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本王是何居心?本王还想请问辰王与张统领,你们二位是何居心?一位统领城防军,一位率领禁卫军,在自家百姓遭受危险时,二位不但不出手相救,反倒落井下石恨不能置我楚家于死地,本王倒想问问,二位的居心到底是什么?难不成就这般见不得我楚家?”说着,楚飞扬瞬间面向玉乾帝,无视玉乾帝已经极其难看黑沉的面色,不卑不亢却又带着一丝悲恸道:“皇上,微臣自知势单力薄无法与辰王张统领相抗衡,这才应下搜身一事。可如今事实如此,朝中大臣眼见为实,辰王却这般诬陷微臣,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江沐辰见楚飞扬开始演戏,心头大怒,随之也看向玉乾帝,急忙道:“皇上…”
“够了!你们二人闹够说够了吗?这是金銮殿,不是市井,你们二人是亲封的亲王,却如同市井无知妇人般大吵大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想让外邦看西楚的笑话?”却不想玉乾帝心中早已憋着几口气,见最不得他心的辰王还想开口造次,玉乾帝大声吼道,面色铁青地直盯着江沐辰与楚飞扬,恨不能让禁卫军将二人拖出去重打几十大板,打到二人闭嘴为止。
被玉乾帝强硬打断,江沐辰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得不闭上嘴。
楚飞扬则是挺直身子跪在大殿上,目光淡漠地扫了身旁的江沐辰一眼,却也没有再开口。
玉乾帝紧绷的脸上隐隐散出一抹戾气,眼底更是浮上极大的不耐,手指用力地瞧着面前的桌面,一声声如此时众人的心跳声,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弦上,让人紧张害怕。
玉乾帝极其不耐地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二王,心中有恨却不能当众表现出来,而龙案上隔着的玉牌却又仅仅只是玉牌,让玉乾帝心头更加的郁闷失望,只能皱眉寒声开口,“楚王,纵使东西在张岚与辰王的身上搜到,但的确不能代表就是他们二人将东西偷走,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借机打击对手。更何况,这玉牌是先祖帝赐给楚家的,楚家却没有保护好御赐之物,此乃楚家的失责。”
“微臣领罪,请皇上责罚!”殊不知,楚飞扬竟毫不为自己争辩,居然极其干脆地应下了自己的失误。
众人心中均是一怔,连玉乾帝脸上的表情亦是微微一愣。
只是一个转瞬,玉乾帝便明白了楚飞扬此举的用意。
楚飞扬应下这个罪名,无非就是想坐实辰王与张岚偷窃一事,自己一个不察,竟被楚飞扬钻了这样的空子。
一时间,玉乾帝心头大为恼火,可帝王一言如九鼎,岂能出尔反尔?这让玉乾帝极其的气恼,阴沉的双目直视着楚飞扬,恨不能用眼神剜下楚飞扬的心,看看他的心到底怎样长的!
云玄之曲凌傲等人见楚飞扬已是应对自如,心中不免松了口气,便不再开口,免得惹得玉乾帝雷霆大怒不好收场,届时局面倒是不容易控制。
辰王岂会听不出楚飞扬给玉乾帝下的套子?只是这个绊子却极有可能使得自己被张岚这个蠢货牵连,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起来,辰王心中寻思着如何将罪名尽数推在张岚的身上。
“张岚,楚王所说一事,你有何辩解的?”玉乾帝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偏袒于自己的人。不给江沐辰楚飞扬解释的机会,却独独给张岚开口申辩的机会。
只是,众人心中即便有不忿,可对方是帝王,岂是他们能够置啄的?
张岚见玉乾帝还愿意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忙不迭地开口,“回皇上的话,微臣绝对不会盗取楚王的玉牌。且当时京郊树林中光线黯淡,只怕是有人趁乱陷害微臣,皇上明鉴,为微臣做主啊!”
“既然京郊树林光线黯淡,张统领竟能够看到楚轻扬的动作,可见张统领火眼金睛,岂会因为这点困难而疏忽了其他方面?还是说张统领本就想陷害楚家而故意说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楚飞扬又岂是随意让人糊弄摆布的?只见他面带讥讽,顺着张岚的话便提出自己的疑问。
让张岚面色微微一愣,随即明白楚飞扬这是在指责自己诬陷当朝亲王,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朗声道:“王爷,张某人绝非那等宵小之辈,岂会干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张岚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王爷何必咄咄逼人?”
