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听见韩少勉这般问自己,不禁又暗瞪了眼李二,这才不甘不愿的回答“是!草民与这李二的确没有矛盾,却没有想到他竟在背后捅了草民一刀,真是人心难测!”
而堂上坐着的韩少勉则是没有心情听李老板的抱怨,得到两人一致的回答后,韩少勉这才公正的开口“既然他与你无怨无仇,那他自然没有理由诬陷于你!况且,谢家一案牵连甚广,本官既然负责了此案,自然要彻查到底,派衙役前去各位玉器行与府上询问,也是必然的事情!各位说实话亦是做人的良心,莫要因为贪图一时的利益,让忘了做人的本分!”
韩少勉话中有话,但众人不难听出,他是信了李二对李老板的指证!
见韩少勉如今这样的态度,那李老板心中极了,若是韩少勉认为他因为好处而袒护谢英萍,这怕李家也会被牵连进去,一时间只见李老板频繁的朝谢英萍使着眼色,却不想对方竟是立于原地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解救他的意思,更是让李老板心头大怒不已,只能咬牙切齿的回着韩少勉的话“草民谨记大人教诲!”
韩少勉紧盯着那李老板眼中情绪的变化,已知此时到了问重点的时刻,便严肃的开口“既然知错,那你便把莫管事找你的事情说清楚!”
本低着头向谢英萍使眼色的李老板听到韩少勉的声音,顿觉周身被冷意笼罩,又因为谢英萍竟在此时对自己见死不救,心生恨意,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带着一丝冲动道“那莫管事则是希望草民能够稳住商会的商户,希望大家团结起来为谢英萍说好话,并且把幽州此时的局势向草民仔细的分析了一遍,让草民明白,幽州若是少了谢家,只怕还有其他的商户顶上,届时我们这些小商户的地位与待遇或许还不如现在,并向草民许诺以玉矿的采掘权,草民这才动心!”
韩少勉认真仔细的听着李老板的回话,目光同时看向面色沉静的谢英萍,见他神色极其的冷静,便又重新开口问着李老板“那莫管事可就是谢家的管事?”
“回大人,是的!莫管事是谢家资历最深的管事,亦是谢英萍的心腹,既然他已是开了这样的口,那自然是谢英萍授意的,否则草民岂会动心?还请大人网开一面,草民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且此事尚且只是口头约定,还请大人饶了草民!”语毕,众人便见那李老板扑通一声跪在堂上,朝着韩少勉不停的磕头,只希望谢家的事情不要牵连到自己!
而韩少勉却并没有赶尽杀绝,毕竟犯事的是谢家,这些商户亦是受害者,多年来均是被谢家压榨着,此时有这样大的利润摆在面前,自然会动心!
目光自冷漠的谢英萍的身上扫过,韩少勉对那李老板开口“你先起来吧,只要你方才所说的话均属实,本官自会从轻发落!”
得到韩少勉的保证,那李老板顿时感激的频频点头,不住的保证道“草民方才所说句句属实,大人明察、大人明察!”
而韩少勉此时的注意力却早已是回到谢英萍的身上,其他人均容易对付,但这个谢英萍却是个棘手的人物,此时堂上已是发生倒戈之事,但谢英萍的眼睛竟是眨也不眨一下,足可见此人定力极强,亦是个心性十分坚定之人,若非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只怕不会这有般的魄力!
“玉矿本是朝廷所有,即便是开采一事,也应经由朝廷的批示,而从方才李老板所言中,谢家仿若已有了这样的权利!谢英萍,你当真把那玉矿当作是谢家的私有财产了?任由你谢家随意的决定玉矿归何人所有?你该当何罪?啪!”韩少勉的语速愈发的快,声音越发的肃穆,手中的惊堂木更是带着雷霆之势猛地拍向桌案,莫说那立于大堂之上的商户,即便是站在外围的百姓,亦是因为韩少勉的魄力而纷纷心惊胆战,不敢出声!
