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走,后面那一大堆的赤塔叛军全部都扑了过来,一窝蜂地朝着我这边掩杀而来。
看着这些凶猛的家伙,我的心莫名地炽热起来,不过却也晓得自己一旦陷入了重围,必然会被撕成碎片,于是一边打一边退,并不与对方死拼。
而另外一边,我瞧见丁戈和钩子正在疯狂地迈动着脚步,朝着消失的马车那儿跑去。
而在他们的后面,则有四五个快速的身影朝着他们追击。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被追上,要不然我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想到这里,我没有再逃,而是猛然一转身,朝着一个扑到我跟前的家伙一剑斩去。
那个家伙瞧见这煞气凛然的魔剑斩来,一瞬间化作了一头巨狼,避过刀锋,朝着我的脚下扑来,却没想到我的剑这般灵活,手腕一抖,却是正着撞到了长剑的剑尖处,这饮血寒光剑直接从他的头颅,一直插到了胸腔里面去。
而对方的生命无比顽强,即便如此,居然也能够在最后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来,还伸出爪子来,想要将我挠死。
我简单地收剑,一脚将这家伙给踢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声响了起来。
余光处,那个叫做丁戈的小个子已经被人追上,四五个巨狼一阵撕扯,立刻化作了碎片。
啊……
☆、第二十八章 擒贼先擒王
亲眼目睹着小个子丁戈被四五头化身为狼的赤塔叛军给撕成碎片,有两头巨狼居然还张嘴,大口大口地啃咬着他的尸体,我整个人“嗡”的一下。血液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热,是真热,一股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有一种浓烈到极点的情绪将我给直接弄炸了。
按理说我跟这丁戈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情谊,然而想起刚才见面的时候,与他简单的交流,以及对方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信任,我就实在是难以释怀,就仿佛当初努尔他们几个离去时候一般的感觉。
妈的,你们这帮狗杂碎,真的当我陈黑手是好惹的?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京巴犬对吧?
我的眼睛在一瞬间就红了。往林间深处逃去的脚步骤然停止,猛然回身过来,手中的魔剑高高扬起,向那几个朝着我冲来的追兵给一剑斩去。
久未谋面,依然秋水长天!
刷……啦、啦……
一剑爆响,起初是破空之声,而后则是剑身在高速的运动中,与空气中微小分子产生摩擦而导致出来的火花。
哗啦啦,魔剑在那一刻,却是化作了一团烈火,对方好几个家伙拿刀来挡,结果却被摧拉枯朽一般地直接斩断。剑势回转,却是将四颗头颅都给斩落了下来。
这一剑的威力,将所有的追击者都给吓到了,连前去追击钩子的那几人,都忍不住回过头来。
这帮赤塔叛军的生命力顽强到了极点,即便是头颅跌落,身体也本能地朝着我扑来,爪子乱舞,弯刀扬起,然而我却霸气凛然地又是一剑。将这些家伙给再次横腰一斩,弄成了三截,而这个时候,他们终于算是消停了一些。
这般阻击得手,我并没有得好就收,而是一声怒吼。冲着人群之中冲了过去,长剑扬空。彪悍到了极点。
俄国这个民族,因为生长在这冰天雪地里,荒野之中,本身就有一股子彪悍之气,瞧见我竟然这般刚硬,却也都兴奋地嗷嗷直叫,一窝蜂地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瞧见这些魁梧的汉子或者扬起手中的短斧、弯刀和军刺,或者直接化身为狼,汹涌而出,我却也是没有半点儿怯意,深渊三法在一瞬间全部陡然爆发,长剑当空,魔剑红光洋溢,却是在人群之中掀起了血浪。
杀、杀、杀!
