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超过五百多的魔兵在这一刻也齐刷刷地跪下,而被簇拥着的光头美女,如同女皇一般,微微笑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结界已破碎
之所以将这帮人称之为魔兵,为首的那十几个称之为魔将,却是因为我们在刚才的登山之路上,也见过这玩意的雕塑——它们拥有着宛如人类一般的身体和四肢。头上螺旋双角,满是黑色黏液的脸上有一对昆虫的绿色复眼,和螳螂般结构的四瓣嘴唇,丑恶得让人想吐,而身高两米以上的它们个个浑身红色火焰外露,简陋的皮质、骨质甲具让它们仿佛是深渊中走出来的军队一般。
至于那十几个所谓魔将,则更是高大非凡,普遍达到了两米五的高度,浑身皆是金属盔甲,面罩遮挡,唯独露出那由成百上千粒细小单眼组成的绿色复眼,闪烁着让人浑身发寒的诡异光芒来,格外恐怖。
这些家伙的手中。则是打磨锋利的骨刺、骨刀,别看着模样不怎么样,但是上面死气凛然,却是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方才如此浓郁。
安德烈一伙人刚才觉得自己人多势众,可以速战速决,然而光头女子的这一大帮火焰军团一出现,顿时就感觉像是民兵对上了正规部队,完全就不够看了。
我的脸此刻已经黑得不成模样,没想到那光头女子不但是顶尖的强者,而且居然还拥有着这么一只强大的军队。
看得出来,她对这条黑色真龙是垂涎已久了。早就做过了诸般布置。
与她比较起来,我们不过是适逢其会,被卷入其中的无辜之人,根本就没有一拼之力。
事实上,那光头女子对于我们,以及赤塔叛军的出现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她刚才之所以对我一阵搏命追杀,不过是因为我坏了她的好事,要不然以她那高傲的性子,根本就不想将力气浪费在我的身上。
她需要全心全意地破去这祭坛的守护。将那真龙遗体给夺到手,相比之下,我们这些,都不过是小麻烦而已。
果然,在这超过五百多头魔兵的跪拜之后,那光头美女终于开腔说话了。不过这话语仿佛是黄莺在鸣叫,听得我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一番吩咐之后,这军团便分作了三股,一股有百人,成行成列,冲着我们这边踏步而来;另一股也是百多人,朝着旁边的赤塔叛军涌了过去。
另外还有三百人,却是一声滔天巨吼,朝着那祭坛处发起了冲锋。
没有亲临过这般战斗场面的人,是很难想象得到数百人的冲锋,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特别是这种壮得如牛一般的魔兵,它们在那些宛如钢铁坦克一般的魔将带领下,像高速移动的城墙,朝着前方汹涌冲去。
它们低着头,身体前倾,四瓣嘴唇的口中发出了古怪而统一的号子,咕噜咕噜,黑色的口涎不断滴落,仿佛一片黑云,倏然而往。
在很短的时间里,它们终于撞到了光头女人先前接触到的边缘,一股金色的力量陡然升起,在祭坛之外的百米处出现,它仿佛是最结实的壁垒,而这些超过三百多头的魔兵魔将则化作了一层又一层的红黑色浪潮,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波澜。
而原本坚固无比的金色场域在这般周而复始的撞击之下,却显得逐渐地淡薄起来。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到了一个临界值,那金色护罩便会轰然崩塌,而这些浑身火焰的魔兵魔将则欢快地喊叫着,冲向了那祭坛之上,挥舞刀叉,将那头真龙遗体给分食一空。
然而这些事情已经不再值得我去关注了,因为朝着我们这边一步一步踏过来的这些魔兵,离我们已经只有三十多米了。
这个距离,对于这些高大的魔兵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冲刺。
几秒钟之后,它们便能够冲到我们的面前来,挥舞着它们磨砺多年的骨质武器,将我们的头颅给割下来,而瞧见它们绿色复眼之中闪烁出来的贪欲目光,我便感觉这帮魔兵估计也跟它们的主子一般,是个荤素不忌的胃口,倘若是我们落败了,别的不说,恐怕连一具完尸都难以保存。
一百多人的集结,分成三排,前后相隔五米,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再加上对手这丑恶到极致的面容,着实让人心中恐惧,刚才还跃跃欲试的苟竹轩等人哪里见过这般的阵仗,顿时就腿肚子发软,要不是我在前面顶着,只怕早就转身逃掉了。
只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即便是逃,哪里又能逃得掉呢?
