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我的余光处,却瞧见那女人的眼睛一睁滴溜溜地转动,心中一动,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喉咙,寒声说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够听懂中文?”
我的出手一点预兆都没有,那女人下意识地一阵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
那女子的城府倒也不深。被我一吓,就下意识地说出了汉语来,不过这也跟我浑身宛如实质的杀气有关,布鱼听见这话儿,脸色一变,虎着脸说道:“你刚才怎么告诉我听不懂汉话?”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低下头去,表现出无比娇柔恐惧的模样来,不过我却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当下也是一阵冷哼道:“我估计她告诉你的房间名,也是假的,如果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直接就撞到了人家的枪口上了。”
那女子被我的一句话给彻底震到了,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面满是难以置信,而布鱼的脸色一瞬间就红了起来,手高高扬起,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扇下来。
尽管是妖物出身,但在通常的情况下,布鱼是整个七剑之中性格最为温和的人,脾气平和得让人觉得他就是个憨厚的老好人。
这样的布鱼,是不会打女人的。
不过布鱼不出手,小白狐儿却是荤素不忌,直接从我手上接过了那妩媚漂亮的小妞儿来,拔出一把尖锐的短刀,那刀刃的剑锋一下子就顶到了对方的眼珠子跟前,两者仅仅只隔了一线距离,这般的举动吓得那女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浑身瑟瑟发抖,然而小白狐儿却用一种阴寒无比的口吻说道:“你若是再闭上眼睛,我就直接将它给戳瞎了,你信不信?”
那女子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翻滚两圈,终究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来,然而瞧见那近在咫尺的刀尖,却又下意识地想要闭下去。
这般的纠结,让那女子的精神一下子就有些崩溃了,带着哭腔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话儿,倒是用中文说的。
我拍了拍生着闷气的布鱼,微笑着说道:“美女,你别害怕,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不过就是素察欠了我们一点儿钱,又不肯还,所以哥几个儿今天过来,就是收点帐,没别的,也不想闹出人命来,你就将素察待的房间告诉我们,就行了,好不好?”
我说得无比温和,然而那女子颤抖着身子,却并不肯答应,反过来还劝我们:“你们是素察的仇家?我劝你们,最好放弃这想法,那素察很厉害的,就算你们能拿到钱,也走不出曼谷……”
小白狐儿的手腕异常稳定,而口吻则一贯的冰冷:“这个用不着你担心,我数三声,你赶紧告诉我们房间,不然你这么美丽的眼睛,恐怕就没了!”
我唱红脸,小白狐儿唱白脸,特别是小白狐儿那冰冷的表情,当真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感觉,那女子终究还是陷入了绝望,想一想,感觉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一些,于是颤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三楼东首的第一间房,是素察特意从迪拉贡寺里请来保护自己的黑巫僧,而在旁边的第三间,才是他的卧室——不过我告诉你们,只要进入第三层,你们一定就会被发现,那个伦威禅师很厉害的……”
我不确定她的话语里到底有几分真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白狐儿,而她则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小白狐儿对于人心的把握,有时候甚至比我更加透彻,得到了她的肯定,我便不再犹豫,指着布鱼说道:“你跟着我,一起到三楼去办事,尾巴妞,你在这里等待接应,并且处理一下她……”
对于我的指令,两人都没有任何疑问,唯有那钢管舞女郎一脸恐怖,不知道我所说的“处理”,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想张嘴,结果被小白狐儿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里顿时就充满了绝望。
我不再犹豫,推窗而出,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番,接着通过排水管道,轻松地朝着上面攀沿而去。
快到三楼的时候,我将王木匠给唤了出来。
作为阵法大拿,用王木匠来对付那个伦威和尚的布置,倒也是物尽其用,而王木匠在快速了解到此时的状态之后,很快便投入到了解密的工作之中,大概扫量了一下周遭的境况之后,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对我说道:“这南边的猴子哪里是用什么阵法,分明就是在三楼附近弄了十多个鬼灵娃娃,无论谁接近,他都能够感知到……”
鬼灵娃娃?