我的眼睛红得吓人,而手中的剑,越是见血,便越是欢畅,根本顾不得任何危险,竟然反过来想要控制我,施展出最大的威力来。
饮血寒光剑因为杀了太多的强者,早就已经有着浓重的魔性了,好在此刻它也是服了我的管束,这厮的凶性上来,我倒是省了许多力气,一阵左突右冲,居然在几十人的围攻之下,也杀出了一条血路来,所过之处,一片哀鸿遍野,虽然并没有几人死透,却也杀得一身鲜血而出,然而就在这时,那伊万诺夫也终于杀到,手中一把弯刀,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朝着我的小腹处割来。
对方快如光速,这般的快刀使出,我便晓得这位白胡子老头能够统领这帮兵骄将悍的赤塔叛军,并非浪得虚名,然而我整个人都已经差不多到了入魔的状态,即便是在混战之中的偷袭,也能够掌控得住整个场面,当下也是一剑荡开旁边的几波攻击,伸手一抓,擒住一人,朝着我前面一挡。
刷!
一刀两断,身体坚硬得如同石头的赤塔叛军在一瞬间便被刀锋切开,宛如被热刀切过的牛油一般。
一开始我并没注意,毕竟在一大群人的围攻之中,需要注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然而等我应付完旁边几人之后,回来一看,却见到伊万诺夫手中的那把弯刀黑芒闪耀,有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死亡之气,而被他刀锋划过的那人,血肉直接被吞噬了去,露出了一道巨大的刀痕来,上面腐肉无数,流着脓汁,看着十分恐怖。
魔兵,绝对是一柄魔兵。
我心中有些震惊,不过越是如此,灵魂深处那股争斗的心思却越发地强烈起来,一声大吼道:“好,好一把啊圆月弯刀,伊万诺夫,你他妈的有种,可敢与我一战?”
长剑疾舞,化作剑网无数,一时之间,却也没有人能够近得我身,而此刻的战场已经移到了树林之中,我并不畏群战,反而是因为人多的问题,使得伊万诺夫不能使尽全力,刚才误杀自己人,便是这个原因,此刻听到我的邀战,那老毛子头目却也热血贲张,一声怒吼,却是吩咐左右不要上前,他要与我单独交手。
伊万诺夫原本是俄国有名有数的高手之一,后来因为与安德烈等人一同叛变,辗转千里,却也是骄傲不减,这老毛子骨子里骄傲无比,导致这帮赤塔叛军的作风十分霸道,屡次在边界掳人,行为张扬得很,此刻屡屡受挫,哪里能够忍得。
而他这边一失去了理智,我却晓得在这么一大帮子的围攻之下,根本无法持久作战,于是在陡然之间,猛然爆发了出来。
【深渊三法,风眼】!
【深渊三法,土盾】!
曾经被我师父说过能够让我独当一面的深渊三法,是我永远出奇制胜的法宝,而在魔功已然大成的当下,陡然爆发出来的威力,并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理解的,当我这般挥剑而出的时候,那伊万诺夫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扭曲的炁场给弄得失去平衡感,东倒西歪,略微有些吃力。
而就在这一刻,他浑身一震,整个人的毛发更甚,直接化作了一头直立而走的黑熊来,长满钢针一般黑毛的手臂一刀斩来,便如同山峦倒塌一般。
我错身避开这一刀,却见一道黑色气流与我擦肩而过,斩落在了地上,踩成烂泥的雪地竟然空出了一条鸿沟来。
好厉害的魔兵!
我瞧见这一幕,晓得对手绝对是一个十足的强者,若是与他拖延下去,只怕我就要被人给困死在这儿了,当下也是左手结印,朝前一拍。
【深渊三法,魔威】!
魔威施展,化身为兽的伊万诺夫天然地停顿了一下,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手中的魔剑带着巨大的力量,斩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快!
