐衣青年猝然将长棍扎入擂台,整个人顺着棍身噌一下跃起丈高,双腿交替旋踢而出,干净利落将刀客一脚踹下了擂台。
“好,这一招猴子探月使得好!”
“漂亮!”
台下一片叫好声。
刀客爬起身,狠狠啐出一口吐沫。
“承让了。”褐衣青年收起长棍,抱拳一笑,浓眉大眼,肤色黝黑,头上顶着一个好似刺猬的发丸子,长得颇为精神。
“诶?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郝瑟抓头。
“黄山派黄三枝对阵辛赤松,辛赤松胜!”长天盟的裁判跳上台高呼。
郝瑟一拍大腿:“辛赤松,老子想起来了!去年重华会的时候,此人”
“辛赤松,不就是上次因为脸输给九天杀仙尸天清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人家九天杀仙一露脸,他就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哈哈哈,他居然还有脸来参加武林大会?”
“可不是嘛,若是我,早就寻个深山老林藏起来了,免得出来丢人!”
台下一片哄笑。
辛赤松顿被臊了一个大红脸,梗着脖子解释:“我、我才不是因为尸大侠的脸好看才认输的!”
“哈哈哈哈,别解释了,你看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个色了!”
“啧啧,如今这武林大会是什么人都能上了啊!”
“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尸大侠剑术精绝,我是真打不过,才认输的!”辛赤松脸红脖子粗吼道。
“狗屁!你就是个色胚,看人家长得好看,下不去手吧!”刚刚败阵的那个名为黄三枝的刀客冷笑道。
“话又说回来,那个什么九天杀仙,被人传的神乎其神,其实真正论起来,怕是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全靠吹牛皮吧!”
“什么月下谪仙无双剑,我看就是狗屁!”
“辛赤松,你居然因为这种人不战而败,真是丢我们江湖人的脸!”
几名刀客扯着大嗓门聚到黄三枝身边,看穿戴打扮,显然是出自同一派。
“一派胡言,尸天清大侠剑术绝顶,容貌更是天下无双,岂容你这等小人侮辱!”辛赤松大怒,“上来,我们再战三百回合!”
“好啊,若是这次我胜了,刚刚的擂战也算我赢如何?”黄三枝冷笑。
“好!”辛赤松瞪眼。
周围数名刀客露出得意笑脸,黄三枝跳上擂台,二人对峙,四目喷火。
“打打打!”
“杀了这丢脸的胆小鬼!”
台下众人起哄。
“喂,那个叫辛赤松的小子,你是不是傻啊?!”
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嗓音从人群中飙出,响遏行云,几乎将众人耳膜震破。
众人呼啦散开一大片,满目惊悚看着出声之人。
人群之中,一名紫衣青年手举巨大木质喇叭,身侧随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小男童,可不是正是郝瑟。
“你算哪根葱?!”黄三枝大怒。
郝瑟白了一眼黄三枝,拽住南烛脖领子飞身跳上擂台,一脸恨铁不成钢瞅了辛赤松一眼:“小子你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这个家伙分明是败给你心有不甘,故意乱说一气激怒你,你怒火分心,再战擂台,不败才鬼了。”
辛赤松盯着郝瑟,嘴巴哆嗦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叫一声:“郝少侠?!”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震惊。
“郝少侠,难道是千手色魔郝瑟?!”
“没错,肯定是他,你看那腰带、那靴子、那三白眼,还有手里的喇叭!”
“哎呦嘿,今天可真来着了!”
“你就是郝瑟?!”黄三枝冷冷瞪着郝瑟,“原来如此”
说着,骤然提声:“大家都看到了吧,这郝瑟和辛赤松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之前辛赤松对战尸天清不战而逃,也定是早有预谋,什么重华会武试第一,根本就是徒有虚名!”
台下众人对视一眼。
“说的是!”
“没错,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臭小子,无门无派,怎就突然成了江湖顶尖高手?!”