我们在出发前的时候,就已经对这边的情况有所了解,晓得这东南亚附近,比较流行一种叫做古曼童的养鬼术,最早是用佛法净化过小孩骨灰,和一些佛教圣物制作成为孩童的样子,经过僧人或法师加持,使堕胎或意外死去的孩子的鬼魂入住,交与善信供养,保佑家宅平安,后来被黑巫僧给改造,变成了一种极端残酷的养鬼手法。
这样出来的鬼物,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种极大的邪物。
我皱眉说道:“有没有什么不惊动他的办法?”
王木匠耸肩说道:“不能,倘若只有三两个,我引来,一下灭掉就是了,而这么多,难免会有疏漏……”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下狠手了?
我点了点头,吩咐王木匠和布鱼于东西两面进入,牵扯那伦威禅师的精力,而我则直接杀到跟前来,将他给解决掉。行动之前,我特意问了一下,弄出这么多古曼童的家伙,是不是手底下有着不少人命,王木匠点头,说若是寻常的佛法超度,不可能有这般的警觉性,唯有对那生前的古曼童极尽虐待之能事,方才能将其能力最大化。
我不再多言,虽说我们跟那伦威禅师无仇无怨,不过他既然愿意过来给一个毒枭当保护伞,那么被黑吃黑,也就不要抱怨无辜了。
布鱼和王木匠很快离去,而我则用羽麒麟沟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我猛然从窗户中钻入楼里,从二楼通道快步冲到了三楼东首第一间,手搭在门上,劲气吞吐,猛然一扭,那门就开了,一个盘坐在蒲团之上的老和尚猛然睁开眼睛,朝着我看了过来。
那老和尚长得削瘦而苍老,一对眉毛居然快要垂落到嘴角来,双目一蹬,如有实质一般,我顿时就感觉心头多出了两条毒蛇,咝咝地吐着信子。
是个厉害人物!
我心中计较着,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老和尚拍了过去,而对方也许是被布鱼和王木匠那边给牵制住了,当时愣了一下,结果等到我拍到跟前来的时候,方才下意识地举手来迎。
我瞧见对方的手掌之上,一片腥臭的漆黑,皮包骨头,没有什么肉,却有一股浓重的死气传来。
这是黑巫僧。
所谓白巫僧,就是信奉上座部佛教,也就是小乘佛教,通过供奉、传法、香火、参悟而获得力量的僧人,而黑巫僧则是改良巫化的僧人,通过降头、黑巫等术法而获取力量的家伙,后者宛如中原的邪门魔道,并不公之于众,不过却极为强悍。
对方是个强手,不过在一瞬间,我却深渊三法一齐陡出,瞬间掌控局势,避开他的一掌,接着一记掌心雷,轰在了他的心脏处。
“十分厉害”的伦威禅师心脉俱断,颓然倒地,而我则毫不停歇地关上门,朝着第三间房走去,却瞧见那门一开,有一个脸色蜡黄的胖子,艰难地扭动着肚子,仓惶地朝着外面冲了出来。
第十二章 横财,够数
箭步前冲,我一把将那胖子给顶住,接着手指按在了他的喉结处,微微一发力。那人即便嘴巴张得大大,甚至都能够瞧见喉咙里面的小舌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胖子的手上有一把黑色勃朗宁,抬手朝着我指来,结果给我又是轻松地扣在了保险之上,让他一发子弹都难以打出。
随后跟上的布鱼轻松地一把扛住此人,将其连拉带拽地抵进了房间里去,把门一关,我才瞧见这是一个大套房,里面有一处地方闪烁着红灯,不知道那伦威禅师是什么时候通知到的他,而透过虚掩着的卧室房门,我能够瞧见里面还有人。
我将这胖子手上的手枪给缴了下来,示意布鱼去里面瞧一眼。
布鱼一进入工作状态,立刻精干无比,闪身入内之后。我则将那胖子一把推到了华贵的蛇皮沙发上面去,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跟资料上作了对比,最终确定了这人就是我们所要找寻的金主素察。
别看这胖子一副如肥猫般的蠢样。不过他可是控制着曼谷地下毒品市场三分之一走向的大毒枭,而且在金山角那边还有两个大型的制造基地,香港、台湾、日本、韩国以及加拿大部分区域的毒品供应,可都是经过这家伙的手中。