身陷绝境,何武反而无端生出几分凶猛来,他老子是黑省省局的何局长,将门虎子,也是一声胆气,冲着身边的几个手下厉声吼道:“怕什么?能够跟黑手双城这般的豪雄并肩作战,就算是死,那也是死而无憾!”
他这般的话语,倒是激励了这几个心生胆怯的宗教局高手,想着既然退无可退,何必畏畏缩缩,还不如放手一战,虽死犹荣呢?
修行能够到达一定境界的人,都不是懦弱之辈,这心境得到稳固之后,自然也是冷静了下来,而位于最前端的我,瞧见这一大帮的魔兵平推而来,心中却不由微微一阵叹息——对付赤塔叛军的魔兵,有一百多号人,而朝着我们这边来的,也有一百来号,妈的,那光头美女,当真是看得起我!
不过即便心中抱怨,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刚才跟那女人交手的时候,也展现出了真正的实力,她应该也是对我有所提防的。
一方七人,一方过百,这数量上的倾轧,只怕并非一人能够力挽狂澜,我虽然心中感叹,却也不敢大意,平静地对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这几位宗教局高手说道:“我这里布阵,防住这些家伙,一会儿你们在阵中,随意出击,不过万万不可越过防护,免得伤了自己性命!”
听到我的吩咐,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法阵从而来,而这时我却是又对杨劫说道:“劫,你一会儿随我,冲杀敌阵,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
杨劫沉稳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了影子面具,庄重地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敌群冲锋了,在三名全身覆着铁甲的魔将指挥下,一瞬间轰然启动,而我则毫不犹豫地摸出了八卦异兽旗来,朝着四周射去,钉住阵脚,王木匠神情肃穆地腾身于半空,紧闭着嘴唇,双手不停挥舞,而诸般异兽交叠而出,倏然顶在了这帮魔兵的第一波冲击。
轰!
八卦异兽阵的炁场护壁出现得是如此的诡异,就在对方的刀枪即将刺到我们的身上时,陡然升起,这帮毫无防备的烈焰魔兵在一瞬间就撞到了那墙上,掌控法阵的王木匠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
而与它一同出现的,则是第一排魔兵此起彼伏的哀嚎。
这情形变化得着实让人猝不及防,它们冲锋是如此的凶猛,以至于第二排的魔兵也没有反应过来,也陡然撞到了第一排魔兵的身上。
唯有第三排的方才收敛住脚步,没有再给前排施加压力。
可怜第一排的那三十多头烈焰魔兵,前方八卦异兽阵的炁场护壁坚不可摧,后面第二排的冲力同样恐怖不已,作为夹心饼干的它们,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就在此刻,蓄势待发的我却是一声暴喝道:“劫,随我一起,杀!”