“这其中定然有诈。”
“狗屁,我上月才见过尸天清大侠,的确就是仙人一般人物!”
“我向尸天清大侠挑战过,尸大侠剑术登峰造极,岂容你们这帮小人在任意污蔑!”
“说的没错,你们根本没见过真人,凭什么在这血口喷人?!”
“呵呵,你们该不会也被人收买了吧?!”
“你们才是信口造谣,其心可诛!”
“吵什么吵,干脆打一架,谁打赢了算谁的!”
“来啊来啊,谁怕谁!”
一时间,辱骂尸天清的,维护尸天清的,还有中间起哄唯恐天下不乱的吵成一团,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撕打。
“郝瑟,形势不对!”南烛低声道。
“看出来了。”郝瑟双眉一紧,拉过旁边懵逼的长天盟裁判,“快去找你们盟里的兄弟来,我看这儿要乱!”
“是,郝少侠!”裁判迅速跳下台,招呼几名弟兄飞速奔出。
再看台上,黄三枝看着场下混乱,眉峰高挑,嘴角微勾,一脸得意。
“刺猬头,见机行事!”郝瑟一拍辛赤松肩膀。
辛赤松点头。
郝瑟眯眼吸气:“千树万树梨花开!”
千机重晖变幻形态,蜂针呼啸喷出。
黄三枝甚至还未来得及哼一声,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刺猬,咚一声倒在了擂台上。
台下蓦然一静,所有人都停住了叫骂和撕打,一脸惊恐盯着台上的郝瑟。
郝瑟眉眼歪歪,勾唇一笑,千机重晖抗上肩头:“老子把话撂这儿了,尸天清是老子罩的人,谁若是敢说他半字不是,老子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日明中天,云散空蔚,郝瑟笑意灿灿,眸灼如星,一袭华贵紫袍,被千机重晖的金辉映照得熠熠生辉,顿让台下众人看呆了。
“欺人太甚!”
黄山派数名刀客跃上擂台,朝着郝瑟怒吼:“暗器伤人,卑鄙无耻!”
“不服?一起上啊!”郝瑟挑眉。
“兄弟们,拼了!”
黄山刀客拔刀亮刃,口中哇哇大叫,朝着郝瑟冲了过去。
“刺猬头!”郝瑟大叫,踏风而起,在空中一个凌转飞旋,千机重晖光芒扫射一圈耀目光芒,“床前明月光!”
黄山派一众大惊失色,四散而逃,辛赤松炫舞长棍,冲入战圈,立时击倒了两个。
“疑是地上霜!”郝瑟跃上擂台高柱,单手敲弹千机重晖,蜂针立刻从大范围扫射攻击变成了细腻绵长的蜂针溪流,专挑辛赤松攻击的空隙见缝插针,针针致命。
一时间,擂台上蜂针呼啸,棍风如电,刀光闪动,混战一气,端的是腥风血雨,酣畅淋漓,看得台下众人是瞠目结舌。
“那,那就是传说中的千机重晖。”
“好吓人。”
“辛赤松的棍法,居然有这么厉害?!”
“哎呦,那边小娃儿,小心!”
突然,有叫了一声。
郝瑟转目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但见一名黄山派刀客居然浑水摸鱼,不知何时偷偷到了南烛身后,正提着一柄刀朝南烛砍去。
“卧槽,十步杀”
砰!
郝瑟千机重晖蜂针还未射出,南烛周身猝然腾起一股黑烟,偷袭刀客立时七窍流血坠落擂台。
南烛一甩袖子:“找死。”
郝瑟默默转过千机重晖,再次为辛赤松助攻。
二人双战合璧有如神助,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将所有黄山派的弟子敲晕在了擂台之上。
辛赤松收棍,暗呼一口气,大眼凛凛扫视台下。
郝瑟跳下擂台高柱,扛着千机重晖走到擂台中央,挑眉:“还有谁不服?”