而唯有谢英萍一人面不改色的立于堂上,面对韩少勉的质问依旧是冷静的回道“草民不服也不解!众人皆知,谢家是幽州的首富,多年来均是以玉石生意营生!这必然会遭到同行之间的嫉妒与陷害!如今谢家遇到困难,本是希望商会中的同行能够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却不想众人竟落井下石,置谢家于不忠不义的地位,当真是让草民不服!而大人尚没有审请事实的真相,更没有询问草民的意见便有拍堂定案的架势,更是让草民不解!还请大人为草民指点一二!”
却不想谢英萍在方才的沉默中早已是想好的对策,一番话倒是合情合理,亦是显示出他谢家族长应有的冷静与气势!
而韩少勉亦不是被人糊弄之人,谢英萍方才所指出的均是小问题,真正的重点却依旧是玉矿的采掘权,如今谢英萍竟想避重就轻,那也要看韩少勉答不答应!
只见韩少勉抬眼迎上谢英萍直视的目光,缓缓开口问道“难道谢家开采玉矿,亦是旁人陷害的?”
而此时的楚府中,被楚培派去谢宅的侍卫则是快速的回到府中,脸上带着一丝焦虑的向楚培禀报着“大人,方才衙门传来消息,韩大人已经命人把谢族长带去衙门审问!此时幽州商会的商户们也纷纷被侍卫带了过去,只怕今日便要定案了!”
“什么?”听着侍卫的禀报,楚培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斜,里面的茶水顿时倾泻而出,洒在地毯之上,却丝毫没有引起楚培的注意,只见他眉头深锁,即便猜到楚飞扬已经下手,却不想速度如此之快,在封了幽州所有的玉矿之后,竟还想在当天定了谢家的罪!
不行,若是谢家被定罪,那自己岂不是少了一条臂膀?
只见楚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二话不说便领着侍卫朝楚府的大门走去!
守门的门童见自家大人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却也不敢多话的赶紧打开正门…
却不想,印入楚培眼帘的却是手持长剑的夏侯勤!
只瞧见夏侯勤手握佩剑,面带浅笑的立于楚府的门外,看着大门缓缓被打开,顿时朗声开口“想不到姑丈竟会亲自迎接本王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谢家入狱
闻言,楚培面色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楚府的门外看到夏侯勤,而从夏侯勤此时的装扮看来,只怕是有备而来!
眼底渐渐筑起防备,却碍于大门外人来人往的百姓,楚培并未立即开口赶走夏侯勤,既然对方先礼后兵,他自然也会趁着这个机会探探夏侯勤的用意!
“想不到夏侯王子大驾光临,只是本官此时正有要事,若是夏侯王子只是登门叙旧,只怕只能等下一次!”不着痕迹的便想打发走夏侯勤,免得他整装待发的模样吓坏了过往的百姓,尤其这夏侯勤的身后竟还整齐的站立着上百的侍卫,其阵仗莫说普通的百姓,即便是那些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文官见了,亦会心惊胆战!
听出楚培有意把自己拒之门外,夏侯勤却是丝毫也不恼怒,嘴角的浅笑则是在捕捉到楚培眼底的防备时越发的深沉,手中的佩剑则是被他别在腰间,这才缓缓开口“本王子今日前来,可是身负重任,姑丈难道不想听一听?还是说,您希望本王子当着百姓的面说出来意?”
这般赤果的威胁,让楚培心底对夏侯勤的厌恶瞬间加剧,可见夏侯勤如今的架势却也知他并非随口一说,目光触及到四周渐渐顿足围观的百姓,楚培不得不做出让步,微侧身,随即开口“既如此,那就请进府详谈!”
见楚培妥协,夏侯勤扬唇一笑,面色却是骤然一沉,满身肃杀之气的对身旁的侍卫命令道“好好守住楚府,不得放出任何人!”
“是!”上百侍卫齐声应道,吓退了围观的百姓,让楚培衣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衣袖猛然往后一甩,带着一声冷意的率先踏进楚府的大门!
一路快步走向房,夏侯勤则是亦步亦跟的随着楚培穿过花园走廊,丝毫不落人后的踏进楚府的院!
只见楚培猛地收住脚步,隐带怒意的对身后的管家等人命令道“都在院中守着,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得随意进入!”
