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那个瘦骨嶙峋,一身狼狈,披头散发的女人时,他真的不敢想象,这个是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同枕共眠的妻子。
他猜想吕容一直躲在深山里,过了这么久,吕容才敢从山里出来。
说实在的,吕容当时的样子,也的确跟野人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她全身发臭,好像还有许多伤口,但她不愿意让宋文成靠近她,也不愿意让他帮她上药。
自从吕容醒来之后。
吕容就不让宋文成靠近。
吕容虽然做过那么多错事,甚至还背负着那么多的条人命。
但宋文成却没有恨过她。
宋文成一直记得,当时吕容把他昏迷了之后,才去做那些事情,这说明吕容根本就不想连累他。
吕容出现在后山,他也一直在想,或许吕容一直舍不得他,而且还有可能经常回来后山,想要偷偷的看他。
所以尽管吕容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宋文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疼她,照顾她。
他起身回屋去取了几瓶药粉,然后推开门,放在门口的位置。
“阿容,我把药粉放在这里了,你等一下自己给自己上一下药吧。我现在去厨房给你烧水,等一下提进来给你洗澡。你把身上洗干净了,再上药,现在先吃东西。”
吕容没有吱声,宋文成也猜到了。
他放下东西,关上门,转身又去厨房烧水。
屋子里静悄悄的,吕容抬起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向门旁的那几瓶药。
她的眼泪,突然就哗哗直流。
她实在是饿坏了,从床上下来,坐在桌上,连碗筷都不用了,直接用手抓,抓到什么就吃什么。
不一会儿,桌上就一片狼藉,她脸上除了油,饭菜,还有不少化了脓的伤口,那样子很是吓人。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披着头散着头发,而且还不让宋文成靠近的原因。
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就跟地府里的恶鬼也没什么差别。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动静。
吕容立刻又跑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遮了起来。
宋文成提着水进来,看了一眼桌上,见桌上的饭菜都吃完了,只是一片狼藉,但他也高兴的笑了一下。
起码,吕容有在吃东西,不会把自己饿坏。
这一点宋文成就满足了。
宋文成进进出出,提了不少水进来,又兑了冷水,水温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出去。
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而大桶里的热水,热气袅袅。
吕容抬头看着宋文成帮她做的这一切。
她慢慢的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大桶边,脱下身上的衣服,踏了进去。
热水泡在身上,她双手紧抓着桶沿,痛得咬着牙齿,全身颤抖。
痛!很痛!非常痛!
她身上全是化脓的伤口,现在这样泡着热水,伤口更是痛,脓包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吕容咬着牙忍着,抓起一旁的帕子,打湿之后就往身上擦去。
血水、脓水流了下来,混着水,不一会儿,桶面上的水就变得很吓人,上面漂浮着一层白白的黑黑的东西。
吕容看着这些东西,她低低的笑了。
洗干净之后,李阳对着镜子帮自己上药,看着镜子里那满脸是伤口脓包的人,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她直接把药丢在地上,然后拉着头发把脸盖了起来。
宋文成在外面听到动静,连忙问:“阿容,你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进来帮你?”
吕容对着外面吼了一声,“滚!滚远一点,不准再靠近这里,再也不可以进这个房。”
宋文成听着,一脸受伤,抹抹鼻子,叹了一口气。
他又坐在了门口。
“阿容,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你就跟我说,你要是不痛快了,心里有什么话要说的,你也跟我说。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
吕容听着他温柔的话,眼泪哗哗直流。
她轻轻的拨开头发,看了一眼镜里面的人,立刻又把头发放下去,吓到嘴唇都白了。
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就是鬼。
吕容一直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悄悄的躲在门后看着宋文成靠着墙睡着了。她这才提着桶,从里面提了两小半桶的洗澡水,然后,从窗户那边爬了出去。
【正阳居】那边。灯火通明。
两个孩子醒了又睡,为了让孩子不那么痛苦。谷不凡直接给孩子,服了一些安神的药。
两个孩子沉沉的睡着,床前的三个大人却是一脸的沉重。
“暖暖,孩子不会有事吧?”
“我们只能尽力。阿正,你去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和强叔打着火把,悄悄的把整个村都转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样。在田里也没看到什么死老鼠之类的。”
“暖暖,凡叔,两个孩子应该不是那个问题吧?”
