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传言,符钧显得十分不喜欢,他对我说杨知修此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别看着他此刻谦虚有礼,端端正正,那是有师父还有几个有名望的长老压着,若是给他一点机会,尾巴说不定都会翘上了天去。
对于这位杨师叔,我也并不是很喜欢,最开始是因为当初我和小颜师妹在桃花林谈恋爱,给他撞破,损了两句而心中不服,又因为他私藏杨小懒,难免有些包藏祸心,再有就是一同去朝堂赴任,他与我颇多摩擦,后来李道子被人暗算,我心中又多了几分猜疑,不过这所有的一切,我都藏在心中,也不与符钧说起,只是笑了笑,宽慰了他几句,便不再言。
我回山来,是为了散散心,不过主要的目的,便是想要找小颜师妹再续前缘,师父不在,我与符钧应付几句之后,便去了后山墓场。
英华真人身死,小颜师妹在此结庐而伴,旁人只以为不过是作秀,然而她却从来没有理会别人的说法,安安静静地陪陵种草,长久而来,倒也使别人都有些习惯了,而我到了那儿的时候,瞧见草庐依旧在,不过那药园子却扩展了两倍,远远走来,药香阵阵扑入鼻中,灵草不断,瞧着这风景,估计是当初优昙婆罗七仙子的精魄之力,已经被她融作了一体,注入了这药园子之中。
再次与小颜师妹会面,看着她依旧十八岁、花一般的娇颜,我那坚硬的心似乎在瞬间变得柔软,两人执手相望,竟无语凝烟。
这些年我在外奔波忙碌,而小颜师妹则在山中苦修,两人再度重逢,却也没有太多的情欲想法,握了一会儿手,感觉笑容都能够浸到心里面去,随后她下厨房,给我收拾了两样小菜,如同寻常夫妻一般,简简单单地吃过晚饭,这时月儿弯弯,两人坐在葡萄藤架之下,望着天上那毛毛的月亮,小颜师妹从屋里拿出一根竹箫,呜呜吹着,如泣如诉,如怨如慕,而我则跟她讲起了我这些日子的奔波来,感觉心情无比平静。
我的假期并不算长,在茅山宗没有待几日,又返回了黑省,没想到刚刚一回去,便接到一个消息,说吴副局长带队去出任务,结果出事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秘书小李说何局都急疯了,头疼得要命,听到我回来的消息,让我赶紧过去,与我商量对策。
我匆忙赶到局长办公室,何局长告诉了我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在中俄交界的一处军营,整整一个连队的军人,凭空消失了。
☆、第十七章 兴凯湖湖畔
出事的地点是位于密山市的兴凯湖湖畔,在这里驻扎得有一个连的解放军战士,因为兴凯湖是跟俄国分界的一处内陆湖泊,所以这个边防连队除了有正常的路上编制之外。还有两艘并不算大的巡逻艇,负责湖面上的边防事宜,然而在一个星期之前,这个连队一百二十多号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没有一点儿消息,派去调查的宪兵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也看不到什么奇怪的迹象。
兴凯湖畔的东部,与俄国远东滨海边疆区南部城市斯帕斯克达利尼交界,一个边防连队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无一人存留,这个消息在得到证实之后,一时间震惊了整个黑省高层。
因为事情十分诡异,所以省局这边接到了军区协同调查的请求。而吴副局长也正是因为此事,带队前往兴凯湖的。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吴副局长出发的第三天里,联合调查组也如之前突然消失的连队战士一般,神秘失踪了。
这消息传回了省局,当时就震惊了许多人。
这件事情若是发生在别处,倒也还好讲,然而发生在中俄边界,性质就变得有些复杂了,要晓得我们国家,跟北边的那头北极熊之间处于一种对立又合作的微妙状况,在国际政治上。为了一同对抗美利坚这个超级大国,双方很多时候不得不站在一起来,然而国人又深深晓得北边老毛子的贪婪,以及暴躁到不可理喻的情绪,彼此之间,明里暗里其实还是有一些对抗的。
在边防连队消失的第一时间里,军方的猜测,最先的便是那些战士是不是叛逃到了对面去。
如果不是,那么会不会是因为某些事情,被俄国人给参与进来了。弄成的这副局面?
兴凯湖畔虽然是处于边境之地,不过这边的情况却也有一些复杂,沿湖两边,除了有中俄两地的居民在活动之外,也偶尔会有北朝鲜的山民出现在这里,虽然随着冷战的结束。近年来局势变得越发的和缓,但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却一直都在继续着,如果这事儿闹大了,只怕到了最后,谁都兜不住。
当务之急,就是得将此事给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省局先前已经派了吴副局长,带着工作组下去了,结果不但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来,而且连着吴副局长和整个联合调查组也再度消失了,这般诡异的事情吓坏了许多人,现在的几个有关部门都在头疼,到底是再派人过去,还是直接求助到上面去,让总局派遣得力人手过来协查。
而正在何局头疼这事儿的时候,我终于收假回来了。
听到这整件事情的经过时,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这事儿实在是太蹊跷了,一整个边防连队,战士来自五湖四海,又受到基层组织的管制,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与国境之外的势力有牵扯,而在这和平时期,他们也不可能不声不响地就这般凭空消失,一定是有着一些别人所瞧不见的事情发生了。
而这还只是其中之一,后面吴副局长带队的联合工作组居然也凭空消失了,这事儿就有些邪门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听到何局这般娓娓道来,我不由得生出了浓烈的兴趣,而老头子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对我说道:“志程,我晓得你马上就要调回总局去了,不过呢,你现在毕竟还是咱黑省的人,也应该站在咱们的立场上想一下,若是啥事都去求助总局派人,咱们这些地方上面的领导,在上面看来,就是一堆吃干饭的家伙了,所以我寻思着如果有可能,还是请你出马,去一趟密山那边,你看咋的?”
