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袖手双城的崛起
所谓平衡,并不是想要分化张励耘的权力,而是分担子。
要知道,并不是时时都有大案要案等着我们处理。一年里面,数得上来的场面也没有几起,很少会有像之前那般全队出动的事件发生。
一般来说,除了比较重大的案件之外,三五人反而是最适合的结构,人多了,不但拥挤,反而会相互影响。
从茶荏巴错归来之后,我决定退居于幕后,必然要将接近二十人的特勤一组给划分开来,至少要分成两个小队。
这样一分,问题就来了。那就是谁来领头。
张励耘在我离开特勤一组的日子里,一直都是临时的负责人,他自然得占一个位置,而另外一个人,就比较考究我的想法了。
若是按照资历来说的话,特勤一组没有人能够比与我一起进组的小白狐儿更加有资格。
那小妞儿进来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小萝莉。
不过小白狐儿一来是修为大损,二来则是性格并不适合独当一面,与她有着同样问题的还有布鱼,这个憨厚的家伙,更喜欢听人发号施令。
这样算下来,我就不得不从七剑其他成员里面来选人了。
白合性子刚烈急躁,朱雪婷又太过于温婉,董仲明这个人其实也还不错,就是有一点儿没有主见。更适合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的职务。
这样一算。林齐鸣这个集训营的第一名,就拔高了起来。
他这个人的性子比较随和,粗中有细,又比较讲义气,在七剑里面,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在那些预备队员的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所以让他来另带一队,也是挺不错的选择。
将大框架给搭好之后,我与特勤一组的每一个人都进行过深入的交流,保证每一个人的战斗力。都能够有最好的发挥。
而剩下来的,则就是一个比较长时间的磨合了。
安排好了这些,我便将手中的事情放手下去,让张励耘和林齐鸣去办事,而我则从繁重的任务里解脱了出来。
对于我的决定,宋司长是表达支持意见的。
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里来,案件再也没有之前发生的那般频繁。而各大区分局经过精兵简政之后,组建起来的精干行动组,也逐渐承担起了一部分我们的责任来。
脱离了繁重的任务,我其实也并没有多清闲,因为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我牵头去做。
那就是之前跟王总局那边敲定好了的基金会项目。
对于别的事情来说,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王总局已经知道了这一笔启动资金的来历,不过对于这种事情,见惯世事的他表现出了“难得糊涂”的态度,倒也没有太多的计较,而是派了几个总局后勤部的干事,过来与我协商搭建事宜。
这几个干事都属于实干派的那种,而不是机关里面混出来的老油子,而慈元阁那边收到这个消息,也表达出了强烈的合作意愿来。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赚多少钱,都抵不过有这么一个官方背景来得重要。
方鸿谨当即表示,说每年都会投入一笔定额资金,以维持这个基金会的良性运作,并且会聘请相关方面的专业人士,对此进行监督。
王总局对这事儿表现出了十分积极的态度。
这也侧面证明了宗教局所属的秘密战线,其危险程度实在是有些大,尽管上面也有一些抚恤,但是能够给这些为了国家和人民安宁的战友们多一些补偿,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时间在慢慢流逝,基金会的框架也陆陆续续地搭建了起来,而特勤一组的两队人马,也磨合得很快。
那些新加入特勤一组的预备成员们,已经能够融合进了这个团队里面来。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对他们进行指导。
这事儿,曾经做过茅山大师兄和华东神学院教导主任的我倒也驾轻就熟,没有太多的难度。
在我和七剑的影响着,这些人的修为都得到了普遍的提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越来越少的露面了,慢慢地消失在了许多人的视野之中去。
之所以如此,除了因为我开始消化成就巫体所带来的好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在通过总局档案室,查阅相关的文档,开始研究如何用碧落魂珠来炼就分身的事宜。
我至今没有忘记康克由死去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的事情。
如果我能够炼就分身,让这分身渡劫,我或许就能够逃脱十八劫的制裁,成为一个寻常普通的人。
这事儿自然是千难万难,要不然当初康克由也不可能费尽那么多的心血。
然而我却是斗志昂扬,因为我最大的期望,就是将这缠绕了我一生的劫难给挣脱去,到了那个时候,我家包子,就可以姓陈,而我则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她叫我“父亲”了。