我不管何武等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表现,率先冲出了那炁场护壁,飞身而起,手中的饮血寒光剑陡然斩向了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第一排魔兵。
锋利的剑刃被灌注了庞大的力量之后,显示出了极为恐怖的杀伤力来,对方虽然皮糙肉厚,而且还冒着火焰,却终究还是抵不住我的这长剑横斩,这一剑而过,却是有两个头颅飞起,而我则毫不犹豫地继续收割,一口气,便有七头魔兵被我斩得身首异处。
我这边是一力降十会,趁着那些头昏眼花的魔兵还没有回过神来,果断出手,能杀一个是一个,而杨劫的出手则显得格外轻灵飘逸,那把黑芒弯刀在他的手上,划出了无数诡异的圆圈,而他则化作了一团黑影,所过之处,便有一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一阵哆嗦之后,再无动弹。
两人齐出,趁着这机会斩杀了超过二十头以上的魔兵,而随后我便遇到了棘手的敌人,却是领队的魔将。
这些家伙体格异常强壮,也拥有与我正面较量的实力,在周围一众魔兵的辅助之下,将局势给稳定了住,接着再次掩杀而来,却是将我跟杨劫给团团围住。
我一旦进入状态,越是越战越勇,手中的长剑化作了索命的利器,不停地斩杀,然而没想到我杀得越多,周围攻上来的魔兵也是越发地多了起来,使得我腾挪走移的空间都越来越狭窄。
我一剑横斩,推开前面诸般攻击,将饮血寒光剑给插入其中一头魔将铠甲之下的身体中,心中稍安,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到一道巨大的欢呼声,宛如海浪。
我下意识地朝那儿望去,却是大惊失色。
但见那金黄的护罩轰然破碎,无数魔兵已然冲到了祭坛之前去,挥舞着刀兵,朝着华表之上的真龙遗体不断高呼。
☆、第四十七章 提棍的男人
祭坛结界已破碎,我无法知道到底是那光头美女的印法,还是那三百多头魔兵魔将如潮的冲击,导致这看着仿佛坚不可摧的金色炁场轰然碎裂。但是却晓得一旦这最后的防线被突破了,只怕那真龙遗体就再也没有我们的份了。
不但如此,我们甚至有可能连家都回不了,然后还得被这一大帮的魔兵魔将淹没,又或者被那个美艳如花的光头女子给吞入腹中去。
难道一切都要结束了么?
就在我感觉到快要绝望了的时候,却听到一声龙吟复起,那条仓惶逃走的黑鳞蛟龙又重新出现在了祭坛之上,它从云层之上垂落了下来,口中发出了激烈的吼叫,倏然而至,先是摆头甩飞了好几名试图祭坛的魔兵,接着张开大嘴,一口。便将最前面的一个铁疙瘩魔将给啃得稀巴烂。
我刚才是跟那魔将交过手的,自然也晓得这玩意已然拥有能够堪比江湖一流高手的力量,而且一身金属盔甲,坚硬得就像一个铁疙瘩。
然而没想到那蛟龙的咬合力,简直就是逆天,如此坚硬的东西,一张嘴,宛如奶酪。
这黑鳞蛟龙拥有着绝对恐怖的体型,如此一番左冲右突,倒是将前面的那一大波的魔兵潮给掀得一阵人仰马翻。
倘若只是这些魔兵,人数再多,恐怕也奈何不得这上天入地的蛟龙。不过那黑鳞蛟龙似乎想要誓守祭坛,这给它的机动性给大大地打了折扣,而除了这些魔兵魔将之外,还有一个恐怖的女皇。
就在这黑鳞蛟龙大杀四方的时候,那个许久不见的光头美女突然从人群之中腾空而起,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这光头美女一出现,立刻冲到了黑鳞蛟龙的脑袋前来,伸手来抓,那黑鳞蛟龙显然是吃过了对方的亏,没有敢与她多加纠缠。一个腾身,朝着上面飞去。
光头美女似乎知道这黑鳞蛟龙的软肋,见它向上闪开,却是直接一个跃步,跳上了那数丈祭坛,朝着真龙遗体处冲去。
她的目的明确。那就是想要找到真龙遗体最有价值的玩意,而那却是那黑鳞蛟龙想要用性命守护的东西。故而它没有再逃避,而是再次落了下来。
两者再次的交锋,我已经无法再次关注,因为涌上我跟前来的那一帮魔兵显然是受到了同伴的刺激,显得格外的狂躁,口中“咕噜咕噜”地高声喊着,手中的兵刃宛如暴风骤雨,没头没脑地朝着我这儿砸来。
对方是拥有巨大力量和黑色焰火的魔兵,尽管我叫不出它们种族的名字,但是却也晓得这样的每一头,倘若出现在我们的那个世界,只怕都会造成一起巨大的骚乱,而单个的魔兵虽然不如苟竹轩这些省局高手的手段厉害,不过就力量而言,却不逊于他们任何一个,而当这数量累积到现在这个程度的时候,立刻就变成了一场灾难。
简单的说,拥有了这么一支成建制的魔兵,足以能够横扫一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了这个莫名的地方,我身上的修为却仿佛得到了一种质的飞跃,仿佛这儿才是我修行功法最适合的地方,而我不管先前如何心忧,一进入了战斗,整个人却变得无比的嗜血,渴望着手中的长剑,将眼前的任何敌人都给系数消灭,斩落于我的剑下。
看到生命的消逝,我就如同毒瘾得解一般的畅快。
杀、杀、杀!
