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问题,让卢家上下都不安心,小孩子们不懂事还好些,其他人连瑶姐儿在内,都心慌的厉害。
“前面有家客栈,咱们不如歇歇?”
红尘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可能要下雨,便笑道,“怕是要住一晚,再往前恐会错过宿头。”
众人都应了。
罗娘和小严跳下车,也就片刻工夫,一切都打点好,马车进了棚子,马被喂上最好的草料和水,老太太让扶到干干净净的雅间里坐下,主子们也都安顿妥当,水盆里的温水,干净的毛巾,都好好放在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水也好了,饭菜都点齐,只等着上,连房子都安排的不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不大,到也够用,带着下人收拾干净,就等着入住。
老太太舒舒坦坦地坐着,一双脚泡在热水里头,脸上露出几分松缓,莞尔道:“真是不比较看不出来,咱们家的丫鬟也算好的,还有不少识文断字,世人都说,小家女不如大家婢,咱们家的丫头,也算得上上得了台面的大家婢女,但和人家秋姐儿调教的这两个比,哎,我都不好意思比。”
乔氏也笑:“是啊,以前到没看出来,竟这般出挑。”
她以前是真没注意,但这一路上,两个丫鬟无论遇见什么情况都应对得宜,才出凤城时,他们甚至遇见了一伙儿剪径的土匪,可把没见过这些事儿的乔氏给吓得不轻,但她们的车甚至连停都没停,只见小严骑着马过去跟那土匪头子交涉了几句,人家就客客气气地放了行,半点儿没为难。
回来那丫头只说土匪也聪明的很,知道什么人能抢,什么人不好抢。
可能说得土匪相信她们不是能抢劫的人家,那也很了不起,别说家里的丫头,就是能言善辩的三老爷过去,都不一定做得到。
“你这俩丫头真是好的,给咱们家当下人,委屈了。”
乔氏叹气。
俩委屈丫头很快把一切安排妥当,让大家伙吃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舒舒服服地住下休息。
睡的还好,就是半夜又有一拨人入住,那群人个个骑马而行,看着像行伍中人,来头不小,罗娘令人紧闭门户,又多加派了人手巡视,一直到那边在对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安安稳稳地住下,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
晚上果然下了雨,到黎明时分才停,红尘他们一大早就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杀人了,杀人了!”
店小二还有店掌柜的都惊慌失措,满脸茫然。
客栈里所有客人,都陆陆续续地闻声而出,走过去一看,立时有胆子小的人吓得脸色惨白。
果然是有个人死了,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倒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仰面躺倒,脸色发青,生气全无,一个一身粗布衣裳,下人打扮的男人跪在男孩儿面前嚎啕大哭:“少爷,少爷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哭着,他回头看四周所有人,“你们是谁杀了我家少爷,他还是个孩子,呜呜,报官,一定要报官,我一定要让杀人凶手偿命!”
客人们面面相觑,都暗暗道了一声晦气。
乔氏更是担忧,此地还是江南地界,谁知道项王的势力范围有多大,万一本地官府和他勾连,认出他们可怎么办!
他们卢家虽然不算很要紧的人家,还不至于让项王惦记上,可底下那些捧臭脚的却多得很,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奇术

“晦气!”
“官府的人一来,咱们都得耽误行程。”
“我还有急事儿呢。”
“咱们这地方偏僻的很,官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不行,我可不在这儿呆着,跟我没关系,我还得赶路。”
客人们都议论纷纷的。
这人他们还有印象。
是昨天半夜冒雨而来,小孩子可能睡着了,趴在仆人的肩膀,仆人只选了一间房,两个人同住,一晚上平安无事,没想到早晨太阳没升起来,就出了这等事。
闲话归闲话,官还是要报。
也不知怎么这般迅速,这边一众人还没回过神,就有两个官差到了,据说是正在附近办差,和去报官的伙计正好迎面碰上。
两个官差一来,为首的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就招呼客栈关门,所有人不许出入。
另外一个守着那男孩儿的尸体检查了下,才问道:“是谁发现死者的?”