我在黑省挂职的半年时间里,何局对我一直照顾有加,两人之间也有着一些默契,听到了他的这请求,我思考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
不过我虽然点了头,但是作为一个长期不问具体事务的挂职副局长,我手上其实并没有可以用的人手,而省局的精干队伍已经被吴副局长给带走了,现在连人影都不见一个,对于这个问题,何局长没有太多的考虑,而是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这人叫做何武,是省局驻地哈市市局的一个行动负责人,同时也是何局的二儿子。
听到这个人选的时候,我也晓得何局这一回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叫自己的儿子亲自过来,跟我一同去接这个任务;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让自家儿子跟着我一起,混个功劳——不管怎么样,何武对于当地的情况十分熟悉,如果带他过去,有许多事情都用不着我去操劳,具体的事务也有一个可以放心的执行者。
事情紧急,我点头过后,当天下午何武就过来找我报道了,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十分精神,看人的眼神有点儿像是《鬼子来了》里面的马大三,一股老实中的悍勇之气。
两人见过面后,省军区那边也派了一个姓安的少校来,警备区宪兵队的,两道剑眉,英气十足。
三人汇合之后,简单地开了一个小会,然后由我带队,前往事发地点。
说到兴凯湖,很多人可能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若说到北大荒,大家或许就能够有些印象——兴凯湖是中俄界湖,位于黑省的东南部,隶属于黑省农垦区的八五一零农场区域,距密山市有三十五公里,南北长达一百多公里,东西宽达六十多公里,湖面积足有四千多平方公里,是黑省境内最大的内陆湖泊。
我们赶到的时候,整个湖面都已经结冻了,湖面上厚厚的坚冰,湖风呼呼吹拂,如刀刮一般刺痛。
此行由我、何武以及军方代表安一平少校带队,省局抽调了十二名业务骨干,而安少校则带了一个班的宪兵过来,到达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不过事发之后,这儿已经被军方接管了,有超过一百多名战士在此聚集,同时还有密山市局的同志在此等待。
路上的时候,我基本上对于吴副局长失踪的大部分事情都有所了解,晓得这事儿是发生在连队消失案的第三天,吴副局长似乎得到了什么线索,执意要前往湖畔去,结果大队人马就消失于浓雾之中,而后军方接管此处,也是被惶恐不安,传言营地闹鬼,大冬天的,都驻扎在了营地外面的操场上,我们赶到的时候,尽管燃着篝火,但那些战士也正冻得直发抖呢。
后来赶来的负责同志是密山市局的一个副职领导,连续的失踪案将他弄得惶恐不已,哆哆嗦嗦地跟我们介绍了这儿的情况,我望着夜幕之下,黑乎乎的军营,决定进去查看一番。
在我的带领下,新组成的工作组摸进了军营的营房里,将楼道里面的电灯打开,人走在走廊里面,脚步声显得异常清晰。
踏、踏、踏……
我缓慢地走进,一直走到了半途,陡然回转过来,跟在我后面的一堆人都给吓了一大跳,我看着何武那一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不由得好笑地说道:“怕个啥啊,赶一天的路了,未必让我们去外面搭帐篷睡?你,或者你的手下有人懂勘测阴气没,赶紧弄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招呼大家进来睡觉吧,这天寒地冻的,外面又没有暖气,熬上几天,战斗力全部垮了。”
何武瞧见我一副轻松无比的表情,松了一口气,从背囊之中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铜制风灯来,对我说道:“这是九阴鬼灯笼,若是附近有阴气或者怨灵,便会散发出绿色光芒,我带着它在营房里面走一圈,就差不多能够知晓。”
我点头,让他去执行,而自己则毫无顾忌地找了一个领导住的套间,伸了伸懒腰,然后躺在了床上,思考起所有的线索来。
我这般的作态让何武和那个安少校有些无语,等他们忙完一切的时候,过来看我,却发现这个陈副局长,早已经呼呼大睡,进入梦乡之中了。
一夜好梦,次日醒来,我推窗而出,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飘洒洒而落,训练场上扎起的帐篷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小山包,而先前驻扎在里面的看守战士,则都撤到了有暖气供应的营房里面来。
看得出来,我昨天安安稳稳的熟睡,给予了大家足够的勇气和信心,战胜了对这个营房产生出来的恐惧。
我起得早,在训练场上练了一会儿的桩功,浑身热气腾腾,这时何武和安少校才姗姗而来,这两人昨夜安置属下,一直忙碌,估计都没有怎么合眼,许是听到有人汇报我起来了,又努力挣扎着爬起来应付我。
我没有搭理他们,吩咐他们去补足觉,而我则一个人四处溜达,看看能够撞到些什么线索没有。
这话儿也不过是托词,不过我当真绕着营房四处晃荡了一圈,突然感觉前面的雪地有点异常,走过去一看,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东西,格外的古怪。
咦,这个鳞片,是什么东西?