这是一个拥有着绝对权力的家伙,不过即便如此。落在了我们的手上,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胖子素察先是冲着我们哇啦哇啦一阵吼,可惜他这房间为了宣淫的关系,隔音做得实在太好,而他想要朝着沙发某处机关摸去,结果我眼神冷冷一瞪,整个人都僵直住了,肥厚的嘴唇有些发抖。
布鱼这个时候走了出来。对我说道:“老大,是两个人妖,好像刚刚跟他发生过关系。被我制住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我点头,不再关心,而这个时候那素察却也回过神来,本着“好汉不出眼前亏”的原则,用蹩脚的中文对我们说道:“两位好汉,你们到底要什么,都提出来,我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好汉?
我自然知道多年前大量的香港电影倾销东南亚,使得这边也受过中国文化的熏陶,不过这“好汉”二字,当真就和土匪一般,实在难听,不过我却也只是笑笑,没有计较,而是平静地说道:“素察老板你这么识时务,倒是不用浪费我们时间。这么说吧,我们这次过来,跟你无冤无仇,只是求财。”
“求财?你们要多少钱,我给!”
素察很明显地轻松了许多,像他这种大毒枭,丧尽天良,想要他性命的人如过江之鲤,而钱财只不过是身外之物,没有了,几公斤白粉不就又赚回来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素察看得很开,阔绰地对我们说着。
我让他带着我们去打开保险柜,一开始素察还明显有些抗拒,然而当布鱼毫不犹豫地将缴下来的勃朗宁手枪指着他的太阳穴时,立刻就妥协了,带着我们来到卧室,我瞧见这卧室里横呈着两具曲线丰满的妖娆女子,如丝长发将她们的脸给遮住大半,不过还是露出姣好的侧脸来,看得人一阵心驰神荡。
然而但我往下一看,顿时就感觉一阵恶心,好似隔夜饭就要涌出来一般。
果然,我还是接受不了泰国人民这种逆天而为的设定。
不管床上的两位尤物,我们来到了角落的一处书柜前,打开木质装饰,露出了里面钢制的保险柜面门来。
这保险柜十分现代化,不但有七位密码锁,而且好需要指纹识别,尽管我们一再申明只要保险柜里面的钱财,那素察终究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输入密码锁的时候,显得十分缓慢。
不过他即便再拖延,终究还是有打开的时候,随着“趴嗒”一声响,那沉重的钢制柜门终于开了。
我低头一看,什么都还没瞧见,就给一阵明晃晃的金光给耀到,稳住心神,方才发现这保险柜里有三层,第一层放在一堆堆绿油油的美金,得论麻袋来装,而第二层则有些乱,一堆金条、璀璨的钻石、颜色各异的宝石和珠宝,以及许多成品玉,最下面一层的容量最大,有着十几块石头疙瘩。
一开始瞧见这石头疙瘩,我还有些愣住,不知道素察弄一堆石头放保险柜干嘛,然而当布鱼拿出一块出来瞧的时候,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大,这是翡翠原石,还是擦了绿的。”
我接过布鱼递过来的石头一看,却见那石头疙瘩上面果然被开了一个口子,一抹悠悠的绿意从里面渗透而出,让人瞧见了,就是一阵心旷神怡。
跟慈元阁合作这么多年,我别的不晓得,却也知道一点,那就是如果这翡翠原石里面倘若能开出极品翡翠,光这么一颗的价值,就能够抵得上最上层那所有的美金。
这素察倒真的是个晓得留后路的枭雄,只可惜最终还是便宜了我们。
紧接着我们又在夹层上面搜到了一些包括账本、有效证券以及支票本在内的纸质文件,倘若说前面的东西那素察还只是肉疼的话,当瞧见我们收拾这玩意,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就变得通红了,一股暴戾之色,止不住地从眼角升了起来。
我晓得这一堆文件里面,必然有对素察来说最为致命的东西,于是十分大方地递给了他,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们只求财,不为别的。”