“本王也只是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张统领何必气急败坏?一切自有皇上论断,咱们只需说出心中的疑惑便可,是不是,张统领?”楚飞扬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声音极淡地开口,随即不再开口。
张岚心头气急,目光中带着求救地转向玉乾帝,却见玉乾帝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阴鸷之气,望之让人心生畏惧,让张岚到口的话也不由得吞进了腹中。
“你们双方争执不下,却又都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竟又在大殿上喧嚣争吵,实则有失京官礼仪!辰王、楚王、张岚三人罚半年俸禄,楚培楚轻扬楚洁等人维持原判,都跪安吧。”语毕,玉乾帝站起身,不再理会殿下的众臣,径自领着余公公等人走回上书房。
“微臣领旨!”张岚高呼一声,应下玉乾帝的惩罚。心中在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暗恼不已,心知皇上若非为了护着他,只怕今日定能够重罚辰王楚王,奈何楚王狡诈竟将自己搅和进了楚家的事情中,皇上若想要满朝文武百官信服,只能三人同罚。
江沐辰满面寒霜地站起身,紧抿着唇,星目若冰直视着玉乾帝远去的身影,暗藏衣袖中的双手早已青筋暴出,二话不说,猛地一甩衣袖,带着一身的寒气转身大步离开大殿。
“王爷!”一名小太监将玉牌与穗子交还给楚飞扬。
楚飞扬伸手接过两样东西,拿在手中轻轻地掂量了下,思绪已不在今晚的事情上,反倒是玉乾帝方才的行为引起了楚飞扬的注意,指腹轻按玉牌的图案,沿着上面的飞龙缓缓滑至尾端,楚飞扬脸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不走…”楚轻扬闹腾了起来,折腾了一个晚上,不但没有减轻罪行,反倒弄丢了手中的金牌,楚轻扬心头大怒,恨不能扑上前揪住楚飞扬的衣襟。
楚培看着闹腾的楚轻扬,寒声道:“你还嫌不够丢人?若非是你,你大哥何故会被无缘无故被罚半年俸禄?”
“出去再说!”楚飞扬一扫大殿内打扫的小太监,淡然地对楚培开口,随即率先走出大殿。
曲长卿则是亲自押着楚培楚轻扬等人出了皇宫,让几人一同上了辅国公府的马车,先行送回刑部大牢,待明日一早再命人送他们出城。
“楚飞扬,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偷走了我的金牌,是不是?”马车内,楚轻扬被两名侍卫压坐着,面色却极其狰狞地瞪着楚飞扬,恨不能将楚飞扬吃掉。
“是这个吗?”楚飞扬勾唇一笑,翻手间已是拿出一整块金灿灿地金牌,把玩在指尖,修长地手指轻翻着沉甸甸地金牌,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出这金牌所代表的权势。
楚轻扬见楚飞扬竟不但拼凑出了一整块的金牌,更是不当一回事的把玩着他视若珍宝的金牌,一双星目早已是急红了眼,猛地要站起来扑上前,从楚飞扬的手中夺走金牌。
奈何他的旁边坐着两名侍卫,岂会让他这般轻易地碰触到楚飞扬?
气红了眼,楚轻扬扯着嗓子对楚飞扬乱吼道:“小人!楚飞扬,你这个小人,这个金牌是我的,你这个小人有何资格碰触它?还给我,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说着,楚轻扬不死心地想起身,双手拼命地想勾到楚飞扬的身子夺回金牌…
楚培见楚飞扬不但拿走了轻扬身上藏着的那半块金牌,竟连自己身上的半块金牌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拿走,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失落,只是却也真正见识到楚飞扬的能力。沉默中的楚培,脸上带着一丝落寂与疲倦…
楚飞扬对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只见二人会意地放开挟制住楚轻扬的手,对楚飞扬轻点头,随即快速地出了马车。
“还给我…”没有了旁人的挟制,楚轻扬立即站起身,朝着楚飞扬扑过来,眼中的凶煞之光让人畏惧,脸上的表情已是极度的扭曲,狰狞之色实为丑陋。
楚飞扬一个轻松地侧身,躲过了楚轻扬的进攻,冷笑道:“就凭你,也想与本王争抢一切?”
