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不能失忆?
她希望自己能忘掉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东西。
以前,她总是能做到的,忘掉不愿意记的事情,是她的特长。
可最近,这一项绝技却有点不管用了。
于小青渴得厉害,身体却虚软无力,一点也不想开口叫护士帮她倒一杯水。
记得那一天,她被那个逃犯抓住逼问,问她觉不觉得愧疚,问她有没有心,她还是不是个人!
明明那个逃犯只提到了步勉,但她却不自觉地想到方敬,为什么她会想起方敬来?
而且,当日警察一逼问,她就脱口而出。
就像是这个人一直长在她的嘴边,长在她的心头,失踪了,死了,烂成灰,也不能真正从她生命里消失。
是因为那幅《精灵》?
《精灵》是她的画,从她的指尖流泻于笔端,绘于纸面,入专家评委们的心,让欣赏者陶醉。
如果不是她,这幅画永远都是一个人自娱自乐的东西,永远不会有如今!
凭什么能说,它不是自己的画?
记者们懂什么!
“烂人,烂人,他是烂人!”
于小青捂住脸,忍了无数次,终于忍不住痛哭,一边哭一边呼喊,“他是个烂人,是我前半生的污点,是污点…”
外面护士吓得不轻。
“护士长…要不要打电话找精神科的大夫看看?”
这已经不是病人第一次爆发了,前面几次都用了镇静剂。
“再看看。”
周建国沉着脸赶到时,就听见妻子在病房里哭喊,他脚步一顿,终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头走了。
一见面就是吵,何苦呢?他如今也忙乱,公司呆不下去,就要继续找工作,他年纪不小了,如今再找工作,也是一件难事。
周家一家发生巨大变故的时候,方若华的生活到没怎么受影响,至少这一回媒体记者们没找到她的头上来。
不过,这个挺让人纠结的案子,方若华还是不免有些关注,到不是因为事涉于小青,只是,这件事嘈嘈杂杂地在身边闹腾了这么久,她想不关注也难。
徐磊的病情恶化得非常严重,根本等不及判决,公安局这边都来不及结案,他就…去世了,临死之前到似是很想得开,精神状态有所恢复,嗑药成瘾的症状也似是消失,还提起方若华。
陶冷特意因此打电话给她:“徐磊跟我们警察说,他绑架了你,你没怎么样,他其实心里,被你的所作所为给吓到了。”
“那家伙说,他本来以为我们若华是个满脑袋空空如也的草包,结果一转身就变成牙尖嘴利的大狼狗,可是让他大吃了一惊,甚至有阵子他两腿微微发颤,差点挂不住自己绑架犯的面皮。”
谁是狼狗?
方若华呵呵了陶冷一脸。
“哎,对了,王贤斌的案子也出现转机,现在有证据表明,罗娉婷不是王贤斌杀的。”
陶冷叹道。
方若华点头,这一点,她也好,许默他们也罢,恐怕在之前就隐约猜到了。
罗娉婷死前专门去找过王茵茵,当然,王茵茵当时已经自杀,不过罗娉婷不知道,专门给王茵茵留下一本日记本,日记本里描述了她的心态,她一直有心求死。
罗父在狱中病亡,更是一下子戳破了罗娉婷虚幻的希望泡沫。
于是,她便心存死志。
至于王贤斌,他纯粹就是赶上了,倒霉,再加上他犯蠢,莫名其妙变成了杀人犯。
“…当时他们小区附近来了个窃贼,还是个挺厉害的飞贼,盗了好几户人家,闹得挺厉害,王贤斌这小子看着闷不吭声,老实巴交,可一听说这事就上了心,一到晚上就四处溜达巡逻,结果那天,他正好看见楼上罗娉婷他们那栋楼上闪过一道人影。”
“他也没报警,也没找保安,艺高人胆大,自己就扒着阳台上了楼,结果没见到贼,到看见罗娉婷拿着刀,坐在浴缸里比比划划想割腕。”
“王贤斌吓了一跳,直接撞进去救人,按说以他的能力,制服一个女人不会有多困难,但不知道为什么,罗娉婷的力气特别大,地上又滑,他们两个扭打了半天,王贤斌愣是没把刀夺过来,罗娉婷还是死了。”
“当时对面楼里正好有人拿着望远镜看这边,一见这情况,还以为是盗窃杀人,直接报警,他也是糊涂,脑子一懵,跑了!”