众人齐齐回头看那仆人。
“我想起来了。”
那仆人却猛地一捶地,大吼一声。
一帮客人给他吓了一跳,两个官差也愣了下。
“刚才我出来寻我家少爷,正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个头不高的男人偷偷摸摸地溜出去,见了我还低头捂脸,凶手肯定是他!绝对没错!”
这人四下张望,一脸气愤填膺。
“我认得那张脸。”
两个官差迟疑了下,便把客栈掌柜叫过来问了问,掌柜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他们这儿哪来的黑衣凶手。
“那,我看也只好搜一搜了。”
年轻一点儿的官差叹气道。
众人哗然。
那仆人到露出一副坚毅之色:“搜,必须搜,差爷,我带着少爷千里迢迢,从中都而来,现在少爷出事,若我不能给一个交代,那,那,那就是逼死小仆呢。”
说完又大哭。
众人都无语。
年长一点儿的那官差皱了皱眉,提高声音,轻声道:“诸位,为了大家好,早一点儿抓到凶手,大家能早点儿离开上路,而且,若有杀人凶手隐匿其中,我看各位的安全也不好保证,这样吧,就让我们两个四下搜一搜,让这小子看看,有没有他看过的那个黑衣人。”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客人登时沉下脸色,怒道:“那如何能行,我们带着女眷!”
“就是,要都是皮糙肉厚的爷们儿,你们搜就搜了,可如今有女眷,冲撞到怎么得了!”
“我家太太身怀六甲,即将临盆,这次是万不得已才上路回乡,你们想搜到不是不行,太太的院子不能去。”
一群客人纷纷发言,各有各的说法。
官差脸色一沉,怒道:“若找不到凶手,诸位就都随本人走一趟衙门吧。”
这下大家伙顿时收了声。
年轻的官差四下看了眼:“别愣着,要我说现在就开始,从北到南,这个院子开始。”
众人一指,就指了指红尘她们的院子。
她们选择的小院不大,位置却好,也很显眼,第一个选它,到也不奇怪。
几个嬷嬷脸色一下子大变,其中一个连忙进去报信。
红尘也皱眉。
按说出门在外,没必要太讲究,她们反正也该走了,正收拾东西,可家里的女眷这么多,像瑶姐儿她们,都是云英未嫁的女孩子,江南的规矩又严,不比京城,真让一群男人闯进去乱看,她们怕是自己都受不住。
何况…
一眨眼的工夫,两个官差就带着那仆人,走到院子前面,到挺客气,却是坚持一定要进去搜。
这边几个下人气得不行,换了别的时候,早就抬出卢家的招牌,在江南,卢家的招牌比一般官员的可要硬的多,只是现在,连下人都知道,怕不太合适。
“你们放心,我们是去搜人,不会太过惊扰主人家,搜一下,没有的话大家都安心。”
卢家的下人可不敢放他们进去,没一会儿就起了争执,两边都怒了。
两个官差大为生气:“若是各位不肯通融,那就等一等,谁都别想走,县衙离这儿不远,兄弟们过不了多久就能过来,若是诸位执意离开,我们两个人是拦不住所有人,不过,到时候县衙发布海捕文书,各地缉拿,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这话颇有威胁之意。
卢家的下人也是见多识广,到有点儿不吃这一套,问题是,现在不比往常,都不觉住了嘴。
红尘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视线落在那仆人身上,轻轻嗅了嗅,似笑非笑地道:“差爷也不用着急,不用撂狠话,不就是凶手吗,谁说抓凶手,就一定要搜我们的院子,看看吧,这地方这么开阔,围墙这么矮,别说凶手,便是一个小贼,想要跑出去也容易的紧。”
那官差脸色顿时一僵。
“难道凶手杀了人,还要留下来看热闹?”