此话一出,楚轻扬怒上心头,眼眸中尽是凶残之光,一步步地逼近楚飞扬,阴沉道:“用不着你管,把金牌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楚轻扬的目光已是越过楚飞扬的身子,看着翻飞而起的车帘外急速闪过的夜景,若是从疾奔的马车上跌落下去,不死也残了,而此时楚轻扬打的便是这个主意,他不允许楚飞扬死,他要楚飞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让楚飞扬看着他登上那遥不可及的宝座,让楚飞扬悔恨跟他作对!
楚培意识到楚轻扬的举动,又见楚飞扬竟只顾着手中的金牌,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忙对楚飞扬提醒道:“飞扬,小心后面。”
楚培的开口倒是让楚飞扬微微愣了一下,目光自楚轻扬的身上转向楚培,淡漠地看着面色紧张的楚培。
楚轻扬见机会到来,一个跨步上前,伸手便想抢回楚飞扬手中的金牌…
不想楚飞扬早已是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手中的金牌瞬间滑入衣袖中,右手快速地抓住车门身子猛地退出马车,整个身子竟已是倒立在车顶!
楚轻扬却是扑了个空,整个身子毫无预警地直直往车外跌去…
第三百零五章
“轻扬…”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楚培岂能看着楚轻扬丧命于车轮中,想也不想便站起身,朝着车门跑去,及时地拽住了楚轻扬的衣袖一角…
‘撕拉…’一声,却不想,衣袖布料不堪承受两人的拉力,竟在此时断裂,楚轻扬往外前倾的身子在眨眼间便滚落出了车内。
“啊…”车外瞬间响起一道凄惨地尖叫声…
“停车、快停车!”听到这声惨叫声,楚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拍着车板对外面驾车的侍卫怒吼道:“停车,听到没有,快停车!”
“吁…”一声轻呼,前方的侍卫勒住了缰绳,马儿渐渐停下了狂奔的脚步。
楚培等不及马车挺稳,一手扶着车篷猛地往地上跳去,随即拼命地往后面跑去…
而此时,楚轻扬则是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打滚,满脸痛苦的模样,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已完全没了往日翩翩贵公子的俊朗。
楚培心头一紧,脚下的步子竟是一个趔趄,差点瘫坐在地上,定了定心神,这才重新迈开步子跑向楚轻扬。
走近才发现楚轻扬满头大汗,表情极其的痛苦,见他抱着自己的右臂,楚培才知楚轻扬被伤到的是手臂。
“轻扬,轻扬…”蹲下身扶着满地乱滚的楚轻扬坐起身,楚培将楚轻扬的身子固定在自己的怀中,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触楚轻扬的右臂。
“啊…爹,你想弄死我吗?你不知道我的手臂被马蹄踩断了吗?”暗夜中顿时响起一阵尖叫怒骂声,楚轻扬喘着粗气、满头冷汗、浑身疼得瑟瑟发抖,只是却眼露恨意地瞪向楚培,恨不能朝着楚培方才碰触他的手咬一口。
楚培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心中更是涌上心疼,对于楚轻扬方才的无礼却也没有在意,更是抬起头来对已经立于马车旁的楚飞扬喊道:“飞扬,快将轻扬抚上马车。”
楚飞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侧身对身后的两名侍卫低语了几句,只见那两名侍卫快步上前,一人一边将楚轻扬扶进了马车。
“楚飞扬,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你,我岂会变成这般模样?”可楚轻扬刚坐进马车内,便又紧接着开口骂道。殊不知他之所以断臂,全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自私而造成的,现在却将所有的罪名推到楚飞扬的头上,就连向来表情冷肃的曲长卿已是露出不满的神色。
紧闭的车帘顿时被人掀起,楚飞扬颀长的身躯踏了进来,只见他面若寒霜、眼露严厉之色,嘴角却噙着一抹极具讽刺的冷笑,双目不带丝毫感情地盯着极其嚣张的楚轻扬,寒声道:“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闭嘴。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一句谩骂的话语,本王立即将你丢出马车。”
“你威胁我?”楚轻扬猛地站起身,左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右臂,忍着身上的剧痛与楚飞扬对峙着。在看到楚培随后踏进马车后,楚轻扬紧接着又开口,“爹,您生的好儿子,竟要将我丢下马车。”