陶冷谈起此事,竟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看看这事闹的!”
“更惨的是,罗娉婷的婆婆有严重的心脏病,一听到消息,心脏病就发作了,来不及救治当场死亡,她丈夫徐建良一夕之间失去母亲和妻子…哎。”
方若华想了三秒钟,想起来徐建良就是当初弄炸药要炸死王贤斌的那一个。
听说他被抓以后一言不发,拒不交代他是怎么知道王贤斌下落的,也不说王贤斌在哪儿,弄得警方非常被动。
“这案子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身为警察,陶冷见过的或者离奇,或者可悲的案件数不胜数,可每一次遇到这种案情,都让人很不自在。
方若华若有所思:“…现在年轻人的精神未免太脆弱了些。”
王茵茵自杀,罗娉婷也自杀。
至于徐磊,虽然没自杀,但他滥用药物,导致幻觉丛生,最后也没个好下场。
“只能说,王茵茵她们还没有坏到底,还有点良心。”陶冷抿了抿嘴唇,“其实,王茵茵可能对步勉教授有好感,那样年轻的女孩,爱上一个成熟的,对自己特别好的男人,也极有可能。否则,她也许不会动歪心思,以至于…哎。”
那日,于小青获救之后,在废校舍外意图杀了她的人,正是步勉教授的女儿。
这姑娘当年因为父亲的名声受了许多苦,纵然被母亲带走,也还是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这孩子也是可怜,本来多好的一个家庭,父母都疼她,是个快快乐乐的小公主,结果一夕之间外面好像多了那么多的毒蛇猛兽,伤害她,伤害她妈妈,毁了一切。”
陶冷叹气,“如果我是这孩子,我也不能放过所有造成这一切的人,罗娉婷,王茵茵这些始作俑者不能放过,于小青更可恨…呃,不想这些。”
于小青什么的,还是别提为好。
这人大约就是扎在若华心里的一根刺,能不触及,就不要随便碰了。
“哎!”
陶冷一脸的郁闷,好好的孩子,怎么命这么苦!
方若华:嗯??
“呃,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消息?”方若华想起步一君,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陶冷秒懂,咳嗽了声:“目前没有。虽然步一君的曾用名步宁,是步勉和他前妻的儿子也叫步宁,但是步勉和前妻离婚时,步宁年纪还小,父子两个没有怎么相处过。就算步一君就是那个步宁…徐磊和王贤斌都不肯开口,不能证明步一君涉入此事。”
“哦。”方若华想了想,觉得这也挺好。
许默一干警察到是仔细查了查,不是要追根究底,更不是真想让步一君入罪,只不过身为警察,这点好奇心都没有的话,那做这一行也着实是没什么意思。
“这步一君有点奇怪,不光是家庭背景无法查看,说我们没有权限,就连他自己的履历,也有两年多的空白,当初我们头儿查他,就觉得特别意外…你说他好好一个化学博士,天才古教授的高徒,如今不再做学问了,总不能是一点事儿都没有?总之,这人不简单。”
方若华抬头看门外,很不简单的步一君正蜷缩着坐在地上,盯着眼前啃食他身前一盒排骨饭的狗子。
因为这眼神未免太渴望了些,周围有小姑娘又给他要了一盒饭。
方若华觉得,可能这小姑娘担心会出现大美人和野狗争食的惨剧,才会如此热心肠。
又和陶冷姐姐扯了几句,方若华就挂断电话,收拾收拾,换上围裙帮贺奶奶做饭去。
三月,转瞬而至。
方若华奔赴燕京,进行第二阶段的,国家队队员的最终选拔。