快得已经快要接近于人类反应的极限了,而伊万诺夫却还处于一种转变的过程中,整个人的反应出现了一点儿迟钝,但就是这么一瞬之间的误差,要了他的性命,当感觉到重剑砍在了自己脖子上面的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一声怒吼,那把黑芒弯刀朝着我的腰间斩来,而另外一只手,却直接朝着脖子上面的剑抓去。
我用了八分力,但是却并没有能够将对方的头颅给切下来,反而是感觉斩到了木桩子之上,无比的韧劲让我难以往下一分。
瞧见这般的局面,周围停手围观的一众赤塔叛军发疯了一般地朝着我这儿扑来。
八卦异兽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毫不犹豫地将王木匠唤出来,将八卦异兽旗射出,钉住了阵脚,诸般异兽纷呈而出,挡住了无数愤怒而疯狂的巨狼。
啊!
伊万诺夫在嘶吼,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我的饮血寒光剑,而黑芒弯刀却也没有能够斩出,被我给抓住了手腕。
双方在较力,谁要是弱了一分,恐怕就要直接下了黄泉。
怒吼之后的伊万诺夫整个人变得无比的巨大,宛如黑熊一般的他从一个白胡子老头,直接化作了两米五的巨兽,而我在他的面前,却仿佛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孩儿一般。
然而力量终究不是用身材来决定的。
它靠的,是玄之又玄的修为。
都拼到了极限,那伊万诺夫满是黑毛的狗熊脸开始渗出了血水来,咬着牙说道:“我是不会死的,我可是服用了终极钢铁狂暴剂原液的三人之一,就算是头掉了,也不可能死去……”
他这是自我催眠,而我则诡异一笑:“是么?没有痛觉的人生,实在是太不完整了,我还是送你一程吧!”
给我去死!
我猛地一发力,全身的魔性陡然爆发,卡在对方脖子上面的长剑刷的一下,终于将这硕大的头颅给斩落了下来,接着我的左手放开对方的手腕,结了一个印法,炼妖壶观术陡然凝成,拍在了伊万诺夫的胸口。
封!
伊万诺夫轰然倒下,而我则行云流水地将他那把黑芒弯刀,和血淋淋的头颅给收入囊中,接着手一挥,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八卦异兽阵消散,而我则收了令旗,一骑绝尘,朝着林中狂奔而去。
这一群人之中,伊万诺夫最是厉害,至于其余的家伙,因为修为的差距,即便是化身巨狼,也不能持久,终于还是没有追上我。
我一阵狂奔,将后面的追兵给甩开了去,接着继续向前,终于在一处山凹处找到了疲惫得几乎要昏死过去的钩子。
结束了么?
看着跪在雪地上痛哭的钩子,我心中轻轻叹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 事了拂衣去
钩子是在我与一众赤塔叛军拼死搏斗的时候逃出来的,这个平日里言语不多的青年之所以能够活着逃出,并非因为他有多厉害,不过是脚程快了几分而已。
故而丁戈被分了尸。而他则踉踉跄跄地一直跑到了这里来。
当然,若是没有我在那儿拖延着一众追兵,只怕以他的状态,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能够活下来,这便是最大的幸运,那一干追兵此刻因为伊万诺夫的死而变得无比混乱,在被我斩杀了几个之后,却也只有成群结队,不敢单独而来,所以我也没有太过于催促他,而是让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方才拍着他肩膀说道:“钩子,别哭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钩子跪在地上,一把抓住了我的腿,哭泣着说道:“陈大哥,我没有看到丁戈跟上来,他到底怎么了?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他?”
