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鬼哭!
我冷冷一笑,手掌一用力,那饮血寒光剑之上的万魂珠骤然从剑尖之上弹了出来。
倏!
九颗万魂珠,十万怨灵魂,经过连日来的祭炼,此物已然能够发挥花舞娘手中的三成功效,一经施展,方圆百米之内,立刻一阵阴森,宛如地狱深渊,寒气凛然,阵中诸多亡魂被这万魂珠的气势一逼,顿时就一阵萎靡,要么彷徨退散,要么就被吸入其中。
而就在万魂珠功效全开的一瞬间,我的这一剑,也只刺了卜桑的胸口处。
这一剑,快。
快如疾电,不给人一点儿反应的空间,而就在此时,卜桑却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金色铜镜来,朝着我猛然一照,口中高喝道:“瑟赛该,吧啦!”
一语之下,我浑身血液一僵,身体陡然定格。
虽然这僵直只有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封住阵尾的毒蛇巴勒如期而至,将手中的白骨蛇杖朝着我的后心捣来。
她与我相距颇远,赶到的时候,我对于身体的掌控力,也已经恢复了。
然而我却并没有闪避,而是将大部分魔功集中在了背脊处。
轰!
那白骨蛇杖之上,有雷霆万钧的力量,朝着我猛然撞来,我被一下撞得朝前直飞,而蓄势已久的一口鲜血,也陡然吐了出来。
我朝前跌飞,顺势一剑刺向卜桑。
那家伙提起手中那根与别人不同的短杖,猛然与我拼来,双方相撞,短杖之上竟然有着巨大的力量,与之前的卜桑截然不同,将我给推得凌空倒飞而去。
我并不甘心,脚尖抵住阵边一个家伙的肩膀,再一次朝着卜桑冲了过来。
这一次,饮血寒光剑上,陡然浮现出了能够让一种巴干达教徒力量紊乱,化作火炬的黑白之气。
这是巴干达巫神的本源之力,用来惩罚一切不虔诚者。
然而卜桑的短杖再次击来,势大力沉,黑白之气却对他毫无效果,反而是将我给直接掀飞。
我再次吐了一口血。
表现出重伤模样的我,凭着临仙遣策,在一片混乱之中冲出了对方的法阵,朝着芦苇荡中逃开了去,而两次重创我的卜桑则信心满满,大声呼喝着,想要将我给拿下,再立奇功。
我倒拖长剑,捂着胸口,将脸融入黑暗中,低声冷笑。
猴子们,真的以为大爷弄不死你们?
等着!
第五十九章 速度,激情
我落败而走,这事儿让卜桑等人略有诧异,不过却自觉也应当如此。
作为康克由最得意的弟子,卜桑鞍前马后地跟随老师这么多年。好处收了不少,实力也是学了好几分,不但能够与毒蛇、食人魔和哈奴曼叶猴平起平坐,而且还坐镇阁骨岛,自然是一流的强者。
而他手中这短杖。以及身上隐隐冒出来的血光,却是召唤出虚空巨眼之后,临时得了的好处。
巴干达是这帮人所崇拜的巫神,这从虚空巨眼那儿得来的短杖,说是神器。也不为过。
在这般的图谋之下,将我这个像老鼠一般东奔西走、疲于奔命的家伙给伤了,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故而他们都没有想太多。只是可惜阵法并未有能够锁住此人,让他逃了出去。
不过既然受了伤,自然也走不了多远。
我一出阵,立刻朝着湖边远处的芦苇荡中狂奔而走,卜桑的那帮人在后面大呼小叫,想将我给拦截下来。
我脚程快,自信这帮人没有谁能够追得上我,不过为了演绎逼真,速度倒也一直拖着,装成受了重伤的样子,此刻不过是在耗尽精血,拼力奔走而已。
