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喧哗的御花园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唰唰的行礼。
文思帝微笑着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挥手让百官平身,又与各国的君主相互行见礼,各国使者觐见文思帝。这之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宴席中间是一个圆形舞台,宫女们正在奏节跳舞,酒过三巡之后,大伙渐渐的放开了一些,不时的与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交谈了起来。
百里华清就坐在文思帝的右手第一位,坐在百里华清对面的是西临国武帝司徒翰墨,百里华清朝他身边的倾灵公主点致意。
倾灵公主也礼貌的微笑点头。
这时,司徒翰墨的酒杯举向百里华清,并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他就先干为敬。百里华清也举杯,喝下杯中的酒。
喧哗的宴会上,大伙不是顾着聊天,便是欣赏跳舞的美女,并没有谁发现了他们的互动,只除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文思帝。
文思帝的眸色忽明忽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倾灵的目光落在了百里华清身后的东子身上,但在文思帝看来,倾灵却是在看百里华清,而且她的眸中似乎还隐隐含着情意。
这个发现让文思帝心里很不是滋味。
皇叔一再向他保证,他爱的人是夏小雨,他要娶的人也是夏小雨,可这个倾灵公主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刚刚他和司徒翰墨的互动,完全就不像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
安城的土地改革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那里的百姓对他爱戴有加,皇叔现在又瞒着自己和司徒翰墨来往,这中间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吗?
想起当年百里华清把皇位让给自己的义举,文思帝又暗暗谴责自己多疑。
皇叔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不会的。
文思帝一遍一遍的肯定,仿佛只有这么种才能安抚自己不安的心。与此同时,他有了一个决定,一定不能让皇叔与西临国拉上关系。
倾灵公主这门婚事,他不允许!
文思帝看着倾灵,见她不时的抬眼望向百里华清,那捏着酒杯的手顿时青筋爆出,满心的怒气无处可泄,文思帝便抬头便喝光了杯中的美酒。
“百里文思帝,今日你主我宾,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也希望咱们两国世代和平。”司徒翰墨对于文思帝的一举一动都心中有数,说着这话时,他还不忘目光瞥向百里华清一眼。
文思帝动作优雅的端起酒杯,举杯与司徒翰墨遥遥示意了一下,“西临武帝说得没有错,希望咱们两国世代和平。”
司徒翰墨抬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那半眯的星目折射出点点笑意,似是对口中香醇的美酒十分的满意。
“西临国和百里国之间的商业互通,百姓和平共处,当真是让我们羡慕不已。”此时南海国皇帝却插话进来,精明的双目看向文思帝和武帝,接着开口,“两国商农结合,真正的完美结合。”
南海皇帝的话听进了文思帝的耳中,让他觉得满是讽刺,更似乎是在说百里国和西临国终成一家,这让他心头的怒意更是不可抑止的涌上来。
尤其是看到刚刚百里华清和司徒翰墨兄妹的互动。
“西临武帝,为了百里和西临两国更长远的和平,朕想求西临武帝一件事。”
司徒翰墨勾唇淡雅一笑,问道:“百里文思帝直管提出便是,咱们两国是比邻的兄弟国,又是一直建立了友好关系的。”
文思帝放下酒杯,浅笑的眸子看向坐在司徒翰墨身边的倾灵,见她嘴角噙着的淡笑,竟让文思帝看得有些恍惚闪神,“朕想迎娶倾灵公主为贵妃,以示对咱们两国长久和平的决心。”
哐当!
倾灵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她错愕的看向文思帝,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把事情给绕到她的身上?倾灵紧张的看向司徒翰墨,桌下的手已悄悄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南海皇帝低声冷哼,视线自文思帝的脸上扫向武帝,嘴角咧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热闹的宴会因为文思帝的一句话,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对面东子看着倾灵含泪苍白的脸,忽觉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紧紧的发痛,似乎有些呼吸不过来。
百里华清惊讶的看向文思帝,这一个表情更是让文思帝笃定了自己的决定,“西临武帝,朕初见倾灵公主时就一见倾心,还望武帝成全?”
司徒翰墨握着酒杯,一时没有应话。
文思帝又问:“难道武帝是觉得朕没有许以后位,所以有所质疑朕的真心?”
“文思帝说笑了!朕只是太过惊讶,一时岔了神。”司徒翰墨收回了看向文思帝的视线,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攥成拳,“文思帝说得没有错,如两国和亲,的确更利于两国的长久和平。”
“武帝这是同意了?”
“大哥?”
