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是不是修行者的本心,至少不是我的本心!
修行者,就是要不畏强权,维护这个世界的安稳和宁静,让那些没有身处于这个世界的人们,幸幸福福、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人生。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同样都是“小人物”,罗贤坤让我一时语塞,无法对话,而朱贵却教会了我许多许多……
人生不止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朱贵带着软玉麒麟蛟地遁而走,而静念斋主则陷入了疯狂之中,先是用那搏命的几剑,将不愿意与她同归于尽的一字剑给逼开,紧接着持剑而立,在朱贵消失的地方,奋力猛戳。
她用足了力道,一剑又一剑,泥地之上,居然炸出了好大的一个深坑来。
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深坑就好像地上一个裂开的大嘴,冲着静念斋主无言地嘲笑着。
哈、哈、哈……
笑声响起,并非是我,也不是黄晨曲君,而是那个愤怒到了极致的静念斋主。
她为何发笑?
难道是……
我还沉浸在朱贵刚才所说的话语之中,依我对他的了解,这种对家人至情至性之人,他的话语应该是不会有假的,说会放了那软玉麒麟蛟,就一定会放过它。
我本来对那被众人追捧的灵物就没有什么贪心,而瞧见她化作人形的模样,就觉得她和布鱼几乎一般,得知她能够脱险离开,心中也有些安然。
修行者,对于这个世界的贡献,并不应该是掠夺。
任何善良而无害的生灵,都应该存于这世间。
就在此时,我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警兆,一股强烈的气息从前方浮动,接着朝那四面八方都席卷而去。
我追根溯源,发现这气息却是从那个美艳如新婚少妇的静念斋主身上传出。
几剑砸出一个大坑之后,她突然低下了头去,一动也不动。
她不动,正在与她交手的黄晨曲君也不好意思出手偷袭,场面突然就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静念斋主低下头,好一会儿,身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强烈的颤动了起来,接着一曲低吟的唱腔从她口中婉转而起:“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我要这铁剑有何用,我有这法门又如何——师父啊师父,不如成魔,不如成魔……”
她不断地念着最后的一句,每念一声,那气势就增长好几倍,而念到了后来,天空之上,突然乌云密布,无数雷霆轰鸣,闪电纵横,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轰隆隆,轰隆隆……
静念斋主的气势,直冲云霄,到达了九天之外去。
雷霆轰然,黄晨曲君下意识地退了几步,骇然喊道:“什么、什么情况?哎,老尼姑,你别想不开啊,不就是区区一条小蛟龙么,何必将自己给葬灭了呢?”
而与他一同出身的,还有一个从远处狂奔而来的老尼姑,焦急地大声喊道:“斋主,斋主,你别走这轮回路,万万不可!”
这人正是之前与我有一面之缘的静萍师太。
身处于风暴中心的静念斋主依旧低着头,不过口中却回答她道:“慈航别院已经没有了,软玉麒麟角也没有了,我入不得天道,勘不透至理,还将这师门的千年基业都给毁了,我留着面目有何用?也无颜,去面对逝去的列祖列宗。既然如此,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打破这世间混沌,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吧!”
哈、哈、哈……
狂笑,宛如厉枭的尖笑声充斥着整个洛峰上之上,让人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生了出来。
十几秒钟之后,那笑声嘎然而止,而静念斋主则缓缓地抬起头来。
满目血泪,一念成魔!
第四十五章 浴血而生
红色!
漫天遍野的红色,在一瞬间,从那静念斋主的身上陡然冒了出来,像血,将整个池水浸染一般。
这红色充斥周遭。将大部分空间都给包裹。
翻腾而起的红色,宛如有生命力一般,有两个离她比较近的女尼,而且还是在慈航别院之中地位颇高的那种,被这宛如魔手一般的血色给陡然抓住。
她们一挣扎反抗,那血色立刻化作数十双的触手来,将这两个女尼给一下子捆住。
别挣扎,那反击就越是暴烈。
这样的血色顺着身体的每一处孔隙,朝着身体里面钻去,而当侵入脑中之时,所有的抵抗都停了下来。
这两个女尼僵直而立,目光之中,也有红色寒芒。
她们。就好像是两个提线木偶。
生死无惧,只剩下杀戮。
化魔!