这孩子一路狂奔,头也没有回,此刻方才从惊魂的状态中走出来,我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给扶起来,沉声说道:“丁戈他已经离开我们了,不过我也没有让那帮老毛子好受。将他们首领伊万诺菲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说着话,我从八宝囊中将伊万诺夫血淋淋的脑袋提了出来,递到了他的跟前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过后,伊万诺夫身上的劲气消散,此刻依旧还是原来那个老头儿的模样,倒也不难认出,只可惜钩子似乎是吓破了胆子,瞧见这脑袋,居然忍不住朝着后面退去,一副惊慌失措的表现。我没有再为难他,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钩子虽说是佳木斯当地比较有名的修行者,但毕竟不是从实战之中练出来的,尽管有些本事,但却还是欠一些磨练,我不能对他太过于苛刻了。
我没有再留给他太多悲伤的时间。而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参照物,接着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朝着老熊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地之中疾步而走,那钩子虽说交手起来并不算什么厉害角色,但是腿脚倒也灵便,勉强能够跟得上我的步伐,两人走了一段路程,终于瞧见了车辙印,不过让我有些发愁的,却是在这些车辙印的旁边,还有许多凌乱而巨大的脚印。
瞧见这些,我便晓得赤塔叛军除了伊万诺夫的那一队人马之外,还隐藏着另外的一帮人在后面跟随。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赤塔叛军的老巢实在是太重要了,这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对于他们的打击不言而喻,所以对方必然会布下重重埋伏,绝对不会放走一人离去。
我已经以一人之力,拖住了赤塔叛军的大部队了,至于老熊他们是否能够在另外一帮人的追杀中逃脱,这个就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这逃离之路凶险无比,不可能光凭着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拯救世界,他们自己倘若不拼命,谁也救不了谁。
我瞧见这印记,没有半分的犹豫,吩咐钩子在后面追赶,而我则直接取出了滑雪板,在钩子诧异的注视下,一个飞跃,朝着前方快速滑去。
我在林间飞快穿梭,没有多久,就瞧见前方有喧闹之声传来。
雪杖不停,朝着声源出飞快冲去,我很快就冲出了一道山谷,瞧见前方果然有拼斗。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只能瞧见有一辆马车翻到在地,另外一辆则没有踪影,有两人围绕这马车旁边拼死抵抗,而在外围,则有十几个赤塔叛军,正在疯狂攻击着。
我出现的那一霎那,正是对方交手的开始,于是我没有半点儿犹豫,雪杖一撑,整个人就飞到了半空中,接着将双手的雪杖,朝着人群中猛然一掷。
铝合金的雪杖宛如两道利箭,刺入了两个发疯了的壮汉身上,对方皮糙肉厚,根本没有伤到要害,反而是发了狂,回头猛然一吼。
不过他的吼叫却被我迎面而来的饮血寒光剑给终结了,我一剑削下对方的头颅,接着跳上了侧翻的马车,连续几剑过去,终于将局面给稳住了,低头一看,这辆翻到的马车原来是两个朝鲜人赶着的那辆,里面坐着俩肤白貌美的朝鲜妹子,看不出生死,倒是旁边一个能将汉语的朝鲜人,在我赶到之前,就已经被一众赤塔叛军给撕碎了,而另外一个则抢过了一把军刺来,拼死抵挡。
我面对着拥有伊万诺夫这般高手带领的大队赤塔叛军,依旧有着一战的勇气,而围绕着我的这些家伙,素质还不如前面那一堆,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当下也是长剑翻飞,连续又斩杀了四人。
对方七八个家伙左右一看,知道不敌,也是一哄而散,逃向了林中。
我一番拼杀,也是有些疲惫,跳下车厢来,手摸在了躺倒在地的两匹马脖子上,发现早已死去,而旁边的朝鲜男子则从马车里面扒出了两个朝鲜女子来,一看方才晓得有一人已经给压死了,而另外一个,血流满面,而且左腿也似乎骨折了。
我记得这朝鲜男子叫做朴永信,瞧了一眼,便晓得受伤的这个女子才是他的亲妹妹,因为面对着另外一个死去的姑娘,他脸上虽然有哀容,但是却也没有要死要活的。
这厮在确定自家亲妹没有死之后,赶紧滚过来,给我一边磕头,一边激动地嚷嚷着。
我听不懂朝鲜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而正当我与他鸡同鸭讲的时候,旁边受伤的妹子说话了:“同志,我哥哥说谢谢你救了我们,他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那姑娘虽然血流满面,瞧不出模样,但是夹着棒子味的汉语倒是说得动听,我正“思密达”听得头疼呢,听到她的解释,也才释然,冲着她笑了笑,不由分说地从怀里掏出了止血药和纱布来,快速地给她包上,然后又摸了一下她的骨头,用树枝和布带固定好,这才对她说道:“告诉你哥,问他还有力气不,我来不及多做处理,让他背着你,跟我走!”