也不等那官差继续说话,红尘又道,“我到有个自认为最好的主意,比如说,直接问一问受害者?凶手是谁?”
“啊?”
众人一愣。
“死人能说话?”
“死人自然不能说话。”红尘再看了看那孩子,轻声道,“大部分死人都不能说话,不过这个孩子,我到觉得他还有一线生机。”
说着,摆摆手,示意罗娘上前一步,“我这丫头曾在山中修道多年,修得半种起死回生之术,对一部分死人有效,不如让她试试看,能不能唤醒这个孩子。”
“荒唐!”
那仆人大吃一惊,脸都绿了。
客人们也吓了一跳,全好奇地看过来,大部分是嗤笑,一点儿都不信。
罗娘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仆人一下子窜过来伸手拦住,罗娘皱眉道:“怎么,你们家小主人都已经死了,连救他的可能都不尝试。”
“你…”
不等他说完,罗娘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红尘点头,她就走上先把大氅脱下来垫在孩子身下,取出银针,一连九针迅速刺入这孩子体内,用手极用力地按压他的左胸,略抬起下巴。
罗娘这一连串的动作特别快,也很利落,所有人都看呆了眼,便是那些不信什么起死回生的人,也不免觉得神秘莫测。
“呼,咳咳咳咳!”
就在罗娘起针的一瞬间,那孩子的手指弹了下,紧接着眼皮子跳动不停,感觉上,差不多也就是极为短暂的时间,就剧烈地咳嗽出声。
所有人惊呆。
那两个官差脸色骤变,那仆人也懵了懵。
罗娘扶着孩子坐起身,红尘上前一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拿手帕沾了点儿水,擦在他的鼻子和嘴角上,那孩子就掀开眼皮,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红尘笑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青青。”
“好,青青,你抬头看看这个人,认识吗?”
说着,红尘示意了下,众人随着她的话抬头,正好看到那个仆人踉跄向后退了几步,瞧那样子,似乎想逃走。
一群客人都觉得哪里不对。
仆人一怔,脸色变了变,停住脚步忙扑上前,在搂住孩子之前就让小严给拦下,却是高声道:“小少爷,谢天谢地,您可算没事儿,太好了。”
小男孩儿讷讷道:“你是谁?爹爹呢,我要找爹爹,娘亲,娘亲呢?”
众人:…
仆人脸色更难看,勉强道:“少爷这是怎么了?”他故意瞪了红尘一眼,“你们这,这…术法,是不是会弄傻我们家少爷?”
“我看他不傻,清醒的很。”红尘笑道,“你怎么不问问他,到底是谁杀了他,又怎么杀的?”
仆人咬了咬牙,故意板起脸,“罢了,既然少爷没事,就不让他多想,想多了再难受,我现在就带我们家少爷回家去,我!”
说着,他推了推小严就要向前走。
小严一用力,又把他给压制回去,这人大怒,叱道:“你们要干什么?趁火打劫,到底想对我们家少爷做什么!”
铁牛慢吞吞从后面上来,壮硕的身体,一脸杀气,压迫感十足,顿时让这仆人收了声。
现在的铁牛可不像以前了,随着年纪增大,身量更高,气势更凶猛,一只手提一只老虎,那跟玩似的,别说是这种普通人,便是宫里顶尖的侍卫,站在他面前都怵头。
“呜呜呜,呜呜。”
小孩子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声音越来越细弱,脸色也白。
红尘也不觉得烦,就是怕他才好一点儿,再伤了身体,拍着哄了哄,小声问:“不认识他?”
“不,不认识。”
仆人大惊:“不是,是,一定是我家少爷糊涂了。”
红尘失笑:“我到觉得这孩子一点儿也不糊涂,你既然单独一人带着他出来,要真是他家的仆人,肯定是亲信,怎么也不会不认识你。”
这下子所有的客人都怀疑起那仆人来,满脸戒备。
那仆人还想说什么,只是被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家在哪儿?”