这举动让素察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冲着我感激的一笑。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理会他了,而是与布鱼一起,像那秋天在土地里幸福地收割着稻子的农民伯伯,将保险柜里面的一大堆财物一扫而空,总局标配的储物有限,我让布鱼只管弄美金,而我则将中下两层的珠宝玉石给囫囵吞入。
当瞧见空空荡荡的保险柜,又掂量着似乎有了一些重量的八宝囊时,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何,异常畅快。
此刻的我,别说是一百万美金,就算是后面再加一个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布鱼这老实孩子也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来,而就当我们两人准备感谢一下面前这个叫做素察的活雷锋时,一直在外面警戒的小白狐儿突然传来消息,告诉我们,有大批人马正在朝着三楼涌来,都有枪,其中还有十来个很厉害的修行者。
乐极生悲,无外如是。
听到小白狐儿焦急的传讯,我便知道我和布鱼暴露了,仔细回想一下,越发觉得素察刚才在开保险柜时的磨蹭,显得格外古怪。
呵呵,到底是在泰国这种极端复杂的情况下还能够活得好好的大毒枭,一代枭雄,自然不可能是任我们摆布的木偶,只不过他终究不晓得我们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他会为他的多此一举,付出自己的性命。
玉麒麟一大七小,布鱼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下意识地朝我望了一眼,而我则平静地从素察的手中将那一袋文件给拿了过来,那家伙一脸诧异地问道:“好汉,你不是说不用这个么,现在是干嘛?”
此刻房间外面,必然有一大堆的高手蓄势待发,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他沟通,隐秘地做了一个手势,接着毫不犹豫地朝着窗边走去。
我一转身,布鱼便动手了,手法老练而平静,为了防止有高人能够索魂问道,他做得十分干脆,还顺手将这素察的神魂,给直接掐灭了,不留一丝线索。
一代毒枭,就此殒命。
套房的窗户有好几处,都是防弹玻璃,而且机关繁复,却难不倒我们,不过就在我们一打开窗户,准备滑落的时候,突然有一排探照灯朝着我们这边照射,紧接着就是几梭子,朝着我们这边攒射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在这阵爆豆的枪声之中,我和布鱼快速滑落到了一楼,紧接着通过花坛、建筑以及柱子的掩护,飞快避开火力点,朝着另外一边飞速奔去。
在另外一头有小白狐儿在接应,我们一赶到,立刻翻墙而出,逃之夭夭。
素察一方虽然有许多修行高手坐镇,不过因为主事者已死,使得追捕的行动十分混乱,我们在混乱的街区里面一阵绕,等感觉到身后没人的时候,便搭乘着一辆出租车,赶回了位于中心的穆青山家里。
对于深夜而归的我们,穆青山并没有过多疑问,反倒是他女儿小薇一直等到了此刻,瞧见我们回来,一脸担忧地问我们干什么去了。
小白狐儿笑嘻嘻地告诉她,我们去看人妖表演了,真的好好看啊,没想到以前是男人的她们,居然能够这般妩媚,简直让她都有些自惭形秽。
小薇担心了大半个晚上,却是听到这么一个结果,不由得朝着布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气呼呼地去睡觉了。
我们回到房间,将收获稍微盘点了一下,主要是现金,发现保险柜里的美金足有三百六十多万,应付明天的交易,应该是足够了。
这事儿确定之后,我们便安心睡去。
次日一早,我都还没有起床,那联络员穆青山便急匆匆地来敲门,焦急地喊道:“大事不好!”