瞧见这静念斋主面对着自己宗门下属,居然也这般毫不犹豫地消灭神识,摄取生命之力,然后操纵在手中,我就知道她已经走上了我们最不希望瞧见的道路。
血泪,满目的血泪顺着脸颊的间隙,朝着下方滑落而来,将静念斋主那张小媳妇一般妩媚俏脸给弄得一阵诡异。宛如女妖、女鬼一般。
好狰狞,妖或许还会因为钦慕人的风采,而将自己打扮得艳美不凡,但是魔,却会直接露出自己最为恐怖的一面来。
对于以杀戮为人生最高目标的魔来说,恐惧、战栗和力量,才是最美丽的东西。
世间的魔头有许多。茅山后院无底洞中的阿普陀算是杰出之一,就连我内心之中,就住着一个。
这世间的魔无数。大多数都代表着人心之中最重的恶念。
恶比善良要来的容易,力量也自然恐怖许多。
与我所见过那黑气萦绕、气势磅礴的诸般魔头所不同的,是我面前的这个静念斋主,是我所没有见过的另外一种类型。
简单的说,它的层次更加高,甚至有些接近于当初我们在南洋遇见的虚空巨眼。
力量有强弱,魔也有不同。
这一头血光连天的家伙,应该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我向后退了两步,感觉那股血色开始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已经有超过六位慈航别院的尼姑被侵染,脑海被血色腐蚀一空,然后身子则化作了僵尸一般垂立。
这般的恐怖,使得其余并没有收到波及的别院尼姑纷纷朝着四周避开了去。
贯来忠心的她们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相比起面前这个提着棍子的雷公脸,自己的斋主,方才是更为恐怖的角色。
一人心散,众人奔逃,慈航别院本来固若金汤的列阵,在一瞬间就分崩离析,众人化作了鸟兽而散。
这边一散,那静念斋主首当其冲的,就是强冲而来的胖妞。
这猴子,手中一根选铁棒,力拔山兮气盖世,陡然一棒子从天而降,却是挽出了风雷之声。
轰!
软玉麒麟蛟被朱贵救走,然而胖妞却并没有随之而去,依旧冲着静念斋主杀来,从这里,可以看出,胖妞出现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并非是那软玉麒麟蛟,而是这位慈航别院的斋主。
化魔之后的静念斋主,方才是弥勒所要的东西吧?
我心中了然,而在这两人交手开战的时候,一直深陷其中的黄晨曲君却悄不作声的撤离了去。
他本就是个来看热闹的局外人,降魔卫道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就是块抹布,想起来的时候就用一下,用完了,直接就丢一边儿去了。
黄晨曲君刚才出手,是为了救那可怜巴拉的软玉麒麟蛟,不得已而为之,此刻事了,他哪里会再搀和其中?
一字剑一推,而胖妞却腾空跃起,眼看着那棒子越来越近,即将砸落在静念斋主的头上之时,那女人突然将手一扬,两个被侵蚀的尼姑在一瞬间,居然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就像被提线的木偶一般,硬生生地挡在了胖妞的面前。
两个女尼,原本仅仅只能凭着阵法和法器在勉励支撑,然而此刻,却是平伸双臂,就硬生生地挡住了这棍子。
邦!
我本以为那两个女尼会被一棒子给砸成肉泥,却不料那棍子敲上去,却传出一道沉闷的声音来,接着她们双手一撑,却是将胖妞给弹了回去。
这……
我心中骇然,因为刚跟胖妞交过手的我,自然知道这猴子的双臂之上,到底有着多强大的力量在,能够让它承受不住,弹身而起,就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虽然经历了无数大战,但这魔猿的精力,不可能在骤然之间就变弱,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这两个女尼变强了。
她们到底有多强?