不过我倒也并不是全部都在装,那毒蛇巴勒的一记骨棒子下来。尽管我也是运气抵抗,但也捶得我浑身生疼。
对方的手段,倒也不是想象中的弱,我若是没有临仙遣策傍身。一旦被围住,估计也逃脱不得。
一追一逃,双方在湖边极力奔走。
追兵之中,也有脚程快的家伙,有几个信徒瞧见我“身受重伤”,觉得能够捡便宜了,想要立下些功劳来给上面看,撒丫子、舍了命地追逐过来,飞刀、飞针、匕首等暗器,照着我的这个方向招呼。
我身后没有眼睛,不过却能够对周遭的炁场有着足够的把握。
来者皆被避开,不过我也来了火气,故意放慢脚步,待到有人扑将过来的时候,直接陡然爆发,一剑削下对方头颅。
有着万魂珠在前的饮血寒光剑锋寒无比,再加上我这暴起一击,却是没有人能够过得了几招。
追逐了几里地,我身后倒是留下来好几具无头尸体。
即便是受了重伤,我还是这般凶狠,这情况倒是吓到了那些家伙,原本亡命追逐的一帮人,脚步也越发地缓慢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也已经来到了藏匿快艇的那处芦苇荡中。
尽管我没有瞧见虚空巨眼,但是却晓得它一定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想到这里,我没有一点儿犹豫,直接飞身而下,越过积水的草洼子,跳上了快艇中,将马达的功效开到最大,倏然朝着湖面冲了出去。
我的逃离让卜桑等人又惊又怒,这可是快要到嘴边的鸭子,一下子就飞了,这可让他有些受不了。
不但是他,跟着追到芦苇荡边的毒蛇巴勒,以及一众人等,都愤怒地朝着我这边挥手怒吼。
不过他们愤怒归愤怒,没有船,总不能跳到水中游过来,跟我这快艇比速度。
快艇离岸足有半里地的时候,我这才敢往回看,让我有些失望的是,预想之中应该出现的虚空巨眼并没有朝着我的这边追来。
它甚至都没有出现。
虚空巨眼不来,我们准备的大戏就没有办法开场,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弄砸了,想到这儿,我竟然有一种回头过去的冲动。
不过我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了,不管不顾,朝着设伏的小岛开了过去。
走了几里地,我的心中越发地空荡起来。
因为我感觉到一直在黑暗中注视着我的那道气息,居然消失不见了。
难道,那家伙能够猜测到我们的计划?
我不敢多想,事到如今,我若是回头的话,只可能弄巧成拙,还不如闷着头一路向前,不管不顾,那虚空巨眼来便来了,若是不出现,我们便赶紧离开此处,尽量有多远,逃多远便是了。
如此想着,我当下也是稳住了心神,一路朝着湖水深处而行。
就在我开出几里地的时候,天空突然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来,而这雨越下越大,没多时,居然演化成了暴雨,大雨磅礴,而头顶上的乌云则越发地显得了低沉。
在暴雨下来的时候,我的心莫名就是一紧。
快艇的速度被我提到了极致,像一匹奔马,朝着湖心处疾奔而走,可怜的发动机随时都有可能罢工的模样。
果然,就在我行至大半程的时候,一道又粗又长的雷电从天空中陡然出现,宛如一条蜿蜒的游蛇,四处分叉,在乌云之上凝聚了刹那功夫,便朝着我这边直接轰击了下来。
我当时的背脊之上,顿时就是一阵寒毛直竖。
这落雷,若是砸落在我头顶上,就算是我天王老子,估计也得轰得一阵焦糊吧?
玩大了,玩大了!
