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华清,你坚持住,虎妞不能没有你。”
如霜找到了康林,也跟夏小雨一样,抱着他不让水淹没他。
雷奕明指挥着矿工搬开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块,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人救了出去。

三天后。
荷花端着药汁进房,看见夏小雨和虎妞都趴在床前睡着了,眸光骤变阴冷,她轻手轻脚的把托盘放在桌上,从袖中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匕首,一步一步的朝夏小雨走去。
“夏小雨,该是你为大山偿命的时候了。”
三天来,夏小雨不假人手,一直守在床前照顾晕厥的百里华清,看得荷花既妒忌又怨恨。现在夏小雨累极而睡,如霜又在隔壁房间照顾康林,正是她动手的绝好机会。
她的目光紧锁在夏小雨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百里华清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荷花举起匕首,正欲朝夏小雨身上扎去,耳边就传来百里华清的低喃声。
“夏小雨…”
呃?
荷花一惊,连忙抽手,匕首被她顺势又藏进了袖中。她朝床上的百里华清看去,见他并没有醒来,刚刚只是说梦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伸手抹去额头因紧张而溢出的冷汗。
“夏小雨…”
百里华清皱着眉头低声轻喃,荷花见他连做梦都喊着夏小雨的名字,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对夏小雨更是恨上几分。
夏小雨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爷对她如此看重?
“百里华清,你醒了吗?”夏小雨本来就睡得不实,听到百里华清的低喃,一下子就惊醒过来,急急的唤道,“百里华清,你醒醒。”
荷花端过药碗,紧张的站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百里华清。
听到夏小雨的叫声,虎妞也是一下子就睁开惺松的睡眼,紧张的看着床上的百里华清,带着哭腔的唤道:“爹,你醒醒,虎妞害怕。”
百里华清微微的眯开双眼,看着面前的三张脸,目光慢慢的变得清明,“虎妞别怕!爹爹没事!”
“爹…。”虎妞哇的一声哭了,脸上却是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伸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百里华清轻声哄道:“虎妞乖!别哭了。”
荷花端着药,轻道:“爷,先把药喝了吧。”
夏小雨连忙扶着他靠在床头,把凳子让给了荷花,“荷花,你在这里照顾着,我到隔壁去看看康大哥的情况。”
“姑娘,你去吧,有荷花在,你就放心吧。”荷花听她要去看望康林,自是乐意,连忙应了下来。
百里华清目送她离开,嘴唇翕翕,却是没有出声。
“爷,先喝药。”荷花舀了药汁,吹凉了就递到了百里华清嘴边,百里华清低头看着黑乎乎的药汁,脑海里却是浮现夏小雨喝药时的模样。
伸手去接药碗,百里华清看着荷花,道:“荷花,我自己来就好。”
“可是,爷你刚醒过来,身子还弱,还是让荷花来服侍爷吧。”荷花躲开了百里华清的手,不愿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百里华清看着虎妞,见她眼圈青黑,心疼不已,“荷花,你带小姐回屋睡吧。”
“爹,我不累,我想在这里陪着爹爹。”虎妞连忙摇头,不愿离开,“爹,最累的是娘。娘进矿井把爹爹救了出来,又守在床前照顾了爹爹三天。”
“她进矿井了?”原来自己被困在矿井时,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幻觉。
虎妞重重的点头,“对啊,娘亲一下马车就和如霜钻进矿井,娘亲出来时,我看到娘亲的手被石块划了许多伤口。”
百里华清的心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顿时酸酸软软的,嘴角溢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荷花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眸底不禁溢出不甘和妒忌。
“王爷,下官雷奕明求见。”门外传来安城太守雷奕明的声音,百里华清回神,立刻就道:“奕明,你快进来。”
“属下参见王爷。”雷奕明行礼。
“起来吧。”百里华清抬手让他起来,顺手接过荷花手中的药碗,咕噜咕噜,几大口就喝完,把空碗递到了荷花面前,“荷花,你带小姐回屋休息,我和雷大人有要事要商讨。”
“是,爷。”荷花收了碗,连忙牵着虎妞出去。
虎妞乖乖的起身,贴心的叮咛:“爹爹,你要多休息,我明早再过来。”虎妞很懂事,知道大人有事要商量,也知道要回避。
看着贴心的女儿,百里华清的心里暖暖的,他伸手揉揉虎妞的脑袋,轻道:“好!爹爹明天想和虎妞一起吃早饭,可以吗?”