第十三章 基金,白花
听到穆青山焦急的喊声,我从床上跳了下来,将门给打开,平静地说道:“怎么了?”
我们这名泰国的联络人一边仔细地打量我。一边说道:“曼谷地下世界的教父,金三角的大毒枭素察昨天夜里,被人在自己名下的产业中谋杀,同时有大量财物丢失,此事已经传开来了,素察明面上是泰国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算是上流社会的人物,所以曼谷警察局这边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出凶手,现在已经在大搜全城了!”
我一脸茫然地说道:“哦,然后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穆青山瞧见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低声说道:“我昨天听小女说过一件事情,你们昨天曾经找他打听过曼谷最大的毒枭在哪里,她告诉你们的。正好就是这位素察;而且几位昨天晚上半夜才回来,也说曾经去过那夜总会的地方,这里面倘若没有什么联系,我真的就有些不信了。”
我揉着鼻子。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头疼地说道:“昨天没睡好,头疼。老穆,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讲呗。”
穆青山一脸苦相地说道:“陈老大。我的意思是,素察这个家伙的势力十分庞大,有的时候,他的话,比曼谷警察局长还要管用,现在他死了,想要继承他位置的那些人,要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凶手。我得到的消息,十几路人马都已经在发动了,不知道会不会找到诸位的头上来——我不说讲别的。就是想说,拜托您做事的时候,能够提前跟我通一下气,行不?”
我瞧见他一脸的无奈,不由得笑着说道:“我办事,你放心,别多想——对了,我们今天中午就会得到消息,估计下午就要出发了,这里先多谢你这两日的招待……”
穆青山瞧见我十分淡然,当下也是放了点心,既然已经警告过了,就也不再多说其他。
之所以不将我们这边的事情全部跟穆青山以及他女儿穆史薇分享,倒真的不是在防范,其实也是为了他们着想,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穆家只不过是我们落脚的一个去处而已,既然事情弄清楚了,即便是今天还未有出发,我们也会搬到酒店去,跟他们分开。
穆青山离开之后,我叫来了尹悦和布鱼,盘点着昨日的一系列行动,看是否会有漏洞的地方。
因为做好长期在敌营之中潜伏的准备,所以我们基本上一出门,都会做一些装扮,昨天夜里去的几个地方,三人都有做过化妆,除非是认真盯着,未必能够瞧出太多的端倪来,至于那个被布鱼抓来的舌头,也就是跟夺命妖姬十分神似的钢管舞女郎,则被小白狐儿用幻术洗去了记忆,按道理来讲,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要说绝对的安全,还是死人最可靠,但我们不过是求财,并非杀人狂魔,素察是大毒枭,残害了无数瘾君子、造成了许多家庭支离破碎,而且还在算计我们,死有余辜,但那女郎不过是出卖自己的肉体,最终还是没有将她给灭口。
这是小白狐儿的基本素养,而倘若她真的下了黑手,我反倒是要好好地教育一下她,免得她妖性发作,陷入心魔之中。
我们追溯了一遍之后,心中稍安,下楼吃早餐,而穆青山吃过早餐之后,便去公司上班去了,穆史薇虽说要陪着我们,却给布鱼给劝走了,四下无人,我们将昨日的收获盘点了一番,所谓财帛动人心,瞧见让人眼花的的财富,无论是小白狐儿,还是布鱼,都忍不住深吸几口气,一阵心潮澎湃。
这钱自然是动人心魂,不过它是不义之财,我们倘若纳为己用,只怕会招来祸端,对于这一点,我们三人都明白,而后我提出一个大概的想法,那就是想搁置一段时间,然后等回到国内之后,通过慈元阁,将其一点一点地变现出来,然后通过捐赠,又或者组建一个慈善基金,让它花到需要的地方去,也算是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赎。