她走得潇洒,轻轻松松,半点也不当回事,家里从贺奶奶和顾秀珍,到孙奇等学校的老师,再到一堆同学,加上谢明,高亮,田田,林岚,每个人都紧张的不行,一天刷三遍相关网址,等待最终名单的出炉。
除了他们,学校方面各个领导,甚至市教育局的主要领导,都是相当关心这件事,要知道,s市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选手入选国家队了。
就是那几所说得上的竞赛名校,也只是在本地有名气,放到全国范围内,真是算不了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
3月29日上午九点半,最终六人名单公布。
方若华(s市十九中)
一时间s市各个高中都沸腾起来,就算是不怎么关注竞赛这一块的,普通中学的学生耳朵里也要听一听方若华的名字。
毕竟,这已经是在数竞方面,全国最强的六个人之一了。
别管是不是走运,别管是不是有别的强者因为各种原因意外被埋没,反正,方若华现如今,就是盖章认定的全国最强之一。
七月份,她将奔赴俄罗斯,参加国际奥数竞赛。
“s市十九中的方若华同学,她在数学上确实很有天分,我们都知道,数学是最考验智商的一门学科,我想,方若华的智商一定很高…”
外面不知道是谁在放教育访谈节目,声音很大,有些嘈杂。
周小鱼充耳不闻,笔下的漫天遍野的油菜花一下子变得充满了气势,好像不是每一朵都成了霸王花,似乎马上就要张牙舞爪地飞出纸面一样。
辅导老师站在一边,轻轻地点点头。
这孩子这次画得还不错,唔,虽然还是有些急躁了,线条不够流畅,但是气势很足嘛。
绘画有时候也需要些气势。
一幅画作,只要有特点,哪怕只有一点亮点,那也是一幅好画。
周小鱼以前的画作都过于刻板,努力一把,考个普通的美院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想要在这条路上披荆斩棘地走出来,那就差得远。
今天这幅画,却好像有了那么点意思。
“画得有进步,继续努力。”
辅导老师笑道。
周小鱼重重点头,手下更用力,拼命挥舞,色彩更加浓艳。
老师蹙了蹙眉,好像用力过猛,虽然气势足了,但是线条发飘。
犹豫了下,他还是没有指正,看起来这学生难得进入一种状态,等她画完再点评也不迟。
周小鱼心里烧了一把火,全副精神都汇聚在画笔上。
爸爸和妈妈可能要离婚,马上。
妈妈情绪及其糟糕,完全没有斗志,爸爸失去了工作,家里的情况越来越坏。
她想哭,可是不能,她没有别的选择,从今以后她只能靠自己,她不能让她的生活沉到地狱里去。
她要拯救自己的家庭,要拯救妈妈,要成为妈妈的精神依靠,让妈妈明白,她周小鱼是个好女儿,是妈妈的骄傲,她不要妈妈后悔生下自己,养大自己。
第八百一十三章 第一
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寒假好像刚刚过去,暑假就再一次来临。
七月到了。
国际奥数竞赛会场。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四个小时,方若华他们六个人坐在宿舍楼大厅的休息椅上,或者拿着手机玩单机游戏,或者听歌,或者看书,看书的霍青还是看巴黎圣母院。
作为副领队的陶学峰,国内著名的数学家,清大的教授,自己抱着平板看上面几个身穿比基尼的热辣女郎在沙滩上打排球的视频。
当然,都戴着耳机,肯定不会影响到别人。
没办法,又不能联网,不做点什么打发时间,难道还真一直去做题?