“在家啊。”小男孩儿看起来有六七岁了,不过一说话,到和三四岁的差不多,一脸懵懂。
红尘问了几句,一看问不出来,也就罢了,一群客人哗然:“这都怎么回事儿!”
“真有…起死回生这等事!”
众人看罗娘的眼神,真和看神仙差不多了。
半晌才有人道:“现在没了死人,咱们可以走了吧?”
两个官差面面相觑,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年长的那个便道:“那我们就先…”
红尘摆了摆手:“等等,事情已经出了,总要有一个结果才好。”她四下看了看,一笑,一招手,小严轻轻盈盈地上前。
“我这个丫头,也在山中修道多年,精通占卜之术,就让他先来算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孩子又是哪来的,如何?”
这话实在不大靠谱,但众人看了眼罗娘,想了下那起死回生,谁也不敢说眼前这丫头做不到。
占卜总比起死回生更让人信一些。
小严大大方方地从红尘那儿拿了三个铜钱,蹲在地上摆弄了一番,抬头指了指红尘她们隔壁的大院子道:“小姐,那个院子马上要出事!”
“啊?”
众人一愣。
几个一直一言不发,抱着肩膀看热闹的精悍男子,猛地扭头,拔腿就冲入院门。
没多时,院子里灯火通明,传来几声兵器交接的声响,还有闷哼痛呼。
片刻之后,大门洞开,里面有个年轻人出来,一出来便先向红尘她们道谢:“若非有小姐及时提醒,我们真要遗失一要紧物件了。”
一群客人瞠目结舌。
红尘失笑,扫了那个仆人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官差,挑眉道:“看来这出戏的目的不在我们。”
显然大家都不傻,院子里出来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立时有人把两个官差还有那个所谓的仆人都给抓起来。
官差脸色骤变,大叫道:“你们做什么,造反吗?”
年轻人冷哼一声:“造反?我看你们才是反贼。”
红尘目光闪了闪,一眼看到乔氏的脸色发白,其他人的气色也不大好,就没多说话,摊摊手,冲小严道:“现在我们来看看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送他回家,一切结束。”
小严又摆弄了一会儿铜钱。
“东行五里半,上山。”
红尘回头看了看,叮嘱了几句,让乔氏她们先歇一歇,安顿好,自己招呼了声,带几个小厮准备把这孩子送回去。
好几个客人都特别好奇,强烈要求跟着。
事实上,这种事儿,但凡遇见的都会有一点儿好奇心冒出来,谁会不想看看占卜术准不准?
就是旁边院子里那些一看就不简单的人,也走出来几个同去,红尘也不介意,一行人就浩浩汤汤地出发,小严在前面带路,骑马坐车,走了没多久,便下车登山,上了山又走不多久,便见一大片早开的迎春花随风飘舞。
红尘看了一眼,小严便指着一个坟头道:“就是这儿了,这孩子叫齐青。”
众人都吓了一跳。
坟头是新的,看起来很完整,不过小严过去扒拉了下,就看出曾经被挖掘的痕迹。
小严四下张望了两眼,正好旁边有个老头拎着个篮子不知道干什么,回头一看,看见那孩子,登时吓得翻白眼昏死过去,小男孩儿大喊一声:“华伯伯。”
一嗓子,那老头醒来一瞬间,又晕了。
众人四下探问,折腾半天才弄明白,原来这孩子真是齐青,昨天半夜里撞到头没了,本来应该停灵几日的,可孩子的爹妈出门在外,他伯父和伯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是嫌麻烦,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直接就找了块儿地方给埋了。
“哎,这孩子大半夜的非要找他爹,出去乱跑出了事,撞到头撞死了,这,这…”