对于我的提议,两人自然没有意见,不过瞧见这巨额的钱财就这样脱手而起,难免有些心塞,我对于人性的了解透彻,瞧见他们略有些失望的表情,笑着说道:“你们也别急,虽说是弄来做慈善,但是任何基金会,都是有一定的运营成本的,划出几个百分比来给你们,其实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一笔巨额财富,即便是几个百分点,也足够两人衣食无忧,听到我的话语,无论是布鱼,还是小白狐儿,都笑眯了眼睛。
这两位,虽说都是妖属,但其实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类的生活,我又不是酸儒,自然不会亏待自家弟兄。
差不多谈得妥当,我们便整理行李,然后与穆青山电话告别,离开了穆家,接着打车前往安塞得的“野门之光”酒吧。
因为是中午,所以酒吧并不热闹,几乎是半关门的状态,酒保依旧是那个还珠粉丝的壮汉,不过他的胸口,却多了一朵小白花。我径直来到了吧台前,拍了拍台面,让布鱼跟他交涉,结果双方说了几句话,布鱼一脸的不爽,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这家伙说那主事人并不在这儿,可能需要我们等一到两个小时。”
我们之前的交易,是有约定好时间的,现在对方临时爽约,实在是有些不厚道,不过那壮汉一副蛮横的表情,显然不是什么好沟通的角色,我也懒得多聊,让他给弄瓶好酒,我们在角落先等一会儿。
我们一落座,小白狐儿侧耳左右一听,对我点头说道:“这里没有窃听设备。”
我点了点头,据穆青山的说法,这里是曼谷情报的集散地,各路情报贩子都愿意来这里交流,保密措施,自然还是做得不错的。没有人偷听,布鱼就也没有什么忌讳,趁着倒酒的时候,用手遮住嘴唇,低声说道:“老大,我刚才瞧见那男的胸口面前戴着一朵小白花,问他什么事情,他没有跟我讲,不过我总感觉有些奇怪啊……”
小白狐儿却没有布鱼这般含蓄,直截了当地说道:“那素察,莫不就是夺命妖姬的老大吧?”
这个可能,其实在我们昨夜瞧见那个长得像极了夺命妖姬的钢管舞女郎之后,就一直有这个猜想,而从今天的这个变故来看,当真有些肯定了。
我没有多言,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洋酒,等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此刻已是午后,酒吧的人便开始多了起来,打扮各异的酒客来到这儿,不过这次倒也没有三三两两地做着,而是聚集在不远处的吧台上,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我听不懂泰语,只是喝酒不说话,而布鱼则竖起了耳朵来,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对我说道:“老大,这些人都是大大小小的消息掮客,素察死后,他所在的组织发布了悬赏,任何能够提供凶手消息的人,都能够得到一百万美元的赏金,而如果是能够直接抓到凶手本人,那么这赏金的金额最高可以达到五百万美金——这是个大活儿,整个曼谷的地下世界都疯了,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大赚一笔呢。”
我嘿然笑道:“哦,现在有什么线索么?”
布鱼说道:“有,那凶手有三到五人,都是十分厉害的高手,十分善于潜藏,对于枪械精通,而且有着恐怖的黑巫术,竟然能够突破素察请来的伦威禅师之布置,并且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杀,整个曼谷里,有这般身手的人,应该不多,仔细盘查一下,也许会有发现……”
听到布鱼的转述,我的心中一阵惊讶,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就得落在这个阴沟里了。
我不动声色地点头,而旁边走来一个白人,对着我们笑道:“华人?怎么,你们也想分这一杯羹么?”