当下我也是顾不得许多,猛然一扭那方向盘,高速行驶的快艇在陡然间变换了方向,朝着侧面越了过去,那道粗大的雷电直接落到了我百米开外的水域,金黄的电柱灌注在了水面上,立刻化作一大片的蓝色电芒,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唰、啦、啦……
湖面的空间,顿时就是充斥着无数的静电粒子,将人全身的毛发都给弄得竖直起来。
我的头发竖直朝上,感觉像去理发店做了一回洗剪吹。
眼看着那平铺水面的蓝色电芒朝着我这边倏然扑来,我整个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不过好在那快艇在这个时候居然挺给力的,马达一轰,直接就奔出了小半里地去。
而直到了这个时候,我的耳边,方才听到轰隆隆的雷鸣之上。
接着我的背脊突然弓了起来,全身的肌肉紧绷。
厚厚的云层之上,那具有巴干达印记的降临者虚空巨眼出现了,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瞳孔凝视着我,那宛如章鱼一般的十多根触角滑动着空气,朝着我的这边游了过来。
它或许老谋深算,不过对于夺去它本源力量的我,却是有着难以磨灭的仇恨,这种仇恨,以及收回本源力量的本能,驱使着它,不死不休。
又是一道粗大的雷柱从天而降。
凭着临仙遣策的超前意思,我再一次避开了那雷柱恐怖的轰击,而三下过后,虚空巨眼便不再施展这恐怖手段,若是衔尾追击,想要将我给置于死地。
快艇飞速前行,在湖面上划出了一道白色的尾线,而那虚空巨眼则看似缓慢地摇摆着触角,在后面跟着。
前者虽然看似飞快,然而距离却是慢慢地被那虚空巨眼给追上了。
之所以出现这般的情况,是因为那虚空巨眼对于时间和空间的理解,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表面上它紧紧只是挥动了一下柔软的触角,但实际上,它却运用了那与缩地成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手段,我这光凭着马达驱动的快艇,哪里能够敌得过它?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地驱动着快艇。
快到了,快到我们设伏的小岛了。
只要到了那里,这看似宛如天神一般恐怖的虚空巨眼,就能够被我们所封印住,而后面的一切,也将变得豁然开朗。
走,走快些!
不知不觉,高速前进的快艇之上,我都已经瞧见了那小岛暗淡的轮廓,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然而还没有等我高兴太久,身下的快艇突然在这个时候闹起了脾气,先是听到发动机那里传来了吭哧吭哧的响声,紧接着里面冒出了浓烟,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居然就缓缓地停了下来。
船坏了!
在那一刻,我有一种要死的冲动,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此时此刻,我哪里有什么功夫去修理这艘破船,难道,我就要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被那虚空巨眼给弄死么?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啊。
望着那虚空巨眼在远处遥遥赶来,我心中生出了一缕绝望,然而很快又被一股不服气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对,近在咫尺,我就算是游,也要游过去。
想到这里,耽误了几秒钟的我毫不犹豫地就朝着前方黑乎乎的湖水一个密子,直接扎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里,我奋力向前划动,心中唯有在不断祈祷,希望先前那虚空巨眼从云层之中召集而来的雷电,不要再落下来了。
要是落入湖水中,只怕我就要便弄成烤猪了。
然而世间的事情,越是怕什么,就越容易来,就在我疯狂祈祷的时候,感觉到湖面之上,有一道亮到了极点的光芒砸落而来。
尽管这玩意的落点有些偏颇,离我也有一段距离,但是根据先前那雷电的分布情况来看,终究还是在百米范围。
在这个距离,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避开,而以那水的传导性,身处其中的我,绝对死定了。
事到如今,我想起这么多年来死于我手下的无数生命,反倒是释然了,张开双手,平静地面对着死亡。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是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沉在水中的我,腰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猛然抓住。
啊?
第六十章 请君,入瓮
尽管一心等死,但是在腰间被袭的那一刹那,我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就将我朝着小岛的方向猛然推了过去。
我的脑子在瞬间,有半秒钟的空白,紧接着我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这个人,是布鱼!
即便是在急速的水流之中,冷静下来的我也能够瞧见此刻的布鱼。并非那个憨厚腼腆的光头青年,而是一头比小船还要巨大的水兽,不过腹部处却伸出了两只人手来,将我给紧紧捉住,而片刻之后。我又感觉到一股巨力,将我朝着水面之上,猛然一抛。
哗!
