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众臣在听到楚南山加入战事的消息后,脸上却均是松了一口气,甚是感激楚南山的出山,只要有楚南山压阵,想必海王辰王等人亦会受到重创。
“报!”正在此时,帐外传来习凛的高呼声,随即帐帘被掀开,习凛大步走进营帐,单膝跪在楚飞扬的面前,朗声道:“王爷,发现新的敌情。”
“起来回话。”楚飞扬见此时帐内站着所有的大臣,心知军情不可泄漏,便示意习凛起身回话。
习凛亦是担忧消息会泄漏,此时得到楚飞扬的准许,便立即起身,在楚飞扬的耳边极小声地禀报着前方战事。
众臣见楚飞扬二人行事隐秘,心中均是好奇不已,就连玉乾帝与太后亦是向楚飞扬投去了打量与询问的视线。
却不想,楚飞扬面沉如水,丝毫没有泄漏出半点心绪,当真急煞了一群人。
“楚王,到底出了何事?”玉乾帝见楚飞扬久久不曾开口,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冷声开口问道。
楚飞扬瞧出玉乾帝眼底的焦色,眉宇间微微泛出一抹为难之色,半晌才开口,“皇上,此事还需与祖父相商,不如等祖父前来…”
“不必,你即刻护送朕前往西大营。”而楚飞扬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玉乾帝打断,但见玉乾帝当机立断地下了这一道指令,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是,微臣这就出去准备。”楚飞扬也是毫不含糊地应下,随即不给玉乾帝反悔的机会,转身出了营帐准备上路之事。
“王妃,那边木屋内,元德太妃正在闹脾气,早膳和午膳送过去,她竟是一口也没有吃。”迎夏气鼓鼓地走入室内,朝云千梦福了福身,便开口向云千梦禀报元德太妃的情况。
闻言,云千梦放下手中的兵书,转目看向窗外,只见外面天气清朗、日头正好,真是散步散心的好天气。
云千梦搁下手中的兵书站起身,笑道:“她这是心有不甘,咱们去看看她吧。”
元德太妃原本以为可以赐死自己,却不想她带过去的人竟被自己射杀干净,而元德太妃本人又被掳到这荒郊野外,也难怪向来养尊处优玩弄人于股掌之间的元德太妃会大发雷霆。
“王妃,您怀着身孕,还是莫要接近元德太妃。”慕春暗自瞪了快人快语的迎夏一眼,心中有些责怪迎夏遇到事情便禀报王妃。那元德太妃现如今正怒气上头,见谁都会乱发脾气,可迎夏这丫头竟是毫无分寸,也不看看如今王妃的身子状况,若是出了意外,谁能承担地起。况且,又有谁知,那元德太妃如此举动不是为了将王妃引过去的借口呢?
接到慕春略带责备的目光,迎夏低头吐了吐舌头,也是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缺心眼了,王妃如今是双身子,万一被那泼妇般的元德太妃气到,那可如何是好。
“无碍,总要去见一见元德太妃的。我的身子调理得很好,大家不必担心。”云千梦浅笑着踏出被打扫的窗明屋净的木屋,领着两个丫头步下木屋前的台阶。
守在外面的乔影见状,立即跟在三人身后,紧紧地保护着云千梦。
“滚开,本宫才不吃嗟来之食,让云千梦过来,本宫倒要看看她居心为何?若她绑架本宫是为了威胁辰儿,本宫情愿一死,也不会让她得逞。”
远远的,已听到元德太妃的谩骂声,伴随骂声的还有她打砸午膳的声响。
幸而这木屋内所用的器皿均是木碗竹筷,即便被摔在地上亦能够再次使用。
“见过王妃。”守在门外的暗卫见云千梦前来,纷纷上前行礼。
云千梦轻点下头,清声道:“将门打开。”
“是。”暗卫听命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木门上的铜锁。
云千梦踏上木质台阶,缓缓走进木屋,只见屋内一片狼藉,莫说饭菜被元德太妃尽数泼在地上,就连原本铺在床上的被子也被丢在了地上。
而此时元德太妃竟是优雅无比地坐在桌前,满脸讽刺地盯着走进来的云千梦,异常冷静地开口,“怎么,楚王妃这是来看本宫笑话的?你居然让人将本宫身上的衣衫发饰尽数换去,你如此侮辱本宫,本宫定不会饶了你!”