“可是,大人…”管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夏侯勤腰间的长剑,有些不放心的想跟进去!
“在院中守着,听不懂本官说的话吗?”却不想,此时楚培的态度却是极其的坚决,任由管家不停的向他使眼色,但楚培依旧是独断独行的把除夏侯勤以外的人拒之门外!
此时的楚培虽气恼,却依旧冷静!夏侯勤这般前来早已是引起百姓的骚动,他又岂会在别人均知道他进入楚府后对自己下手呢?
那腰侧的佩剑也不过是起到威慑的作用,作为异族,夏侯勤还没有胆大到在西楚的土地上对朝廷命官下手!
被楚培阴狠的目光紧盯着,管家到口的话只能硬生生的咽进腹中,领着府中的小厮家丁老实的立于院中等候,不敢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而夏侯勤则是对身后的贴身侍卫轻点下头,便随着楚培踏进房!
“说吧,你此番前来有何目的?难道也想把楚府软禁起来?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房大门被紧紧的关闭上,楚培面色中带着一丝讥讽恼怒的射向方才在楚府门外耍尽风头的夏侯勤,他倒要看看夏侯勤打算多管闲事到什么时候!
夏侯勤却没有立即回答楚培的质问,神情闲散的他则是慢慢踱步到窗边,冷淡的眸子透过窗子看向院中,发现管家依旧是不死心的频频探头往房内张望,眼底不由得升起一抹兴味的浅笑,随即缓缓开口“有没有这个本事可不是姑丈说了算的!本王子若是没有猜错,楚大人方才是想前去幽州衙门救谢英萍吧!楚谢两家的交情当真是让本王子钦羡,楚大人竟能够为了谢家,愿意把自己搭进去!”
夏侯勤的话顿时引起楚培的警惕,只是对方此时却是神情散漫的看向窗外,一时间让楚培有些捉摸不透夏侯勤的态度!不禁暗想难道夏侯勤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软禁楚府?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楚培皱眉走到窗边,与夏侯勤并肩看向窗外,口气却是冷淡异常带着一丝恨意!
夏侯勤亦不愿与楚培多加接触,只是奈何楚飞扬要求如此,他也只能照做,收起脸上的散漫悠哉,平淡的目光中隐藏的是少见的睿智,只见夏侯勤目不斜视的开口“本王子此番前来,的确是为了阻止楚大人前去幽州衙门解救谢家!”
清楚的吐词,明确的态度,却让楚培心生厌恶,结冰的眼底触及窗外那温暖的阳光,却依旧不能被融化,口气亦是变得越发的阴寒“这是本官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夏侯族在幽州指手画脚了?”
“我想大人之前应该与王爷有所沟通,有些话,王爷亦是说的清楚明白!我们如今所做的,也不过是在救大人!否则,你一旦出现在公堂上,即便是王爷也保不了你!”面对楚培的指责,夏侯勤却是充耳不闻,并非他夏侯族愿意这般做,而是如今幽州的局势,能够保证楚培安全的,除去韩少勉手中的侍卫,便只剩自己的人了!而韩少勉的人则早已尽数派出去看守玉矿,迫不得已,才出动了夏侯族的侍卫!
只不过,夏侯勤隐晦的话却是触怒了楚培最为敏感的神经,只见他顿时转头看向夏侯勤,满目阴鸷的质问道“夏侯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楚培神情大变,夏侯勤缓缓侧脸,平静的脸上带着疏离的冷漠,但却好心的为他解开谜团“你若是出现在公堂之上,不但谢家救不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如此一来,楚家必定受到牵连!我想,王爷定是早已说过不会让您威胁到爷爷,若非如此,您认为夏侯族会多此一举吗?”
说的如此的直白,楚培不可能不明了!
只不过,如今这事亦不是楚飞扬阻拦便能够停止的,韩少勉可是已经升堂审案,即便谢英萍不透露口风,只要有心难道还查不出吗?
夏侯勤则是看穿了楚培的顾虑,随即开口“您只需呆在楚府内,事情总会解决的!”