而不是现如今按照字辈来拍的师侄子。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与小颜师妹名正言顺地在一起生活,想父母了,就回老家多待一段时间,也不用担心他们突然生出许多事端,离我而去。
然而尽管此刻的我,对于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但是想要将心魔给转移到那碧落魂珠之上,还是有一些坎坷。
意识的问题,远比身体要来得难许多。
但是经过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我已经能够把那颗碧落魂珠熔炼得如同我的身体器官了一般。
假以时日,我或许能够将它给幻化出另外一个陈志程来。
就在我沉寂下来的时候,特勤三组的赵承风,却是在屡屡出击,不断地建立新功。
他北上南下,争锋在前,不断地破获了好几起大案子,并且顺藤摸瓜,牵出了好几个级别比较高的邪端组织来,并且将九九年起就不断闹事儿的那个团体,北方的基地给包了饺子,围剿了所谓的四大护法、八大金刚,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些给送进了白城子里去。
赵承风之所以能够这般出风头,离不开龙虎山在江湖上给他援应的关系,不过事儿办得漂亮了,总局屡屡受到上级夸赞,众人的脸上都有光。
这件事情特勤一组基本上都没有参与,后期拉网的时候,被指派去布控合围的时候,也被派到了最外围的位置。
在那样的位置里,别说功劳,就连苦劳,都不如别人显要。
张励耘和林齐鸣跑到我这儿来埋怨,说赵承风和他后面的人,吃相也太难看了,自己吃肉,连点儿汤,都没有给我们留下,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对于他们的抱怨,我只是笑笑,也没有多说话。
因为我知道,赵承风之所以突然崛起,这般积极,主要还是因为感受到了我的压力。
现如今总局行动处的情况,一组属于最璀璨的那颗星星,没有谁能够比一组有更多的功勋和战绩,二组因为黄养神的失踪而陷入停滞,尽管后来又调了一名京西的修行豪门家族子弟来就职,又重新整顿,但终究还是沉寂了下去,四组是青城山的王朋,稳扎稳打,不显山不露水,而唯独有他赵承风的三组,最有资格争功。
往日别人将我和赵承风并列,说我们两个名字里面都有一个“城”的发音,故而名叫“黑手双城”。
后来赵承风嫌这名字不好听,没有应下,反而被传出“袖手双城”的名头来。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随着我陆续闯出了偌大的名气来,他开始逐渐以与我并列而为荣,甚至害怕大家只知道总局有这么一个黑手双城,不知道还有一个袖手双城在。
所以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而这事儿可是他与龙虎山处心积虑的功劳,哪里会分给我们半点儿?
但在我心中,对于那个基本上只会耍嘴皮子的组织并没看上眼。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心腹之患,永远是不说话的那帮人。
比如邪灵教。
这个才是真正有可能颠覆时局的对手,也是值得我们尊重的敌人。
赵承风跳得很欢,不断有战果传来,众人为他欢呼雀跃,拍手称赞,而我则大隐隐于市,安心地做着我的事情。
人的记性从来都不是很好,随着赵承风不断地崭露头角,大家开始对这一位冉冉升起的人物评头论足,认为他已经能够与龙虎山的三大巨头并列,成为总局里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至于陈志程……
对了,自他从那地底里千辛万苦地跑回来之后,就沉寂了许多,有任务也基本上是手下的人去出,难道他在地底受了伤,行动不便了?
许多人这般猜测着,而我则从来都不解释。
人们开始追逐着新的英雄,而赵承风也因为战绩累累,被提拔了上来,与我并列一起,成为了行动处的副职领导。
我的心静如止水,丝毫不为外物所动,甚至很久都没有出过手了。
一直等到了零四年的年初,张励耘领导的小队在浙东省的舟山群岛出任务时出了岔子,甚至造成人员损失之后,我方才重新奔赴了第一线。
第六章 金针杀人
舟山岛一处医院的停尸房内,我站在一张停尸床前,看着横尸于此的李何欣,好久都没有说话。
出身江阴省的李何欣因为有着一个嗅觉灵敏的鼻子。而被特招进了特勤一组,这两年多的时间,也的确凭借着这特长,办了不少漂亮的案子,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躺在了这儿,身体冰凉,毫无生息。
张励耘站在我的旁边,显得有些紧张。
我沉默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开口。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的心在痛,特勤一组很久没有减员了。尽管这女子与我的关系,并不如之前的一组成员那般密切,跟不如七剑亲近,但是她的离去,终究还是让我难受。
宗教局属于秘密战线的一支特别力量,危险那是必然的,也经常会有许多同志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殉职。
说起来,这其实也是正常的。
但是我却一直不能接受。
张励耘瞧见我一直板着脸,心中有些紧张,张了张口,对我说道:“老大,我……”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通知家属了没有?”