文思帝惊喜的声音和倾灵绝望中颤抖的声音,同时响起。
司徒翰墨扭头淡淡的扫了倾灵一眼,仅仅一个眼光,倾灵心底就涌上了更浓更加的绝望。
“听说西临的倾灵公主已来百里国多日,前不久更是前往安城,此次回京也是和安王爷一起的?”南海皇帝唯恐天下不乱,把百里华清给拉了进来。
他的一番话,充满了算计。
话落,他却又像是没事人一般的继续品酒观舞,一副恬然自得的模样,似乎方才说出那番挑拨是非之人并非是他一般。
“南海皇帝此言差矣,倾灵公主只是四处游览我们百里国的风光,正好到了安城,朕便下旨让皇叔护送她返京与西临武帝兄妹团聚,却不想被南海皇帝给误会了。”这时,文思帝笑着问一旁的百里华清,“皇叔,你说是吧?”
百里华清点头应道:“臣奉旨护送倾灵公主,一路上,倾灵公主还与臣的未婚妻相处甚好。”
安王爷的未婚妻?
宴会再次炸开了锅。
众人纷纷看向文思帝,只等他的一个表态。
不是不同意安王爷和夏小雨的婚事吗?难道事隔一夜,已经有了变数?
文思帝权衡之下,目光扫向众人,“朕对皇叔走出情伤,深表欣慰。安王妃迎娶之事,朕私下再跟皇叔商量。”说着,他又看向司徒翰墨,无声的询问他的意思。
司徒翰墨扭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他身边的倾灵,眼神所表达的意思,让倾灵快速反应过来,同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不由得抓紧司徒翰墨的手,颤声低低的道:“大哥,不要!”
“若是两国和亲,自然是于国于民最好的事情。”司徒翰墨暗自衡量之后,还是决定让倾灵嫁给文思帝,“此乃小妹倾灵之福气。”
文思帝看着倾灵苍白脸,心里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很是得意。
司徒翰墨用力紧握了一下倾灵的手,随后带着一丝残忍的道:“倾灵,这是你作为西临公主该负的责任,有些东西,你没有权力去拥有。”
比如爱情。
倾灵只觉此时双手被握得发疼,可却仍旧不及方才这个消息,让她绝望。
大哥说得没有错,她是一国公主,她平时衣食无忧,高高在上,但是这些她都是要牺牲幸福,利用政治婚事来还的。倾灵一时间陷入绝望之中,面色惨白如雪,一张迷茫的容颜让对面的东子瞧着心疼…

从皇宫回到【安王府】,得知倾灵的事情之后,夏小雨就一直平静不下来。
“华清,文思帝是真的对倾灵一见倾心吗?”如果当时就一见倾心,后来,干嘛还默许倾灵去安城找百里华清?这不是很矛盾的事情吗?
百里华清从案台上拿了一本书,走到床边,递给夏小雨。
“你若是睡不着,那就看看这本书吧。这是我里给你找的,你看看,或许有用。”
夏小雨拉住了他的手,不满他打岔的行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百里华清揉揉她的头发,“你若是不想看书,那就睡觉吧。”他抽回了书,转身准备返回床对面的案台。
“百里华清,我们还没有成亲呢?你现在就要开始敷衍我吗?你这个态度,我可要认真的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和成亲?”夏小雨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百里华清揉了揉眉心,转身又坐回床沿上,长臂一捞,夏小雨就立刻陷进了他的怀里。夏小雨想要坐起来,可腰被百里华清紧扣着,她根本就动不了。
夏小雨的手撑在他胸膛上,沐浴后的清香盈满他鼻间…
百里华清有刹那间的沉迷。
此刻夏小雨在他的怀里,随时可以见面,这是他的幸福,从今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想到了宴会上倾灵苍白绝望的脸,回来的路上,东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百里华清不知该怎么跟夏小雨说这事,所以就逃避着。
依她仗义的性子,如果知道了这一切,恐怕一定会把事情给闹大了。
轻叹了一口气,百里华清淡淡的道:“小雨,倾灵作为一国公主,她有她的责任。”
对于倾灵,他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夏小雨沉默了下来,她听得出百里华清的话。
很明白!