夏侯勤的笃定与狂妄,让楚培冷笑不已,随即反问“那你们预备如何处置本官?”
听到楚培冷然的问话,夏侯勤却是转目继续看向窗外,冷淡道“您的事情,自然是等王爷回来再做定论!”
语毕,便不再见夏侯勤开口,楚培则是凝眉立于原地,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的转为黑色,院中渐渐被小厮们点上灯笼,直到管家满面慌张的敲响房的门,静立于窗边的两人这才移动身影打开大门,让管家进来!
“老爷,不好,谢家出事了!”有了夏侯勤之前的提示,楚培此时则是显得冷静镇定的多,只是心中却依旧微微揪起,看到管家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股不详之感顿时自楚培的心头升起!
“老爷,韩少…”管家本想直呼其名,见夏侯勤亦在房内,便猛地停住口,待气绪平复后,这才重新谨慎的开口“老爷,韩大人方才下命,封了谢家!一切与采掘玉矿有关的谢家人,全部下狱!就连谢族长也…”
“谢英萍是谢家的族长,自然是要担起最大的责任,这样的事情有何可说的?”而接话的,却是沉默良久的夏侯勤,只见他一双厉目冷扫管家,有些责备他身为一府的主管,竟这般大惊小怪!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见夏侯勤出言责备自己的人,楚培心头闪过不快,随即开口转移话题!
“奴才也只听说韩大人判处了谢家,至于其他的事情却并不清楚!”这也是让管家不解的地方,韩少勉仅仅只判处了谢家,对于幽州的所有官员却没有立即下手,是因为不敢吗?
夏侯勤注意到楚培在听完管家的话后,那强忍镇定的眼神中微微闪现出一抹放心,心头不禁冷笑,随即开口“既如此,姑丈就好生在府中休养吧!一切后续的事情,均等王爷回幽州后再做决定!”
语毕,便见夏侯勤转身出了房,只是在临走出楚府时,却是留下了带来的那群侍卫!
此时的谢宅内则是哭声震天,那些无缘无故便被牵连进来的婢女小厮们则是不断的朝着前来押他们前往大牢的侍卫求饶,希望这些面无表情的侍卫能够看在他们只是奴才的份上网开一面!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侍卫均是韩少勉的人,又岂会听了他们的求饶而放过任何一个谢家人!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火把灯笼照亮了谢宅内的每一寸土地,精致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依旧,可里面所住着的人却将被押入大牢!
韩少勉亲自领着侍卫踏进谢宅,对于四处的哭喊声却是充耳不闻,直接便进入谢英萍的房,命人小心的把里面所有重要的账册一一收集起来,作为将来定罪的证据!
狭窄的牢狱中,挤满了被押进来的谢家人,不管是主宅的亦或是旁支的,只消是姓谢,均是被侍卫衙役关了进去!
几位长老早已是耐不住性子的开骂,而谢英萍却是冷静的坐在稻草堆上,目光淡然的看着随着侍卫走进来的韩少勉,在一片喊叫声中开口“若说姓谢之人,似乎京都亦有三位!韩大人是否需要派人前去捉拿归案?”
第二百一十二章
韩少勉自然明白谢英萍所指何人,这亦是所有事情最难处理的地方,看着如今已是阶下囚的谢英萍却依旧是一副傲然的模样,韩少勉只是严肃的开口“这是官府的事情,不劳谢族长费心!”
“怎么,韩大人是怕得罪楚王吗?还是想包庇楚家?”对于今日楚培没有出现在公堂之上一事,谢英萍表面看似冷静,心中却早已是愤愤不平,更有心想把楚家满门牵扯进来!
而谢英萍的话则是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只见他身后站着的长老、管事、小厮,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全部集中在韩少勉的身上,更有胆大的跟着谢英萍便朝韩少勉叫嚷道“官官相护,我们不服,不服!”
这样的喊冤声一出,其他人亦是受到了感染,也跟在后面大吵大嚷了起来,一时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牢狱中又变得吵闹不堪,震耳欲聋的叫嚷声让狱卒纷纷皱起了眉,唯有此时被谢英萍推上刀口浪尖的韩少勉面不改色,音色中更是不见半点波澜“本官已命人彻查此事,谢家私自采掘玉矿一事已是事实,谢家已是罪责难逃,谢族长此时若还有心思陷害旁人,不如考虑考虑谢家的下场!”