说着,元德太妃那保养得宜的白嫩纤细手指便直直地指着云千梦的鼻子,恨不能立即扑上去将云千梦碎尸万段。
并未理会元德太妃的气急败坏,云千梦挑着干净的地面走着,款款落座在元德太妃的对面,嘴角含笑地吩咐身后的丫头,“慕春、迎夏,将这屋内打扫干净,既然太妃不喜欢你们做的膳食,那以后就送些食材过来,让太妃自行看着办吧。”
“是,王妃。”两个丫头快速地行动起来,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便将屋内清理干净。
“那被子也脏了,一会给太妃送个木盆过来,让太妃自己清洗。若太妃觉得这些寻常的事情太过繁重,那大可以盖着脏被子。”扫了眼被子上被泼到的汤水菜渍,云千梦平淡地吩咐着一切。
‘啪!’不等慕春迎夏应下云千梦的嘱咐,元德太妃已是用力地拍向桌面。
似是才发现元德太妃的存在,云千梦面带诧异地转目看向元德太妃,惊愕的脸上瞬间转为浅笑,有理道:“原来太妃在啊。”
“云千梦,你少惺惺作态,本宫不需要你的可怜。”元德太妃眼带恨意射向云千梦,恨不能将对方撕碎。
云千梦含笑的表情依旧,接过慕春递过来的竹杯,垂眸看着里面透明的白开水,清浅出声,“本妃并非可怜太妃。太妃有辰王的爱戴,有万民的敬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时何事需要本妃可怜?本妃只是可怜黎民百姓,他们辛苦耕耘、辛苦织锦,换来的不过是太妃的乱砸乱扔,丝毫不尊重他们的劳动成果,最可怜的人,其实是百姓。本宫让人换下太妃的衣饰,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免得届时引来一些不该来的人。同时也让太妃明白,这世上,除了绫罗绸缎,还有粗布麻衣,这衣服的作用便是蔽体御寒,那些所谓的身份一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情。没有这些,却也并不影响我们活下去。”
云千梦话中有话,借着元德太妃打砸食物衣被的事情,指责元德太妃不懂百姓之苦。
听出云千梦话中指责,元德太妃却是嗤笑一声,厉声反驳道:“本宫不需要你教训。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本宫身在高位,是人中龙凤,岂能与卑贱如泥的百姓相提并论。”
闻言,云千梦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轻抿了一口含有竹筒香气的水,淡雅开口,“本妃总以为太妃是聪慧的女子,可如今看来,您却是蠢笨如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么简浅的道理难道您都不懂吗?一滴水不能成事,可万千江河总能够颠覆了你这座华丽高贵的大船,到时候沉入湖底,您连卑贱如泥的百姓也不如,您又有何资格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作贱他人?这样的您,还妄想坐上太后的宝座,您连伪善之心都没有,又如何真正做到母仪天下?”