温崇正紧紧的盯着他们。
他现在也只能这样子安抚自己。既然没有发现异样,那应该就不是。
如果不是的话,那两个孩子就不会有问题,整个村里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
宋暖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也并没有因为没有发现异样,而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不是瘟疫,她和谷不凡基本上是已经确定了。
这就是瘟疫。
而且,这根本就不是突然出现的,一定有什么地方,他们没有排查的。
“河里呢,你们有没有去查一下河水?看那些河水有没有问题?”
如果是有人蓄意为之,那么水是最好,也最容易下药的地方。
每家每户都要用到水,如果那人想要把全村的人都灭了,那水受到污染的可能性就最大。
温崇正点了点头,“我们去看过了,水也没有问题。河里面的鱼都好端端的。”
温崇正看着宋暖和谷不凡的表情。
他起身又往外走,“算了,我再出去看看,多转几圈。”
宋暖没有出声。
一大早就有人在外面用力的敲着院门。
“阿正,快开门!快开开门啊。”
温崇正匆匆去打开院门,只见外面站着好几个一脸焦急的人。
外面的村民着急声道:“阿正,谷神医在不在?”
“在的,有什么事吗?”
看着她们那么着急,而且还直接问谷不凡在不在?温崇正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会是又有人生病了吧?
“阿正,能不能请谷神医到家里帮我看看,我家孩子发烧了,烫的厉害。”
另外一个人又道:“我爹也是突然烧了起来,早上我做好了早饭,他都没起床。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去看他,结果发现他烧了起来。”
“我家的孩子,也是烧了。”
温崇正听着,知道事情严重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找一下凡叔。”
谷不凡从屋里出来,看着他们,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就让他们把家人送到这里来。
大伙匆匆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谷不烦为什么,要让病人接到这里,但是救人要紧,他们也没多问。
“阿正,你赶紧去找一下你强叔,让他通知一下村民,只要有发烧的,头晕脑胀,不舒服的,全部送到这里来。正常一点的村民,不得靠近【正阳居】。”
温崇正点头,“好,我立刻就去。”
张自强也听到了,有许多成年人发烧的,他心里很是沉重,急着来找温崇正。走到半路上,他们二人就碰到面了。
“强叔,赶紧的通知村民,有不舒服的人,全部送到我家这边来,另外你跟大伙说一声,尽量不要靠近这里。”
张自强搓着手,着急的问,“小山和阳阳没事吧?”
“没事,目前没事。强叔,你可以跟他们说,可能是感染了天花,别的不要多说。”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就去。”
温崇正返回【正阳居】,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他在想着,如果人越来越多的话,这里该怎么办?
宋暖扶着腰出来,一脸疲惫。
温崇正看到她之后,立刻强扯出一抹笑容。
“暖暖,一定累坏了吧?”
“月如她们提了早饭过来,我刚刚出去接进来了,你和凡叔洗洗手,过来吃早饭吧。”
宋暖就问,“是不是很多村民都发烧了?”
温崇正点点头,“刚刚有些人过来说,似乎真的有不少人发烧。”
宋暖听了之后,脸色更是沉重的,心里沉甸甸的。
第400章(一更)
当天,村里就爆发了十几个发高烧的人,大部分都是老的小的,一些抵抗力没那么好的人。
这一切,让几个深知是什么原因的人,心情更加沉重。
瘟疫就这样,一点办法都没有,来势汹汹,让他们束手无措。
温崇正把【正阳居】这边重新安排了一下。他心想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抬到这里来。
这个时候,靠物理退烧,显然就是不行了。
宋暖把那几个特效的退烧草药的图片画给了温崇正。让他找人上山去采这几味草药。
温崇正看着草药图片。
“暖暖,我们要去买这些草药,会不会来得更快一些?”