语毕,大牢内的吵嚷之声顿消,原本以为能够让韩少勉改变心意的众人均是惊恐的看向眼前这名年轻俊秀,却浑身浩然正气的年轻男子,之前被挑起的怒意也在韩少勉的一句‘罪责难逃’被强压了下来,所有人不由得低下了头,纷纷寻思着在这场审判中,自己会被韩少勉判处怎样的罪名!
“韩大人莫要转移话题!谢淑怡可是谢家嫡女,谢婉婉与谢媛媛亦是姓谢,楚轻扬楚洁身上流着一半谢家的鲜血,这些人,哪一个能够独善其身?为何不见韩大人把他们捉拿归案?否则岂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已是身在牢中,谢英萍自然不会再畏惧韩少勉,只见他口气态度极其强硬的开口,丝毫不给韩少勉喘息的机会!
只是这一次谢英萍的开口,却没有得到谢家人的支持,众人因为方才韩少勉的话还沉浸在对自己性命的担忧之中,又岂会在意旁人的死活!更何况,那谢淑怡嫁的是老楚王的儿子,即便是皇上,只怕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放过她吧!与其在此想方设法的陷害他人,倒不如想想有何漏洞能够让他们逃避官府的问罪!
韩少勉则在听到谢英萍点明这几人后,沉静的目光微微闪动,深知此时谢英萍已是迁怒于人,便沉着应对“株连一事唯有皇上才有这等权利!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所能做的便是为皇上分忧,查清案子,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若是此时被关在狱中的谢家人并不知晓谢族长所做的一切,本官自会放他出去!但若有参与了此事却还未被捉住的,本官自然也不会放过!不过,这些均是官府的事情,谢族长难道还想越俎代庖不成?”
语毕,韩少勉便微侧脸对身旁的侍卫厉声交代“好好看管这狱中的犯人,若有人想趁机闹事,便立即前来禀报本官!”
“是,大人!”众侍卫与狱卒自然看出方才谢英萍与韩少勉对峙时的气势,如今韩少勉特意的嘱咐,他们当然不敢有所松懈,否则出了事情,倒霉的便是看管犯人的他们!
韩少勉则是再次看了谢英萍隐含怒意的表情,随即面色肃穆的步出牢狱!
“谢英萍,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看着牢狱的大门一开一合,黑暗的视线中仅剩木柱上吊着的几盏油灯微微晃动,谢家的几位长老顿时同仇敌忾的把矛头指向谢英萍!
而其余谢宅的奴才却因为韩少勉的话而缩在墙角暗自哭泣,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希望看到明日的阳光!
“好笑!当初赚取银子时,怎不见各位这般气恼?如今出了事情,倒是想把所有的罪过尽数推到我身上,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响!”谢英萍亦是恼羞成怒,没想到在自己已经点明谢淑怡等人的名字后,韩少勉竟还能找到反驳的话来,楚培的沉默无疑便是把谢家往绝路上逼,而楚飞扬的步步逼近,更是让幽州的官员不敢出手相帮,看来此次谢家当真是气数尽了!
“你…”几位长老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候,谢英萍竟也能把人反驳的无话可说!
几人是眼神在昏暗的视线中相互接触了一番,这才由其中一人开口“英萍,你是谢家的族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应由你一人担下所有的责任,难道你想看着这么多人陪着你死?那韩大人方才话中的意思已是十分的明了,他不会滥杀无辜,却也不会放过一个!与其让众人陪你死,倒不如你一人…”
剩下的话,长老并未说完,但尽管牢狱内视线昏暗,谢英萍依旧能够感受到四处投注过来的殷切目光,想必这生死关头时,所有人脑中所想的便是怎样活命吧!