杀红了眼,我却也没有感觉有多少恐惧,先前的广陵金丹还在源源不断地给我提供回复,而此刻的环境,整个炁场之中,也竟然刺激着我血液里面的每一个细胞,与我心情相应和的,是我手中的饮血寒光剑。
人越多,代表着可杀的性命也就越多,它能够酣畅淋漓吮吸的鲜血也就越多,这,才是它之所以兴奋得颤抖不定的最终原因。
一剑横出,我将前面的一头魔兵头颅斩下,接着回头冲着杨劫说道:“你在这儿照应着何武等人,我去祭台看看!”
杨劫点头,戴着影子面具的他冷酷无比,手中的黑芒弯刀有着恐怖的湮灭力,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斩杀的魔兵,未必少于我,也是一个沉默而彪悍的男人,我对他放心无比,于是长剑前指,奋力前冲。
我的剑,和我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件杀器,在人群之中奋力拼杀,血池之中的拼搏让我越发的兴奋起来,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却听到了一声悲鸣,心中一惊,一个箭步踏上了一头魔兵的肩甲之上,朝着祭坛望去,却见那头恐怖的黑鳞蛟龙竟然摔落在了祭坛之上,它的身上有超过四十只的长矛,一身如铁的鳞甲烂了大半,到处都是血肉。
而它的脑袋,则给那个光头美女给钳制着,动弹不得。
这……
这场景看得我当真有些胆寒了,那在世间恐怖莫名的蛟龙,此刻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到底有多强?
我要去送死么?
扪心自问,我还未有找到答案,便感觉手中的剑一个劲地往前拉扯,而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的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我眯着眼睛望了过去,瞧见喧闹分别来自于两处地方,接着我瞧见一个身高三米的大猴子,从人群之中一跃而起,仰天一阵嚎叫,接着手中那根如柱大棍,带着血一般的红光,朝着周围一扫,最后一棒落在了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魔将之上。
那魔将横枪来挡,结果枪断,脑袋给直接砸进了肚子里面去。
与这头大猴子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条身长两米的白色妖狐,它与身边的一众魔兵比拟起来,实在是精巧得厉害,然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我都没有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它便一路冲到了祭坛的下方去。
瞧见这两个凶猛得异常的家伙,我心中一喜,想起了杨劫先前跟我说的情况来。
我仔细望去,也算是对上了,它们应该是守门人,那大猴子果然没有脸,头上居然是一张白班,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鼻子,平滑得就像伤口愈合时出现的疤痕,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后脑门上面,居然有一只掩藏在毛发之下的眼睛,观察着四周;至于那只白狐,尾部一阵飘忽,根本瞧不出到底有几尾。
有着这两头守门人的加入,魔兵群中一阵混乱,而我再也终于压力顿渐,长剑扬起,朝着前方不断突进,很快就来到了祭坛边缘。
而此刻,我的长剑之下,至少已经斩杀了五十头左右的魔兵。
无数的性命消逝,使得我浑身鲜血淋漓,有我自己的,更多的则是敌人的,而手中的饮血寒光剑,红得简直就像熔炉之中的钢水,这些魔兵的体质特殊,身上有冉冉的火焰冒出,溅射出来的鲜血滚烫得像开水,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是需要关注的东西了,因为在我的面前,有超过六位的魔将,将我给拦住,不让我向前再进一步。
至于那无面魔猿和七尾白狐,则与那光头美女交起了手来,双方在祭坛之上打得激烈,不时有石头从头顶上飞了下来,砸落在人群中。
上面的战斗无端凶猛,而祭坛之下的我,则陷入了平静之中,在我一剑斩飞了两个浑身火焰的魔兵之后,六位魔将将我给团团围住,而在它们的身后,则有超过两百头魔兵,将这整一片的地方给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着这样的困境,我并没有像一头困兽般无脑猛冲,反而是平静地望着这些家伙,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随时暴起。