闻言,楚培的眉头猛然一皱,这一细微的动作落在楚轻扬的眼中,却是十足的得意,仿佛身上的伤痛也随之远去了。
“轻扬,我希望你能够懂事些。你为了自己活命,拿我当作挡箭牌,害得你娘惨死,如今却执迷不悟,若非你的动作,那张岚又岂会在大殿上提出搜身一事?为何你就还要如此?”却不想,楚培接下来的话竟让楚轻扬脸上的笑容定格住。
那还未扩散开的笑容,渐渐变得扭曲丑陋,只是触及楚飞扬极其冷漠的表情后,楚轻扬却是破天荒的没有再开口,径自往后倒退一步缓缓地坐下。
楚培看着这样的楚轻扬,心中说不出的痛与恨。若非为了楚轻扬,谢氏又岂会白白被人暗算致死?若非楚轻扬自己太过份,又岂会落得如今这样的田地?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不肯舍弃的东西?”而这时,楚飞扬却是将那枚拼凑好的金牌递给楚培,言语间听不出半点父子亲情,让楚培的心顿时一沉,一股失望与心痛在心底渐渐的蔓延开。
看着那枚躺在楚飞扬手心,散发着金光的金牌,楚培却是摇了摇头,伸出手将金牌推还给楚飞扬,带着一丝疲倦道:“这是你保住的,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不行…”一声大吼从楚轻扬的口中喊出,只见原本已经闭嘴的他不顾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一瞬间便窜到楚培的身边,伸出左手想要从楚飞扬的手中抢走那枚金牌。
‘啪’却不想,这一行为却是惹怒了楚培,想也不想便给了楚轻扬一耳光,指着楚轻扬的鼻子便骂道:“你真是死性不改!你害死了你娘亲,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你怎么不问问楚飞扬,若不是他,他的娘亲又岂会难产而死?要说愧疚,我们两人谁的更大更深?爹你又何必总是揪着我不放?更何况,这金牌本就是属于我的,谁也别想抢走!”说完,便见楚轻扬浑身颤抖地伸出手来,再次想将那枚金牌占为己有。
楚飞扬看腻了这样的把戏,将手中的金牌丢入楚培的手中,冷声道:“这是你们父子间的事情,不必扯上本王。本王亦不需要这样的东西。长卿,送他们回大牢。”
语毕,楚飞扬飞身坐上曲长卿始终牵着的骏马,一扬马鞭疾奔而去…
楚培立于马车门口,看着那抹渐渐远离自己视线的背影,心头千头万绪却是无话可说,最终只是化为一蹙眉头,继而返身坐回了马车内。
此时的楚相府内一片寂静。
楚飞扬在书房内梳洗了一番,待换过干净的儒衫长袍,这才赶回梦馨小筑。
蹑手蹑脚地踏进内室,看着那盏放在梳妆台上的烛火已经快燃尽,此时正发出些微的‘噼里啪啦’的声响,楚飞扬走进烛台,轻轻吹灭了烛火,这才返身走到床边,轻声坐下,借着月光打量着云千梦的睡颜。
近日因为身怀有孕的关系,云千梦的脸庞微微消瘦了些,原本粉嫩的唇瓣此时看上去泛着微微地白色,本就极小的脸蛋如今看来更显得娇小了。
手掌轻柔地抚上她的睡颜,感受着手掌心不可思议的细腻触感,楚飞扬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满足,嘴角亦是微微弯起,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
“嗯…”身下传来一阵嘤咛声,云千梦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试着几次睁眼后,缓缓睁开了那双明显还带着睡意的明眸。
楚飞扬见她被自己吵醒,心中不禁有些内疚,只是看到云千梦露出少有的懵懂的眼神,却又是爱不释手,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薄唇轻轻贴上她柔嫩的菱唇,细细地嗅着属于她身上的香气。灵巧的舌慢慢描摹着她唇的模样,轻轻抵开她微抿的双唇,引诱着她尚且有些呆愣的丁香翩翩起舞。
楚飞扬的双手亦是没有闲着,一手轻柔地穿过云千梦的身子,轻轻地搂着她,一手则是攻城掠地地往某处高耸的地方摸索而去。直到摸到比往日还要稍稍丰满一些的XIONG部时,楚飞扬极其满意地笑了笑。
“怎么才回来?”可惜云千梦刚从睡梦中转醒,双手抵在楚飞扬的胸前推开了他贴上来的身子,随即揉着双眼缓缓坐起身,打着哈欠开口问着。
有孕在身,就连往日浅眠的她,亦是变得有些嗜睡了,竟连楚飞扬踏进内室都未察觉到。
楚飞扬见她连带疲倦的模样,便知是自己弄醒了她,压下生理的需求,楚飞扬伸出双手握着她纤细的肩头,将云千梦按着重新躺下,自己则也是脱掉鞋袜斜躺在外侧,拉过薄被为两人盖上,这才柔声将今夜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这么一折腾,云千梦睡意全无,枕着楚飞扬的手臂细听着他的复述,思索了半晌菜开口,“如此说来,皇上是借着此次的事情在寻找东西?”