却见将胖妞给直接弹飞的两人身子生硬而古怪的扭转,而在她们身后的不远处,还有四个一身血红的女尼汇聚而来。
六个傀儡之后,则是一身红光,无人能够接近的静念斋主。
咚!
向后几个倒空翻,再一次跌落在地上的胖妞没有任何犹豫,又向前方冲了过去。
这一次,它的棍子在半空之中扬起的时候,居然变得一片赤红。
那红色,与前方的血雾并不相同,而是玄铁与空气高速摩擦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温度和颜色,是几乎快要融化的状态。
能够弄出这般模样来的,可想而知它这一棍的力量和速度,到底有多恐怖。
它能够砸开面前的层层壁垒么?
尽管黄晨曲君已然掠过了我的身边,冲着我招呼,让我赶紧离开,尽管周遭的许多人都开始朝着黑暗中撤离,不管是慈航别院的,还是邪灵教的,还是第三方的人员,纷纷都离开了,但是我却并没有走。
我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期待着瞧见胖妞是否能够打得过成魔之后的静念斋主。
可以么?
轰!
棍子再次落下,一股强烈的音爆之声,从交击的双方中点,朝着四面八方陡然扩散而去,劲风吹起一切烟尘,烟雾横生,那植物簌簌发抖,黑暗中有无数人翻腾而起,朝着山下滚落而去。
我没有动,像一根标枪,立在那儿。
然而烟尘将我的视线给遮挡了住,一直到了稍微退散一些的时候,我方才瞧见,刚才不可一世、气势汹汹地胖妞,此刻正躺倒在了静念斋主的十米之外。
而在两人之间,有六个浑身冒着血煞,气势斐然的尼姑,她们并肩而立,冷冷地瞧着不远处的地下。
她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僵硬,双目之中,也都有血泪流出,糊住了脸。
而在她们的身后,那静念斋主却是整个人都融入了一片血光之中。
那血光就宛如一大团的篝火,将整个空间点燃,我都能够感受到那种横行无忌的气息冲击,仿佛硫酸一般,能够将人给腐蚀了去。
桀、桀、桀……
夜枭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得我浑身一阵鸡皮疙瘩泛起,浑身发寒,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我退,并不代表我心中冷血,对跌落在地的胖妞见死不救,而是因为我的第六感中,莫名地感觉到危险来临,而且我面前的一切,都是那般的诡异,让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哐啷……
趴在地上的胖妞拨动着跌落一旁的玄铁棍,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来,随后它缓缓的站了起来。
刚才因为风沙的缘故,我并没有瞧见胖妞是如何落败的情形,而那血光之中的静念斋主在一阵肆意狂笑之后,渐渐地收敛笑容,冲着那泼猴寒声说道:“区区一通背猿猴,而且还是异常变种,居然也敢在这人间横行无忌,实在可笑……”
她的口气颇大,而胖妞并不能言语,只是将那选铁棍平平举起,朝着对方指去。
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胖妞那根又粗又长的玄铁棍,居然出现了一个大幅度的弯曲,显得十分的可笑。
这发现让一阵诧异,要晓得,这玄铁的重量,远远超过现有最重的金属,那般坚固的东西,就算是饮血寒光剑这般犀利的法器,都不能将它给砍出一丝痕迹来,那么到底是怎样的力量,让它变成此刻的模样呢?
我的心中满是好奇,而骤得力量的静念斋主却一舒胸怀,意气风发地说道:“今日杀了你,来日再杀尽天下!”