“够了。”被一个晚辈这样指责,元德太妃勃然大怒。
只见她瞬间自座位上站起身,右手指着云千梦的面门怒道:“你别以为你如今将我掳获到此,本宫便会听你胡言乱语。辰儿已在京城称帝,待得他登基之后,这西楚天下将会是本宫的辰儿的,这天下谁敢再置啄半句?更何况,比之曲若璇,本宫更适合坐上太后的位置。”
乔影见元德太妃竟这般放肆,按在腰间的手正要挥出,却被云千梦制止。
“太妃何必动怒?若千梦所说有误,太妃又何必恼羞成怒?不管太后她心中是否真正的心系万民,至少她表现如一国国母。而您呢?为了自己的私怨与欲望,竟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您可知,就因为辰王与海王凶猛抢夺城池的行为,西楚已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有多少孩子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亲人?可您的眼中却只有那虚无缥缈的皇位,当真是令人发指。”云千梦缓缓道来,只是脸上的神色却越发地凝重肃穆,隐隐然带着杀气冲向元德太妃。
鲜少看到云千梦会露出微笑之外的神色,元德太妃心头微微一怔,想起之前在梦馨小筑云千梦所露的那一手,更让元德太妃心中升起一股不确定,从而满是怒意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再次落座,冷笑道:“素来成王败寇,当初若非曲若璇与玉乾帝使诈,辰儿岂会错失江山?我们也不过要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本宫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想用本宫威胁辰儿,那本宫情愿一死。”
语毕,元德太妃不再开口,更是拒绝看向云千梦,面色冷寒如夜霜,让人望而生畏。
云千梦却也不恼,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浅笑道:“世上之事,本就是兵不厌诈。辰王此番逼宫,逼走了玉乾帝,所使用的手段又如何能够称得上光明?只不过,太妃心念已偏执,只怕是听不进任何的劝解,那太妃就好自为之吧。但是,本妃也是那句话,只要有本妃与楚王在,辰王是绝对成不了事的。一个心中没有百姓的人登上皇位,绝对不是百姓之福。”
语毕,云千梦再也不看元德太妃气恼的表情,领着几个丫头缓缓走出木屋。
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吹散了胸口的郁闷之气,已是让云千梦的头脑更加清晰起来。
并未返身回自己的屋内,云千梦步下台阶,沿着湖边慢慢行走,似是在散步又仿若在思考事情。
“王妃,您何必对元德太妃这般客气?”慕春小心翼翼地护在云千梦的身旁,心中有些气恼地开口。
从王妃还是云相府大小姐开始,元德太妃便百般看王妃不顺眼,处处与王妃作对。如今好不容易落在王妃手中,却不想王妃竟这样宽待对方。
云千梦轻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手指轻点了点慕春的小脑袋,随即淡淡地说道:“方才你还担心本妃会与元德太妃置气而伤了腹中的胎儿,此时怎么又怪本妃太过客气了?何况,她毕竟是辰王的母妃,在王爷没有成功之前,咱们是不能动她的。你莫要忘记,如今京城可是掌控在辰王的手中,上百万百姓的性命可在辰王的一念之间。若此时让元德太妃出了意外,只怕遭殃的还是百姓。”
这也是云千梦让人换下元德太妃身上所有衣着首饰的原因,不让元德太妃有一丁点的机会做出自残的举动,而坏了已经启动的整盘棋。
第三百三十七章废帝之玉
“王妃是不是担心老太君等人?”沉默的乔影低声问着。
云千梦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乔影,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乔影平日里不声不响,虽跟着自己的时日补偿,但却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竟能够猜中自己一半的心思。
收回视线,云千梦目光远眺京城的方向,缓缓开口,“岂能不担心?外祖母年纪大了,我自然是担心她老人家会受到惊吓。除此之外,容府、云相府、荣善堂,都没有消息传出,怎能不让我担心。况且,表姐如今还在海王的手中,我们虽然捉住了元德太妃能够暂时牵制住辰王,让其在行动前有些顾虑,但对海王却没有任何的威胁。”
况且,海全此人心肠冷硬狠决,若是抓不到能够挟制住他的人,只怕还会打草惊蛇。而这世上,能让海王真正在意的,只怕唯有海沉溪一人。奈何,海沉溪也是个狡猾如狐的人物,又岂会轻易地上当受骗?