可怜的倾灵,贵为一国之公主,可却连选择爱的权力都没有。
【甘泉宫】中,灯火通明,最近每每宿在那里的文思帝,今晚却没有来。柳贵妃懒懒的倚在窗下的软榻上,神色呆愣,柳眉轻蹙,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这夜,直到子时也不见文思帝来。
钟嬷嬷端了新沏的茶进来,爱怜的看着她,道:“娘娘,回床上歇着吧。奴婢刚刚打听过了,今晚皇上去皇后的【凤栖宫】了。”
柳贵妃眨了眨眼,松了一口气,“不来更好。”
第281章 那怎么办
“娘娘?”钟嬷嬷急声唤道:“娘娘这话切莫再说,柳家可都指着娘娘呢。别人穷尽所有手段和心思,就为了争取皇上的宠爱,可娘娘怎么就一直都不上心呢?”
“没有心,又怎么上心?”柳贵妃似是堵气的道。
上午从【怡宁宫】回来,柳贵妃的心里就窝着一口闷气,直到现在者还浑身不得劲。
“我的娘娘啊,你别说了,千万别说了。”闻言,钟嬷嬷急坏了,额头上冷汗都流了下来,“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别说是娘娘了,就是柳家和王爷也怕是活不成了。”
她还真是有想到柳贵妃这么长情,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嬷嬷,我的心好痛。我也快活不成了,我管不了那么多。”柳贵妃抱着钟嬷嬷痛哭出声,只要一想起夏小雨如今怀了百里华清的孩子,想到他们恩爱的在一起,她就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钟嬷嬷试图劝道:“娘娘,忘了他吧。现在有皇上爱着你,你就忘了那个人吧。”
如今两人的身分,一切痴念都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更何况百里华清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呢?
这单相思该结束了。
“不!我忘不了。”柳贵妃松开钟嬷嬷,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让钟嬷嬷看着心疼不已。
钟嬷嬷硬起心肠,“做不到也要做。娘娘,如今柳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娘娘若是不能在皇上面前得宠,那柳家可是大大的不妙。”
“家里怎么了?”柳贵妃蹙眉。
钟嬷嬷叹了一口气,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娘娘,如今皇上和安王爷要进行土地耕种改革,朝廷要免三年的田租,还要每年每亩补给百姓一两银子。”
“这是好事啊,这跟咱们柳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皇上可不会考虑动用国库的银两。”
“那他拿什么给百姓?”
“抓贪官啊。”钟嬷嬷心里直叹气摇头,甚至怀疑自己对柳贵妃过度保护到底是好是坏,她现在想的念的都只有情爱。
看着柳贵妃这才恍然大悟的模样,钟嬷嬷又道:“老爷身为礼部尚书,娘娘又是贵妃,这找老爷办事的人就多了,钱财面前,谁能抵挡得住?再说了,这一次二次可以拒绝,拒绝多了,别的官员就会排斥你,挤兑你。”
“那怎么办?”柳贵妃终于听懂了。
钟嬷嬷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柳家的兴败全在娘娘手中,娘娘若是能怀上龙子,这些都将不是问题。”
文思帝的子嗣并不兴旺,四个公主,一个小皇子,而且这个小皇子还体弱多病。
如果柳贵妃能顺利怀上龙子,再加上文思帝对柳贵妃的宠爱,柳家根本就无人敢动。
柳贵妃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钟嬷嬷只好给了一剂‘猛药’,“娘娘,如今安王爷已经有了心爱之人,那个叫夏小雨的还怀了安王爷的孩子。今天看来,太后娘娘也喜欢她。且不说你和王爷的身份摆在面前,就是王爷的心,也不在你身上。你何苦要一再为难自己呢?你就是对他再怎么痴心,他看不到,感受不到,那也是徒劳。”
“嬷嬷。”柳贵妃抬头看着她,很受伤的问道:“难道连你也觉得我还比不上那个来路不明的夏小雨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娘娘应该拥有更好的。”
“更好的?”柳贵妃苦涩的笑了笑,“最好的就是他!再不会有别人。”
钟嬷嬷长叹了一口气,已经不知该如何劝她了。
过了好半晌,柳贵妃突然冷冷的开口,“嬷嬷,你替我做一件事情,我保证从此都听你的话,努力留住皇上的心。”
“真的?”钟嬷嬷开心的问道:“什么事?”