“好!”虎妞高兴的点头。
虎妞出了房门,百里华清的脸上的笑意就瞬间消失,一脸凝重的看向雷奕明,“奕明,坐下来说话。矿上的工人可都细查了?有没有查出什么来?”
雷奕明撂袍,坐在床前,想到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脸色不由的更加沉重,“王爷,矿井已全部打通,矿场也恢复了正常运作。那些遇难的,受伤的工人也都已经妥善安排,只是,有六个人的尸体却无人认领,属下查过了,他们并不是矿场的工人。”
百里华清当下就猜出了雷奕明说的六人应该就是在矿井里袭击他和康林的人,“我和康林就是被这六人袭击的,他们的武功并不像是咱们百里国的人。”
“这…”雷奕明大吃一惊,“王爷,已无活口,咱们该怎么办?”
百里华清声音冷淡,“让仵作仔细查看那些人,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号之类的。他们的刀上有毒,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去查,查过之后,便安葬了吧。”
“是,王爷。”雷奕明想到自己的疏忽,一脸羞愧。
“先安排下去,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百里华清抬眼看向门外,门外黑乎乎的,并没有他所期待的那个倩影。
雷奕明起手,拱手告退,“王爷,属下告退。”
“嗯,去吧。”
百里华清轻轻的蹙起了眉,脑海里已浮现出了夏小雨的模样。这丫头,她究竟对自己抱着怎样的感情?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昏迷前,康林的问题,心里不由的掀起了涟漪。
摒除一切杂念,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人就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
他缓缓闭上双眼,清空内心杂念,把自己处在真空中,突然一张俏丽的脸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呃?”百里华清猛得睁开双眼,看到正探着脑袋打量着他的夏小雨,不由的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怎么没有察觉到有人近身?
夏小雨坐了下来,奇怪的看着他,“我刚进来啊,你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刚刚调息运功。”百里华清胡掐了一个借口。
“调息运功?”夏小雨轻轻蹙起了眉头,看着百里华清,忍不住的劝道:“大夫让你静心休养,你别运什么功了,小心腿上的伤。”
百里华清第一次见她眼底有着浓浓的怜惜,心中一动,试着去动自己的脚,却发现无法动调,似乎没有任何知觉。
唰的一下,百里华清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的看着夏小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腿怎么了?”
夏小雨瞧见了百里华清脸上的慌张,这才意识到他还不知自己的伤势,“你别担心,伤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好好的调养。”
想到大夫说,百里华清*不离十会终身残疾,这辈子都要卧床,夏小雨的眼眶就不禁红了起来。
怎么样的伤会一点知觉都没有?
百里华清不会不知道。
“康林的情况怎样?”
“啊?”夏小雨一时跟不上他的跟跃式思维,自己明明都还有想该怎样安慰他,鼓励他,可他却一下子就把话题移转到了康林身上。
“大夫说,他的伤调养些时日就好了。”
“真的?”百里华清再次确认,目光紧紧的锁在夏小雨的眼睛里。
夏小雨重重的点头,“真的,我不骗人。”
百里华清的心好受了一些,面色淡淡的道:“他没事就好!”康林是康家的唯一血脉,他没事,自己才能对得起康伯夫妇。
“你没事吧?”夏小雨试探着问道。
百里华清弯唇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我没事!你不是说,我会好的吗?”
夏小雨愣愣的看着他,见他如此乐观,也就放心了不少,“没错!你一定会好的,我和虎妞一定会陪着你,你肯定会没事的。”
我和虎妞一定会陪着你!
百里华清深邃的眸子散发着亮光,心在欢快的跳动着。低头看向夏小雨的手,夏小雨连忙把手藏到了身后,笑着道:“你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你的手,我看看。”
“啊?”夏小雨惊讶的看着他,看到了他的认真,便不自在的把手摊在他的面前,“我平时缺少锻炼,搬几块石头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你放心,只是皮外伤,擦几天药就好了。”
伸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百里华清定定的看着她,柔声问道:“你为什么要不顾危险的进去救我?”