张励耘点头说道:“通知了,等你看过之后,就送离岛。浙东省这边的同志会负责接待的。相关的问题,也会跟家属谈。”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问道:“凶手抓到了没有?”
张励耘低头说道:“还在查。”
我抬起头来,盯着他说道:“这也就是说,从小李死的昨天,到现在,你们连敌人是谁,都还搞不清楚,对吧?”
张励耘没有否认,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伸手,让他把验尸报告递给我瞧。
接过来,我看了一眼。那验尸报告上面说李何欣是被利器刺穿颅骨而死的,法医从她的头中取出了一根一寸长的金针来。
这金针并非镀的,而是纯金。
众所周知,纯金的质地偏软,想要用这样的金针刺穿人体最为坚硬的颅骨,那需要在一瞬间,产生出巨大的力量,方才可以。
也就是说。杀害李何欣的人,是个顶级的修行高手,在内家修为上,十分罕有。
人们说飞花落叶皆可杀人,并非吹嘘,不过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就得有着足够的技巧和劲力。
很明显,这金针与那飞花落叶,相差不远。
我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说这一次过来,是查海兽的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海兽可不会使这金针。”
张励耘这一次前来舟山群岛,是因为这边屡次有出海渔民报告,说有在朱家尖岛、登步岛和桃花岛附近瞧见过神秘海兽,闹得人心惶惶。
当时警方和水面警卫部队进行过一次协同排查,并没有发现,但是接着又屡次接到报告,甚至还掌握了一张比较相似的照片,当地没有办法,于是就交给了有关部门来处理。
浙东省这边接到任务之后,组织了几次行动,都没有什么进展,事情反而闹得越来越凶。
有传说是海蛟的,有说是鬼舟的,风言风语,谣言纷纷。
当地也是被闹得没有办法,方才将任务升级,向总局这边求助。
特勤一组接到这任务之后,由张励耘带队,布鱼、白合跟随,另外还有纪忠良、李何欣、农菁菁和田学野四人陪同,阵容算是豪华。
来之前特勤一组的几个头儿有过分析,认为即便是海兽,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凶戾之物,要不然早就出人命案了。
舟山群岛的岛礁众多,星罗棋布,是我国的第一大群岛,分布的海域面积有两万多平方公里,光有名有号的大岛就有快六十个,加上零零星星的小岛子,足有一千多个,这样的海域里面,想要找这么一头海兽,实在是有些让人头疼。
不过这事儿在别人看来是千难万难,但是在特勤一组,却应该还算是可以解决的。
因为特勤一组里面,有一个布鱼。
布鱼本就是水兽成精,而后又跟随崂山道士学习道法,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无尘道长,都教过他本事,而后又跟随我这么多年,论起实力来,我觉得就算是茅山的十大长老徐修眉,在水中也未必能够胜得过他。
有着布鱼这样的王牌在,问题应该也就不大,所以我并没有多少担心。
然而没想到特派调查组刚到舟山群岛没两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尽管大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过各种各样的伤,但是死人,却是头一次,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最近一班的飞机,跟着小白狐儿一路周折,赶到了舟山群岛。
舟山岛是舟山群岛的第一大岛,也是我国第四大岛,是舟山市的行政中心。
调查组到这边来,还在处于了解情况的过程,根本就还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调查工作,所以李何欣的死,与此次任务无关。
那她是为了什么而死的呢?