柳贵妃用力咬了咬嘴唇,眸底浮现浓浓的恨意,声音冰冷的道:“我要杀了夏小雨,我得不到了,谁也别想得到。”
当年,郑静初也是死在她这样的心理下。
她让钟嬷嬷安排了荷花去做奶娘,在郑静初生产时动了手脚,让大伙都以为郑静初是因为难产而死。
“好!这事我来办。”钟嬷嬷重重的点头。
反正这样类似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办了。
“娘娘,还有一件事情,那个荷花跑了。”钟嬷嬷把荷花逃走的事情告诉了她,“小安子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人死在宫外,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柳贵妃点点头,“让人去找,绝不能留下荷花。她是当年唯一知道郑静初死因的人。”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钟嬷嬷匆匆离开,柳贵妃又软软的躺了下去,双眼空洞无神。

司徒翰墨从皇宫出去,回到临时居住的驿站,他就将自己锁进了书房,从净房里把奄奄一息的荷花拉了出来,如丢抹布般的丢在地上,“荷花姑娘,你若是从实招来,大可不必如此受苦。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另一个是想要杀你的人,你又何必赔上自己的性命。”
荷花艰难的睁开眼睛,抬头看着这个如天神般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此刻,她就是像他脚下一只蚂蚁,任由他拿捏贱踩。
“水,我要喝水。”
沙哑的声音,口齿不清的传来。
她真的倒霉,直接从狼窝掉进了虎穴,回想起那晚的生命逃亡,她连肠子都悔青了。哪个房间不能进,可她偏偏进了司徒翰墨的房间。
这个男人,绝对比那个钟嬷嬷恐怖十万倍。
司徒翰墨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对着门外,唤道:“来人啊,上茶,再弄些吃的送进来。”
“是,主子。”
没过多久,房门推开,有个妙龄女子端着托盘进来,“请慢用。”把茶和几盘点心摆在桌面上。
司徒翰墨挥手,那女子转身就出了房门,对于地上的荷花,她连瞅都没有瞅一眼。
女子轻轻带上门,书房里立刻陷入一种异样的安静中。
司徒翰墨打量着地上的荷花,道:“荷花姑娘,茶和点心,我都让人送进来了,你起来吃点吧。”
荷花爬了起来,把茶和点心端到了地上,一连塞了几个点头,再就着茶水吞了下去。这个时候,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死也不要做个饿死鬼。
“慢点吃!我可以等。”司徒翰墨淡淡地道:“荷花姑娘,吃了东西,你可不能不说实话。我那些侍卫一直都想尝尝百里国女子的味道,尤其是像荷花姑娘这样略有姿色的女子。”
冷淡的语气让荷花忘记了咽下嘴的食物,她抬头怯怯的看着他,心中的怯意更浓了几分,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又灌了一口茶,这才把点心给吞了下去,“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饶我一命。”
司徒翰墨淡淡一笑,未置一语。
荷花的心又凉了一截,求生的本能让她又问了一句,“如果你可以饶了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有了我的信息,你一定能击败百里华清和文思帝。”
“荷花姑娘。”这次,司徒翰墨开了口,“我不觉得你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格,如果你不说,我大有办法让你开口。我那些侍卫一个个都五大三粗的,他们最是粗暴,我相信他们会让荷花姑娘求着开口的。”
荷花怔了一下,目光紧盯着司徒翰墨。两人又沉默了下来,荷花轻啜一口茶,又连吃了几点心,神态变成安然:“大不了就是一死,没有我的信息,损失的可不是我。”
“荷花姑娘,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司徒翰墨略带欣赏的看着荷花,只是这依旧难以掩饰他眸底的阴冷和狠绝。
荷花望着这样的司徒翰墨,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在气势上软下去,否则,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她要赌,赌一把。
“一个人为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司徒翰墨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的弯唇轻笑:“荷花姑娘说的对,为了活下去,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好!我答应你,不仅不要你的命,还会给你一笔逃命的钱。”
荷花惊讶的看着他。
司徒翰墨笑了笑,道:“你刚刚的强势打动了我,我最欣赏这种人了。”
“真的?”荷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君无戏言!”
“好!我说。”
…。
“东子,你过来坐,我有话要跟你说。”夏小雨招手把刚从书房出来的东子唤到了凉亭里,“坐下来。”
东子站着不动,“姑娘,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夏小雨抬头,蹙眉打量着他,“我想和倾灵见一面,你拿【安王府】的拜帖去驿站。”说着,她把早已准备好的帖子推到了东子面前。
京城就是麻烦,两个熟人见个面还得写拜帖。如果不是顾忌倾灵如今已是文思帝未过门的妃子,她还真就直接把倾灵请到【安王府】来。
闻言,东子的面色变了几变。
夏小雨就道:“你不愿意去?”
东子收起复杂的情绪,接过拜帖,“我这就去。”
夏小雨看着东子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人就是这样,只有等到快要失去时,才会蓦然发现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东子,明明就是一副失去爱人后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好好的就叹起气来了?”百里华清从身后弯腰,溺宠的亲吻了一下她的侧面,然后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你这么总叹气,将来我的儿子会不会总是愁眉苦脸?”