至于领队,现在肯定是见不着的,领队都提前去验算考题答案去了,考试结束后才能见到。
说起来,领队是赵铭,副领队选陶学峰到也有点奇怪,毕竟看资历也好,看学术成就也罢,都是陶学峰更胜一筹,当然,虽然是国际奥数,但到底只是中学生的比赛,这两位谁做领队都不会不称职就失了。
这次入选国家队的六个人,方若华、霍青,还有林哲三个人比较熟。
另外就是来自山南的周曲,来自内蒙的童思瑶,童思瑶不大会说普通话,在集训队的时候不显山不漏水,虽然后来入选十五人名单,但大家多以为这就是个打酱油的,没想到也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最后一个叫王启润,是高二学生,年纪也比较小。
这回这名单,连陶学峰等一干国家集训队的教练都有些意外,首先,热门人选的夏俏落选,还有公认的天才陈继尧也落选。
另外几个在集训队很被人看好,名气非常大的选手,都没有获得机会,反而出现了不少新人。
方若华年纪最大,但她是这次公认的黑马,新人一个。
“大姐头,大姐头。”
霍青打游戏虐了一波菜,也觉得没意思,凑过去挨着方若华坐下,小声道,“怎么样,有把握没有?”
“唔。”
方若华闭目养神,懒洋洋地哼了声。
霍青叹气:“这回俄罗斯的成员可了不得,看看,娜洁日达,上次竞赛,她得了满分,今年才十六岁,年富力强啊,高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姑娘长得漂亮,雪白的肌肤,金黄色的头发,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审美看,都是顶尖的大美女。
“大姐头,咱们颜值不够,智商来凑,可不能服输!”
方若华:“…”
话说,大姐头是什么破称呼!
都怪霍青这多嘴的家伙,真是丢人丢到国外来,现在不光自家国家队的兄弟姐妹们喊她大姐头,好多和中国队相熟的竞争对手,都对她这‘外号’颇为好奇。
反正从昨晚开始,她光是听有关自己的传说,就听了四个版本,虽说大同小异吧,但还真每一个都能说出不同的花样来。
还是赶紧考试,赶紧回家,外面一点不好玩。
显然,他们也没可能等太久,没多一会儿,快要九点,领队的陶学峰招呼一句,所有人整装出发。
四个半小时,三道题目。
第一道题很简单,就是个离散形式的介值定理。
计算量也不算大,方若华估计自家那几个队友应该都没多大问题,不出意外的话。
剩下两道题,方若华大体扫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都太难了。
尤其是第二道题,其实最重要的是第二道题。
方若华不再多想,沉下心认认真真答题。
在考试中,四个半小时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等从考场爬出来的时候,中国队这六只全都吐着舌头,耷拉着脑袋,大汗淋漓,全身虚脱。
“来,咱们说说。”
霍青小心翼翼地瞥了方若华一眼,招了招手,六个人自动自发地围在一处。
他们也用不着担心对题之后影响明天的考试,反正自己考什么样,其实心里都清楚。
那题会做还是不会做,难道能没点数?
“啊!”
六个人写完自己的答案,霍青瞥了方若华一眼,一头扎桌子上哀鸣,“你居然每道题至少写两种解法,第三题还写了四种解法,你哪来那么长的时间!”
话说,他第三题差点没做出来好嘛,最后迫不得已,直接用了大学的方法…
“肯定要扣分的。”
霍青叹气。
国际奥数竞赛都是要求学生尽可能使用中学的方法来完成问题解答,当然,不是不允许超纲,但是并不鼓励,反正一定会扣分。
别看他们练习,学习的时候,各种超纲的,大学的题目也没少涉及,多少要了解,但是真正考试,还是要求使用中学生的方法。
可是没办法,扣分也比做不出来得零分强
方若华不理他,没多一会儿,童思瑶也一脸犹豫地过来,“若华,你帮我讲一讲。”
说起来童思瑶也是倒霉,今年的题目正好涉及到了她非常不擅长的三角函数问题,她还没下场就手足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若华看了看童思瑶的答题:“你想用反演的方法来解?”
