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对她怎样?
这个女人是在鄙视他的男人本色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当他是个男的?
“我的大公主,我可是一个男人,你是一个女人,你让一个男人在屋里与你独处,看着你睡觉,难道你就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东子说着说着,语气渐重。
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这般是为哪样?
“我干嘛要防备你?”倾灵提起酒坛,仰头就大口大口的灌酒。
不用防备他?
东子气呼呼的夺下她的酒坛,“不准喝!”
“谁要你管?”倾灵伸手去抢酒坛,只觉眼前的人影在晃动,其实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已经是超出了她平时的酒量。
“我也懒得管你!我的责任是保护你,我可不想让爷认为我又失职了。”东子一闪,躲开了。
倾灵不爽,伸手又去开桌上的最后一坛酒。
东子手快眼疾,抢在她前头就提走了酒坛。
“你给我!”倾灵不悦,怒吼:“你再不给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声音宏亮,东子怕她吵醒别人,被人发现自己和她孤男寡女在一起,影响了她的闺誉。他一脸急色的放下酒坛,伸手就捂住她的嘴,“你别嚷嚷啊。小心把人都喊来了。”
“怕什么?”
“你不怕!我怕!行不行啊?”东子一松开手,倾灵又叫了起来,东子只好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倾灵唔唔直叫,剧烈摇头,嘴唇在他的手心里刷来刷去。
东子只觉一股电流袭身而来,他一惊,松开了倾灵的手。
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仿佛是在看一只洪虎猛兽。
倾灵看着他眼底的惊恐,突然就生气了,踮着脚尖,用力揪着他的衣襟,恶狠狠的质问:“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我什么表情?”
“惊恐。”
“我没有啊!”
倾灵不相信的看着他,突然就踮脚覆上他的嘴唇,东子愣住了,脑袋中一片空白。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就那样傻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
良久,倾灵松开了他,醉眼惺松的看着他,“你就是讨厌我!”
“我没有!”
“你骗人!”
东子心想,这个倾灵是喝醉了,现在自己都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一味的撒酒疯。
他见倾灵还要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也听不进他的话,只好伸手往她身上一点,及时的抱住了软软倒下的她。东子看着因为醉酒而脸蛋红扑扑的倾灵,轻道:“你喝醉了!睡一觉吧,醒来就没事了。”
东子抱着倾灵走到床前,轻轻的放下她,目光久久都无法从她的脸上抽回来。
窗外夜风吹了进来,他猛地清醒过来,目光骤变,转身就匆匆出了房门。
【静院】。
夏小雨不知怎么一直睡不踏实,半夜醒来,她微睁开眼睛,发现房里的灯是亮着的,身旁的百里华清也不见了。她撂开床幔,就见床对面案前的百里华清朝她看了过来。
“你怎么醒了?”百里华清放下手里的笔,轻揉眉头,一脸温柔的走到床前,轻轻地脱了鞋子,钻进被窝,将她搂过来。
夏小雨动了下,适应了一下新姿势,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眉头却没有因此而舒展开来。她伸手握住了他的心,因为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很快的平静下来。
“华清,我心里乱乱的,也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鼻间盈满她的发香。
百里华清低声应道:“你想太多了,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咱们现在连最难的开头仗都打得这么完美,将来迎接我们的,只有好事。”
夏小雨没有抗议,静静的感受着他的拥抱。
她只安份了短短几分钟,然后又开始扭动着身子,辗转不能入睡,百里华清长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你不知道我忍着有多辛苦吗?”
夏小雨瞪他,“你没个正经!”
“你是我娘子,我在自己的房里跟自己的娘子说几句情话,这又怎么了?”百里华清拉她入怀,“快睡,你现在需要休息好。”
“我还是不是你的娘子,这还两说呢?”夏小雨嘴上这么说,人却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睡觉,“华清,容止还要多久才到?虎妞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他们去县里回来,虎妞已经昏昏迷迷的躺在床上了。老大夫一脸凝重的床前给她施针,也下了最后通碟,如果容止三天内不能赶回来,虎妞的情况则就不乐观了。
说起虎妞,百里华清不禁放在夏小雨腰上的手更圈紧了几分,“小雨,我很害怕!”