辰王以孝道之名出师,自己捉住元德太妃自然是最有利的,在天下百姓面前,辰王亦不敢为了皇位而弃亲生母亲于不顾,否则与他的出师之名相悖,等于是自打嘴巴,届时这天下百姓自是不会再相信这样一名满口谎言之人。
而海王却是以海睿的名义兵变,剑指皇家的残忍凶暴,这样的借口实在是让人难以突破。
“王妃放心,王爷定会救出大家的。”乔影跟随楚飞扬多年,对楚飞扬的能力自然是钦佩无比,更加笃定自家主子能够战胜一切困难。
云千梦对乔影灿然一笑,但心底始终是存了担忧,并非不相信楚飞扬的能力,只是如今海王辰王两面夹击,即便楚飞扬本领通天只怕也会有疏漏之处。
就拿当初的楚南山而言,权势滔天,更是力排所有人一手将江肃君扶持上皇位,最终却还是间接的被江肃君害得妻子早亡。
思及此,云千梦修眉淡拢,心底隐隐徘徊一股不安,双手不由得抚上心口的位置,隔着轻薄的衣衫轻触悬挂在脖间的玉牌,小心地从衣襟中拿出玉牌,举高置于阳光下细细看着。
“咦?”却不想,原本润白无暇的玉牌在强烈的阳光下,中间竟散出一重暗铜色,使得云千梦轻呼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云千梦不禁让玉牌又举高了几分,让阳光照射地更加彻底,双目中透着精锐冷静的光芒,紧盯着手中的玉牌,细看着手中握紧的玉牌,想要看清里面藏着的东西。
“王妃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如今正值正午,阳光最是毒辣,云千梦身怀有孕身子虚弱,这些天西楚发生巨变她又跟着劳心操心,如今又在湖边走了许久,慕春自然是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阳光的照射。
只见慕春说话间,已将手中拿着的纸伞撑开遮在云千梦的头顶,为她挡去毒辣的日光。
一股阴影挡在头顶,云千梦将玉佩握在手中,心情澎湃震惊,可在转面看向几个丫头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淡淡地开口吩咐道:“没事,咱们回去吧。”
语毕,便见云千梦神色微显凝重地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慕春迎夏,你们二人在门外守着,乔影随本妃进来。”回到木屋外,云千梦立即下命,单独领着乔影踏进室内。
“王妃有何吩咐?”在乔影的眼中,云千梦与楚飞扬一样,均是运筹帷幄之人,鲜少会露出这般凝重肃穆的神色。如今云千梦遣走身旁的心腹看门,看来真是有重要的事情吩咐自己去办。
云千梦手心紧紧捏着那块玉牌,心中似有些了然,却还是存了疑问。但见她并未立即开口,只是走到窗边,心情复杂地眺望着外面的万里晴空,心中反复思量计较,百般琢磨之后,这才缓缓走回桌边,淡定地坐下。
“将这块玉牌分解开,取出里面的东西,小心不要破坏了玉牌的表面和里面的东西。”云千梦将手中已经焐热的玉牌放在桌面上,手指着玉牌的横切面对乔影吩咐道。
“是。”乔影并未多问缘由,只要是主子吩咐的事情,她便立即遵循照做。
乔影快步走上前,从衣袖中掏出一把精致锋利的匕首,刀锋对准玉牌的横切面,运用巧劲发力,瞬间切开了玉牌。
只见原本完整的玉牌从横面一分为二,却没有破坏正反两面的花纹与篆书。
‘叮当!’一道声响,被藏在玉牌中的东西随声落在桌面上。
云千梦的目光瞬间落在那圆形的铜牌上,快速伸手执起铜牌,只是触手那铜牌的表面竟是密密麻麻的突起,想来铜牌上不是雕刻着字便是雕琢了画。视线聚集在铜牌上,只见那铜牌的表面果真是雕刻着几行小字,定睛一看,云千梦脸色骤变。
“这…”没想到这玉牌当真是暗藏玄机,昨夜听完楚飞扬讲述楚南山与玉晚歌的事情后,云千梦便觉得事有蹊跷,却不想今日便让她找到了答案。
“王妃,这是紫铜制成的牌子。”乔影并未注意到铜牌上所雕刻的字,此时见云千梦面露震惊之色,以为云千梦吃惊于牌子的用料,小声提醒。
云千梦微点了点头,右手将铜牌紧紧攥在手中,心中的情绪却始终不能平静下来,素来冷静的脸上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这世上,只怕鲜少有人知晓,这玉牌内藏着的竟然是丹书铁券,而这丹书铁券上刻撰的竟是‘废帝之诏’。
而书写‘废帝之诏’的竟是江肃君本人,想必他是担心自己辛苦打下的西楚江山会落入不肖子孙的手中,为了让江家一统西楚万代千秋,便亲笔御书‘废帝之诏’秘密交给楚南山,让他代为保存。
若西楚历代君王贤德爱民,这‘废帝之诏’自然是永存玉牌之内。
若西楚君王中出现昏庸暴君,那楚家便代行先帝之责废立皇帝,另择贤君。
只是,如今这拥有无上权利的丹书铁券在云千梦看来,却是让人恨不能立即丢掉的烫手山芋。
若辰王海王等人知晓世上竟还有先祖帝御笔所书的丹书铁券留存世上,只怕即便是挖地三尺也会找出来,遂而废立玉乾帝自行登基为帝。
而对于玉乾帝本人而言,更是不愿看到有这样威胁他皇位的东西存在,恨不能欲处置而后快。
思及此,云千梦平滑白皙的鼻尖微微沁出点点冷汗,不知此事爷爷是否知晓,而玉乾帝等人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将这丹书铁券藏于身上,是正确的做法还是有欠思虑的举动?