我陡然冲出了水面,身子离那水面足足有两米多高。而就在这一瞬间,我瞧见那蓝色的电芒从远处蔓延过来,冲着我身下滑过。
而就在此时,布鱼也从水里猛然跃了上来,用滑溜溜的鱼脑壳,顶住了我的屁股。
但是他这一跃,却并没有能够避开那道电芒的覆盖,毕竟刚才带着我从水下潜游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就是想要避开这雷电之力,故而时间上难免有些来不及,此刻跃出水面的时候,鱼尾处便遭到了电芒的伤害,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疼痛,将我再一次往上抛开了去。
这两段的时间十分短暂,却是将电芒威力最强的时候给避开过了,当我朝下回落的时候。那布鱼却是浮出了水面,用背脊将我给接住,尾巴一甩,朝着小岛倏然而走。
然而这一次,我却明显地感觉到布鱼显得有些乏力,速度也降了下来。
我闻到了焦糊的气味,低头一看,果然瞧见布鱼的那鱼皮一片焦黑,有的地方甚至鱼鳞脱落,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皮肉来。
瞧见一身残破的布鱼,我不由得眼眶一阵湿润。
男儿泪,不轻流,但是瞧见布鱼居然用牺牲自己,来保护我的生命,这样的情谊当让我感动到难以自抑。
不过此刻却并不是讲这些情谊的时候,头顶上的虚空巨眼本来以为能够将我给直接电死在浑浊的湖水里,等着我翻着肚皮浮上来呢,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顿时就冒火了,游动着触角,从远处划了过来。
布鱼即便是被那湖面上的电芒给轰得半死,却也是狠下了心来,埋头一阵猛冲,与那虚空巨眼争分夺秒。
在布鱼燃烧生命一般的游动中,那小岛的黑影变得越来越大。
就在此时,我又感觉到一股亮到了极点的光芒,再一次从头顶的天空中生成,冲着我们这边砸落而来,不过这一次,那雷柱比之以前,显得细小了许多。
看得出来,弄出这般的雷电,即便是虚空巨眼,也是十分勉力的。
但是它太想要我死了。
而就在那雷柱倏然轰来的一瞬间,我身下的布鱼也拼尽了所有的气力,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吼声,猛然一跃,竟然横空数十米,直接落到了远处的小岛之上去。
砰!
布鱼重重地砸落在了小岛边缘的草丛之中,而我则被甩得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儿,摔得晕头转向。
不过这点小伤对我来说并无大碍,挣扎着爬起来之后,我朝着小岛边缘的湖水瞧了过去,只见蓝幽幽的电芒随着波澜晃荡,看着充满了诡异的美丽,但是从那不断浮上水面翻着肚皮的鱼虾,就能够知道这美丽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恐怖了。
我瞧了那便一眼,便蹲下身来,将回复了人形的布鱼给扶坐了起来,焦急地喊道:“布鱼,你怎样了,没事吧?”
此刻的布鱼,浑身漆黑,一脸燎泡,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皮肉,模样凄惨之极,不过听到了我的呼唤,却也能够勉强抬起头颅来,嘴角往上翘,勉力地说道:“老大,我没事,就是有点儿晕,躺一会儿就行——你没受什么伤吧?”
我点了点头,他露出了孩子一般童真的笑,露出一口白牙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话儿说着,双眼就要闭上去了,我赶紧一把抵着他的后背,用气劲给他刺激了一下,瞧见他恢复了些精神,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粒广陵金丹,塞进了他的嘴巴里,焦急地说道:“你现在不能睡,先给我撑一下。”
广陵金丹能够恢复血气,也可以促进人体的潜能激发,入口即化,吞服过后,他的眼神亮了一点,而这时依韵公子从暗处爬了过去,一把抓着我的胳膊,焦急地说道:“陈兄,你没事吧?”
我望着天空之上徐徐飞来的虚空巨眼,徐徐吐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无大碍,只是布鱼受了重伤。”
依韵公子的脸色一变,焦急地说道:“这可怎么办,秦伯布下的法阵,可还需要布鱼来撑场呢!”
我回头瞧了过去,没看到秦伯,不由得疑惑道:“秦伯人呢?”
依韵公子低声说道:“人在阵中,被布置遮掩住了,尹悦姑娘在帮他撑幻术,不让那大眼睛生疑心。我讲真的,布鱼这个情况,肯定是镇压不住那阴阳之气的,光靠秦伯和尹悦姑娘,是没办法施展出完整版的龙虎大封印真经术的……”
我将布鱼推到了他的怀中,站了起来,淡定地说道:“没事,我来!”