“因为,我答应过虎妞,一定不会让她失去爹爹。”被他这样握着手,夏小雨的心怦怦直跳。
“你刚刚说,你不骗人的?”百里华清不相信。
“的确就是这样,不信,你可以问虎妞。”夏小雨眸底澄清,并不像是在撒谎。百里华清松开了她的手,闷着声道:“你扶我躺下来,我想休息了。”
他心里闷闷的,怪怪的,很别扭。
一方面自己不愿承认对夏小雨的不同,一方面又想听到看到夏小雨对自己有特别的情愫。老实说,这样的自己,百里华清也觉得像是无理取闹。
“哦,好!”夏小雨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思维太跳跃了,她被他弄得有些精神兮兮的节奏。
伸手扶着他躺下,不知是百里华清的下身完全使不上劲,还是因为夏小雨累了几天,体力不支,又或是百里华清太重了一点…夏小雨扶着他缓缓躺下,突然,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身上,两人的嘴唇就那样的贴在一起。
两人都瞪大了双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皆是看着对方眼中清晰的自己,愣愣出神。
怦怦怦…
两人心跳如鼓,却是谁也没有离开对方的唇。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两个人的眼里,世界里,都只剩下了彼此。
百里华清闭上了双眼,张唇去吸吮她的唇瓣,一股如电般的激流击向四肢百骇,夏小雨用力的推开了他,狼狈的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跑出去了。
百里华清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抚着自己的唇,久久无法回神。
刚刚自己是怎么了?
难道是真的喜欢上夏小雨了吗?不!不可能!百里华清用力摇头,低低的自言自语,“我不会的!我不可能对静初之外的女人动心。”
翌日清晨,雷奕明一早就去见了百里华清,出来时,他的脸色是凝重。
雷奕明出去后,荷花就端着食物和虎妞一起进了屋,服侍百里华清父女俩吃早饭。
“荷花,夏姑娘呢?”
闻言,荷花剩着稀饭的手微顿了一下,随即就应道:“夏姑娘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说起夏小雨,虎妞的小脸上也有许多不高兴。
“爹,昨晚我娘有再回来过吗?”这几天,她都和夏小雨一直在这个房间里照顾受伤昏迷中的百里华清,所以,夏小雨娘有自己的房间。
一早起来就不见夏小雨,本以为她会在这里,可进来才发现,她也不在这里。
虎妞有些担忧。
“有回来,但她又出去了。她没有回房吗?”
虎妞摇摇头,“娘亲这些天一直在这里照顾爹爹,并没有自己房间。”
“什么?”百里华清皱起了眉头,昨晚她从这里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那她人会去哪里?想到她在别院时几次被人伤害,又想到矿场的不安宁,百里华清立刻就唤了外头的侍卫进来,“你们可有谁看到过夏姑娘?快派人去找,让她立刻来见我。”
“是,爷。”
侍卫匆匆出去,不一会儿,侍卫就回来了。
百里华清看了一眼侍卫的身后,空空的,并不见夏小雨,他不悦的问道:“人呢?没有找到?”
侍卫拱手应道:“爷,属下找到了夏姑娘了,她正在矿场旁边的田地里,说是在勘察土质。”
这个夏姑娘,也真是奇怪,蹲在地里,这里锄锄,那里敲敲,还用手捏着泥土。也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
“下去吧。”听到她没事,百里华清松了一口气。
虎妞伸手抓了两个大馒头,急急忙忙的从凳子上跳了下去,“爹,我去给我娘送早饭,你先吃吧。”说完,人就一溜灰烟的出了房门。
“爷,小姐这…”
“没事!让她去吧。”百里华清接过荷花手中的粥,“荷花,你跟上去看看,别让小姐四处乱跑,现在矿场并不安宁,你别离开小姐身边。”
“是,爷。”荷花点头,匆匆的去追虎妞。
第248章 为什么这样对她
百里华清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碗筷,有些食不知味,唤了下人进来,“来人啊!把这些收下去温着,待会小姐回来要用早饭。”
“是,爷。”
下人收了碗筷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百里华清一人。
他试着动了一下脚,可仍旧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折腾来,折腾去,百里华清已经满头大汗,可还是无法挪动脚一下。
这腿是废了吗?