她杀气凛然地说着,手掌一动,那六个被她控制的女尼顿时就在一瞬间化作了开口的六合阵,将胖妞给围了进去,而后甚至没有一点儿反应时间都没有给它,便指使那六人朝着胖妞杀来。
邦、邦、邦、邦……
胖妞的棍子在这些血煞女尼的身上砸得邦邦响,然而却奈何不了这些家伙半分,反而是自己不断地被围住,陷入了不断缩小的困境之中去。
随着时间的拖延,我瞧见胖妞的力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它终于也到了疲惫的极限。
这入魔之后的静念斋主,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我心中疑惑着,那饮血寒光剑莫名有些跃跃欲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道金光,从西边飞速射来。
是那金色恶虫,它回来了!
第四十六章 胖妞,你还记得我么?
它回来了!
再瞧见那道出现在夜空之中的金色光芒,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弥勒的目的。
熊掌我所欲也,鱼亦我所欲也。
他出现在这里,费尽心思。并非仅仅只为了那能够让静念斋主勘破天道的软玉麒麟蛟,更重要的,还有入魔了的静念斋主。
我还记得先前弥勒对我所说的话。
他是希望我入魔的,也希望心魔蚩尤能够掌控住我的身体,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点——对于修行者来说,软玉麒麟蛟是大补之物,或许能够提升境界,但是对于那金色恶虫来说,所有的修行者,又都是它食物链的下游之物。
我们的脑髓,一身劲气和神识,对它来说。也是大补。
甚至于我们比软玉麒麟蛟还要补。
静念斋主图谋的是一条已然化人的小妖兽,而弥勒图的则是万物之灵的本身,两者之间,并无高低之分,一样的心思狠厉。
但从目前看来,弥勒要更加聪明一些。
智近乎妖!
这是我对于弥勒的感受,也是我总结而来的最终定论,不过那金色恶虫能够如之前一般,横扫一切么?
天底下。真的有这般恐怖之物?
我尽管差一点儿着了它的道,但是却绝对不会相信这玩意是无敌的。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这极大地证明了我的看法——宛如电光摇曳而来的金色恶虫,再一次地想要突进到静念斋主的头上时,却被一个凭空悬浮的女尼给挡住了。
尽管我并不明白那血色雾气到底是什么玩意,竟然能够让区区一女尼变成金刚之躯,但是并不能否定它的强大。
那无往而不利的金色恶虫这一次撞到了铁板上。
咚!
双方陡然相撞。看着仿佛平平无奇,然而却给了我一种火星撞地球的震撼,那女尼的身上。竟然传来了悠扬钟声的回音来。
这魔,竟然有颠倒物质的强大力量!
我满心震撼,而那金色恶虫却在一瞬间化作了疾电,又折转了另外一个方向,再次朝着那红光滔天的静念斋主射来。
双翅不断扑腾,一种让人脑仁发疼的声音传来,其间还有那种古怪的“吱吱”声。
吱吱,吱吱……
这声音一开始还并不觉得,但是随着时间的延续,突然之间,漫山遍野,铺天盖地传来,将整个空间的血光。都给冲淡了几分。
金色恶虫火力全开,就像炮弹一般,不断地朝着那静念斋主拼命进攻。
它个头却又足球一般大小,模样凶恶,速度快得让人几乎都捕捉不到,倘若是被撞到,说不得要比被那抛石机或者石炮还要疼痛几分——当然,这并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让人觉得恐怖的,还是它的那一张利口,和百分之百的剧毒。
这玩意别的不说,索人性命,实在是一等一的利器。
不过,弥勒费尽心机给它做提升,难道仅仅是想养一条凶恶得不行的毒虫么?