“就怕这草药不好买,而且,来来回回也需要时间。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带人上山去找这草药,然后,也一方面让人到外面找这几味草药,有的话就买回来。目前看来,这情况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那些草药都是必须的。”
这时,谷不凡就道:“还有几味草药,也一并买回来。阿正,我写给你,这些草药,不管多少都可以全部收集回来。”
谷不凡匆匆磨墨,找了纸笔,写下了十几个草药名给温崇正。
温崇正立刻多抄了一份,拿着两份药草名出去找顾中清和蒋胜利。
让他们立刻去搜集草药,以最快的速度,把草药运回来。
时间还早,温崇正不作停留,拿着宋暖给的那个草药图纸,找人上山。
他不放心家里,便把草图交给了张大寒和张陆生兄弟二人,让他们带着村民上山采药。
药才了回来,晚上,他们又马不停蹄的把药分出来。
整理干净,洗了,然后再切,再晾,忙个不停。【正阳居】里除了十几个病人之外,就只剩下他们三人在操劳了。
温崇正还不时的要出去巡视,偶尔与张自强商量一些事情。
所有的担子都交到了谷不凡和宋暖的身上。
宋暖的月份大了,站久了不行,坐久了也不行。这么一天两天下来,她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丫头,你坐着休息一下,我来切这些草药。”
谷不凡走过去,拿过宋暖手中的草药,站在侧刀前,将那些药草全部切了,放在簸箕上晾晒着。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
“阿正,你出来一下。”院门外,又传来了张自强的声音。
温崇正连忙出去。
“强叔怎么了?”
张自强看着他,道:“里面的病人越来越多了。这事我和你婶子商量过了,我们一家人也过来帮忙。既然我们已经接触过了小山和阳阳,那也不怕接触更多的人。如果要染上的话,我们也是免不了。”
温崇正听着,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他不赞同这么冒险的事情,可是如今这个情况,这里的确是人手不够。
“二哥,我们也要回来。”
温月初她们从一旁的菜棚里走出来,显然她们躲在里面,已经听了很久了。
如今,村里不时的就有人发烧,【正阳居】的病人越来越多。
张大寒他们又带着村民上山满山遍野的找草药。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天花到底有多厉害?但是也看得出情况不太乐观。
宋暖怀着身孕,她们自然是不放心的。瞧着张自强经常过来跟温崇正说话,而且听他们的语气,这事情很严重。
她们三人就商量着,也要来帮忙,并且要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危险的话。
她们不能被蒙在鼓里。
更不能让宋暖他们在这里冒险。
有险,自然要一起冒。
这才是亲人。
“对,大姐夫,我们也要过来,反正我们也接触过阳阳了。这里面不能只有你们三个人,你们根本就忙不过来。这么多的病人,不仅你们会累坏了,而且也照顾不过来,这样对他们的康复,也有影响。”
“对啊,对啊。二哥,你就让我们回来吧。让我娘在老宅那边陪着祖母,照顾着祖母。我们三个就回来。我们不怕染上什么天花,我们只想帮二哥二嫂分担一些。”
温月如也连忙附和。
温月初看着温崇正,又劝道:“二哥,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二嫂想想。二嫂现在怀着身孕,而且马上快要临盆了,太操劳的话,她怎么受得了。万一…万一,二嫂突然要生孩子的话,那该怎么办?”
温月初的话,直接说进了大伙的心里,众人即齐齐点头。
张自强又道:“对对对!这事可不是小事,你就听我们的,让我们都回来。你婶子和梅子都是过来人,如果阿正媳妇真要生产了,她们也能帮忙。”
温崇正看着他们,又扭头看向里面,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收拾一下都过来吧。不过,强叔,你要交代一下,你不能进来。另外,每天让人把吃的用的送到门口,我们再出来拿。”
张自强点了点头,劝动了他,有这么多人过来帮忙,他也终于安心了一些。
“好好好!这事就交给我。”
现在已经有这么多病人了。谷神医和宋暖的医术对大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谁倒下,也不能让大夫倒下。
这就是张自强坚持要让王氏她们几个过来帮忙的原因。
现在村里已经乱成这样子了,这么多的病人,如果大夫也倒下去了,那这些人就只能等死了。
这种结果,当然不是张自强想要看到的。
温月如和宋玲她们也回去收拾了一下,没多久就提着东西,又回到了【正阳居】。
张家那边过来的人是王氏和莫梅子。