众人面面相觑,再看小严,目光充满敬畏。
剩下的事儿也简单,华伯带着,找到这孩子的伯父,显然把这人也吓了一跳。
他看着似乎有点儿后悔的模样,正和他婆娘吵架,一问才知道,之所以这么快就埋了人,都是他妻子听算命先生乱说,说那小孩儿是夭折,又是枉死,不快点儿埋了,要给家里招祸,会找他们家小子当替死鬼。
大约同样担心,自己带着弟弟的孩子,竟然莫名就给死了,不好跟弟弟交代,这人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像他妻子那般,还害怕小孩子不是人,想拿鸡血泼他,一把就把孩子抱住,哭得满脸泪:“我这就跟你爹说,让他来接你,青青乖,以后可不能乱跑,伯伯把你爹找回来。”
哭完又对红尘她们千恩万谢的。
红尘明白过来,笑道:“这么看来,到要谢谢那个挖出尸体闹出事端的人才是。”
要不是这家伙突发奇想,折腾出这等事,恐怕这孩子就真的死了。
看了这么一场大热闹,客人们累得不行,到也觉得划算,耽误点儿时间都不觉得不好了。
既然孩子找到了家人,众人便启程回去,一路往回走,一路叽叽喳喳,看罗娘和小严的目光越发诡异。
红尘也不以为意,一回客栈,连忙招呼大家伙收拾东西,罗娘和小严也忙着帮忙整理行李。
眼前小严两个人抬着箱子往车上堆,风风火火地干各种粗活,比卢家的下人还利索,乔氏看得眼晕,心惊肉跳的。
尤其是小严还端茶倒水,高高兴兴地伺候红尘。
红尘到是坦然受了,周围的小姐妹们都忍不住站起身,满脸敬畏。
乔氏猛使眼色。
“嗯?怎么了?”红尘也觉得莫名其妙,“太太?”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像这种奇人,你有幸遇见了,人家愿意到你身边帮扶,就该好生对待才是,怎么能真当下人使唤!”乔氏连连摇头。
她以前觉得,红尘待两个丫鬟太厚,没大家小姐的架势,只当她在乡下待惯了,下人们自然没规矩,只是这俩丫头出挑的很,又忠心耿耿,她才没说什么,可今天一看,哪里是太厚待,分明是薄待了,虽说上下有别,可人家那么大的本事,怎能当普通丫鬟用!
红尘:“…”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没眼力

不光是乔氏,显然其他人也这么想,卢家上下,从老太太,诸位小姐少爷,到底下的丫鬟仆妇,个个看罗娘和小严都眼睛放光,举止失措,战战兢兢。
罗娘伸手替乔氏和瑶姐儿端杯茶,这边也要客客气气地道谢,俩人都很无语。
红尘忍不住一笑:“不过是糊弄人的,太太怎么也会信!”
乔氏莫名其妙地看过去:“糊弄人?起死回生,那是咱们亲眼所见,后来你们找到那孩子…那孩子的坟头,我是没见,可底下人看得真真的,小严确实是能掐会算。”
“…先说起死回生,罗娘读医书比较多,虽然不算顶厉害的大夫,却另辟蹊径,在断人生死方面,比正经的大夫还要厉害些,当时我们已经看出来,那孩子并不是死了,而是假死,而且看他的穿着打扮,应是江南人,富贵人家出身,但那个仆人的衣着,一看却是北边人,而且,见到小主人倒地不起,不先说去叫大夫,一口咬定人已经死了,怎么想怎么有问题,罗娘救醒人一问,果然不对,虽然不知他有什么目的,可这人和两个官差绝对是一伙的,还是冲着隔壁那一院子人来的。”
乔氏她们听得一愣一愣,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至于占卜之术,小严到不怎么会,就算会,也只知道皮毛,算不了太准。”
红尘笑道,“虽然占卜什么的不靠谱,不过,看一看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那自称仆人的那个裤脚,袖口都沾了黑红泥,还有迎春花的花粉,他是抱着小男孩儿到的客栈,不大可能走太远的路,那孩子身上的衣服簇新,乍一看看不出,仔细看,很明显竟是寿衣,细微处也沾染了不少特别的泥土。”