动手捶打着双腿,百里华清苦涩的弯起唇角,这是天意!这是静初对他的惩罚,因为他对夏小雨动了心。
矿场边,田地里。
夏小雨蹲在地里,旁边种着黄豆的地里,几个农妇正在拔草。她摊开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猫头鹰形的耳钉,她看着耳钉,目光迷离。
这是她前些日子丢失的耳钉,想不到竟在百里华清手里。
想到那天她们把百里华清从矿井抬出来,她在替他清洗的时候,扳开他紧握的拳头,血肉模糊的掌心里就镶这个耳钉。看到耳钉,她的心除了惊讶、震撼,还有感动。
那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像被一把钥匙打开一般,瞬间就被灌进了一股夹着甜蜜的暖意。可是,她想起百里华清对郑静初的感情,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她的理智又全都回笼,提醒着她不能这样。
夏小雨不知道,在情感面前,如果你一旦动了心,那就是覆水难收,根本就不是理智可以主导的。就如现在的她,虽然人在地里,可脑海里却不时的会浮现出百里华清的俊容。
“娘,娘…”远处传来虎妞的声音,夏小雨起身,扭头望去,就见虎妞摇摇晃晃的从田梗上跑过来,荷花在后面追,看得她心惊胆跳的。
转身,夏小雨朝虎妞跑去,“虎妞,你站在那里,别动。”
这里都是梯形的地,一层一层的,地里还有许多石块,如果虎妞从田梗上掉下去,一定会磕到石头。这后果,夏小雨想想都觉得一股寒气,她宛如脚下如风,很快就跑到了虎妞面前。
一把抱紧了虎妞,夏小雨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气喘吁吁,“虎妞,你怎么来这里了?”
虎妞从她的怀里挣开,笑着把馒头递到了她面前,甜甜的道:“娘,吃!”
“这个?”
“娘,我给你送早饭过来了。你快点吃吧。”
夏小雨的眼眶微热,探过头去咬了一口虎妞手中的馒头,笑道:“真好吃!很甜。”
“呵呵,娘,你多吃一点。还有好多呢。”虎妞满足的笑了。
荷花跑了过来,看着两人之间温馨的互动,心里头颇不是滋味,“小姐,你怎么不等奶娘?你若是摔跤了,我可怎么跟爷交待?”
虎妞回头,仰头带着歉意的看向荷花,“奶娘,你别担心,我不会摔跤的。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
“娘,咱们回去吧?”虎妞腾出手去牵夏小雨。
夏小雨望了一眼四周的田地,心想这些的土质,她也勘察过了,遂点头,应道:“好!咱们回去。”

“爷,雷奕明求见。”
“进来吧。”
雷奕明推门进来,见房里只有百里华清一人,便走到床前,从袖中拿出一张描了图的纸递到了他的面前,“爷,那六人的背上都有相同的纹身,下官已经调查过了,这是西临国鹰帮的帮标。”
百里华清将纸从雷奕明手中接过,低头看去,不由的愣住了。
这个图形,他很熟悉。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有一个伤口。
这个猫头鹰的图形,他很熟悉,夏小雨的耳钉就是猫头鹰。事情居然这么巧,那么她和西临国的鹰帮有联系吗?她是西临国的人吗?
百里华清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
“奕明,我的伤口是谁清洗的?”
“夏姑娘给爷换的衣服。”雷奕明不明所以,如实的应道。
“把那六人埋了,让人准备一下,我要启程回别院。”百里华清想了一下,又吩咐:“鹰帮的事情,先不要声张,你通知下去,各矿场需立一份花名册给我,里面需记录工人的身份信息。”
“是,王爷。”
雷奕明刚出去不久,夏小雨和虎妞、荷花就回来了,三人还未进屋,门外的侍卫就传达了百里华清的吩咐,“夏姑娘,爷刚让大伙收拾东西,准备回别院。”
“回别院?可他的伤?”夏小雨蹙眉朝里面望去,目光与百里华清不期而遇,见他冷冷的移开了视线,夏小雨的心更是诧异。
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怎么又像是两人初次相遇时的冰冷和带着审讯?
“荷花,把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百里华清淡淡的吩咐,虎妞伸手摇晃了一下夏小雨的手,仰起头看着她,道:“娘。”
低头冲着虎妞微微一笑,“走吧,咱们进去。”
夏小雨进了屋,就让虎妞坐在床前陪百里华清说话,自己则开始收拾包袱,带来的东西不多,很快她就收拾好了。
期间不知是她过度敏感,还是怎么的,她总是觉得百里华清用锐利的眼光打量着她。每每她疑惑的朝他望去,又见他温柔的看着虎妞。
难道自己产生错觉了?
一路上带着满腹疑问,夏小雨和百里华清呆在一个马车里,感觉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几次她都想要问他是怎么回事?可他又闭着眼睛休息,让她的问题戛然而止。
虎妞或许也感觉到了她和百里华清之间的异常气氛,一路上试图缓和气氛,却都没有成功。
终于回到了别院,夏小雨从马车上跳下来时,只觉胸口的那团滞气都散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耳边就传来了百里华清的声音,“夏小雨,你还愣着做什么?”