朝鲜姑娘对朴永信说了一通,那家伙又跪倒在地,给我磕了三响头,又悲伤地与自己两个死去的同伴告别,这才背着自家妹子与我离开。
这朝鲜人,奴性真重,动不动就磕头,不过我也没有多说,暗地里,心中还是挺爽的。
毕竟北朝鲜……
就在我给朝鲜姑娘处理伤腿的时候,钩子也匆忙赶到,一行四人匆匆朝着大路跑去,没多时出了雪林,来到了一条公路上,没走多久,突然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声,我旁边几人吓得浑身发抖,而我却莫名欣喜起来,对这他们解释道:“估计是屠格涅夫他们找到援兵了,如果看到有赤塔叛军往回跑,说明援兵占了上风……”
我这话儿还没有说完,便瞧见有四五头巨大的奔狼朝着我们这边跑来,在离我们半里远的地方,相继化作了人形,以为能够在我们这边找到便宜,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我瞧见为首的那一个,居然是那跟苏维埃伟大领袖列宁同志同名的头目,不由得冷笑着拔出了饮血寒光剑。
然而对方似乎是晓得了我的厉害,在瞧见这一把红芒四溢的魔剑之时,顿时就朝着公路两旁的林间奔走,逃得没有了踪影,留下我一阵苦笑——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没想到那看着无比暴躁的壮汉列宁居然自个儿就先怂了。
不应该啊?
我懊恼地将饮血寒光剑给收了回去,而旁边的三人则目瞪口呆,那钩子小心翼翼地问我道:“陈、陈大哥,你刚才那个,是变魔术么?”
我很低调地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纳须弥于芥子,此乃小术,不值一提。”
天可怜见,这世间修行者本来就凤毛麟角,而能够见过天山神池宫八宝囊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这玩意珍稀无比,要不然当初西南局的贾团结也不会拉下脸来跟我讨要,结果被我这般淡淡地讲出来,三人顿时是惊为天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我没有理会逃走的那些赤塔叛军,而是带着三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瞧见了前面有一大堆身穿迷彩装、全副武装的俄国边防军,而老熊等人也在其中,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提起的心终于落定,于是对这旁边的三人说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不是正常途径过来的,相见也麻烦,就不露面了;你们过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三人一阵挽留,而我则没有多言,扭身便离开了,走出一段路程,便取出滑雪板,朝着兴凯湖畔飞奔而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兴凯湖宽阔无比,我赶回国界以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而拖着一身疲惫返回军营的我却突然发现那儿显得无比的静谧,猛然一惊,冲进营地的房间里面一看,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人影?
☆、第三十章 古怪幸存者
我一路奔波未停,目的不是别的,而是琢磨着回来之后,召集人马。再去一趟对面。
我想看看能不能在俄国边防军进攻赤塔叛军老巢的时候,浑水摸鱼,将那所谓的钢铁狂暴剂分一杯羹,然而此刻折返回来,却发现别说人马,连我的老巢,都给别人端了个干净。
我前去追逐维塔利一行人的时候,留了杨劫在此,就是为了照看他们,免得发生意外,只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连杨劫都没有能够阻止这一切。
只是,到底是什么缘由。将这好端端的一百多号人马,给弄得凭空消失不见了呢?
我心中疑惑无比,在营地四周盘查了一番,发现事情当真有些奇怪,那一百多号人马,说消失就消失了,一点儿迹象都没有,这事儿怎么可能?