依韵公子有些懵了,说道:“你行么?”
我举头望天,平静地笑道:“我与尹悦自小就认识,青梅竹马,对于沟通之事,比布鱼其实强上许多,而昨夜演示的大概,我其实也是有注意的,没有问题,你照顾好布鱼就成,不要让他有事,知道不?”
“放心!”
依韵公子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坚定地说道:“你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得到了依韵公子的承诺之后,我便不再犹豫,余光处瞧见依韵公子扶着布鱼朝着小岛的另一头离开去,便直接将饮血寒光剑给高高地举了起来,里面的黑白之气陡然冒出,原本属于对方的巴干达本源力量浮动了出来,而我则嚣张无比地高声吼道:“大眼睛,瞧见了么,这就是原本属于你的力量,怎么样,有本事,你他妈的咬我啊?”
我若是就这般跳脚,那家伙或许直接就忽视了我,然而当我将这力量展示出来的时候,那高高在上的虚空巨眼陡然间就愤怒了,浑身的触角一阵乱晃,竟然发出了一道尖锐得刺破云霄的声音来。
唳!
这超高的频率听得我整个人都一阵血气震荡,下意识地朝后推了几步,气劲上涌,将难受至极的耳膜给稳固住,冷然笑道:“你这个狗东西,要不是我的那一剑,你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作威作福么?饮水思源,你不但不感谢老子,居然还千里追杀,当真是个忘恩负义的货色……”
我想到什么,就骂什么,口无遮拦,也不管对方到底能不能听懂,就顾过了嘴瘾。
不过那家伙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语,悬停在了小岛百米开外的半空之中,所有的触角都朝着下方垂落,接着身体宛如一个陀螺般,开始高速的自转起来。
瞧见它这般的模样,我顿时就感觉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很快,我就知道这玩意到底在做什么了,在它高速的转动下,那湖面居然浮现出了一两百的水人来,那透明的人儿有男有女,皆面色默然,踏着波涛,朝着我这边快速冲击而来。
之前是血人,此刻是水人,那虚空巨眼借力打力的手段,倒是纯熟得很。
这些水人里面灌注的灵魂,相比就是前些日子海啸之中,死掉的无辜者吧,没想到竟然被这狗东西给利用了去,可想而知,这玩意到底还是邪恶,若是不铲除了,只怕还会为祸世间。
水人来得飞快,很快就跃上了小岛边缘的滩涂,朝着我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我为了引对方上钩,使出了摧拉枯朽的手段来,直接将那本源之力灌注在饮血寒光剑上,再加上万魂珠的力量,这些傀儡的小花样,根本都没有展示出自己的凶悍,就纷纷化作了一滩水渍。
我有点儿奇怪对方为何会派这么一堆并不大用的东西过来,而就在此刻,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草丛扑了过去。
嗤!
一道笔直的光芒从那大眼睛的瞳孔之中激射而来,所过之处,宛如死光,草木枯萎,沙土焦黑,犁出一道深达半米的裂缝来。
这金黄色的光芒从我的身边扫过,仿佛能够追踪到我一般。
然而我每一次都凭借着灵活的走位,以及临仙遣策指点出来的路线,堪堪避开了它的偷袭。
诸般招数用尽,却伤不得我的分毫,那虚空巨眼终于是来了脾气,身子在高速的旋之中,突然凭空扯出了一道裂缝,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就在我诧异这玩意到底去了哪儿的时候,浑身一紧,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七八条又滑又腻的触角给猛然捆住,像那缅甸巨蟒一般,将我给紧紧地勒住,让我不能呼吸。
绞杀!
第六十一章 生死,极限
在感受到身体骤然一紧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朝着缝隙里面用力,结果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七八条触角就从虚空之中陡然伸了出来。死死勒住了我的全身。
那玩意别看着滑腻无骨,但是上面却有着恐怖的力量,一发力,我便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喀喀作响,胸腔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少。每吸一口气,都感觉到喉咙和肺部火辣辣的,直烧得慌,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而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从交缠在一起的触角间隙中。能够瞧见那硕大的眼睛正中,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恶毒而又得意的光芒来。
追了这么久,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这个意思么?