我离开了停尸房,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张励耘跟我汇报,说他们来到舟山之后,就入住在有关部门的招待所里,开了两天讨论会之后,前天他和当地的刘队长布置了第二日的任务,然后各自回去休息。
因为出任务的关系,所以大家基本上是两人一个房间,这样有利于相互照应。
与李何欣一个房间的,是金刚芭比农菁菁,据农菁菁的汇报,说李何欣在半夜的时候,闻到有一种古怪的味道,说睡不着,想要出去散步。
农菁菁告诉李何欣,说明天任务很重,需要乘船,将葫芦岛海域给巡一大半,让她抓紧时间休息,免得明天精力不济。
李何欣并没有听从农菁菁的建议,而是执意离开。
谁知道她这一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直到第二天盘点人数的时候,张励耘才发现李何欣一夜未归,并且根本就联络不上,所以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由布鱼领队前往海域巡查,而他则在舟山找寻李何欣的下落。
等到了晚上,找到李何欣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张励耘是在一处下水道里找到的李何欣,这儿离调查组住的招待所并没有多远,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从现场的痕迹上来看,凶手并没有太充足的计划,只不过是随意掩藏而已。
法医在我来之前,已经对尸体做过了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尸体的发现处也做过了现场调查,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地方。
谁杀了李何欣、杀人动机是什么、凶手现在在何处、是否还会对调查组的人下手……
一切都是一个谜。
我赶到的时候,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了,调查组的工作陷入了半停滞状态,布鱼此刻带着白合、田学野在海上飘着,不知道是否需要赶回来。
说完这些,张励耘显得很沮丧。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队员因此丧命,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突破口,这对于他这个领导者来说,无疑是一种讽刺。
我能够明白他的心情,因为我也曾经失去过手下的兄弟。
想到这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两句。
没曾想这一拍,张励耘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的压力很大。
除了为李何欣的牺牲而悲伤和自责,还在为发生这样的事情而懊恼。
我安慰两句,回头对旁边的小白狐儿说道:“打电话给欧阳,让她帮我查一下档案,江湖上有谁这么骚包,居然用金针来做武器;如果没有资料,帮我罗列一下能够使用金针做暗器的高手,供我考量,重点是盘查江浙一带。”
小白狐儿点头离去,而我则对张励耘说道:“那金针的分析报告,你帮我催一下,我要知道这玩意的工艺水平,最好能够查到是哪儿生产的,看看是不是能够找到源头……”
张励耘提醒我道:“金针不是子弹,这个恐怕很难查……”
我毫不客气地说道:“办案子,不能因为有难度就退缩。这里的技术分析达不到,就让浙东省来安排;若还是不行,从总局调人过来做。”
张励耘没有再多说,应声而去。
两人离开之后,我离开了走廊,来到医院前面的花坛前,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起伏的丘陵,久久不言语。
到底是什么人,一言不合就杀人呢?
换位思考来看,李何欣定然是撞破了那人的某种事情,又或者是产生了什么冲突,对方才会是毫不犹豫地出手杀人。
双方一动手,那人应该就知道李何欣是个修行者,然而却还如此暴戾,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金针杀人……
好奢侈的排场,不过既然惹上了我,那就算是你狗日的倒了血霉。
知道我的人,都晓得,黑手双城是个极其护短的家伙。
李何欣这样的修行者,在你眼中或许就是蝼蚁一般的人物,不过你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惹到了身边么……
小白狐儿离开了大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堆资料,对我说道:“哥哥,欧阳姐姐那里已经把资料传过来了,嫌疑最大的那个人,叫做落千尘!”