难道何武和安少校他们因为没有等到我,提前返回密山市区去了?
我脑子疼得厉害,身子又乏,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下降了,不过还是坚持着找到了传达室。想要拨通电话,跟当地部门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有那些家伙的消息。
然而当我找到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打不通,大约是线路断了,而在这鬼地方,因为太过于偏僻,所以也没有移动信号。
简单地说,我现在已经是处于失联的状态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有些头晕,扶着墙。我想了好一会儿,有一种无助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左右着我一般,让我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
在意识飘忽了好一会儿之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因为太过于劳累。导致有些走火入魔了。
我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会对心境有着极大的影响。当下也是沉下心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盘坐在地,凝神入定,将激荡不已的心情给安稳下来。
如此行了两回周天,我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固了许多,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注视的目光。
尽管这目光没有半点儿敌意,我依旧如弹簧一般跳了起来,朝着目标极速奔去。
那人在营地不远处的小山丘旁,他瞧见我奔跑过来,却并没有逃走,这让我有些意外,走近了一下,这才发现对方竟然就是当天被我从赤塔叛军手中救起来的小药匣子。
这小子不是在军营的医务室里面养伤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人都不见了踪影,怎么又独留他一人?
我心中无数疑惑,不过瞧见他并没有逃走的架势,瞧见我也是一阵激动,于是按捺住心中的诸多疑问,走到跟前来,冲他问道:“陆一,到底怎么回事?”
小药匣子舔着嘴唇说道:“陈前辈,事情有点儿不妙……”
他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让我有些郁闷,走到跟前来,尽量让心情变得和缓一些,然后说道:“你慢慢讲,不要急……”
小药匣子告诉我,说昨夜闹了那一帮子赤塔叛军之后,何武、安少校等人则在清理场地,似乎发现了什么,几个人还聚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他因为是外人,所以不能靠前,只得在医务室里安心休息,然而到了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他的小黑猛地用身子撞破了窗户,他心中惊慌,在小黑的指引下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离开军营,然而没多久,回头看来的时候,瞧见一场黑雾将整个军营给笼罩了,里面还有古怪的声音传来。
小药匣子身上有伤,不敢妄动,一直等到了凌晨时分,方才敢过来,谁知道这一查看,才发现里面的所有人,竟然都已经不翼而飞了。
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是疑惑不已,不过想着我有可能还会回来,却也不敢离开,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就是在等待着我。
听完小药匣子的讲述,我心中所有的疑惑终于算是有了一点儿头绪。
他口中所谓的小黑,其实就是当日在大兴安岭擂台之上,舍身救主的那头黑色巨雕,那玩意是小药匣子自小养大的异兽,亲如兄弟,平日里陪着他在山中采药,最有灵性,十分神奇,甚至有要成精的那种趋势,正是这头黑雕从赤塔叛军的手上夺来的走蛟内丹,而那黑雕昨夜救主,其实也是说得通的。
关键的一个问题在于,那一场古怪的黑色迷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于我的疑问,小药匣子皱着眉头,小声地说道:“陈前辈,我之前听我师父说过,在咱们黑省的这条江里面,有一条潜藏于水脉深处的黑龙,它能够兴风弄雨,还能够勾连生死两界,最是神奇,而兴凯湖上有的龙王庙,就是为了给这黑龙爷上供,不让它闹腾——我的意思是,莫非我们拿的那颗内丹,就是它的,而黑龙爷之所以几次出现,是在因为此事而闹腾?”
小药匣子的猜测跟我之前与何武、安少校等人说起的话儿十分相似,不过唯一让我们有些猜不透的,就是倘若真的是那条真龙,那么我手上的内丹应该也并非如此模样,而赤塔叛军就算是搭上所有的人手,恐怕也拿不到这内丹。
不是那条真龙,难道是……它的孩子?