我心中一阵火气,感觉到自己快要被这狗东西给绞杀至死了。搏命的心态也生了出来,不用结印,直接一阵魔威离体,朝着上方的敌人冲击而去。
阿普陀是深渊魔王,不知道跟这家伙的本体孰高孰低,但是这魔威延展,却使得那玩意的动作一僵,停了半秒钟。
就是这关键的半秒钟,使得身怀小成魔功的我终于是缓过来了一口气来,右手之上的饮血寒光剑陡然激发,三气齐出,其中又以被王红旗点化过的浓郁龙息最为磅礴。
对于这浑身最为柔软的东西来说,它就像滚烫的开水。所过之处,那柔软而坚韧的触角顿时就冒出了滚滚的浓烟来,力量顿时就是一阵停滞。
要的就是这一丝空隙。
刚才那虚空巨眼跨越空间的突袭,让我完全反应不过来。倘若不是我常年修习道心种魔真经,练就了结实的身体,恐怕已然被其给绞杀当场了,此刻对方稍微一放松,我便强行从那繁复的触角之中挤了出来,朝前一个猛扑,滚落在了草丛前方处。
我这一滚,天翻地覆,而当我翻身起来的时候,却瞧见小白狐儿在不远处,一脸焦急地瞧着我这里。
刚才瞧见我被那大眼睛的触角绞杀,她却也是没有袖手旁观,倘若我不能自救,估计她也就忘记了什么封印之事,直接挺身而出,舍命过来救我了。
这小妮子。
我一开始浑身的热血激荡,还想着抽剑回身,与那狗东西对砍,结果瞧见小白狐儿之后,之前与秦伯协商的计划顿时就浮现在了脑海里,当下也是一个鲤鱼跃身,朝着原本是布鱼所在的阵门站位,疾奔而走。
虚空巨眼瞧见我居然从它筹谋已久的必杀一击中滑溜地挣脱,并且“仓惶逃走”,也不疑有诈,挥舞着有着无数吸盘的触角,再一次朝着我袭来。
死亡面前,人的潜能爆发得格外恐怖,百米距离,我瞬间到达,而这时羽麒麟母玉之中也传来了小白狐儿的消息。
她告诉我,秦伯一直隐身于阵中,正在根据这狗东西的体型和力量结构计算,还需要拖延至少一分钟,让我千万要多加小心。
一分钟?
虽然我知道秦伯之所以如此谨慎,也是因为想要万无一失,不过望着那陡然冲到面前来的虚空巨眼,我却有一种忍不住骂娘的冲动。
这玩意,别说一分钟,十秒钟,我都感觉是度秒如年啊。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后退的余地,步踏斗罡,将那星天之力引导入体,手中的饮血寒光剑在这一刻倏然亮起,朝着前方张牙舞爪的虚空巨眼猛然挥出一剑。
剑意斩!
一道疾光而过,气势汹汹的虚空巨眼却也来不及闪避,唯有伸出两只触角,过来抵住我这一道疾飞而来的剑光。
唰!
那章鱼一般满是吸盘的滑腻触角顿时就掉落了两截,这般久违感受的疼痛让虚空巨眼狂躁不已,瞳孔一阵凝聚,居然眯成了一条裂缝,而我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恶气。
像撵狗一样追了我这么久,总算是给你这家伙一点儿教训了。
然而还没有等我高兴太久,那家伙居然将断开的触角举了起来,一阵摇晃之后,居然又长出了新的触角来,完好如初不说,而且还又黑又尖,顶端处还有角质状的倒刺,似乎比以前更加犀利了几分。
没想到,我的这一剑不但没有真正伤害到它,而且还促使它进化了?
我直接就傻眼了,而那虚空巨眼却陡然自旋起来,宛如陀螺,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感觉到一股人为的龙卷风以它为中心,正在飞速地生成,心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警惕,而在某个时间点,那家伙居然又撕裂了一道裂缝,消失不见了。
在对方消失的一瞬间,我浑身的寒毛直竖,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的滩涂一个肩部地扑了过去。
妈的,又来?