见云千梦已从自己的字里行间抓住最重要的讯息,楚飞扬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鬓发,浅笑道:“极有可能。只是,想必皇上并未找到他想要的,否则脸色不会那般难看,更不会轻易地将玉牌还给我。”
“有什么东西,值得皇上这般大费周章?”云千梦不解,况且在听完楚飞扬对玉乾帝仔细观察玉牌的描述后,只觉更加蹊跷,似乎玉乾帝十分在意。
“睡吧,这事我会让人盯着。皇上心中最在意的只怕便是这块玉牌,如今没有从玉牌中找到他想要的,只怕对楚家而言亦不是坏事!你现在有了身孕,还是莫要多费心思,免得动了胎气。”说着,楚飞扬右手轻轻覆上云千梦的腹部,眼底浮现一抹爱怜之色。
云千梦见他说得这般小心翼翼,倒是轻笑出声,调侃道:“哪有这么娇弱?动动脑子便能够动了胎气?”
闻言,楚飞扬自己亦是不由得笑出了声,薄唇抵着她的额头,左手轻拍着她的肩头,轻柔道:“还是小心为上。睡吧,我可不希望生出个夜猫子的孩子。”
第三百零六章
翌日。
楚飞扬已离开楚相府上朝,云千梦多睡了半个时辰也跟着起床。
“王妃怎不多睡会?”慕春拿过一件淡绿色丝绢长裙为云千梦穿上,随即在云千梦的腰间松松地打了一个结,免得腰带太紧会勒坏了孩子。
云千梦坐在梳妆镜前,拿过桃木梳轻柔地梳着垂落在胸前的青丝,一手轻掬起一束,桃木梳的齿子轻轻划过发丝,云千梦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脑中却想起昨夜楚飞扬所说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玉乾帝这般的焦急,竟是利用楚家的事情而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太过贪睡也并非好事。用过早膳,陪我去玉家当铺一趟。”语毕,云千梦将手中的桃木梳递给身后的慕春。
“是,王妃。”慕春立即接过桃木梳,双手灵活地将云千梦垂于身后的一头青丝绾成圆髻,从首饰盒中挑了一根碧玉簪固定住发髻,又捡了七八支小鬓簪将零碎的小发别进发髻中,这才扶着云千梦小心地站起身。
“王妃今儿个想用些什么粥品?”慕春扶着云千梦走到偏房,让丫头们揭开盖着的盖子,含笑问着云千梦。
“清淡点的吧。”云千梦坐下身,却见门外闪过一道身影,随即便见迎夏快步走了进来,对云千梦福了福身。
“王妃,辅国公府曲尚书派人送来了这个锦盒。”迎夏轻声开口禀报,随后将手中捧着的红色锦盒放在餐桌山。
听到是曲长卿派人前来送来的,云千梦微微挑眉,心知表哥不会无缘无故地派人送东西给自己,心中稍稍有些诧异,却还是拿过锦盒,拿开锦盒的盖子,却见四方的锦盒内躺着一块金光闪闪的金牌。
一时间,云千梦了然,今日一早楚培等人已被送出了京城,只怕这是楚培临行前交给曲长卿的,希望曲长卿能够转交给楚飞扬。
只是,这金牌,楚飞扬已经拒绝得很清楚,即便现在送到楚飞扬的眼前,只怕他也不会多看一眼。这就是楚飞扬与楚轻扬之间的差别,他从不依靠任何人而活,也不需要仰仗大树底下的那片阴凉遮暑。
将锦盒的盖子盖上,云千梦收起锦盒,随即接过慕春递过来的粥碗,就着一些清淡的小菜慢慢地吃完早膳。
“王妃,现在就出门吗?”见云千梦不再进食,慕春低声问着。
“陪我去看望爷爷吧。”语毕,云千梦站起身,缓慢走出梦馨小筑。
一路上阳光格外的明媚,夏日的清晨依稀可见树叶上璀璨地露珠,漂亮的如同夜明珠。
“梦儿怎么过来了?”还未踏进楚南山居住的院落,楚南山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云千梦忙上前行礼,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见过爷爷。今儿个天气晴朗,便过来探望爷爷。”