他为什么不拿这些资源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我满心疑惑,而战场中间的静念斋主却对这玩意毫不畏惧,她手中的那六个女尼,被她用血色气息给牵着,不断地抵挡,不管那金色恶虫速度有多快,力量都多强,她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毫无畏惧之色。
战斗是如此的激烈,让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有一个身影,居然悄不作声地朝趴在地上的胖妞摸去。
再一次被静念斋主打倒在地的胖妞,似乎失去了太多的精神,趴在地上不动弹,那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也灭了。
而这一幕,则落在了罗贤坤的眼中。
我本以为他会随着大多数人一般离开,却不料这家伙居然还留在了这里。
他留在这里的目的与我不同,不是看热闹,而是为师报仇。
在他的眼中,那头身高两米的魔猿,并不是他曾经认识的儿时玩伴,而是杀害他师父琳琅真人的仇人。
这仇,不共戴天,不杀不行!
在瞧见罗贤坤摸过去的时候,我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理智上,我知道此时的它已经不再是我所认识的胖妞了,而是弥勒身边助纣为虐的魔猿,手中的那根棒子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若是能够将它给除去,无论是对个人,还是整个江湖,都是一件大幸之事。
但是情感上,我却依旧还记得当初与它相遇、朝夕相处的日子。
当初的那个小猴子,屡次三番地救我于生死,憨厚可爱,善良慈悲,陪伴了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一段岁月。
它是我的玩伴,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怎么能够看着它死去?
理智和情感在我的脑海里天人交战,使得我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及时上前阻止,使得罗贤坤最终还是走到了胖妞的身边。
他高高地举起了一把匕首。
这匕首锋寒无比,尖锐的刀尖让我看到了,都觉得一阵疼。
当扬到了最高点的时候,罗贤坤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陡然加速,朝着下方猛然刺去。
直奔心脏。
噗!
这匕首准确无比地刺穿了胖妞的胸膛,齐根而入,在瞧见这一幕的时候,我的心莫名其妙地一阵剧痛,下意识地向前冲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住手,住手,不要杀它!”
就在我拔腿狂奔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手突然抓住了罗贤坤握着匕首的手腕。
这手一用劲,罗贤坤的脸色肃然一青。
疼!
汗水在一瞬间,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了下来,罗贤坤抬头看去,却见刚才好似昏迷了一般的魔猿突然醒了过来。
它那削瘦的脸上满是怒火,一对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他,两道白色气息从向外翻起的鼻孔里冒出,吹得他头发飞扬。
“啊!”
罗贤坤一声尖叫,放开握着匕首的手,想要朝着后面挣脱而去,然而此时此刻,他哪里能够挣脱得了魔猿的束缚?
他奋力挣扎,左手还在魔猿的胸口捣了几拳,然而却最终无效,被揪住了脖子处的衣领,掐着脖子,缓缓地举了起来。
魔猿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掐住罗贤坤的脖子,将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双脚离地,罗贤坤顿时就是一阵呼吸发紧,头晕目眩,脸色一瞬间就紫了。
死亡竟然变得如此临近。
双目发晕的罗贤坤,头脑里一片混乱,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在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但是很快,他终于在一片混乱之中找到了救星,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奋力喊道:“二蛋救我,喔,不,不,志程,救救我,快救救我……”
他是如此的惊慌失措,喊话的时候,口水鼻涕不间断地往外面甩出来。
刚刚冲到跟前的我瞧见罗贤坤在一瞬间被控制住,下意识地定住脚步,不敢靠得太近,免得引起胖妞的惊慌,直接将罗贤坤的脑袋,给拧下来。
这件事情听着很难,但是对于胖妞来说,却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被掐住脖子,陷入死亡幻觉之中的罗贤坤瞧见我没有任何表示,顿时就慌乱了,吓得慌张地大声喊道:“志程,它是你从小养大的,肯定听你的话,快帮帮我,让它放了我吧?我家金龙可不能没有爹呢……”
热血涌头过后,回归正常,对于家人的思恋和生的渴望,充斥在了罗贤坤的脑海里。
我怕他这般大喊大叫,会惊到胖妞,慌忙挥了挥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一些,然后缓缓地说道:“胖妞,胖妞,别杀他,他是大屌啊,罗大屌,以前经常带你玩儿的那个……”
不知道是我的话语起了作用,还是胸膛上的伤口有些疼痛,那只掐着罗贤坤脖子上面的手,松了一些。
憋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罗贤坤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瞧见了我给他使得眼色,赶忙闭上了嘴,不敢多言。
我瞧见胖妞情绪变缓,立刻想起之前胖妞放过我一马的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难道它记起了什么来么?