诸多疑问在心头,不过因为没有太多的证据,所以我也无法一一证实,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如果我想要找到接连三次消失的那些同伴,恐怕只有依靠八宝囊中的那颗未成形内丹了。
其实将所有的事情都给串联到一起来,我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那就是最先赤塔叛军夺走了某一条走蛟或者真龙的内丹,那畜生并没有找到凶手,便拿兴凯湖畔驻扎的边防连队来撒气,接着吴副局长带队的人马也中了陷阱,而昨天我又故意将这内丹的气息散出,导致何武等人也陷入了陷阱,最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了全员失踪的局面。
那些失踪的人,并非是都已经死亡,他们或者还活在,只不过迷失在了某处地方,一如茅山后院的情景一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只有在这儿守株待兔,方才能够最终查明真相。
而在这么多诡异的事情面前,再多的人手也是没有用的,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与小药匣子商量,让他赶到最近的乡里或者农场,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当地的宗教局知晓,至于我,则在这里等待着——我有预感,今天晚上,那家伙一定还会再来。
黑色的迷雾将会再次来临,而我则要亲自探索无数人失踪的秘密。
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连杨劫都消失不见了。
他是我英华师叔的真传弟子,也是小颜师妹的师弟,这么久来与我朝夕相处,如同影子一般,我不可能抛下他不管。
然而对于我的吩咐,小药匣子却拒绝了。
他告诉我,昨天因为恐惧,他一直没有敢进入黑色迷雾的范围,查看真相,导致这么多的人离奇失踪,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一直如鲠在喉,非常难受,他不愿意面对如此懦弱的自己,也不想看到我一个人独力去面对那诡异的黑雾,所以他决定今天夜里,陪着我一起,便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因为这就是男人说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的这一番话语,说得我竟然无言以对,不过我依旧反对,一来是他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二来则是万一我出了意外,也必须有人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通知到上面去。
做事情不能一头热血,不顾后果,总得分清楚一个先后主次。
对于我的问题,小药匣子告诉我,说他受的不过是些外伤,他自己就是罗满屯数一数二的巫医,经过一天时间,早就已经不影响行动了,至于留下讯息的事情,可以让我写一封信,然后由小黑送出去——这样子,比他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对于小药匣子的解释,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是可行的,毕竟我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多一个人照应的话,也许会好一些。
如此商量妥当之后,我没有在犹豫,毕竟此刻天色已经快要黑了,时间有限,于是找来了纸笔,我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写了个清楚,接着塞入信封之中,而小药匣子则一声唿哨,那头与人差不多庞大的巨雕从云层急速坠落,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陡然振翅,停落在了场院中,我让小药匣子跟那黑雕说明,将这信件,交到最近的派出所或者乡政府中,让那儿的人员代为转交。
兴凯湖军营这边偏僻无比,然而对于这黑雕来说,却也不是太远,它通人性,问题倒也不大,而这个时候,天色一黑,我一声疲惫,赶忙抓紧时间调息了一阵,稍微回过神来之后,便从八宝囊中掏出了那黑匣盒子,打开,将里面的内丹气息给散逸出来。
我放的时间并不长,隔一段打开一下,做得很隐秘,免得那畜生察觉到什么,不敢前来。
如此这般反复,一直到了凌晨子时的时候,我心中一动,感觉周遭的炁场都有了一些变化,于是猛然睁开眼睛,朝外望去,却见果然黑雾翻腾而起。
来了,来了!
☆、第三十一章 真龙的传闻
黑雾从营地前面的平地上翻腾而起,而周遭的炁场也变得异常诡异,旁边的小药匣子已经紧张得站了起来,而我却相对显得淡然许多。毕竟艺高人胆大,而且我也比他多出不少历练,晓得这世间的规则,所以并无担心。
我往外面瞧了一眼,感受到混乱无序的炁场滚动之后,便没有再多瞧,而是静守内心,对着小药匣子淡定地说道:“别怕,没多糟糕。”
黑雾之中,是死亡么?