闻言,夏小雨弯唇笑了。
他就是这样,初相处他冷得像是一块冰,现在他居然还常在她面前展现孩子气的一面。
她喜欢这样的百里华清。
“也许他会像你一样,像一座冰山似的,那可不能也怪我吧?”
“一座冰山?”百里华清失笑出声,“大概也就只有你会这么看我。”
“不可能!”夏小雨立刻就反驳他,“咱们刚认识那会,你回想一下,你是不是每次都像是我欠你金山银山似的?就从没给我一个好脸色看。那时,我给你取了一个名号,我叫你大冰山,狂妄症。”
“我知道!”
“你知道?”夏小雨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又没有当面喊过他,除非…“不会吧?你。”
百里华清点点头,“你被人绑到后山的山洞里后,我猜到对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所以,我就你房顶守了几夜。你在房间里骂我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夏小雨囧了囧,感觉好像在背后说人坏话,结果被人抓了个现成一样。
“你也不能怪我,怪就怪你自己做人太失败了。谁让你总是那么凶的欺负我,如果不虎妞,我一早就跑了。谁愿意天天莫名其妙的被人怀疑。”
“对不起!”百里华清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也觉得自己有时太过分了。不过,如果时光倒流,他仍旧会这么做,因为他有他的责任。
如果没有当时的怀疑,他又怎么会更加的了解她呢?
“算了,事情都过了。”夏小雨没有想到他会道歉,她之所以这反说,不过是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百里华清咧开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真的怪我,呵呵!”
无奈的笑了。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在自己面前越来越会贫嘴了。
“华清,你说倾灵和东子的事情怎么办?”说起倾灵和东子事情,夏小雨的眼角眉梢又染上了丝丝忧愁。倾灵是她的好朋友,东子又和百里华清情同兄弟,看着她们彼此痛苦,她真的很着急,很忧心。
百里华清看着她,很严肃的道:“小雨,这事我希望你别插手。这事说小那是皇帝要纳妃子,说大了,那就直接关系着两国百姓的未来。如果这事有了什么变数,极有可能会引发两国战争。或许,司徒翰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就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攻打百里国的机会。再者,这次回来,我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觉得皇上对我似乎不再信以前那般信任了。”
这话,百里华清第一次对人说起。
柳眉狠皱,夏小雨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文思帝相处的那一个下午,她一直在畅谈土地耕种改革的事情,却对文思帝的反应没有一点印象。
不过,百里华清和他一起长大,应该算是非常了解他的人,如果百里华清都觉得他变了,那一定就是变了。
“那怎么办?”
百里华清对自己说起这事,应该心里已经很难过了吧。
握紧了夏小雨的手,百里华清微微笑道:“没事的!瞧你担心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你说这些了。我和他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之间的情分不浅,只要我向他证明了自己,他一定不会再多想的。”
“什么叫做早知道就不跟我说这些了?”夏小雨不悦的瞪着他,“你有心事都不跟我说,那你还敢说我是你的娘子吗?世上有这样的娘子吗?”
“噗…”百里华清开心的笑了,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走过去把她揽入怀里,“小雨,感谢你的出现。我以后有心事一定跟你说,只要你愿意听。”
“如果有喜欢的人了,会不会跟我说?”怀里的人儿突然冒出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百里华清勾了勾嘴角,有心逗她,“一定会。”
“你?”
果然怀里的人儿呆不住了,挣扎着要推开他。百里华清抱得更紧,失声笑道:“小雨,这样都不像了。你不是一直都那么自信吗?你就算对我没有信心,你也该对自己有自信才是。”
停止了挣扎,夏小雨反手抱紧了他,“你讨厌!居然逗我。”
对啊!自己怎么就不自信起来了?
“咳咳…”身后响起了轻咳声,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慢慢的松开彼此,扭头看见来者,面露惊讶,齐齐起身前去行礼,“臣(民女),叩见皇上。”
“免礼!”文思帝笑着摆手。
百里华清扶起夏小雨,抬眼看着文思,轻问:“皇上,你怎么来了?”
“怎么?皇叔不欢迎我?”文思帝调侃,目光却从夏小雨的脸上扫过。
被人撞见亲热的一幕,她居然没有脸红,脸上还绽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不知怎么的,文思帝有些羡慕起了百里华清。
他宫里虽然有佳丽三千,可全都是逆来顺受的主,就是最近他颇得他盛宠的柳贵妃,经他调教多时,也不见有所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