想到这里,我继续缓声说道:“胖妞,你记得我么?”
胖妞低下头来,盯着我,一双发红的眼睛逐渐变黑,里面似乎还有神光游弋,这让我激动万分,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眼泪都流了出来,哽咽地说道:“我是陈志程啊,就是二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我们在滇南失散了,你记得么?”
瞧见胖妞似乎陷入了深思,我继续说道:“你也许还记得小白狐儿,她现在回来了呢,跟着我一起……”
我唠唠叨叨地讲述起了重遇小白狐儿的事情,有讲起小白狐儿和我一直都在找寻它,讲着讲着,罗贤坤居然被缓缓地放了下来,紧接着,胖妞居然放开了他。
罗贤坤被放,欣喜若狂,拔腿便跑。
而我也是兴奋得不知道如何表达,冲着胖妞大声喊道:“你记起来了,对不?胖妞,你记起来我来了吧!”
那高大的魔猿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却是身子一歪,轰然倒在了地上。
砰!
第四十七章 冥河鬼母,驱虎吞狼之术
胖妞轰然倒地,我以为是罗大屌刚才的那一刀起了作用,然而瞧见一个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顿时就是浑身一僵,冲着他怒吼道:“你对它到底做了什么?”
弥勒瞧了倒在地上的胖妞一眼。冷然哼道:“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说怎么屡次三番出现问题,却是这家伙捣的鬼,留它有何用?”
我直感觉一股怒火从脚跟望着天灵盖冲了过去,顿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大声叫道:“你杀了它,我杀了你!”
弥勒一挥手,躺在地上的胖妞居然在一阵扭曲之间,眨眼不见。
他笑着说道:“你何必为了一个猴子……”
叮!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我的饮血寒光剑却劈到了他的面前来,弥勒伸手来挡,手中的金属鳞甲手套将我的魔剑给抵挡了住,在往回收了几分力气之后。陡然间一弹,将我给直接托举了回去。
我在空中一个临空倒翻,落地的时候,余光处正好瞧见罗贤坤融入夜色的背影。
他居然头也不回地奔逃离开,甚至都没有关心一下把他放走的胖妞一下,瞧见这一副场景,我知道自己失去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位朋友。
当年那个跟着我一起走出麻栗山龙家岭的少年罗大屌,他在此刻。在我心中,已然死去。
剩下的这个,叫做罗贤坤,跟我只不过是熟人而已。
我疼!
心莫名其地疼得厉害,而弥勒则阴沉地笑了起来,他并没有与我正面冲突的想法,而是向后退开。身子似幻影一般,三两下,就消失于无形之中。
胖妞不知死活。但终归还是被他给放倒的,我心头怒火燃烧,哪里能够让他这般轻松离开,当下也是箭步前冲,炁场全开,感受着那气流的变化,饮血寒光剑不断地击在空处,将他给逼将出来。
弥勒在不断后退,而我则挥剑前行。
越战,我就越心惊。
弥勒的战斗方式,神出鬼没,而最让我心惊的,则是他的身形。居然随时都能够隐没于空间的夹缝之中。
这种夹缝,其实就是洞天福地破碎之后的碎片,一样有着相同的空间构造。
简单地来说,它看上去就好像是隐形了一般,但实际上,这他只不过是简单地穿梭空间而已。
弥勒之所以能够这般飘逸,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那天龙真火珠的功劳。
想到这里,我就止不住地怨恨起那狗日的陆一来。
有人或许会觉得我对陆一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残酷,却不知道我对他的恨意有多浓重,就是因为那个小子,断绝了我与努尔、长大明白重见的机会,让我背弃了与兄弟重逢的诺言,兄弟分离不说,而且还极大地助涨了弥勒的实力。
弥勒有那头龙象黄金鼠帮忙找寻珍宝奇物,又有着天龙真火珠穿梭空间,便如虎插翼,迟早会一飞冲天。
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至今为止,我都不是很明了,但是却知道若是让此人获得大成就,天下都将不会安宁。
王红旗当初对我说,维护这世间的责任,可能要落在我们这一代了。
我一直没有仔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是老一代人,都已经到了大限将至的年纪。
风云翻滚,几十年一个轮回。
杀!