台下一片寂静。
“喂,小子,你刚刚不是叫的很凶吗?”台下有人喊道。
被点到之人一个激灵:“没有、没有,你别乱说!”
“我刚刚可听得清楚!”
“对了,还有你!”
“还有那边的几个!”
“就是你们几个,侮辱尸大侠!”
“一派胡言!我们只是实话实说!”
“好啊,现在还敢乱说!”
“兄弟们、上!”
“对,人家一个小娃娃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哎呦,谁打我!”
“娘的,我什么都没说,为啥打我!”
“草,打就打,谁怕谁!”
几句话间,台下竟是又撕打起来,不消片刻,又乱成一团。
“哎哎,别打了!别打了!”辛赤松慌乱大叫,可台下本就是一帮血气方刚的江湖武夫,此时又是怒血冲脑,早已打得难解难分,根本听不进半个字。
“郝少侠,怎么办?”辛赤松大急。
郝瑟眉头紧蹙,看了南烛一眼。
南烛摇头:“人太多,药弹没带够。”
“怎么人还没到?!”郝瑟眯眼,手指拂过千机重晖。
“难道你想把所有人都射倒?”南烛瞪眼。
“我又不是神仙!”郝瑟翻白眼,眺目望了望,面色忽得一喜,“来了!”
“什么来了?!”辛赤松顺着郝瑟目光看去,立时呆了。
但见一片混战之中,倏然飘起一缕青色流风,所到之处,所有人瞬时动作僵滞、骂声尽消,变成了一尊尊石像,
那流风给人的感觉不紧不慢,甚至颇为悠然,但实际上,却是迅捷无比,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将全场游走一遍,将全场人定在原地。
然后,那股流风轻轻荡了起来,无声无息落在了郝瑟身边。
金阳澄明,仿若晶莹剔透的溪水流转全身,将一张清绝容颜映得华光万丈。
“阿瑟,怎么回事?”
“有人闹事,不过分分钟被老子搞定!”郝瑟扬眉,拍了拍旁边的辛赤松,“刺猬头也帮了忙。”
谪仙剑客眸光定在辛赤松脸上一瞬,随即抱拳笑道:“原来是辛兄,有劳了。”
笑容清澈,如谪仙临世。
辛赤松双眼暴突,猛然捂住鼻子,两股殷红血浆从指缝里冒了出来。
“噗噗噗”
台下怪声连成一片,竟是有三分之一的人鼻喷鲜血,还有三分之二的人两眼发直,而所有目光焦点,显然就是尸天清。
尸天清退后一步,面色微红。
“噗噗噗”又有数人喷鼻血。
喂喂,你们一帮大老爷们,也太没出息了吧!
郝瑟脸皮抽搐。
“啊,文大哥上个月让我备好的补血丹可以开始卖了。”南烛慢悠悠道出一句。
郝瑟三白眼豁然瞪圆。
什么补血丹?
还上个月就备好了?
更重要的是,为啥小屁孩你对我是直呼其名呼来喝去,对文狐狸居然尊称“文大哥”?!
我郝大侠的老大脸面往哪里摆?!