小严也笑道:“还有他们身上带了一股子很不好,只有坟地才有的味,两者一结合,便是奴婢也猜得出,这孩子恐是那人刚刚从坟地里扒出来不久,那片坟地,太太们想必也看见了,咱们来时还撞上出殡的一家子呢。”
“…剩下的事儿咱们不用管,肯定要惊动官府,到时候不方便,两个假官差我们也就没随便指出来,这事儿想必也瞒不过隔壁院子的人。”
众人:“…”
这么一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随便哪个人都能知道,即便如此,卢家这一群小孩子,还是觉得红尘身边这俩丫头相当不一样。
事情了结,大家伙收拾行李继续启程。
临出门,红尘使了个眼色,小严还过去笑盈盈地道:“诸位,去西面的可以走了,要是去东面,最好再等一日,前面道路塌方,无法通行。”
一众客人都愣了愣。
不过小严如今也是颇有威名,到是相信的人更多,除了急着赶路的几个不管这一套,匆匆而行,其他向东走的都愿意等一等。
还没过中午,提前走的那些便一脸晦气,累得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灌了几口冷茶。
“怎么,真走不了?”
“…塌方,前面到有个小客栈,早挤满了人,都是被堵住的,看样子没两天工夫,这路很难疏通开了。”
红尘一行人却不必耽误,早早上了路。
路上瑶姐儿拉着老太太的衣袖,满脸的好奇:“老太太,那位林…姨娘,究竟是什么人!”
她早就奇怪,只是林姨娘走时,她母亲刚嫁进卢家大门,连面都没见过,自然不知道。
美芳几个也抬头看过去。
老太太愕然,想了半天:“长得…还挺漂亮的,性情温顺,寡言少语,从来不像别的孩子那般胡闹,整日待在屋子里不出门,现在想想,那孩子的确与众不同,对你们爹也不怎么上心,从不变着花样争宠,如今看来,人家是瞧不上你们爹呢。”
瑶姐儿吐了吐舌头。
她也觉得,那个林姨娘配自家爹,太过委屈,更何况还是当通房丫头,叫一声姨娘,却连姨娘都不是,凭什么啊!
只看一看秋姐儿,也知道林姨娘到底多出色,能把秋姐儿给养得这么好,那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大才女。
连老太太也觉得,林姨娘肯定是识文断字,知书达理,当年不显眼,是人家低调。
“说起来,似乎听她说起过,她还和那个林家有些亲戚关系,虽说远了,说不得几百年前是一家。”
老太太叹息道。
“过去只当是传闻,毕竟是那个林家,怎么好乱攀关系,如今看啊,指不定是真的。”
如今林家刚刚平反昭雪,正是全天下注目的时候,瑶姐儿她们上学读书,就没少听先生提起,说林家上下,全是英雄,连女儿家也文武双全,个顶个都是人物,不觉心向往之。
“…可惜了!”
瑶姐儿鼓了鼓脸。
她是她爹的亲闺女,却也得说一句,恐怕人家林姨娘,半点儿也看不上她那个爹,当初还不知道她爹怎么趁火打劫,趁着人家走投无路,把人家弄成个通房丫头,便是后来林姨娘被放走,说不定都是人家自己谋划的。
一时间,当初那位普普通通的姨娘,瞬间在众姐妹心中的地位高大起来。
其实,她们是真的想得有些多了。
林姨娘那事儿,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件,别人家的儿子正式娶亲之前,也没少有打发通房走人的情况发生,只是有孕了还打发走的,的确有点儿少见。
不光是女孩子们,和老太太想得多,后面那辆车上,卢家这位大房的大老爷,因为他身边的伴读,还有幕僚先生,提起红尘都是赞不绝口,说她有大家风范,身边的丫鬟放在外面,全是做大家小姐的料子,也不禁得意,忍不住想起林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