我气机紧紧锁定着弥勒,长剑翻滚,不断地朝着那家伙刺去,然而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块大一些的空间碎片,直接将身子给藏入其中,不再出现。
我持剑而立,周围一片空荡。
在我正前方的,则是……浑身红光、已然成魔了的静念斋主。而刚才与她拼得火热的金色恶虫,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然不见踪影。
静念斋主那红色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我的身上。
金色恶虫消失无踪,她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来,感受着那女魔头炙热而凶戾的目光,我的心中咯噔一下,想着“糟了”。
是糟了,此时此刻,弥勒消失,胖妞不见,金色恶虫悄无身影,其余人全部都跑光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站在了这入魔来的静念斋主之前。
这分明就是摆好了套,等着我往里面钻呢。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回身便走,然而刚刚一动,便感觉到一阵气机将我给锁定了住,让我根本就动弹不得,倘若是我这边一动,只怕对方那里,立刻就跟着追杀而来。
我不想跟对方一上来就生死相搏,就只有小心翼翼地防着,眯眼朝着那疯狂的女人瞧去。
我这边一打量,诧异地发现对方的头发飞扬而起,宛如静格师太的拂尘一般。
尼姑是不会有头发的,之前的静念斋主也是光溜溜一脑袋,此刻自然不会长出头发来,我再仔细看去,却见到那飞扬的,并不是长发,而是无数的血色丝线。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这就是力量么?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眼中的红芒微动,有着几分神华流转,我心中一动,决定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与她一起,携手挑战弥勒。
这般计较,我却是跨前一步,强忍着心头强烈的不适应感,出言说道:“斋主,毁去慈航别院的人,是弥勒;屠杀别院子弟的人,是弥勒;费尽心思计算你法身的,依旧还是弥勒,而他也正是我的敌人,既如此,不如我们合作,一起将他给斩杀了去,你看如何?”
沉默。
静念斋主的气势在不断攀升,然而她却紧闭着嘴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反而是她控制的那六个女尼傀儡,死死地盯着我。
我能够感受到,倘若是我往身后一逃,立刻就有人会出现在我逃离的路上,将我给截杀。
弥勒有天龙真火珠,而这长得跟小媳妇儿一般的静念斋主,凭的则是对洞天福地的熟悉,所以对这碎片倒也能够利用得到。
倒不是说我怕了这入魔的静念斋主,双方若是真的恶斗,我未必能够被她拿下,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若是与这静念斋主拼了个两败俱伤,最后渔翁得利的,可不就是藏在旁边看戏的弥勒?
我如何能够让那畜生得意?
就在我尽力展现出最大诚意的时候,那个笼罩在血光之中的女人终于开口了:“我认识你,黑手双城陈志程嘛,你的名声,比天下十大都还要响亮呢,有人说,你是茅山继李道子、陶晋鸿之后的第一人,对不对?”
静念斋主已入魔,然而却说出这般清晰逻辑的话语来,着实让我惊讶,想着她莫非已经控制了心魔,继承了力量,而又恢复了清醒?
这般想着,我便也是谦虚地应承了两句,却不料那妇人居然冷声哼道:“我还记得,你说我自私,对么?”
呃?
这女人,记恨人的心思,当真让人不可捉摸啊!