夏小雨?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百里华清连名带姓的喊她,夏小雨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因为他喊自己的名字时,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连平时直呼一个你字都及不上。
眯起双眼,夏小雨仔细的打量着百里华清,而他已被在大门口相迎的侍卫抬了进去。
康伯和康大娘围到了康林面前,两位老人家红着眼眶,康大娘更是频频拭泪,康伯看着康林,语气严肃的问道:“小子,你怎么这副模样回来?你是爷的贴身侍卫,怎么让爷也受了伤呢?”
康林一脸内疚,“爹,这事容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康大娘就怪嗔了康伯一眼,“老头子,小林子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这样?”
“保护爷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康伯哪会不心疼自己的儿子,这可是他们康家唯一的香火,可是,他更知孰轻孰重。
百里华清需要人抬着走,而康林自己拐着杖就能走路,两人之者,谁伤得重一点,一看便知。
如霜松开了手,示意东子来扶康林,扭头就对一旁望着百里华清的背影愣愣出神的夏小雨,道:“姑娘,咱们进去吧。”
夏小雨点头,牵着虎妞进去。
康大娘和东子,一左一右的扶着康林,康林的目光却是一直望着前面的如霜,这几天,他受伤后,如霜一直在身边照顾他。两人朝夕相处下来,康林的一颗心更是不可自拔。
康大娘顺着康林的目光看去,嘴角溢出了笑容。
看来,她得让老头子找爷为这小子提亲了。催了他这么多年,终于见他对姑娘动心了,呵呵。
【静院】。
夏小雨走到房门口就听到百里华清那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让夏小雨进来侍候。”
虎妞和如霜担忧的看向夏小雨,夏小雨朝她们摇摇头,大步走了进去。
百里华清见夏小雨进来,便抬手让其他人退下去,“你们都退下去,这里有她就可以了。”
众人纷纷退下,目光从夏小雨身上掠过,只觉得这次百里华清受伤回来,好像哪里有了变化?可又说不出来。
“如霜,带小姐到隔壁屋里休息。”
夏小雨主动让如霜和虎妞离开,她倒是要看看百里华清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些天阴阳怪气的,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
“是,姑娘。”如霜伸手去牵虎妞,虎妞迅速闪开,不安的拉着夏小雨的手,“娘,我想留在这里陪爹爹和娘亲。”
“她不是你娘!”百里华清纠正道。
“不!她就是我娘!”虎妞的眼泪掉了下来,显然是被百里华清的态度给吓到了。
夏小雨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瞪了一眼百里华清,然后,伸手揉揉虎妞的脑袋,轻声哄道:“虎妞乖,听话!待会我就过去陪你。”
“可是?”虎妞不安的看向百里华清,很是担忧夏小雨。
夏小雨心中一暖,继续哄她,“没事!他又不是老虎,吃不了我的。”
百里华清听着她的话,不由一愣,眸光更沉了几分,探究的目光紧锁在夏小雨身上。
虎妞看了看百里华清,心中很是不安,她又抬头看向夏小雨,见她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心里就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娘,我等你,你要快点哦。”
“好!去吧,要听如霜的话。”
“嗯,我一定乖乖的。”
百里华清瞧着她们二人的互动,不禁有些动摇早前的猜测,可一想到那些人身上的纹身,他的心就如铁般又冷又硬。
现在不是该对她心软的时候。
如霜顺手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打断两人的思绪,夏小雨放下包袱,抬眼挑衅的看着百里华清,“王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之间有过约定,我是有人身自由的,而且,我不是你府上的丫环,服侍你的事情,我想八你该让冬儿或是荷花来。”
百里华清冷漠的看着她,眸光没有一丝温度,“我也说过,在你没有种出成果来之前,我不可能兑现你的空白银票。你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难道让你服侍我,还委屈你了不成?”
啪啪啪…
夏小雨冷笑着为百里华清的一席话鼓掌,“王爷真是好口才。这里是王爷的家,王爷最大。你是爷,自然是你说的算,那么爷是想让我如何服侍呢?”
心中冷哼,臭男人,你最好不要太过分,否则,本姑娘有你好看的。
“你帮爷沐浴。”百里华清毫不意外的看到夏小雨骤变的脸色,勾了勾唇角,又道:“怎么?这点小事你也办不好?”
夏小雨瞪着他,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劝自己,他是一个病人,他现在重伤,有可能会落个终身残疾,所以,别跟他一般见识。
忍他!
“你的脚不能碰水,沐浴怕是不行了,我打水进来帮你擦身子吧。”
百里华清目光轻佻的斜睨了她一眼,“那还不快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