小药匣子虽然鼓足了勇气,然而再一次面对着这般混乱无序的浓黑雾气,整个人显得十分忐忑,下意识地朝着我这儿靠来。而我则平静地等待着,然后将遁世环给开启,使得自己的气息不断地收敛,尽量装成普通人的样子。
大概过了一刻钟,我陡然睁开了眼睛,接着走出了营地来。
这时我瞧见整个空间都是一片混沌,这不是真正的黑暗,因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还有无数的光点在旋绕,它们一点儿都不成规矩,似乎很遥远,突然一下就在身边浮现出来。总体上,这混沌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凶险,但是在某一处角落,却有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不停地扭曲着,仿佛任何人只要靠近其中,就会被吸入其中,不再出来。
小药匣子站在我的身边,一脸惊奇地望着外面的景象,惊讶地说道:“陈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变成这般的模样?”
我伸出手,凭空一抓,接着放开,有一朵幻灭不定的云团在我的手掌上诞生出来,我望着这种充斥着空间力量的东西。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就是所谓的蜃雾。也是导致海市蜃楼出现的东西……”
小药匣子震惊地说道:“什么,你是说,真的有魔蜃在这附近?”
所谓魔蜃,其实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洪荒异种,它能够吞吐蜃雾,将两个距离千里的地方给联接到一起来,也就是人们所看到的海市蜃楼——当然,在现代科学的解释里面,海市蜃楼不过是一种因光的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现象,作为光与影的魔术而已,但是在修行者之中,却一直都有着这种生物存在的证据。
我摇了摇头:“不一定是魔蜃,或许就是一条真龙,和传说中的那一条一般……”
小药匣子的眼睛都变得滚圆了,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吧,真龙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露过面了,难道现在还真的会有这种东西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始抬腿朝前走去,向着前面的混沌之地进发。
小药匣子一把拉住了我,忐忑地说道:“陈前辈,这可万万使不得,前途未知,要是万一走错了,只怕我们就回不来了啊?”
我回头,冲他诡异地笑道:“陆一,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小药匣子一愣,错愕地看着我说道:“陈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说道:“年轻人,比起同龄人来说,你的心机实在是有些多了,事实上,胆敢摸赤塔叛军这头老虎屁股的人并不多,而且你居然还将他们最为珍重的神秘内丹给夺过来了,这样的人,绝对不像是你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找到那条真龙,并且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点好处么?我并不介意你的隐瞒和谎言,不过还是有些好奇,是什么,驱使你这么做的?”
小药匣子被我毫不留情地指出来,顿时就呆了,过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世故的笑容,沉声说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黑手双城,果然名不虚传!”
我淡定自若地说道:“既然知道我,就应该晓得我这个人的名声并不是很好,杀戮也重,你的生死,不过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你若是想要活下去,请先说服我,不然我恐怕忍不住对你下手。”
听到我这淡然而又具有杀气的威胁,小药匣子浑身一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但是小药匣子却能够猜测得到许多东西,比如清河伊川是我杀的,比如那一大帮的赤塔叛军,对于我来说都只不过是小麻烦而已,比如我若是想要杀他,他绝对不能逃脱出去,如此思忖了一会儿,他舔了舔嘴唇,然后对我说道:“好吧,我说实话了,我的小黑告诉我,那条真龙,也许已经死了!”
“什么?”
我的眉头一皱,瞪了小药匣子一眼,而他则迎着我的目光,咬牙说道:“我是说,那条被名为成这条江水的伟大存在,恐怕已经寿元将尽,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过它虽然死了,却留下了遗体,这迷雾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它身上的尸气所化,也正是导致那些人失踪的真凶;而我从赤塔叛军手上抢来的内丹,尽管不是它的,但是与它却有血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