童思瑶蹙眉,轻轻点头。
“这思路没问题。”
方若华一步步检查童思瑶的答案,先把失分点圈出来,然后直接给她补充完整。
童思瑶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沮丧。
在集训队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方若华每次做题都考虑得最全面,显少有失分的地方,看别人的答案,也一眼就能看出失分点,通常八九不离十。
看着自己写出来的那一部分,并不算全面的答案上就冒出来四个红圈,她就知道这次恐怕不太好。
第二题也许能得五分,最后一道题她恐怕只能得两分。
好在童思瑶别的优点且不说,最大的优点是在数学上的韧性和稳定,别看第一天的考试不太理想,到第二天上了考场,一拿到题目,昨天的郁闷就一丝也不剩,顺顺利利完成自己的答卷。
两天后,国家队以198分的总成绩名列第一。
方若华更是以满分的成绩获取金牌,她也是这一次的国际比赛中唯一一个满分的学生。
第八百一十四章 圈子
成绩一出来,主试委员会的所有成员都有一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方若华?中国人在数学方面,真是由始至终的不掉链子,今年这又是个新人冒头!”
明明在考试之前,各国领队们做题的时候,都说第三题特别难,就是他们这些数学家来做,在短短四个半小时的时间内,哪怕只做这一道题,都会觉得有些艰苦。
于是下了结论,这一次考试能拿满分的估计没有。
结果方若华这个第一次参加竞赛的姑娘就以四种解法拿了满分!
真是一巴掌甩在出题组的脸上去,让本来特别得意的美国出题组半天都没敢再?N瑟。
中国队这边到是习惯了。
要不怎么说方若华是大姐头呢,肯定要比别人都牛气,才配得上如此威风凛凛的称呼。
霍青看了自己的得分,36分,只扣6分,总体成绩还算不错。
领队和副领队也挺高兴的,虽然金牌这东西他们已经拿得手软,但是在国际赛场上压服其他国家的队员,全体中国队成员得到金牌,载誉而归,别管来几次,他们还是高兴。
宣传的时候,自然要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要说重在参与,并不苛求金牌,可是拿了金牌,拿了第一,难道还有不高兴的道理?
反正俩领队十分得意,连和委员会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脑袋都抬得几乎能看得见下巴尖。
领队们如何,是领队们的事,参赛的各国队员们到是相处颇为和谐。
他们大部分人都很熟悉,经常在各个竞赛场见面,说起来可能只有彼此才是朋友。
毕竟像方若华这样的选手不多,学奥数的,大部分从很小的时候就进了这个坑,每天徜徉在补习班和赛场上,能接触到的小伙伴都是他们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交际圈当然也只有他们自己了。
兴趣爱好一致,年龄差不多,不成为小伙伴的可能性极小。
就说现在,一群人刚在考场上打生打死完,下了竞赛场,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地商量坏主意。
“跟着导游可一点意思也没有,我是东道主,我带你们去玩如何?不过,你们中国队要请客吃饭,得了第一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胡虽如此,娜洁日达脸上完全没有输给中国队的沮丧,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七月份的俄罗斯可是非常好,虽无冰雪覆盖,却是凉爽怡人。
正适合出去玩的时候。
举办方俄罗斯这边,按照往年的惯例,专门请了导游领着参观了许多著名的旅游景点。
但这群选手可不是那么听话,也很不满足这种官面上的旅游方式。
这些孩子们都是从小被宠爱到大的,根本就不怕教练领队一类的大人,还个个有主意。
一听娜洁日达的想法,纷纷举手赞同。
“不过我们可不请客。”霍青笑道,“你们是东道主,哪有东道主不请客,让我们客人来请的。”
俄罗斯代表队今年的成绩也不坏,仅次于中国,娜洁日达更是只被扣了5分,稍稍输给方若华罢了。
她去年满分夺冠,今年损失掉桂冠,也只是装模作样地伤感了几秒钟。
虽然人们记住的永远只有第一名,第二名没人关注,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又是这样的年纪,个个都前途无量,成绩好一点差一点,也就没那么强求。
小伙伴们吵吵闹闹地出去吃过饭,都不想吃官方给准备好的营养餐。
考试之前怕身体出问题,个个饮食非常节制,甚至有的两三个月都是吃淡而无味的东西,保养身体,保养肠胃,就怕出事,如今考试都结束了,肯定是要好好放松一下。
吃完饭又由东道主带队,去转了转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街道。
一直玩到晚上,这些家伙还是个顶个的精神抖擞,一点都不乐意回宿舍,干脆找了个烧烤摊,坐下吃烧烤聊天。
“娜洁?”