第180章 第八回 身受重负难支撑 月下谈心明心境
入夜, 华灯初上。
长天盟总舵鱼龙厅内, 伍予知眉头深锁。旁侧,席隐面色阴沉,许花姑神色凝重,舒珞敛目不语,文京墨双眼长眯,皆定定盯着桌上的岳阳镇地图。
“盟主, 今日十二座擂台, 皆出现规模不同的混战,其中, 东北四个擂台损失最重,有三十多人受伤。”许花姑道。
“西北四座擂台因九大派弟子居多,伤亡最小, 皆是轻伤。”席隐补充。
舒珞:“西南方向, 当时恰好昊申庄主和舒某在,所以未闹起来。”
文京墨:“东南角四擂恰有郝兄坐镇, 后尸兄又及时赶到, 除了那几个挑衅滋事的黄山派弟子, 无一人伤亡。”
“郝少侠果然是长天盟的贵人啊!”伍予知一副花痴样。
舒珞凛眉, 文京墨眸光一沉,直直盯着伍予知。
“咳!”席隐和许花姑干咳。
“说正事说正事,今日这事儿不对啊!”伍予知忙转换话题,“这武林大会举办了几十年了,难免都有私斗, 但一次却与以往大为不同。”
众人对视一眼,点头。
许花姑:“时间太过集中。”
席隐:“参与人数太多。”
文京墨:“小生特别问了郝兄当时的情形,应是有人特意煽动。”
舒珞:“舒某已派人调查,但来参与武林大会的人太多太杂,怕是一时半会无法查出头绪。”
“黄山派的那几人如何?”文京墨问道。
“查了,确有怪异之处。”舒珞掐了掐眉头,“黄山派弟子常年手头拮据,但此次吃穿住行却是十分奢侈,像是得了一笔横财。”
“难道是有人花钱雇他们在武林大会中捣乱?”伍予知推测。
“是何人,为何要这么做?”许花姑一拍桌子。
“还用问嘛,整个江湖上谁看咱们长天盟最不顺眼?”伍予知双臂环胸,气呼呼道。
舒珞和文京墨对视一眼:“聚义门?”
伍予知重重点头,许花姑沉着脸没说话,席隐叹了口气。
“北聚义,南长天,以长江天堑分管南北,的确是最大的对手”舒珞沉吟道。
“而且这几年愈发变本加厉,聚义门把好几处买卖都伸到我们长天盟的地盘上来,甚至还雇人前来捣乱,上次那个鱼三娘,就是聚义门的人,就是专门来洞庭湖败坏我们长天盟名声的!”伍予知愤然道。
此言一出,舒珞面色立时一沉:“如此,的确是过分了。”
文京墨冷笑一声:“聚义门果然一代不如一代,迟早要将先辈的祖业败光。”
“聚义门也罢,其它什么人也罢,当务之急是若这帮人再在武林大会煽动作乱,怕是不妙。”席隐忧心忡忡,“我们今日请舒公子和文公子前来,就是想请二位帮我们拿个主意,此时情形,要如何应对?”
“舒某以为,首先,要加强长天盟的守备和巡查…”舒珞刚说了一半,突然身形一晃,忙用手撑住桌子。
“舒公子!”众人一惊。
文京墨手疾扶住舒珞:“舒公子,你怎么了?”
舒珞摇了摇头:“无妨。”
可是灯光之下,舒珞一张俊容却是惨白得惊人,眼眶也是隐隐泛青。
文京墨蹙眉:“舒公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无妨的,回去歇息歇息就好。”舒珞摆手。
“你先坐下,小生先说,若有遗漏,舒公子尽可补充。”文京墨扶着舒珞落座。
“也好。”舒珞轻吁一口气。
“小生继续说,”文京墨铺展岳阳镇地图,用毛笔在几处地点标注,“其二,在这几处地点,要加倍派人守备。”
“这是为何?”伍予知问道。
“因为有人做了一张武林大会最佳游览路线图”
“啥?”
“根据那张游览路线图,小生发现,这几处是观看擂战的必经之地,也是人流最密集之处,最易出乱子。”
“原来如此!”席隐高赞,“能做出这张图的人,定是高人。”
“呵呵…”文京墨但笑不语。
旁侧舒珞摇头轻笑。
“第三,对今日挑头闹事的十几个小门派,除敛风楼跟踪查访外,还请伍盟主派一队信得过的兄弟,加以监视,以防他们突然发难。”
“文公子所言有理!”