夏小雨翻了个身,用力的回抱着他,第一次看到脆弱的百里华清,这样的他,让她母性大发,让她心疼…伸手拍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抚:“没事的!虎妞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百里华清的声音一点自信都没有,“看到现在这样的虎妞,我就会想起静初离开我的时候,那种场面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如果虎妞也要离开我,我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虎妞不会有事!你别想太多,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夏小雨干脆松开他坐了起来,“华清,咱们去虎妞房里看看吧?”
百里华清点点头。
他刚刚写了奏折,把耕种改革的情况说了一下,再次又提及了他和夏小雨的婚事。虎妞的事情,他还不想让太皇太后知道,就怕她老人家会接受不了。
他心底拒绝任何不好的结果,可他又忍不住的害怕,第一次躺在床上抱着夏小雨都无法入睡。
两人出了房门,来到虎妞房里。
虎妞房里灯火通明,如霜和平安,还有老大夫都守在床前,他们见百里华清和夏小雨进来,连忙起身让位。
夏小雨朝老大夫致意,“大夫,辛苦你了。现在换我们来照顾,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说着,她目光爱怜的看向两眼通红的平安,快步过去,将她拥在怀里。
平安抱紧她,声音哽咽,“姨姨,虎妞会没事的,对不对?”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夏小雨不禁眼眶酸涨,没有把握的强调。不管如何,她一定不会让虎妞有事,因为她答应过虎妞,一定会陪着她长大。
百里华清上前,把夏小雨和平安都揽进了怀里,“我一定不会让虎妞有事的,你们放心!咱们一家人一定会在一起,不会缺了任何一个人。”
平安低低的应道:“嗯。”
百里华清吁了一口气,抱着她们突然就找回了勇气,他松开她们,看向老大夫,问道:“大夫,虎妞的情况如何?是不是身边不能缺人?”
老大夫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虎妞,语气凝重的应道:“王爷,郡主体内的毒,老朽已经用尽办法了。如果容神医不能尽快赶回的话,那恐怕…”
百里华清点点头,走到床前坐了下来,伸手把虎妞的手包进了手心里。
这些日子下来,虎妞清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已经不见了。看着眼睛越来越显大的虎妞,百里华清除了让人尽快找回容止外,其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鹰帮?
他一定要让鹰帮付出血的代价!
“需要注意什么?”
“注意不要她的体温,如果发烧了,则需要给冷水敷额,把她的体温降下来。如果出现其他症状,王爷就让人来喊我吧。”老大夫知道,百里华清是准备亲自照顾虎妞。
他没有把握治好虎妞,如今只能满足百里华清,让他们父女多相处。
“好!大夫,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王爷。”
夏小雨就对一旁的如霜,道:“如霜,你今晚把平安带到你房里去睡,以后,咱们分上下半夜轮流守在虎妞床前。你听话,去睡吧。”
如霜摇头,“不行!”
平安也不愿意,“雨姨,不行的!我要陪着虎妞。”
“如霜,我是姐姐,我的话你还不听?平安,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还是小孩子,你不睡是不行的。乖乖的去睡,明天早上再过来替娘照顾虎妞,好吗?”
如霜牵过平安的手,“平安,咱们走吧。”
平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乖乖的点头。
“姐姐,你若是想睡了,就在软榻上眯一会,让爷看着虎妞。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太大意了。”如霜细声叮咛一番,这才牵着平安出门。
“好,我知道!”
夏小雨沏了一杯茶递到了百里华清手里,“华清,你喝茶!”
百里华清接过茶。
夏小雨探身,伸手覆在虎妞额头上,探了一下体温,发现没有高烧,这才安心下来。她坐在床沿上,爱怜的看着虎妞,温柔的捋好她的散发。
“虎妞,你要加油!一定要坚持住,容叔叔快回来了。咱们还约定了要去古灵湖钓鱼的,还约了明年开春一起种葡萄和火龙果的。你可不能耍赖!”
百里华清将茶盏撂在一旁的小几子上,目光温柔的看着夏小雨和虎妞。
“虎妞,你不是一直很想光明正大的唤我娘吗?你得赶紧好起来,你爹说了,下个月就带我们一起上京城玩。”虎妞没有声音,连眼皮都不动一下,夏小雨继续道:“虎妞,待你弟弟出生后,你就帮我一起带,好不好?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和平安会把他调整给一个十好弟弟吗?”
弟弟?
百里华清瞄了一眼她的腹部,她就这么肯定是儿子吗?
“你们的这些约定,我怎么不知道?”百里华清低低地问道:“为什么不找我也一起参加?”