“好好好,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你身子不便,可要小心些。”楚南山见云千梦前来,心中自是十分欢喜。平日里云千梦身边有楚飞扬那个臭小子看着,他想插手楚飞扬便能用眼神瞪死他,如今梦儿亲自前来,楚南山心中岂能不开心?
爽朗笑声顿时响彻整座楚相府,楚南山领着云千梦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忙命焦大捧来各色的新鲜瓜果糕点让云千梦食用。
“今日前来,有一件东西想交给爷爷。”语毕,云千梦从袖中拿出那只锦盒,放在楚南山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楚南山不解,不知里面到底是何物。那双蕴含精睿之气的眸子却是将云千梦略显严肃的表情看在眼中,并未立即伸手拿过那只锦盒。
看出楚南山心底的犹豫,云千梦莞尔一笑,清声道:“爷爷打开看看吧。夫君自是不会要这东西的,梦儿便擅自做主送到爷爷这里。”
见云千梦已是这般坦白,楚南山这才伸出手拿过锦盒,揭开锦盒的盖子,看到里面合二为一的金牌,银色的眉微微一皱,思绪仿若陷入停止中,并未立即开口。
“这是父亲临走前让表哥送过来交给夫君的。但以夫君的性子,定是不会接收。爷爷对父亲有养育之恩,梦儿认为将金牌交给爷爷,是最为合适的!且还有一点,若是我们尽数拒绝,再将这金牌送还回去,若是在路上被人劫持,只怕这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爷爷莫要责怪梦儿的擅作主张。”云千梦见楚南山看着金牌出神的样子,心知楚南山心头定也是诧异不已。
楚培有此一举,莫说楚南山不敢相信,即便是楚飞扬与云千梦,亦是觉得诧异。
这样的转换,只怕只有楚培心中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可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金牌不可再被人送来送去,万一中途出了纰漏,楚家当真是走到尽头了。
楚南山表情虽微愣,但心思却活跃,更是将云千梦方才的分析听入了心中,对于云千梦的顾虑,楚南山深感认同,不由得点了点头。
顺手合上锦盒的盖子,楚南山将锦盒交给焦大,算是接下了金牌,微叹口气,轻皱着白色的眉毛,沉声开口,“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野心极大,能力却有限,注定是要失败的。就连轻扬和洁儿那两个孩子也跟着胡闹,唉,极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毕竟是自己的孙辈,楚南山岂有不心疼的道理。昨夜的事情,楚南山岂会不知?飞扬那般做自是有飞扬的道理,若非那几人野心太大却又不肯认清现实,岂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云千梦为楚南山斟了一杯清茶,盖上碗盖,将茶盏轻放在楚南山的面前,宽慰道:“爷爷不必担心,夫君已经打点好一切,父亲他们这一路上并不会受太多的苦。只是二弟的胳膊,却是废掉了。”
闻言,楚南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叹息地开口,“那孩子心比天高,只希望不要命比纸薄才好啊。他嫉妒飞扬所得到的一切,却不知飞扬在战场几次出生入死,这一切都是用命换来的。而他有双亲的疼爱,在极好的环境下长大成人,却还是这般不知足,只能说这孩子心胸当真不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