对方说的是汉语,不过腔调有些奇怪。
我们坐的这儿,离前边并不远,而我们说话也没有防范任何人,所以有人过来套近乎,倒也正常,我耸了耸肩,摇头说道:“我们是外地人,过来买消息的,这笔大买卖,恐怕是赚不上了。”
那白人嘿嘿笑着点头,旁边的人也朝着我们发出友善的微笑,有的还趁机招揽生意,而就在这时,那个酒保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老大来了,请你们进去。”
我起身,跟着走进了上一次的那个房间,瞧见夺命妖姬一脸憔悴地在里面等待,瞧见我们,站起来握手,对于自己的迟到表示抱歉。
我瞧见她的胸口处,也有一朵小白花儿,假意关心了一下,夺命妖姬显得十分平淡地说道:“我们老大被人干掉了,所以得去关心一下;不过不要紧,你们要的消息,我这里已经有了。”
第十四章 心机,试探
夺命妖姬对于自家老大的去世,并没有太多的情感投入,反而是直接告诉我们,消息她这边已经有了。但是钱,我们有没有准备好?
布鱼举着街头临时买了的皮箱子,没说二话,“啪”的一声,直接就将起打开,里面绿油油的百元美金看得让人眼花,而夺命妖姬显然对我们并不信任,拿起桌子上面的一个对讲机,开口说道:“蝰蛇,来帮我数一下钱。”
对讲机那边有一个人应了一声,接着暗门被推开,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走了过来,毒蛇一般的眼睛扫量了里面一眼,最终落在了布鱼的箱子上面。
他走过来,就准备拿箱子,而小白狐儿则拦在了他的前面。
“情报!”
小白狐儿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需要情报。准确的情报,不然这钱可不好挣!”
蝰蛇听不懂中文,瞧了一眼夺命妖姬,而那女人则平静地说道:“钱还是你们的。我只不过是需要验一下资而已,这个不为难吧?”
我点了点头,示意小白狐儿让开路来。
蝰蛇来到放着钱的箱子跟前,看着一堆被我们特意打散了的美元,伸手进去。十指不断挥动,那纸币就如同花蝴蝶一般地飞了起来,接着整整齐齐地摞在了桌面上。
每一百张,算是一沓,他很快就整理了九十沓,好多出了几十张的零头了。
完毕之后,蝰蛇冲着夺命妖姬双手合十,作了一个揖之后。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间里去。
夺命妖姬瞧见那多出来的几十张散币,不无意外地说道:“我看着乱糟糟的一大堆,只以为会少。没想到还会多出一些来,几位当真是阔绰啊!”
我面无表情,而布鱼则嘿然说道:“一般,一般。”
夺命妖姬似有所指地说道:“真正阔绰的人,一般来讲,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不把钱当钱看的豪富,还有一类,是发了横财的暴发户——当然,诸位是来自中国的茅山,几百年传承的大宗门,一定是前者,对吧?”
她的这句话说得我心头一跳,不过表面上却显得十分坦然,平静说道:“钱,我搁这里了,至于能不能拿走,就得看你的消息了。”
夺命妖姬妩媚一笑:“你放心,相比外面那些半调子的家伙来说,我们才是最专业的!”