堵在我正前方的,是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魔将,它比其他的魔将更加高大,身上的盔甲也显得更加华贵一些,握着一把双手大剑的它仿佛是中世纪欧洲走出来的骑士,拥有着一股蔑视一切的气势,而为了打量一路杀戮而来的我,它特意将覆在脸上的面罩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宛如昆虫一般格外狰狞恐怖的脸来。
它一对闪烁着绿色的密集复眼一百八十度转动,四瓣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
我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不过瞧见这几个魔将似乎在交流着,仿佛在对我点评一般,而这态度,似乎在表明我不过是餐桌上面的一盘菜。
瞧见对方的轻蔑,我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笑,脚步在陡然将往前一冲,一剑朝着为首的那魔将刺去。
我的这一刺,威胁极大,对方猝不及防,被我偷袭成功,顿时一边痛苦的嘶吼,一边朝后退开,而我则哈哈大笑,手中的长剑不断飞舞,人在敌群之中变换位置,斩杀无数。
如此厮杀,畅快之极,然而周围的魔兵却是越来越多,应付不来。
要死了么?
轰!
而就在我被无数刀兵加身,有些撑不住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魔兵后方又传来一阵喧闹,我趁乱朝着前方一冲,越过两个魔将的头顶,飞跃到了祭坛边缘的墙壁之上。
我猛然回头,却瞧见有四个人,砍瓜切菜地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而领头的那人,却是个提棍的男子。
天啊,他是……
☆、第四十八章 有一种情义
天啊,这是真的么?
我难以置信地圆睁着眼睛,甚至连朝着我身上射来的长枪都忘记了躲闪。
我看到了什么——一身蓑衣、手提杀威赶神棍的努尔,赤手空拳、光着膀子的张大明白。白衣赤足、一尘不染的小观音,最后还有一个高挑而貌美的女子,那女子长得像个大明星一般,娇娇嫩嫩的,然而瞧她的出手,干脆利落,飘忽而精准,一把莹白如雪的骨质匕首在她的手掌之间,就仿佛飘飘起舞的蝴蝶,所过之处,却是不断栽倒落地的魔兵尸体。
杀人本来是一件你死我活的事情,然而在那个女人的手中,却变成了一种美妙的艺术。别的不说,光这一点,就让我觉得心头震撼。
她必然是一个绝对恐怖的顶尖高手。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如瞧见努尔和徐淡定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更来得让人惊喜。
我本来的想法,是义无返顾地冲到那祭坛之上,参与上面的拼斗,但此刻却没有再多的想法,而是避开了一根朝着我射来的长枪,双脚一蹬,又落在了人群之中去。
重新回返魔兵敌群之中的我显得异常兴奋,手中的魔剑所向披靡。激动之时,手下竟然无一合之将,全部都被我一剑给斩飞,或死或伤。
如此一阵冲锋,我终于与努尔等人回合,瞧见那个抡棍冲锋的男子,心头狂跳,高声呐喊道:“努尔,大明白!”
许是一番酣战,声音嘶哑。又或者是周围的喊杀声实在是太过于激烈了,努尔竟然没有听到,扬起一棍,朝着我猛然砸落了下来,我吓得往旁边一滚,魔剑挡住了几把斩落下来的骨刀。激动地喊道:“是我,是我啊努尔。我是陈志程,你忘记了么?”
“大师兄?”
“志程?”
因为离得很近,努尔和张大明白终于瞧清楚面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居然是我,那种惊喜的程度,和刚才跳上墙壁回望之时的我是一模一样,努尔冲到了我的跟前,一个大抡棍,将周遭的魔兵给荡开,而张大明白则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快乐地冲上前来,一把将我给抱住,激动地喊道:“大师兄!天啊,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还没有等我回答他的问题,小观音便挤了过来,冲着我甜甜一笑道:“陈二哥,你好呀!”