“其四,关于洞微先生…”
书生不紧不慢的儒雅声线传入耳畔,精密、细致、毫无破绽的布局,字字到位的提醒点拨,让舒珞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
舒珞脊背慢慢倚贴椅背,全身肌肉慢慢放松,眼皮愈来愈沉,最后终于抵不住疲劳的重量,遮住了视线。
滔滔不绝的文京墨声音一停,回头看了年轻的敛风楼主一眼。
灯光之下,舒珞藕衣覆雪,胸口缓缓起伏,虽然早已睡熟,眉峰却依然紧蹙,仿若有千头万绪的难题徘徊心头,即使在睡梦之中也无法释怀。
“舒公子这是怎么了?”伍予知悄声问道。
文京墨蹙眉:“席副盟主,可否请人将尸兄唤来?”
席隐一怔,随即提声:“来人,快去请尸大侠过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远去。
“多谢。”文京墨继续为伍予知三人解释防备要点,偶尔回头瞄一眼熟睡的舒珞,微微叹了口气。
密密麻麻的书简,高耸擎天,形成了一黑一白两座山脉,遮住了天空,也遮住了那悬于天际的日月双辉。
迈步艰行,欲攀山越脉,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登上山顶。
黑云铺压,阴风号号,霎时间,电闪雷鸣,暴雨大作,狂风骤雨倾泻而下,将黑白两座书山冲塌,和着浑浊的泥水,朝着自己劈头盖下
“嚯!”舒珞一个激灵,猝然睁眼。
视线中映入秋波夜色,一轮如银皎月,以及随风轻荡的发丝。
干净清澈的气息涌入鼻腔,沁人心扉,舒珞豁然明白过来,自己竟是在一个人的背上,而这个人居然还是
“微、微霜,放我下来。”舒珞大窘。
背着自己的人脚步一停,放下舒珞,声音中透出欣喜:
“?言你醒了?”
“有劳微霜了。”舒珞忙整理仪容,垂首看着下方的青色衣袂,面颊微热。
青衫下的黑靴向前走了半步,哑音显出不悦:“?言…”
舒珞猝然抬头,但见皎轮月色下,尸天清剑眉微蹙,眸光闪动,略显委屈。
“微霜莫要误会,舒某、舒某自记事起,就继任敛风楼楼主之位,七位长老对我甚为守礼,所以自小到大,从未有人背过舒某…”薄脸皮的敛风楼少楼主干巴巴解释道。
尸天清的脸色这才缓下几分,清澈眸光在舒珞身上转了一圈:“?言,我们刚到长天盟总舵那一夜,你去了何处?”
“楼中有急事,舒某去处理。”
“此般的急事有很多?”
“还好”
尸天清顿了顿:“?言,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微霜何出此言,舒某一向睡的很好。”
尸天清静静看着舒珞,眸光半分不移,仿若天边最亮的星辰,避无可避。
“果然还是瞒不过微霜…” 舒珞暗叹一口气,掐着眉头坐在园中石凳上,“我最近一个月,的确睡得不好”
尸天清随身落座,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舒珞。
“放心,每日都睡足两个时辰。”
“?言,”尸天清不悦,“你昨夜只睡了半个时辰。”
舒珞愕然。
“仅有一墙之隔,我听得清楚,你一直在翻看书卷。”尸天清强调。
舒珞露出苦笑。
“敛风明暗双楼,明楼事务尚有七位长老替你分担,可暗楼事项只能由?言一人定夺,外加暗楼之事又”尸天清顿了顿,“如此重负,花费整日时间处理尚嫌不足,而?言你你白日的时间却还…”
却还…一直陪着我们…
说到这,尸天清喉结一动,闭口难言。
“微霜此言差矣,舒某身为敛风楼楼主,担负明暗双楼本就是舒某避无可避之责…”舒珞摇头,笑意温柔,“但与微霜、小瑟你们一同出行,却是舒珞凭本心做出的选择。”
尸天清一怔。
舒珞敛去笑意,凝眸盯着尸天清双眼:“微霜可还记得,在泰初镇中你曾问过我我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敛风楼楼主,可是舒珞又去了哪里?尸天清的好友?言去了哪里,小瑟的舒公子又去了哪里?”