说完,她从桌子下抽出了一个文件筒来,将其解开,拿出里面的资料来。
这些资料之中,为首的是几张照片,当她递到我的面前来的时候,我低头一看,却见是戴了一个假发套的智饭和尚,正一脸惬意地搂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洋妞在亲嘴,另外还有几张,其中一张里有那侏儒怪人俞千八,他抱着一个方形的洋酒瓶子,大口大口地饮着,双眼迷离。
除了人物特写,还有几处建筑物,以及周遭的环境拍摄,我在照片下面还瞧见了一张军事地图,上面在泰国东南部的一个省份,画了一个又红又粗的圆圈。
夺命妖姬跟我们解释:“通过情报网,我们找到康桑坎的时候,他已经越过了缅甸全境,抵达了泰国,目前在泰国南部的阁骨岛上,那里距离吴哥境内很近,而且是个旅游胜地,阁骨岛上有巴干达巫教的分部,其负责人是康克由的大弟子卜桑,有着他的庇护,在中国过惯了吃斋念佛苦日子的康桑坎,应该会逗留一段时间,放松放松。”
在夺命妖姬的讲解之中,我翻看了下面的一些资料,这里不但有阁骨岛的地形资料,而且还将巴干达巫教在上面的发展情况,有可能出现的高手以及安保布置,都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这些东西,弄得十分专业,而瞧见那夺命妖姬眼角之中流露出来的骄傲,我便能够知道,对方之所以要价这般的贵,倒也不是没有理由。
一分钱,一分货,虽说一百万美金买消息,的确是贵了一点,但是能够这么快地找到智饭和尚,而且还提供了大部分的抓捕信息,倒也算是值得的。
毕竟要我们自己找,恐怕只有两眼一抓黑。
解释完这些之后,夺命妖姬继续说道:“我们在阁骨岛那里有人接应你们,一直到确定康桑坎的下落之后,我们双方的交易才算打成,这是那人的联络方式,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联系他就好,如果人不在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后续的服务,保证你们能够再次找到他——不过如果是你们自己耽搁时间的问题,消息的资费另算,当然,我们会给你们一些折扣的。”
夺命妖姬的专业让我心中不再有任何芥蒂,像这种直来直往的交流方式,正是我最喜欢的,当下也是将资料大致地浏览了一番之后,对她点头说道:“很好,我恨满意。”
交易达成,我拿了资料,而布鱼则将装钱的皮箱子递给了对方,就在我们起身的时候,夺命妖姬突然说道:“三位是中国来的高手,想必是十分厉害的,不知道介不介意挣点儿外快?”
我停在了原地,瞧见这个笑容如花的妖艳“女子”,表示有些听不懂:“什么?”
夺命妖姬幽幽说道:“五百万美金,帮我杀一个人,怎样?”
我仿佛想起了什么,指着外面的大厅说到:“你是指外面那些人议论的,找寻那个杀害某位毒枭的凶手?恐怕我们无能为力,毕竟不是本地人,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一头雾水……”
夺命妖姬摇头说道:“不是素察,而是他的弟弟,现在骑在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的一个假面商人,资料我提供,你们只要干掉他就行,干不干?”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沉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他现在可是你的老板,你为何要杀他?”
夺命妖姬揉了揉自己饱满挺翘的胸脯,不过脸上却再无媚意,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气:“我恨他,是因为他让我变成的这副模样,还将我妹妹弄到了窑子里,若是让这样的人渣当权,恐怕我也得去卖屁股了!怎么样,五百万,考虑一下?”
我盯着她许久,方才淡然说道:“五百万,好大一笔钱,不过我现在得去阁骨岛,暂时没空。”
夺命妖姬的脸色一转,又变得柔和起来,对我笑道:“也对,不能耽搁了诸位的正事,既如此,那么我等诸位返回曼谷的时候,再联系吧。”
双方交流结束,出了酒吧之后,直奔机场,定了最近一班前往泰国东部城市TRAT的航班。
幸运的事情是,两小时后,正好有前往TRAT的飞机,而且只剩下了三张头等舱的机票,我们赶紧补上,进入贵宾室待机的时候,小白狐儿想要跟我说些什么,结果我腰间配备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我一接听,得知是冯乾坤。
电话那头的冯乾坤告诉我,说茅山长老会那边已经做了决议,决定由他师父,也就是刘学道长老带领刑堂八大执事,前往吴哥拿人,现在他们已经在滇南边境了。
我将现在的景况分享给他,并且告诉他们,倘若是想通过正常方式出境的话,我可以联络滇南省局的人,提供帮助。
冯乾坤婉拒了我的好意,不过倒是跟我约定好在阁骨岛一起汇合。
他的回复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尽管现在的宗派教门都越来越循规蹈矩,不过作为茅山刑堂的长老,刘学道却从来都是特立独行的,为了不阻碍修为和心境,他甚至拒绝任何的现代电子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