我当时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而随后,那六个女尼凭空消失,下一秒,却是出现在了我的周遭,将我给团团围了起来,而一身红光的静念斋主则朝着我缓缓走来,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光头,叫做弥勒对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每一个曾经羞辱我的人,我都会一一还回去的——比如你!”
我听得一阵心头火气,对着这黑白不分的家伙张口骂道:“你是猪么?神经病啊!”
“神经病?”
静念斋主的脚步一停,重复了我的话语,紧接着眼睛陡然一亮,桀桀而笑道:“你居然又骂了我,堂堂冥河鬼母,居然遭受你这般的折辱,这如何,能够叫我心平气和?”
冥河鬼母?
这是什么玩意儿,静念斋主所入的魔道,却是那阿修罗的魔将天王么?
我心头震撼,而对方翻脸无情的速度也实在是超脱了我的反应之外,倏然之间,那女人居然出现在了我的一米之外,朦朦胧胧之中,那张秀美白皙的脸孔缓缓向前,血液从头顶上簌簌而落,滑落在她的脸上。
两人隔得是如此的近,这女人居然妩媚地舔了一下舌头,嘻嘻笑道:“男人,呵呵,好久没有尝过男人的味道了……”
这话儿说得是如此的暧昧,然而我却听得毛骨悚然,因为她在说完之后,张开了嘴巴,满口小银牙变作了无数尖锐的倒刺,里面血淋淋的,仿佛刚刚啃过血肉一般。
极美至极丑,转换仅仅只是一瞬间,而那种别扭的恶心感,却让我浑身难受。
静念斋主陡然间朝着我扑来,而我则往旁边一闪,避开了去,接着顺手一剑,想要将这魔物给斩杀了去,却不知道那饮血寒光剑竟然斩到了一个女尼之上。
铛!
一声震响,我终于明白了刚才胖妞为何冲不开这玩意的防备,原来那看似柔弱的女尼,在这血光笼罩之下,竟然变得硬如精钢。
呼、呼……
身影恍惚,而那血光则将我给瞬间笼罩,我左冲右突,却一不小心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倒地的一瞬间,我被静念斋主给猛然扑倒在地,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口中的涎液,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来。
第四十八章 漫山遍野的火海
最难辜负美人恩!
倘若对方换一个身份,时势异也,这倒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情,但是此刻的静念斋主绝对算不上什么艳福,模样不但越发可怖。而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郁不散的血腥之气,有着恐怖的腐蚀特性。
她甚至已经不能说是一个女人了,而是魔。
什么魔?
冥河鬼母,这名字听着熟悉,仔细一想,却不就是传说中那冥河老祖门下四魔将之一么?
说起这冥河老祖,可是大有来历。
却说那六道轮回附近,鸿蒙开辟以来,生成地狱黄泉,其中有幽冥血海。血海之中,天生孕育了一个胎盘,后成为冥河老祖。有大神通,演阿修罗一族,有几大弟子,分别为自在天波旬、欲色天、大梵天、湿婆,族中又有能者无数,其中因陀罗、毗湿奴、鲁托罗、鬼母被称之为四魔将。
此为秘传,洪荒古说,甚至还在道教传闻之前的往事,常人难得听闻。而静念斋主入魔的冥河鬼母,若真的是这位大神,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腐蚀性的口涎滴落,被我劲气逼发,不覆其面,而后我屈膝一顶,将那女人给猛然止住。
双方一上一下。彼此僵持,那满面鲜血的冥河鬼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艳声说道:“你不错。很不错,这世间如你一般强大的男人,少之又少,你若愿意臣服于我,我可以免你一死,常伴我左右!”
我嘿然笑道:“你放了我,就我从你!”
我这毫不犹豫的话语实在是太假了,对方虽然化了魔,但并非是没有了智商,一下子就看破了,冷声说道:“你敢耍我?”
我故作委屈地说道:“哪里,你放了我,我便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