夏小雨白了他一眼,“因为你要当严父啊。”
百里华清弯唇笑笑,笑容有些苦涩,他将目光移至虎妞脸上,心里涌起了浓浓的内疚感,“六年来,因为我一直都活在失在静初的打击里,一直走不出来。我并没有尽责的照顾虎妞,反而是虎妞带着讨好的对我。这些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我不想面对。现在想想,我亏欠虎妞太多了。”
夏小雨叹气,伸出另一只手,握紧他的手,“虎妞不会怪你!”
“可我很内疚,小雨,你不知道,看着现在这样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虎妞,我很害怕!我也很内疚!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以前不多爱她一点。”
百里华清一脸愧疚,他吸了吸鼻子,仰起了头。
夏小雨起身,抱紧了他,“不要这样。”
“小雨,我真的很难过。”百里华清他住她的腰,脑袋靠在她胸口一动不动,久到夏小雨以为他睡着了,渐渐的,夏小雨却感到胸口那里一阵潮湿。
“虎妞不会有事的!她舍不得我们,我相信,我和她的缘分没那么容易就断了。”夏小雨抱紧了他的脑袋,像哄孩子般的对他轻言细语。
“真的吗?”
“真的!一定!虎妞是坚强的孩子。”
这样脆弱的百里华清,就算在刚刚她已震撼了一次,可此刻的他更显得无助,他看着床上的虎妞,应该是更深的触动吧?
把他这些年所有的愧疚都勾了出来。
“爹,娘。”身后传来虎妞虚弱的声音,夏小雨松开百里华清,两人惊喜的看着虎妞,一人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异口同声的道:“虎妞,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虎妞嘴角溢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看着百里华清眼角还没有来得及擦去的眼泪,她皱紧了眉头,“爹,你别担心!虎妞一定能坚持住,虎妞可舍不得离开爹娘,还有平安姐姐,还有…”她看了一眼夏小雨的腹部,“还有弟弟。”
百里华清连忙用袖子胡乱擦去眼泪,谁知却是越擦越多,他抽回手,用手捂着脸,一个大男人就当着自己的女人和女儿的面,无助的哭了起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百里华清根本就停不下来,当初郑静初离开后,他都没有像这样流过泪。可眼前这个贴心懂事的女儿,却让他哭得不能自己。
夏小雨没有出声,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抚他。
虎妞也没有出声,脸上已布满了泪水。
她很心疼!她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爹。在她的眼里,爹爹就如巨人般的存在,没有谁,也没有任何事情都能打败他。
现在这样的爹,让她看着真的真的好心疼!
第270章 我唯一不会骗的人
百里华清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捂着脸起身就冲进了净房,“我去洗把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得这么厉害,只知道心很疼,很内疚。
他以前是一个失职的父亲。
从现在开始,他要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虎妞心疼的趴在床沿上,看着百里华清逃跑似的冲进净房,“娘,我爹他怎么了?”
夏小雨扶着她躺好,伸手捋捋她的头发,“他没事!他只是看到你醒过来了,他高兴坏了。咱们待会不要拆穿你爹是一个爱哭鬼好不好?”
闻言,虎妞笑着点头。
“好!保证不提这事,以后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事。”虎妞抬眼看着夏小雨,幸福的道:“娘,我感觉自己好幸福啊,有爹有娘,有姐姐还有弟弟。现在爹爹也不怪我了,我真的好高兴。”
夏小雨伸手轻抚她的脸蛋,心疼的道:“傻孩子,你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娘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爹也是知道的。他只是不会照顾女儿,不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什么,谁让他是个男人呢,他可没有虎妞那么细的心思。”
“真的?”
“当然!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虎妞笑了,一脸信任的看着夏小雨,轻轻点头。
净房门口,百里华清听着她们对话,心里的情绪又翻滚了起来。他红着眼眶,快步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虎妞,道:“傻孩子,爹爹从来就不曾怪过你。爹爹怎么会怪你呢?你这么懂事,这么贴心,爹爹可喜欢你了。”
虎妞双眼发亮,仿佛气色都好了不少。
百里华清开始讲述这些年自己的心迹,他讲了自己不善表达,他讲了自己的颓丧,他讲了自己对生活的灰心,他重点讲了自己对虎妞的关心和愧疚。
“爹爹,以后,你别这样了。虎妞会心疼的。”
“好!以后爹爹再也不这样了。”百里华清重重的点头,一手握着虎妞的手,一手握着夏小雨的手,“因为爹爹现在有你,有你娘,还有平安,还有未出世的孩子。爹爹也像虎妞一样,现在是幸福的,再不会像以前一样。”
夏小雨反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都要幸福!”