只是,若让乔影就此带着丹书铁券前往城郊东大营,万一路上出现变数使得丹书铁券落入他人之手,只怕事情会变得更加不堪设想。
眉头深锁,云千梦思前想后,眼底复杂的神色渐渐安定了下来,显出一抹坚定不移的目光。
随即迅速取出笔墨纸砚,云千梦执起毛笔,蘸了些墨汁,快速地在宣纸上简单明了地写下几句话。随即封存好宣纸放入竹筒中交给乔影,“乔影,你立即启程去城郊东大营,将本妃的亲笔书信交给王爷。”
“可是,王爷命卑职保护王妃。”乔影不肯离去,王爷临行前便交代了,王妃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看着面前装着信件的竹筒却固执地不肯接过来,眼中浮现忠心固执的神色。
“快去。此事非同小可,书信你定要亲自交给王爷,中途不可借由他人之手。若是被旁人知晓,咱们唯有死路一条。”云千梦口气强硬,面色冷峻浮着一层寒霜,带着骇人的杀气,将竹筒塞进乔影的手中,命令道:“本妃身边除去那几个丫头,则最是信任你,你速去速回。”
乔影见云千梦这般焦急,想来能让素来冷静的王妃如此心急,定是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额头不禁浮上一层冷汗,乔影双手死死握住竹筒,朝云千梦微点下头,迅速转身离开。
目送乔影离开,云千梦却是愁眉深锁,向来冷静自若的双目此时盛满了重重担忧。
“王妃,不好了,山谷的外面有人闯进来了。”不等云千梦卸下心头的忧心,原本守在山谷口的洪管家却提着衣摆跑了过来,只见他满面焦急,额头上尽是汗水,眼底焦色显而易见。
见向来稳重的洪管家竟这般慌张,云千梦将丹书铁券藏于身上走出木屋,冷静地问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楚飞扬曾经说过,这山谷出了爷爷之外,整个西楚唯有太后一人知晓,而玉乾帝却是带着太后等人消失在皇宫中,难道他们逃到这里来避难了?
如此一想,云千梦眉头轻蹙,深知若真是如此,只怕事情更加复杂了。
“回王妃,奴才在山谷口看到有大队人马朝着这边奔来,远远望去,那些侍卫身上穿着的似乎是禁卫军的服饰。”洪管家不愧是楚相府的管家,一切的事情均是眼见为实后才前来禀报。只是他的心中却还是担心不已,这山谷几乎与世隔绝,王爷将王妃藏在此处定不会被人发觉。
可若是玉乾帝等人前来,只怕会过早的暴露目标,届时王妃可就危险了。
云千梦听着洪管家的解释,眉头淡淡轻拢,心道该来的始终会来。
只是如今事态严峻,加上自己方才发现的那个秘密,若是被传了出去后果无法想象。
想到种种可能出现的后果与境况,云千梦悬浮在半空中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遂镇定地命令着洪管家,“不必这般惊慌,你且先派出暗卫前去侦探,莫要打草惊蛇,让所有人藏在暗处莫要被发现。”
若当真是玉乾帝等人,那她一来要保护好自己,二来不能让玉乾帝发现这山谷中暗藏的暗卫,免得引起玉乾帝的杀心。毕竟,玉乾帝能够从辰王手下离京,那足以说明他心思深沉且手中的势力定也不能小觑。若自己此番与玉乾帝硬碰硬,便宜的唯有辰王海王等人,云千梦自是不会做出这等损己利人的事情。
而若不是玉乾帝等人,那更是不能打草惊蛇,若这些穿着禁卫军服饰的人是敌人派来探路的士兵,此番引起打杀吃亏的也只有自己。
考虑到重重的因素,云千梦则命洪管家暗地里派出探路的暗卫打探情况,待查清真相,再做出决定。
“奴才知晓了,奴才这就回去。”洪管家看着云千梦冷静自若的表情,心头浮上钦佩之情,当即抱拳退了出去,转身疾步朝着山谷的入口处走去。
“王妃,您还是先行躲起来吧。万一来者不善,咱们自是吃亏。如今乔影又离开了山谷,您才是最危险的,万一…”慕春与迎夏见洪管家满面严肃地来回忙碌,早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两人踏入木屋中苦口婆心的劝着云千梦。