第七章 舟山群豪池水深
百家姓里面没有姓“落”的,这个名号,自然是外号,不过当小白狐儿一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了变态神医落千尘有限的信息来。
这个人据说姓洛,具体的名字从来没有人知晓,成名已久,是个很神秘的人。
这一点,从他成名三十多年,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就能够知晓一二。
之所以叫做变态神医,后者是形容此人的医术,简直就是让人瞠目结舌,许多医学上难以根治的疑难杂症,在他的手上,都不过是疥藓之疾。而前者则是形容此人的性格。
所谓变态,其实是针对于他那恋童癖的爱好来定下的。
据说此人虽然医术高明,医好了许多的疑难病症,据说连恶性肿瘤这种至今都难以攻克的癌症难关他都能够祛除,但是他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给你治病可以,但是你得上供一个漂亮的小孩儿给他玩弄。
这小孩儿性别不限,男女皆可,但是有一点,一定不能大于六七岁。
而且这小孩儿一定要跟患者有一点儿血缘关系,并不是随便从孤儿院或者人贩子手中找过来的,就可以。
他兴致来了,甚至会当着别人的面玩弄幼童,场面极为恶心。
几乎每一个被他玩弄过的幼童,心中都会留下阴影。然而这个家伙。则从享受别人的痛苦之中,获得变态一般的高潮。
我曾经在总局的案宗里面瞧见过此人的名头,不过因为他除了这一点变态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作奸犯科的事情,甚至于他的医术也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的确治好了那些患有不治之症的人物,所以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堂之上,都没有把他当做邪派分子。
知道的人谈起这人来,都会下意识地吐一口唾沫,骂一句变态,如此而已。
不过倘若真的是此人杀了我的手下。那么不管他的医术有多高明,我都不会放过这个家伙。
惹到我,算是他倒霉了。
小白狐儿瞧见我对这人有印象,继续念道:“落千尘行医的手段,除了配合内功推拿和药石治疗之外,还喜用针灸之术,据说他传承了古华佗的天罡三十六针法,擅长镵针、磁圆针、鍉针、锋勾针、铍针、梅花针、火针、毫针、三棱针等手段。为了与之相配,特地打造了一百零八根金针相随。欧阳姐姐翻阅过关于此人修为的口供,得出此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凶手的结论。”
我摸着鼻子,慢慢地说道:“好像没有听说这个落千尘在修为上,有多强悍啊……”
小白狐儿想起了什么,在资料里翻了一下,找到了一处红圈画出来的描述,对我说道:“有分析师认为,落千尘有东海蓬莱岛的背景。”
东海蓬莱岛?
天山神池宫、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这三个地方,是江湖中盛传的修行圣地,在几百年前的时候,稳压诸多门派,成为人们心中的信仰之地。天山神池宫我是有去过,虽然并不如传说中的玄乎,但是也足以让人震撼,而这落千尘若是真的有东海蓬莱岛的背景,只怕就不是那般离奇了。
我点了点头,问及了变态神医那一百零八根金针的外观,小白狐儿摇头,说资料上语焉不详,倒是不能确定。
我让小白狐儿继续跟欧阳涵雪联络,看看能不能将这金针的事情给确认了。
但凡懂一些针灸知识的人都知道,因为针法的不一样,所以金针基本上各有不同,有的长,有的短,有的中空,有的弯钩……
变态神医有一百零八根金针,落在李何欣颅骨里的那一根,是否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很难认,这还是其一,另外小白狐儿还告诉我,说很难找到愿意举证的人,这个需要时间。
她的说法,我表示理解,毕竟能够指证的,都曾经是变态神医的病患,而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有过这么一段不堪的往事。
用自家小辈的屈辱,来获得性命的苟延喘喘,这事儿如何考量,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除了落千尘,欧阳涵雪发过来的资料中,还给了我舟山群岛的几家修行门户和闻名人物,朱家尖的朱贵,人称浪里白条小张顺,桃花岛的舟山黄家,普陀山的慈航别院,这些都是顶出名的角色。
特别是慈航别院,又叫做慈航静斋,在许多文学作品里面都有过提及,是佛家修行之中的一处重地。
这里的女尼姑,厉害是天下闻名的,斋主静念师太,绝对有问鼎天下高手的实力,只不过这个门派在一甲子之前的时候,表现得太过于活跃,又站错了队,结果一直被打压至今。
与龙虎山一样,慈航别院在宝岛也有支流,领头的人物据说是嫁给了当年的国府第一高手尚正桐。
而且还是小三上位……
这是资料上的显示,至于一女尼如何能够还俗嫁人,而且还是以赶走原配的方式上位,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方才知晓,这舟山群岛当真是藏龙卧虎,不是凡地。
按理说,舟山群岛这儿有着这么多的高手,些许海兽,其实用不着舍近求远,将特勤一组从京都调派过来,直接通过宗教办公室协调,发函请这些人来帮手便好。