“嗯,我们都要幸福!”百里华清点头。
“爹爹,你要快点把娘亲娶回家,不然,那个倾灵又会打娘亲的主意。”这是虎妞第一次语调这么平缓,这么自然的要求百里华清做事。
百里华清看了一下夏小雨的表情,笑了笑,道:“虎妞,你要相信!我比你更希望早点娶你娘回来,你娘太厉害了,我怕会有更多的人打她的主意。”
“啊?还有谁?”虎妞一脸防备。
夏小雨嗔了百里华清一眼,“虎妞,你别理你爹,他乱说话的。”
虎妞又看向百里华清。
“对,没有这回事,我乱说的。”百里华清笑了一下。
他想过有一天必定会和虎妞打开心结,但是,他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个人没有主题的聊了起来,幸福的感觉在房间里弥漫开。
对话渐稀。
天色渐渐亮了。
百里华清和衣靠坐在床上,里侧是甜甜入睡的虎妞,外侧是则睡着不久的夏小雨,他张开手臂,紧紧揽着两个重要的人,嘴角溢出甜蜜的笑容。
如霜和平安推开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两人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关上门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静静的守侯着屋里那幸福的一家人。
日出三杆,倾灵眯开眼睛,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她一脸痛苦的伸手揉着眉头,“好痛!”床前九儿立刻端来了醒酒汤,“公主,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快先喝杯醒酒汤。”
倾灵愣了一下,眉头轻蹙,扭头看向桌面上的那一个空酒坛。
她不是提了三坛酒吗?
其他酒坛子呢?
还有,她是怎么到床上来的?又是怎么醉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头痛得厉害,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再有什么心事,她也一定不借酒浇愁了。九儿严肃地研究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公主,你有什么心事啊?以后要喝酒的话,可不可以让九儿在身边照顾?”
倾灵问道:“你怎么这么说?”
九儿微张开嘴,嘴唇翕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倾灵瞧着,追问:“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喝醉后,还闹出了什么事情不成?”她的酒品这么差吗?
倾灵喝了醒酒汤,并将空碗交到了九儿手中。
九儿犹豫的许久,才低低的道:“东子告诉奴婢,公主喝醉酒了,他让九儿来房里照顾公主的。”
东子?
倾灵抬头看向屋梁,怔忡良久。
九儿拿着碗,鼓起勇气,道:“公主,从今晚开始,九儿就在公主房间值夜吧?九儿就睡在软榻上,这样才能就近照顾公主。”
她可是将倾灵公主和东子之间那异样都看在眼里,有些事情,她不可以看着发生,否则,她的死期也就不远了。这事若是让武帝知道了,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不用!”倾灵一口回绝,她掀开被子起床,在九儿的伺候下,更衣梳洗。
倾灵也知道九儿在担忧什么?她们主仆向来情分深,便也不想让九儿担心,“九儿,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九儿疑了一下,“公主,九儿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倾灵点点头,“咱们主仆之间,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掖着藏着,我知道自己的身分,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有些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做。”
这次,九儿很久没有回音。
九儿心里有点后悔。
她逾越了,她不能去管主子的事情。
倾灵瞥了她一眼,无所谓的道:“你别这副表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走吧,咱们去【静院】找小雨。”
“公主,你还是别去了,夏姑娘没有时间陪你。”九儿拦下了倾灵。
倾灵愕然,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郡主的病复发了,昨晚安王爷和夏姑娘照顾了一宿,这会儿应该正在休息,你还是先别去了。”
“虎妞出事了?”倾灵惊讶的看着九儿,“你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倾灵急急的出了门,没有将九儿的话听进去。
她就算不能去找夏小雨,她也要去看望一下虎妞。

别院里,大家都忙进忙出,山上的水利工程正如荼似火的进行着,虎妞的病也没有转好。夏小雨和百里华清整天都围在虎妞床前,培苗室、水利兴修、耕种改革这些事情,他们都抛在了脑后。
这天,倾灵来到古灵湖,望着微波粼粼的湖面,她心里一阵后怕。袖中拿着小瓷瓶的手微微颤抖,她内心很挣扎,她下不了手。
这几天都收到皇兄的密信,他每天都催她把药粉撒进湖中去,更是对她保证,那些药粉只会让人上吐下泻,并不会要人命。
可倾灵并不相信司徒翰墨的说辞。
倾灵望着湖面,内心很是纠结。
投?还是不投?