我满脑子的愤恨,而自己重重砸落在泥土上的时候,猛然回过头来,正好瞧见那虚空巨眼悬浮在了我刚才站立的地方,七八根触角垂落下来,猛然一绞,特别是新生成的那两根触角,前方的尖端宛如蝎子的尾刺,陡然一扎,让人感觉都一阵鸡皮疙瘩冒起。
倘若我还停留在原地,只怕别的不说,这一对尖刺,就能够将我给扎得对穿。
我靠,这是不给人活路了啊!
我心头一阵火气,手中的长剑陡然一扬,不退反进,朝着对方陡然扑了过去,那饮血寒光剑高高扬起,朝着对方那挥舞的触角不断劈砍。
与汇聚了十成力量和感悟剑意的剑意斩不同,这劈砍不过是正常的交手,故而也没有那般的犀利,尽管有诸多加成,不过我却并不能劈开那显得有些粉嫩的触角,双方只是在彼此纠缠一番,我每挥出一剑,心中都在计较一下,感觉这一分钟是如此的难熬,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让自己不受到那玩意的伤害。
不过再难熬的时间,它终究还是会过去的,在即将收尾的过程中,我不动声色地与那大眼睛交换方位,踩在了原来的罡位之上。
五秒,三秒……
马上就要你这个大眼睛好看了!
随着时间的临近,我的心情开始变得轻松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黑暗中蹿了出来,闯入了我与虚空巨眼的战场边缘,冲着那大眼睛高声呼喊着什么。
对方说的是吴哥话,我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大概听到了一个“算计”,一个“逃”。
是那个被我们从印度教寺庙中带出来的小姑娘,美孚雅。
这个在格日桑手下只能当被做僧侣们随意玩弄玩物的小女孩子,一路上倒也还算是配合,对于路途的指点,使得我们获益良多,也屡次从敌人的包围圈中突了出来,极大地获得了我们的信任,我曾经也与秦伯、依韵公子公子商量过,倘若能够到达金边,找到返回国内的途径之后,将她放了,让她自由便是。
事实上,尽管一直对她有所防范,但是我们对她并无太多的坏心。
然而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她居然挣脱了我们的束缚,舍命冲将了出来,就是想要给这虚空巨眼报信。
值得么?
我的脑海里轰然一炸,而瞧见那虚空巨眼听到这提醒之后,瞬间就想明白了这里的伏击,所有的触角猛然垂落下来,身体开始高速地自转。
通过前两次的交手,我知道一点,这狗东西高速的自转,能够撕裂空间,继而逃遁出去。
不能让它走!
我站在阵眼罡位之上,法阵马上要开启了,轻易离开不得,当下也是顾不得许多,将手中的饮血寒光剑猛然一震,朝着对方倏然甩去。
而就在我掷剑的一刹那,九把雪亮的飞刀也同时出现在了虚空巨眼的身边,八把扎向了对方的触角,而唯独最有一把,却刻意地晚了一步,接着以一种格外诡异的轨道,扎入了大眼睛的本体。
按理说眼睛是身体里最柔软、最害怕伤害的地方,如果能够伤到对方的本体,也许就能够消灭这玩意。
然而那八把飞刀全部扎中触角,定住当场,而射向虚空巨眼本体的飞刀,却被一道光束给直接抵住,一瞬间,那被秦伯祭炼多年的飞刀,居然化作了蒸气,泯灭于无形之中。
不过也因为这一击的出现,使得它并没有能够迅速地撕扯出空间来。
就在那一道黑色裂缝出现的霎那,我的饮血寒光剑也到达了,化作一道黑色光芒的魔剑比那飞刀的力量更重,不断回旋的它尽管攻击不到本体,但是却斩落了对方四根被飞刀钉住的触角。
所有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而就在众人竭力拦住这虚空巨眼逃脱的时候,飞刀被毁的秦伯突然出现了。
他一出现,身影居然将整个小岛都给覆盖,半张脸出现在了空中,硕大的虚空巨眼与他比起来,就好像是猫与老鼠一般大小,而秦伯的脸显得无比严肃,嘴唇开合,一股凝重无比的咒诀从他口中徐徐而出:“都天雷公,呼雷震风——青雷赤气,洞按九宫;赤雷白气,上游上穹;白雷黑气,下摄北酆;黑雷黄气,太极玄充;黄雷青气,遍满虚空。周天世界,炎炎赤风……”
第六十二章 封印,变数
“……龙虎太上,剑戟枪刀;下游山岳,上彻云霄;白蛇显迹,啗食鬼妖;通魈百鬼。斩断根苗;吾步星斗,鬼哭神号;收捉恶鬼,尽付功曹——急急如律令,封!”