不过我也晓得,估计宗教局对这些舟山群豪的影响力不够,所以才会如此。
当年的那场战争,浙东大部分的修行门派,都将筹码押在了奉化出来的那一位豪雄身上,没曾想原本能够鲸吞天下的他居然把好好的一副牌打得乱七八糟,不得不退守宝岛,使得那些站错了队的人们要么就背井离乡,要么就退隐山林,黯然沉寂。
这些人心里有疙瘩,又不如龙虎山一般豁得出脸皮来,故而一直都不甚活跃,跟官面上的联系也不高。
大致看完了资料,我没有想着去拜访那些地方豪门,因为从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上来看,我若是以茅山大师兄的身份,或许还会请我喝杯茶,若是以此刻的官身去,说不定就会吃了个闭门羹。
我不会这般自找没趣,将资料收下之后,我召集留守的特勤一组成员开了一个小会,将这些事情作了通报。
完毕之后,我又找了当地负责配合我们的刘满堂刘队长沟通交流。
刘满堂是从苏北调过来的外来户,修为算是不错,但是对这儿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他告诉我,说对外办的确是有尝试着联络过这些地方豪门,特别是普陀山的慈航别院,不过得到的回应都不冷不淡,显然是没有什么搭理的想法,于是就不再勉强,只求他们不要惹事就行。
要知道,那慈航别院当年可是曾经领导佛门的门派之一,地位未必会比茅山龙虎差多少,斋主静念师太虽说因为某些原因未入十大,但是修为摆在那里,也不是他们能够惹得了的。
我听着刘队长跟我诉了半天苦,一直没说话,到了最后,我轻声咳了咳,然后跟他说道:“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些人里面,最近是否有谁生了重病。”
刘队长不解其意,我不得不耐心引导:“修行者也有生老病死,自然也会看病买药,你帮我排查一下,可晓得?”
现在的我,在系统内部的名望已经是越来越高了,刘队长自然不敢怠慢,赶忙吩咐人去做事。
交代完所有,我叫了小白狐儿一起,陪着我去街上逛一逛。
舟山群岛风光秀丽,气候宜人,拥有两个国家级海上风景区,特别是海天佛国普陀,最是出名,也是著名的渔业和旅游地,街上游人如织,大批的游客从全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前来,在这里汇集,一时间挤挤攘攘,十分繁华。
尽管因为李何欣的事情,我并没有太多的心情,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小白狐儿一路打听,来到了当地一处海味比较有名的酒楼。
小白狐儿的目的,是为了吃饭,而我则是别有想法。
一路走来,我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却有些诧异地发现,这大街上竟然能够瞧见有两只手以上数量的修行者。
这样的比例,难免就有些奇怪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吸引了这么多的人前来呢,而这事儿,是否又跟李何欣的死有关系呢?
我心中琢磨着,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当小白狐儿选定了那一家酒楼之后,我也并没有拒绝,因为我瞧见有好几个比较厉害的练家子,都聚集在了这么一个地方去。
酒楼叫做明月阁,并非现代装修,而是古代酒楼的那种模样,四面敞开,这是为了看远处海景。
楼有三层,一二楼大堂,三楼包厢。
这儿生意十分火爆,我们到的时候,只有二楼靠里有一处桌子。
我和小白狐儿坐下,她兴致勃勃地点着这儿的特色菜,而我则不动声色地左右打量,竖着耳朵,准备听些酒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楼梯口那儿,竟然走来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第八章 暗流汹涌
一字剑,黄晨曲君。
当我还是少年郎的时候,这人还不过刚刚将杀猪的刀给收起,洗去一身血腥。在那江湖上东奔西走,扬名立万,而此时此刻,他已经名列天下十大之列,成为了无数人敬仰的顶尖高手。
我与他是忘年之交,这交情是多年前就已经结下来的,不过说起来,倒是有好久没有碰过面了。
黄晨曲君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上了楼来,尽管我在角落,但是却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朝着我这里望了过来。
我以为他会跟我打招呼,然而他却仿佛没有瞧见我一般。直接上了三楼。
我们来这酒楼的时候,得到的告知是三楼已经客满,而黄晨曲君一行人径直向上,显然是已经预定好了包厢。
小白狐儿是认识黄晨曲君的,毕竟这丑汉子的样貌实在是太过于有特点了,瞧见他根本就没有理会我们,下意识地一愣,点在菜单上面的手指扬起来,问旁边的服务员道:“为什么他们能够直接上三楼去?”
服务员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他们是老板的朋友,早就已经预定了房间的。”
果然如我的猜测一般。
小白狐儿瞧见我安然端坐,也没有多问,点了几个招牌菜,让服务员离开之后,低声对我说道:“哥哥。黄大爷为什么不理你呢?”