一下子多了五个人帮忙。
宋暖和谷不凡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开始,陆陆续续的,又有发烧的村民送进来。
【正阳居】的床已经睡不下了,他们就把工坊的那些木板都抬了过来,简易的用凳子和木板搭起来,简单的床。
“凡叔,凡叔,你快过来看看,她好像严重了,全身都抽筋了。”
宋玲在那边喊道,谷不凡连忙跑过去,看见宋三水的婶子,全身抽搐,一脸痛苦。
这是高烧引起的,谷不凡连忙帮她施针,让她镇定下来。
然后,让宋玲去把药端进来,帮她喂下去。
昨天晚上,所有人都忙了起来,一下子这个烧起来,一下子那个烧起来,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
宋暖也没有停。
累到顶不住的时候,她也咬牙忍着。
温崇正心疼极了。
可人命关天的面前,他也劝不动宋暖,让她多休息的话,他都说不出来。毕竟在这里面的人都忙得两脚不沾地。
快到天亮的时候,情况总算稳定了。
宋暖被大伙劝回到屋里,她往床上一倒,拉上被子一盖,人就睡着了。
她是真的累了。
温崇正进来看宋暖,他连忙过来,站在床前,弯腰把宋暖的鞋子脱了,被子掖好。
看着她乌青的眼眶,温崇正心疼极了。
他把宋暖弄来弄去,宋暖根本没反应,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见她实在是累极了。
村口,宋家那边。
宋文成也发起了高烧,嘴唇发白,烧得他全身发冷,身体不由的颤抖着。
他端着菜进去的给吕容吃,推开门,刚走几步,托盘就掉在了地上,上面的饭菜洒落一地。
吕容听到异响,抬头看去。
宋文成连忙解释,“阿容,你别着急,我立刻去重新给你做。没事的,你再等一下。你要是饿得慌的话,桌上还有几个包子,虽然是冷的,你就随便先应付着。”
吕容看着他的样子,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她连忙从床上扑下来,跑过去紧张的看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全身发烧?然后又发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为了把宋文成看得更清楚,把头发拨开一些,露出了她脸上的脓包。
宋文成看着她脸上的脓包,没有感到恶心,只是觉得很心疼,他伸手拂上她的脸。
吕容立刻退开几步,警惕的看着他。
“你别碰我!快!快出去洗洗手。你回屋去睡一觉,休息一下,不要再来这里了。”
宋文成皱眉,上前几步,“阿容,你为什么不让我靠近你,你明明是关心我的,为什么要避着我?”
吕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不!你不要过来。你再靠近我,你就会死的,别过来,出去,出去…”
宋文成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还是因为身上太难受了。
他不管不顾的上前,然后紧紧的将吕容拥在怀里,“我不管,我不管。就算会死又怎么样?就算死,我也跟你死在一起。阿容,你不要再这样避着我了好不好?你身上有伤,或者是病着,我都可以帮你诊,我可以带你去治。“
吕容拼命的挣扎,可她怎么也挣扎不开。
宋文成虽然是病的,但是男女的力气,还是悬殊的。他抱着吕容,吕容根本无法脱身。
吕容挣扎不开,忍不住就哭了。
]放开我!求求你,你放开我,不要再来这里了。”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是没出现,要是我找不到你也就算了。可如今我找到你了,看着你这个样子,你让我别管,我怎么能做得到?”
宋文成说着,伸手拨开吕容的头发。
“阿容,我不会嫌弃你的脸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你不用避着我。”
第401章(二更)
吕容哭了,她看着宋文成,哽咽着道:“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个坏女人,我手上有那么多的人命。而且我现在回来,也是有目的的。你走吧,你现在就去【正阳居】那边,那边不是有许多发烧的病人,你过去,他们肯定不会不救你的。”
宋文成听着她的话,有些糊涂了。
吕容明明大门不出,小门不迈,她怎么会知道【正阳居】那边的情况呢?
宋文成紧紧的盯着她问:“阿容,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说,你告诉我。”
吕容摇着头,眼泪不停的流。
宋文成则更加笃定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你说话啊。”他用力的摇晃着吕容,双手紧抓着她的肩膀。“你快点说话呀,你到底做了什么?”