上百个字的咒文,被秦伯像机关枪一般地陡然喝念而出。
他每念出一段小节。顿时就有一股紫色氤氲在周边生成,这氤氲就仿佛是不断扩散的光晕,将整个小岛给笼罩住,与秦伯先前的布置相互辉映,将整个小岛的空间。都给锁定住。
念至一半的时候,那撕裂空间出来的裂缝便被压迫地化作了一条似有似无的细线。
这细线别说大眼睛,就算是我的眼珠子,都没办法穿过。
感受到巨大危机降临的虚空巨眼并没有坐以待毙。也顾不得被斩得血肉淋漓的触角,身子微微一晃,便朝着湖面处飘荡而去。
这是逃命,它表现出了格外惊人的速度来。
然而此时的我,却已经脚踩斗罡,与小白狐儿配合着,将那阴阳之气给管控住,束缚起了岛上的一切气机。
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处心积虑,我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将这鬼东西给勾引到这里来,而布鱼也为之付出了重伤的代价,哪里能够让它逃走?
它活,我们便死。
没有半点儿商量。所以众人在一瞬间,表现出了决死的强大意志。
我们拼命,虚空巨眼的眼光却也不差,在陡然离去的一瞬间。就逃到了那小岛的边缘,眼看着即将离开这险境,逃到湖面上去,却被那紫色的氤氲给挡住了。
紫色氤氲看着仙气萦绕,然而并非是什么良善的东西。
或者说,它是龙虎山最为擅长的雷法之中,抽取出来的那至刚至阳的雷电精华,在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比我师父的那神剑引雷术差几分。
龙虎、茅山,两头并立,从传承上来讲,并不存在孰强孰弱的问题,比的只能是人,是门下弟子。
虚空巨眼这恶狠狠地一撞,顿时就是晕头撞向,“四肢”无力。
它本身就是玩弄雷电的行家,但是善泳者溺于水,谁都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此刻落入我们处心积虑的陷阱之中,心中既慌张,又彷徨,顿时就给那紫色氤氲给电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叫声,又回返了场中。
而这个时候,秦伯的咒诀,也念到了最后一个字。
封!
龙虎大封印真经术,寻常人听到没有听过的手段,此刻终于展现出了它恐怖的威力来。
这个与先前秦伯仓促救人之时所展现出来的半调子,截然不同。
小岛的天空之上,星辰之力垂落,化作了笼盖苍穹的两道气息,一黑一白,在瞬间旋转不定,化成了那太极阴阳鱼,白粘着黑,黑缠着白,你中由我,而我中又有你,在秦伯的手指调动下,朝着那不可一世的虚空巨眼给笼罩了下来。
大道至简。
这般终极的手段,在我看来似乎太过于平淡,然而太极阴阳鱼之下的虚空巨眼,将我追了二十里地的这鬼东西,居然没有能够生出一点儿反抗之心来。
简单的说,它根本就是傻在了半空中。
当然,这只不过是寻常人眼中的景象,而在我看来,却是那太极阴阳鱼封印住了阵中的一切炁场,任何被它针对的目标,都感受不到半点的力量出来。
这就是本源的力量,接近于世界底层的规则。
或者说,这就是道!
眼看着那个让无数信徒疯狂的邪神分体即将就要被封印,我心中欢欣,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也终于在最紧要的关头,发起了绝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