我反手过来,抓住她的胳膊,难以置信地说道:“小观音,你没事?”
黄河口一役,为了威胁弥勒,努尔挟持了小观音,当时我们本来是想跟弥勒谈判的,没想到小观音十分刚烈,在知道了弥勒的本心之后,淡然一笑,说了一声“凡尘俗世,不陪你走”之后,便利用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自刎而死,她的生机泯灭,是我看在眼里的,没想到此刻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这事情着实是匪夷所思,让我如何能够相信。
瞧见我脸上的表情,小观音微微一笑,指着不远处的祭坛说道:“我们先处理这些事情,再叙旧吧!”
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战场,叙旧显然不是一件很好的选择,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而是对着四人说道:“祭坛之上有四个家伙,一条受伤被制的黑岭蛟龙,一头七尾妖狐,一头无面巨猿,它们是守护这真龙遗体的,而另外一方,则是这帮魔兵的统领者,一个全身赤裸,异常漂亮的光头女人——我跟那娘们交过手,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完全体的小黑天,自然是厉害,不过陈局长你能够跟那小黑天交手而不死,也是让人惊讶啊!”
“小黑天?”
我复述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名字,讶异地抬头,向那个说话的高挑女子问道:“你认识我?”
高挑女子点头,用一种台湾口腔的古怪娃娃音说道:“统领东南局的陈局长,就算没听过,我自然是听说过的。”
“啊?”
我完全愣住了,刚才对方叫我陈局长,我还以为努尔等人的这个神秘同伴了解我这黑省副局长的身份呢,脑中还在思考,说我刚刚调到这黑省任职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居然能够知道我,难道是东北那边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儿来,脑中顿时就一阵混乱,这时努尔适时退回我的身边,拍着我的肩膀,用腹语说道:“志程,你别多想,楚楚她头部曾经受过重击,失忆了,总是会胡言胡语,不要介意。”
旁边的小观音也帮我们介绍:“楚楚,陈志程,努尔的生死兄弟,张巍的大师兄;陈二哥,林楚楚,我们从河里面捡起来的朋友,很厉害的高手喔!”
形势紧张,我也来不及太多的思考,指着周围给他们介绍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东边那一堆,是俄罗斯赤塔叛军,跟我有深仇大怨;西边那儿,是我们的兄弟,靠着八卦异兽阵坚持,英华真人的弟子杨劫在那儿照应,石山之下的某个洞穴里,有我们一百多的战士——修行者不多,其余的都是卷入此中的普通人,我过这儿来,是想要找寻回家的路,以及那真龙遗体头颅里面的真髓精血……”
努尔点头说道:“明白。如此说来,小黑天和她率领的岩浆火兽军团是我们主要的敌人,那帮赤塔僵尸也是敌对,唯一可以联盟的,就是祭坛的守护者咯?”
我苦笑着摇头说道:“不一定,一会儿混战起来,对方说不定也会将我们当做入侵者,给一口吃掉呢!”