嘴角微微扬起,暗夜中,谢英萍的脸上浮现一抹嗜血冷酷的笑容,只见他缓缓走到众位长老身边坐下,这才残忍的开口“即便旁人无错,几位长老只怕也是难逃罪责!你们认为那韩少勉是傻子?只听取你们的一面之词便会放了你们?别做梦了!既然楚王已经出手,此事便断不可能这么容易便被解决!本族长做的事情,自然不会推卸到旁人的身上,但你们做的事情,也别想着尽数推到我的身上!”
语毕,谢英萍便闭上双目养神,把周遭的愤怒、怨恨尽数的摒弃在他的感官之外…
忙碌了整整一日,韩少勉则是留下自己的心腹守住衙门大牢,自己先行返回幽州驿馆内!
“如何,王爷可有消息传来?”刚踏进东苑,韩少勉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问着夏侯勤!
谢家一事势必会连累楚家,如何让楚家在这件事情中脱身且保住楚南山的清誉,这几乎成了韩少勉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这也是他迟迟还未向谢家下手的原因!
在西楚,谁人不知楚南山的大名?又有谁不知楚南山为西楚立下的汗马功劳!
只是,这位曾经为了稳定江山而浴血奋战的老王爷,却被子嗣连累,害得他一生积攒的名誉即将被破坏,莫说楚飞扬心中不忍,即便是极其崇敬楚南山的韩少勉,亦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见韩少勉回来,夏侯勤则是招手让他坐下,这才开口“莫急,过不了多久,王爷便会有回复!今日幸而我去的早,否则楚培一旦出现在公堂之上,只怕一切都晚了!”
闻言,韩少勉则是沉着的点了点头,一旦楚培在公堂之上开口为谢家脱罪,只怕楚谢两家均会被牵连其中,即便楚王手段了得,届时只怕也无法自圆其说了!
“那商会一事打算何事解决?”如今一切事情均是等楚飞扬的指使,韩少勉只能放在心中,转而问着把茶盏放在自己面前的容云鹤!
“待谢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议!现在容家若是出面,只怕会遭人非议,也有可能会成为谢英萍翻盘的契机!等谢家的事情完全告一段落,届时官府出面提及玉矿一事,进行公平的竞争,到时候定会引来不少幽州以外的商户,容家在那时出面,这才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容云鹤这般布局自然是有他的思量,一来容家实力雄厚,即便多出一些商户参与竞争也不必畏惧!
二来,亦是为宫中的容贵妃着想!若只有容家参与玉矿一事,定会引起玉乾帝的猜忌和怀疑,届时为难的定是自己的姐姐,倒不如放出消息,引来所有对此事感兴趣的商户,分散玉乾帝的注意力,也等于是减小了容家的风险,这样姐姐在宫中亦会安全一些!
只是韩少勉在听到容云鹤这番坦诚的话后,却是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头,目光随即转为深沉,在聂怀远、夏侯勤与容云鹤身上尽数转了一圈,沉静的思索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偶尔会表露出的一些态度!
南寻驿馆内,楚飞扬则在发出最后一道命令后返回内室!
云千梦站在窗边,看着楚飞扬把手中的信号发向夜幕中,只觉楚飞扬神色虽淡然却还是夹杂着一丝凝重,便浅笑着问着“幽州情况如何?父亲还是一意孤行吗?”
“谢家已经尽数入狱!不日便会审判获罪!至于幽州的官员,韩少勉则是等着我们回去再行处置!”见云千梦站在窗边,楚飞扬便知自己方才的表情定是被她看进了眼中,难怪有刚才那番关心的问话!
见楚飞扬在踏入内室时已是收起了脸上的凝重,云千梦心头却有些担忧“谢家的事情易解决,但父亲的事情却难办!若是一个不小心,还会把爷爷牵连进去!如今京都群雄争霸,各自打算,皇上自然是除掉一个是一个,断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若是他把事情严重化,只怕楚家当真会被牵连进去!”
听着云千梦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分析,楚飞扬也知楚培的野心引出了一连串麻烦的事情!即便谢家一事与楚培无关,但他作为幽州的边疆大吏,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也是难辞其咎!
更何况,私自挖掘玉矿本就是大事,楚培在幽州二十余年,不可能不知道,想要推卸责任亦是白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