殊不知,云千梦的脸上却全无惧意,但见她神色淡定仿若一切均在手中掌握,起身慢慢踱步来到窗边,看着外边安静如夜的山谷,反复思量所有事情,心中已是定下了几套方案已被使用。
不一会,便见一名暗卫来到木屋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云千梦吩咐慕春将人带进来,自己则返身坐回桌边。
“卑职叩见王妃,洪管家让卑职前来禀报王妃,来人确实是从宫中逃出的玉乾帝一行人。洪管家请王妃示下,咱们该如何应对。”那暗卫单膝跪在云千梦的面前,将洪管家嘱咐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云千梦静心听着暗卫的禀报,不禁淡淡地点了下头,随即站起身冷静地开口,“不必惊慌,咱们先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再做决定。”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楚飞扬身在战场,自己断然不能让他担心而影响了对战情的判断和决策。
云千梦抬手扶了扶发间插着的那支汉白玉木兰花簪子,在慕春的搀扶下,领着众人朝山谷的入口处走去。
刚走到入口处,便听到步伐声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云千梦定睛朝着京城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几万人马朝着山谷而来,而那些侍卫身上的服饰果真是禁卫军。
眼底划过一抹复杂而冷冽的光芒,云千梦朝着半空中挥手,只见原本守在各山头的暗卫纷纷隐藏起自己的身影。整个山谷中,唯有云千梦领着两个丫头和洪管家候在入口处,面色沉着地看着渐行渐进的大队伍。
“什么人?竟敢挡皇后娘娘的凤驾,不要命了?”随着禁卫军的渐渐靠近,领路的则是禁卫军副统领张岚的副将,看到那立于山谷入口处的几人,那副将立即出声喝道。
夏吉被辰王抓获,乌统领如今生死未明,张岚保护皇上太后前去城郊东大营,将保护皇后等宫嫔的重则交给了他,让他领着四万禁卫军护送皇后娘娘与几位小公主小皇子前来此处避难。那副将深知自己肩头胆子沉重,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半点也不敢松懈。
“臣妇云千梦参见皇后娘娘。”云千梦娉婷而立,朝着被禁卫军护在中间的马车缓缓行礼,可半垂的眼眸中却划过一丝冷笑。
辰王逼宫,玉乾帝弃宫而逃,可皇后竟还这般嚣张不知收敛。今日幸而遇到的是自己,若是辰王等人,只怕早已将他们屠杀干净。
听到云千梦清浅温润的请安声,马车内坐着的人缓缓掀开车帘,露出皇后略显狼狈的模样。
只见皇后面色微微发白,衣衫褶皱,发丝凌乱,可见的确是仓皇逃离皇宫的,只是那素来温和的眸子,如今却早已被晕染上了阴狠之色,想来近日所发生的一切早已令皇后转变了昔日柔和的性子,变成了另外的人。
“原来是楚王妃,真是巧啊。”皇后目光一扫神清气爽的云千梦,尤在注意到云千梦衣衫工整、发髻光滑时,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不满,
视线随即落在云千梦站立的地点,见云千梦竟站在太后所说的山谷口,皇后心头不禁涌上怒意。皇上所说的消息果真没错,看来楚家也是没有安好心啊,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云千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却让皇上等人深陷皇宫,差点成为辰王的刀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