我笑了笑。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字剑的到来,使得明月阁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我之前瞧见的那些江湖人士,纷纷朝着上面赶了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白狐儿跃跃欲试,想要跟着上去,被我拉住了,耐心地将这一顿饭给吃完。
小白狐儿做饭的手艺不行,不过却是个小吃货,这美食当前,却也不再多想。甩开腮帮子就吃了起来。
这小妞儿风风火火,而我则显得慢条斯理许多,点了当地比较有特色的一盅黄酒,慢慢地品着。
我们在久留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黄晨曲君等人方才下了楼来。
与来时一样,他也是被人簇拥着,不过与我对视的时候,却给我交换了一个眼色。
黄晨曲君一行人刚刚离开。我也站起来结账,跟着下了酒楼,瞧见黄晨曲君一一跟这些人告别,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处窄巷子里去。
我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走了另外一条道,七拐八弯。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黄晨曲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而我这里却没有。
走到一处昏暗的角落,前面的黑暗浮动,有一个人影出现,伸出了手来,与我紧紧相握道:“好久没见了。”
是,好久没见。
我与黄晨曲君两手相握,彼此都能够感受到对方手掌之上的厚重,我一点也不惊讶这位杀猪匠出身的汉子到底能够走得有多远,反而是黄晨曲君对我的修为有些疑惑,反手捏了一下,方才说道:“你……”
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这丑汉子咧嘴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当初刘老三那狗日的,说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我一直不太相信,现如今一见,方才发现,这些文夫子的脑子,当真灵光得很。”
黄晨曲君虽然开口就骂刘老三,不过对于这位铁齿神算刘,却是打心底地亲近。
没有刘老三,就没有他黄晨曲君的今天,也没有我们的相识。
谈笑两句,黄晨曲君问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与这丑汉子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当下也是将海兽之事跟黄晨曲君说起,然后又将李何欣的离奇死亡,以及重点怀疑的变态神医落千尘之事,与他一一讲明。
听完我的讲述,黄晨曲君沉吟了一下,对我说道:“那海兽的事情,即使你们不处理,应该也是无妨的。”
我诧异,问为什么?
黄晨曲君告诉我,说那海兽,应该叫做软玉麒麟蛟,是一种洪荒遗种,性子温良,属于蛟龙之中最独特和温和的一类,传说是麒麟与真龙交配而出的,一身是宝,世间罕见;它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海天佛国用菩提繁花的花精引诱而来,用来给斋主渡劫之用。
我眉头一挑,问渡劫,渡什么劫?
黄晨曲君咧嘴一笑,指着我说道:“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怪你师父。”
他这般一说,我立刻想明白了,问道:“难道说,这事儿与黄山龙蟒有关么?”
黄晨曲君点头说道:“黄山龙蟒一役,茅山从万千敌手之中独拔头筹,将那真龙轰下九天,谪落凡尘,然后又归于囊中;你师父陶真人闭关修行,冲击地仙之位,又有传闻说青城三老斩断俗念,一时间天下诸般高手人心浮动,都想着相仿此法,成就无上果位。你说说,是不是得怪你师父?”
我师父闭死关,冲击地仙,此事有许多内情,倒也不能外传,我没有多说,只是奇怪这慈航别院的静念师太,为何也来这么一手?
黄晨曲君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你别以为慈航别院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就低估了对手,实话告诉你,我若是与那静念师太交上手,胜率或许只有两三成……”
他的话语让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晓得高手之间的较量,已经不能用修为来衡量,影响胜负的条件许多,并非一语能够道破,但如果胜率只有两三成的话,说明静念师太整体上的修为,绝对胜过一字剑许多。
能够让心高气傲的一字剑说出这般的话语来,自然是他想要提醒我不要掉以轻心。
我并不意外,天下十大的评选,并非是拉着天下的顶尖高手来拼斗一番,还有许多的因素包含在内,这静念师太遗贤于野,也并非什么稀奇事儿。
我又问他之所以来到这儿,难道是因为那软玉麒麟龙?
黄晨曲君点头微笑,我不由得诧异道:“既然那女人这么凶悍,你为何还要虎口夺食?而且还这般大张旗鼓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