皇兄说了,如果她再不投药,他就自己找人动手。皇兄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她也相信,如果她再不动手,皇兄一定也会达到目标。
倾灵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瓷瓶,四处扫看一圈,没有看到东子的身影时,她才拧开瓷瓶盖,把白色的药粉洒了进去。
倾灵看着药粉溶入水中,无色无味,心怦怦直跳,转身就往山下跑。
东子从一旁的灌木丛里走了出来,目光犀利的望着倾灵的倾灵的背影,她刚刚往湖里倒了什么?为什么偷偷摸摸的,还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东子走到古灵湖边,蹲下身子,用银针测了一下水,发现并无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倾灵回到【荷院】,九儿就告诉她,容止回来了,正在【静院】为虎妞诊治。倾灵听后,撒腿就往【静院】跑去,抓着房门外的如霜,就急急的问道:“怎么样了?容止是怎么说的?”
如霜蹙眉,看着紧闭的房门,道:“容神医正在里面诊治,结果我也还不知道。”
话落,倾灵就伸手去推门,如霜连忙把她拦了下来,“倾灵公主,你还不能进去!容神医说了,在他诊治的时候,旁边不能有太多的人。”
“我不会吵着他的。”
“不行!”如霜不放她进去,“倾灵公主,你担心虎妞,我很感谢你!可是,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吧,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倾灵低声的应道:“好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房门还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倾灵搓着手,来回踱步,频频看向房门。有好几次,她都伸手想去推门,却又生生的抽回手。
如霜给她搬来一张太师椅,“倾灵公主,你坐下来吧。你这样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头都晕了。”
“我不坐,你坐吧。”
“不!你坐!”
平安走过去,拉着倾灵走到椅子前,“公主,你就坐下吧!口喝不喝啊?我去你给沏茶过来吧?”
“我不渴!”倾灵坐了下来,没有再坚持,不过目光依旧紧锁着房门。嘎吱——门外由里拉开,一脸倦容的的小五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倾灵冲了过去,看着那盆里的血水,脚下发虚,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就摔了下来。如霜扶住了她,轻问:“倾灵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倾灵一脸苍白的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有一点点晕血。”说完,她连忙问小五,“这个小兄弟,虎妞的情况如何?”
“我们家公子出手,当然能逢凶化吉。”
“那怎么这么多的血?”倾灵不敢去看那盆里的血。
小五瞧着她苍白的脸,笑了笑,道:“这是逼出来的毒血,里面有许多水,一个人若是流这么一大盆血,哪还有命活?”
“没事就好!菩萨保佑。”倾灵绕过小五,跑了进去。
如霜和平安,也紧跟进去。
床上,虎妞一脸苍白,便已没有昨天的暗沉。容止正在收拾药箱,见她们进来就把刚开好的药方子递到了如霜面前,“如霜姑娘,麻烦你去【药院】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就好。”
如霜接过药方子,点头,“好的,容神医。”
百里华清心疼的看着一脸疲惫的夏小雨,轻声劝道:“小雨,你先回房去休息,好不好?虎妞这里,我来守着。刚刚容止也说了,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若是再不休息,我怕待会倒下去的人就是你了。”
倾灵也被夏小雨的倦容吓了一大跳,忙也附合劝道:“小雨,你听百里华清的话。虎妞这里,我看着,你还不放心吗?”
夏小雨冲着她微微一笑。
百里华清低咕了一句,“有你在,她才不放心呢。”
“百里华清,你说什么?你难道没有听出来,我是在帮你劝她吗?你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倾灵耳尖,一下子就听到了百里华清的话。
容止收拾好了药箱,严肃的看着夏小雨,道:“夏姑娘,你过来坐下,我替你把个脉。”
夏小雨摇头,笑道:“不用!我又没有哪里不舒服。”
“去吧!也就听个脉,至少我可以安心一点。就算为了我,行吗?”百里华清牵着她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扭头对容止,道:“容止,有劳你了。”
“百里兄何需客气,咱们三人可是朋友。”容止搭上夏小雨的手腕,凝神听脉,眉头却是渐渐的紧皱了起来。夏小雨和百里华清瞧着,心不禁忐忑不安,见容止还没有松手,又不敢轻易打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