正说得热闹,忽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声。
众人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黑发黑眼的姑娘一把抱住娜洁日达,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娜洁显然有点懵,但她本身是个开朗热情的,并不推拒,反而露出和悦的笑容听着,偶尔回一句什么。
两个人一个韩语,一个俄语,交流起来竟然也没多少问题。
半晌,那姑娘拍了拍娜洁的手臂,扭过头去冲着后头喊了一嗓子:“你们玩吧,我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
方若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有四个男人,一个黄种人,两个白种人坐在对面一家商店外面的棚子底下,那两个黄种人脖子上还戴着很粗的链子,金黄色的,不过是镀金,不是金。
两个白种人也是肌肉鼓胀,属于那种出现在电视上,必然是反派的凶相。
这四个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些不乐意,其中一个黄种人用韩语喊道:“说好一起去找找乐子,不去不行,想和朋友叙旧,以后再叙吧。”
和娜洁站在一起的韩国小女孩儿的手紧紧抓住娜洁的衣角,使劲摇了摇头:“我真的有事…”
刺啦一声,那边那几个男人似乎有些烦躁,四个人低声窃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方若华隐约能听到那边有人说,自己这边人多,有二十多人,还是别惹事,以后再说。
又有另外一个伙伴说,虽然自己人数不少,可一看就都是学生模样的旅行团,没准趁着暑假出来旅游的,稍微吓唬一下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云云,而且这是他们的地盘,招呼一声他们的弟兄更多。
韩国女孩儿大约有点惊慌,看形势不妙,连忙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姑娘去年也曾参加过imo,认识娜洁,今年她已经读大学了,几天前她和哥哥到俄罗斯留学读书,正好碰见几个同乡正。
她和哥哥也是身在境外,他乡遇故知,于是自然心生亲近,对方邀请一起玩,干脆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一玩,才发现这些人竟然赌博,还是去赌场,他们本来不想去的,但当时实在是有些身不由己。
“我以前经常和朋友玩牌,被逼无奈,就去玩了几次二十一点,稍微赢了些钱,没想到就被这些人给盯上了,非要拉着我再去。”
韩国这小姑娘一脸愁苦地摇头,“久赌必输,我再会玩,也不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赌神,不能跟他们胡闹!”
第八百一十五章 逢赌必输 (两章合一)
“幸好碰上你们,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
韩国这个小姑娘叫金曼丽,今年二十一岁,死死拽着娜洁日达的胳膊,简直就和抓住救命稻草也没有两样。
“我可不能再跟他们去赌场,真去的话,一准要输得连回家的路费都要没有了。”
而且以她的教养,也不肯参与赌博,闹出事来,回家让爸爸知道,要挨打的。
霍青蹙眉:“怎么不报警?”
他也是经常出国,去过好几个国家,在家的时候家里人耳提面命,出国遇见问题,报警,找大使馆,总之,祖国就是我们最强大的后盾,只要自己违法乱纪,无论出什么事我们都有仪仗。
“走吧,和我们一起走。”
娜洁日达摇摇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他们去的是合法赌场,也说不上胁迫,曼丽担心要是报警,那些人面上不敢怎么样,私底下还会找他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