五人一边与周遭的魔兵交手,一边朝着祭坛一动,努尔看了一眼队伍的其他三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管那么多,擒贼先擒王,先将小黑天给诛杀,不然我们谁也不要想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久别重逢,本应该有千言万语述说,然而在此时此刻,我们却没有再多言语,一见面,便开始商讨起了作战细则来,不过与昔日不同的是,现在的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是主导者了,常年在这个世界行走的四人已经形成了一个高效而熟悉的团队,并且隐隐以努尔为主导者,而小观音则是其中的参谋,其余两人,也其中的重要人物。
至于我,反而成为了外围,在观察几秒钟之后,我并没有试图去获得主导权,而是选择了听从努尔的指挥。
事实上,努尔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战术指挥官,只不过原来在特勤一组的时候,身上的光芒被我所掩盖了,而此时此刻,对这个世界熟悉无比的努尔,方才是团队最根本的人物,由他来主导,其实也是在对所有人负责。
多年未见,努尔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睿智而沉稳,临危不乱,一边挥棍而行,一边讲述着诸般要点——那祭坛凸出于平台之上,有一条白玉石阶通向顶端,而那儿挤满了魔兵魔将,三米宽的台阶到处都是人头,而如果想要避开这石阶,从墙壁攀岩而上,那么我们将会被下面的无数魔兵飞起长矛,给扎成可怜的刺猬。
就如同躺在祭坛之上的那头黑鳞蛟龙一般。
努尔的计划很简单,由他上前,在台阶上面杀出一条血路,而小观音和林楚楚清理残余,至于张大明白,则在最后封堵住台阶口,不让下面的魔兵有机会冲上来,至于,跟在努尔的后面,协助他斩杀前方的魔兵便是了。
如此简单而暴力的计划,自然得有着相对应的实力,要不然就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然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任何意见,在商量妥当之后,我们也终于冲到了台阶口,望着那严阵以待的人墙,我觉得一阵棘手,想着若是一路冲杀过去,实在是有些麻烦,然而瞧见这些汹涌的人墙,努尔却是一声冷笑,平静地手中那赶神杀威棍高高举起,身子一跃,到了半空之上后,猛然朝下一砸。
轰!
棍头在上竖的一瞬间便喷出了一大股的浓黑罡气,而它也在一瞬间便凝神,化作了一条二十几米长的双翅翼蛇,朝着前方轰然而去,所过之处,无数魔兵翻滚,仿佛被千钧之力砸在身上一般,屁滚尿流,哀嚎顿起,而往日发出此招便颓然不已的努尔却浑然不觉,仿佛不过是一道开胃菜一般,回过头来,举拳与我相碰道:“兄弟,终于又有机会,再与你并肩作战了。”
拳头交击,努尔嘴角一抹微笑,奋不顾身地朝着那帮被翼蛇碾过的魔兵群中杀将而去。
并肩作战,并肩作战!
努尔的话语落在了我的耳中,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鲜血都被他给点燃。
这不是魔功或者饮血寒光剑所带来的那种杀戮欲望,而是一种情绪浓烈到了极点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灼热。
有一种情义,叫做兄弟。
你我肩并肩,彼此性命相依,同生共死,慷慨悲歌,杀向未知的前方。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接着扬起了手中的饮血寒光剑,高声喊道:“杀!”
这话儿一说出口,热泪盈眶。
☆、第四十九章 魔罗怨鬼魄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努尔离开的时候,一身修为精纯通达,与我相差并不算远。不过黄河口生死一别,我先是徒步穿行中华,接着至天山神池宫,在与神池宫教谕大长老一战中触摸化境,尔后无数磨砺,潜修数年,最后在李道子离世之时顿悟,已然跟之前的自己有了质的飞跃,挤身进入了天下间少数顶尖高手的行列,这也是我后来陆续击败诸如亭下走马、太行武穆王、东官狗爷、魅魔以及清河伊川等人的原因。
黄河口龙脉一战的我,与此时的我,已然是云泥之别了。
然而我经历了这么多,回头再看当年与我一般的努尔。却也是在突飞猛进,而且瞧见他出手的这般犀利手段,比起我来,似乎更多几分实战的杀伐果断。
努尔手中的长棍,依旧是当年那根赶神杀威棍,然而握着这根棍子的人,却凶猛得不成模样,这些看似恐怖的火焰魔兵,个个都是体壮如牛,我们与其比起来,简直就是大人与小孩儿一般的差别,然而世间之事。并非个儿大就厉害,持棍而上的努尔凶猛得仿佛一根高速转动的钻头,那人墙对于他来说,都仿佛只是一块豆腐,没有一人,能够挡住他的攻击。
努尔冲锋,而我则紧随其后,他的棍棒之下,没有一个不受伤,而为了保持挺进的速度。努尔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奋然前冲,有我无敌。
努尔承担了最重要的压力,而后面的我则显得轻松许多,手中长剑不断翻飞,朝着那些被努尔撂翻的家伙补刀。斩尽杀绝。
努尔刚才的那一棍翼蛇碾压而过,对方本来就有些崩溃了。再加上他提棍上阵,犀利如剑,那拥挤如潮的阶梯防线便显得松散许多,不过此事也并非一蹴而就,一开始所向披靡,但是等我们冲过半程的时候,抵抗的力度顿时就变得强烈许多,对方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集阵来挡,而努尔的冲势也在这个时候,明显地变得缓慢。
就在此时,努尔腹中一抖,大声喝道:“大明白,你来!”