吕容哭着道:“你赶紧去【正阳居】那边,让他们帮你诊诊。不要问了,什么都不要问。是我错了,我错了。”
她不该回来,她不该受那个人的指使,一身这个样子的回来。
那人骗她,说这个能好。
那人告诉她,只要她回来,让全村人都像她一样,她就会治好她。
这些日子,吕容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管有多难,她都没想过要寻短见,她都想要活下去。
所以当她变成一身脓包的时候,她也没想过寻死。那人让她回来,她就回来了,那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是,昨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那个人,听到了那个人的话,她这才知道。
她所做的那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
那个人是想要把这个村的人,全部都灭了。
吕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么的恨她?
还以为那个人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以功抵过。
想不到那个人,却还是利用她,利用她身上的这些脓包,想把这个村的人都灭了。
宋文成对她这么好,真心实意的对待她,就算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打算要抛弃她。
吕容忍不下心,她不能这样对宋文成。
她不想宋文成死。
就在刚才看到宋文成也发烧了,也开始不舒服了,吕容才开始着急了。
吕容甚至在想这个时候,就算用她的命来换宋文成的命,她都愿意。
吕容推着宋文成,“你走吧,赶紧走。”
宋文成紧紧的握着她的肩膀,一动不动,紧紧的盯着她。
“你说,还有什么事,你现在告诉我。阿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人发起烧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隐隐觉得吕容这一趟回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吕容哭着道:“文成,我求求你了,你走行不行?你赶紧去那边,求他们给你诊诊。”
“你说,你要不说的话,我就不走,我就跟你在一起。”
“走啊。”
“我不走。”
两人僵持着。
吕容知道她劝不了宋文成。
“文成,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我是个坏人,很坏很坏的人。我这次回来并不是偶然,也不是回来看你,我是带着目的回来的,我是回来害人的。”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趁着现在所有大错都还没有铸成的时候,你坦白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吕容不停的哭。
宋文生扶着她坐了下来。、
“阿容,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你为什么会被人害成那样子,你为什么要把张屠户他们杀了,然后自己离开,你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文成的眼泪掉了下来。眼泪滴在吕容的手背上,吕容的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
她抬头看着宋文成。
“我说,我全告诉你。”
吕容哭着把她所经历的那些,全部都告诉了宋文成。
说到最后,她咬牙切齿的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了她?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听到她的声音,可那声音,我并不熟悉。”
“文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活着。她骗我,还骗我说,只要我回来,把这身上的这些东西传染出去,她就会把我治子。”
“可是我昨天晚上听到了,她说这个东西治不了,这是瘟疫,这是瘟疫啊,这根本就无药可治。”
吕容把宋文成推开,抹了抹眼泪。
“文成,你赶紧去【正阳居】,那里有谷神医,还有宋暖,他们的医术也不错。他们一定可以救你的。你走吧,赶紧去,你留在这里,只会是死路一条。”
宋文成听到她说温疫,这会儿脑子里面只是嗡嗡的响。他什么都无法再去思考。
瘟疫就等于死亡。
他知道自己现在也染上了瘟疫,也快要死了。
他用力的摇头。
“我不去!我不去。”
吕容哭着求他,“求求你了,你赶紧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宋文成一把又将她抱了回来。
“我不去!我觉得只要我一走,你立刻就会离开。阿容,既然我们都染上了瘟疫,那为什么还要去治?你也别再赶我走了,我们就这样,有一天是一天的过吧。就算是死,最后我们也死在一起,这样就够了。”
闻言,吕容感动得稀里糊涂,眼泪哗哗直流。
她张开手臂,紧紧的将宋文成抱住,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宋文成的背,“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能够这样想?你要活着,你必须要活着,是我对不起你,你好好的活着。”
宋文成也一直的流泪。
“不活了!我只要在最后的时光里跟着你一起,这也就够了。如果你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不活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你没有下落,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宋文成想通了。
这会儿他们夫妇二人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他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吕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文成,你恨我吗?”
“我不恨你。要怪就怪那个人,一步一步的把你逼到了这个地步上。阿容,别傻了。别再逼我去那里了,我们就这样的在一起,外面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管好不好?”
吕容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抱着宋文成。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不具死亡。
是的,如果能死在他的怀里,她也无憾了。
她后悔,以前错过了那么多的时光。
这一刻,吕容觉得,最后的时光就这么的在一起,也挺是不错。
夫妇二人便决定,在家里厮守最后的时光,不离不弃。
那几天,宋文成把门锁着,不再出门。在家里,有什么吃什么,没有菜的时候,他们就熬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