尸天清双眼瞪圆。
“微霜,只有和你们在一起时,我才是我,不是名震天下敛风楼的楼主,不是暗楼中那个染血之人,只是尸天清的好友,只是小瑟的舒公子,只是舒珞”舒珞眼眶泛红,“所以,微霜,就让我再和你们走一段,可好?”
“可是,再这么熬下去,你的身体”尸天清眸光震荡。
舒珞轻笑不语,清朗干净的黑瞳之中,泛起层层波澜,一瞬不移地望着眼前的至交好友。
尸天清长睫微颤,垂下眸光:“好,只要?言喜欢,我们愿意陪?言永远走下去…”
舒珞露出温柔如水的笑意,眸中莹莹水色,在阖目的那一瞬消失不见,再次睁眼之时,又是那个霁月清风、温润如玉的意游公子。
“微霜,回去歇息吧。”
“好。”
二人对视一笑,并肩而行,踏上归船回到了天枢岛。
夜色已深,月色映照归途,随着二人步伐落在了舒珞房门之前。
二人脚步一停,愣住了。
月光下,郝瑟靠门而坐,怀里抱着两个花布包,睡得脑袋左摇右晃。
二人不禁失笑,同时蹲身一拍郝瑟肩膀。
“阿瑟/小瑟。”
郝瑟眼皮一动,慢慢睁开,待看清眼前二人,不禁一笑:“你们可算回来了。”
“阿瑟,这么晚了,怎么还未睡?”尸天清无奈。
“小心着凉。”舒珞摇头。
“我有好东西给你们。”郝瑟将怀里两个布包递给二人。
二人打开布包袱皮一看,皆是愣住了。
包袱里面,是两个造型奇怪的物件,松木质地,一条主干,两条短粗分叉,枝干上还对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木疙瘩,最奇怪的是,整个物件整体呈现出一种特别的弧度,颇像人的脊椎…
“这是何物?”舒珞奇道。
“颈椎脊柱舒缓牵引枕。”郝瑟得意。
“哈?”二人懵逼。
“你们这些练武之人,真是太粗枝大叶了。多年大幅度剧烈运动,定有运动损伤,尤其是舒公子,常年伏案工作,颈椎绝对有问题,这个枕头就是模拟人体颈椎生理曲线弯曲弧度制作,不仅可以恢复颈椎曲度,疏通筋脉,更能精准按摩穴道,睡前躺上半柱□□夫,包你睡的喷喷香。”
尸天清和舒珞对视一眼,略显诧异。
“小瑟,你如何知道…”
“这还用问吗?舒公子你也不瞅瞅你自己,平日里皮肤好得那叫一个肤若凝脂,可这一阵,都开始冒痘痘了!”郝瑟一点舒珞脑门。
舒珞噌一下捂住额头,俊脸涨得通红。
“还有尸兄你,你难道不知道你一睡不好就眼眶泛青吗?简直就快和竹熊是一家了!”郝瑟又瞪向尸天清。
尸天清慌乱垂眼。
“总之,回去把枕头换了!”郝瑟叉腰命令。
“阿瑟所言甚是。”
“全听小瑟的。”
二人小鸡啄米点头。
郝瑟露出满意笑意,指向二人房门:“很好,现在全部回房睡”
“哗哗”
就在此时,湖面上突然传来嘈杂喧哗。
三人一惊,飞身上房,定眼看去,但见湖面七星岛其中一座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一片混乱。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开阳岛?”郝瑟眯眼。
“上面住的是”尸天清蹙眉。
“梅山派。”舒珞道。
第181章 第九回 开阳岛门令失窃 众齐心同守七星
七星开阳岛上, 灯火熊熊, 人声混喊, 兵荒马乱。
“那边找了没有?!”
“找了,没有!”
“再找!”
“就算把整个岛翻过来,也要将这个小贼给抓住!”
梅山派弟子倾巢而出进行地毯式搜索,火把浓烟铺满了整座岛屿。
郝瑟一队随伍予知等人登岛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片混乱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