“喝!”
负责殿后的张大明白一声大喝,从后方一个翻身而来,落在了我的前方,口中大声吼道:“努尔,且让开!”
其实都不用他祝福,努尔已经往旁边闪避,露出了半个身位来,透过缝隙,我能够瞧见挡在努尔前方的,却是四个身材魁梧、手持门板大斧的魔将,重重叠叠,将路口给堵得个结结实实。
还没有等我看仔细,旁边的张大明白便已然出手了,只见他将双手猛然收回到胸口,一声咒念,紧接着如炮弹出膛一般地陡然打出,拍在了前方的空处。
激战之时,我对于周身的炁场变化无比敏感,能够感受到在那一瞬间,张大明白的下丹田处陡然蹿出一股阳火,汇聚在双掌之中。
这股阳火来得如此猛烈,让我很容易就能够猜得出他的这手段来。
烈阳掌!
一如掌心雷一般的恐怖道术,不过与掌心雷的至阳至刚不同的,是它因为采用地煞毒火凝炼,所过之处,充满了灼热的阳毒,一般中这掌者,都会毒火攻心,烈焰灼心而死。
只是这帮魔兵魔剑,连皮肤都往着外面冒火,哪里能够被这般的手段所伤?
以阳攻阳,着实是有些下下之策啊?
然而就在我心生担忧的时候,前方那四尊魔将居然在张大明白拍出烈阳掌、毒火攻心的一瞬间,陡然燃烧了起来,原先只是隐隐的几寸火焰顿时就冲天而起,接着火焰之中的这四头魔将脸目扭曲,喉咙之中发出了沙哑而惊悸的凄厉叫声来。
好恐怖的烈焰掌,在我看来,张大明白的这一下,已经远远要比他师父茅同真厉害许多,特别是这掌法,已经变得让我都有些不认识了。
而且堂堂火人,居然给火给烧死,这事儿让人觉得无比荒唐。
好在张大明白并没有让我太跌眼镜,一掌过后,顿时就有些发虚了,往后退开,混入了小观音和林楚楚的保护当中,而努尔则将手中的长棍一拨,硬生生地挤出一条裂缝来,顾不得熊熊火焰,直接穿了过去。
我硬着头皮往前突,当穿过了这一道火墙的时候,也明白了这里面的原由——即便是熔浆出生,但是却也会有临界点的。
张大明白的这一掌,在一瞬间突破了临界点,破坏了对方的所有生机,于是火焰魔将就变成了人形火炬。
事情就是这般简单。
这四头魔将并不是登上祭坛的最后一道屏障,但绝对是最厉害的一伙,穿透之后,剩下的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于是我们顺利地冲到了祭坛之上来。
祭坛之上非常简单,除了最中心的华表之外,四周便都是白玉雕栏,以及青石铺地。
我原本以为那两头守门人,能够制服得了那光头美女——毕竟有着三头魔物的前例,被杨劫评为三守门人中实力靠前的两位,自然应该有更出色的表现才对。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只见那条黑麟蛟龙无力地躺倒在地,而无面魔猿和七尾白狐则被十八个一模一样的光头美女给围在阵中,不停地出手攻击,处于一种夺命逃窜、疲于应付的状态。
光头美女小黑天,自然只有一个,而那十七个,应该都不过是幻影而已。
然而让人头疼的是,这祭坛之上的每一个,都惟妙惟肖,修为相当,根本就难以分辨得出来。
据我所知,九尾妖狐最是擅长魅惑之术,而这头七尾妖狐居然被杀得狼狈应付,那么可见这小黑天的手段,已经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面对的并不只是一个小黑天,而是十八个。
“我艹,哪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