☆、第十八章 毛子化苍狼
我走上前去,从雪地里捡起了一块婴儿巴掌大的硬壳鳞片来,仔细一看,却见这玩意呈现出六边形。中间厚边缘薄,黑褐色,但是边缘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叙的光华,它应该是从某处大型生物的身上脱落下来的,有一边还有一点儿肉末,放到鼻子下面深深吸一口气,便能够闻道一股刺鼻的腥味,回味处还有一点儿甘甜。
我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感觉有金属的回响,将其收了起来,然后又继续子在周围巡查,结果却没有再多的发现。
在军营附近绕了几圈,我便往着旁边走远一些。七八里地的样子,瞧见却是一个荒废的农场,因为是冬天,冰天雪地,土地都冻得扎扎实实,所以里面也是一片败象,我穿过这个破落的农场,断垣残壁,能够看到很老旧的房子,还有一些被抛弃的工具。
我瞧见这许久没有人活动过的土地,心中有些疑惑,看得出来。这儿以前应该是一个集体农场,或者之类的地方,然而却好久都没有耕种的痕迹了,难道是因为太靠近军营,为了军事机密的缘故,才将这个地方给荒废了么?
我在废弃的农场里面逛了半圈,总感觉有一些不对劲,空气黏黏的,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我还算好。如果是寻常人过来,说不定有如同到了高原一般,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咦,不对,真的有些不对劲。
我开始围绕着这儿走了一会儿,这时当地宗教局负责的门玉龙同志找过了来。朝着我高声招呼。
我从一处快要倒塌的破旧砖房里面走出来,与他答应。
这门玉龙同志是密山市局的副职领导。本地成长起来的同志,修为算不得厉害,好在对当地比较熟悉,当我说起心中的疑惑时,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对我说道:“陈局长,这农场并不是因为靠近军营,而是从七十年代以来就一直闹鬼,治了几次之后,就废弃了。”
“哦?”
我摸着下巴,问到底怎么回事,门玉龙对我说,这农场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是关门用来关押右派的,那个年代的事情,比较复杂,总之就是许多右派不适应繁重的体力劳动和寒冷的天气,成批成批地死去,后来还有一次右派投湖事件,总共有九人投了湖,后来这儿便一直闹鬼,纠缠不休,农场前后几任领导都暴毙身亡,吓得没有人敢再来这儿住了。
我瞧见这门玉龙的话语里面含含糊糊,眉头一挑,平静地说道:“哦,真的就是不适应?”
门玉龙耸肩一笑,对我说道:“陈局长,那个年代的事情,你也是晓得的,都乱,说是不适应,其实大部分人是饿死或者冻死的,有的人被押到农场来的时候,过冬的被子都没有一条,能不出事儿么?”
他带着我来到了废弃农场东北角的地方,我果然瞧见了一个用来祭祀的小庙宇,上面钉着一个神桩子,显然是用来镇压这地下的邪气。
我心中明了,晓得刚才之所以感觉到胸闷,是因为这儿乃一块凶地,尽管被高人施法押住了,但还是会有邪气漏出。
白天还好,若是晚上过来,有可能还会碰到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我在废弃农场看过之后,晓得这一片土地当真是有一些邪门,心中一动,又叫那门玉龙带着我前往三十年前九人投湖的地方去查看。那门玉龙是下面地市的副职负责人,对于我这个省局来的领导自然是十分巴结,当下也是亲自带着我,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兴凯湖湖畔,此刻的兴凯湖已然封冻,他指着湖面上厚厚的冰层对我说道:“时间久远,具体地点已经无从考证了,大概就是在这一带吧。”
我在冻得发硬的湖边缓慢地走着,想象着几十年前的情景,不觉有些难过。
此时寒风呼呼,从脖子里面钻入,那门玉龙被冻得有些哆嗦,不过陪着我,又不得不咬牙坚持着,我瞧在眼中,并不多言,而是缓步走了一阵,方才回过头来,询问门玉龙:“小门同志,从专业的角度来谈,你觉得这一次的失踪案,最大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门玉龙全神戒备地在我旁边等候,一听到我的问话,脑子立刻活跃过来,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陈局长,有外人在,我也不敢多说,不过既然是私下的谈话,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便是兴凯湖上游的龙王庙,一直有一种传说,那就是此处有蛟龙腾游,虽说百年来未曾现世,但是如果它出来的话,只怕这些人突然的失踪就有了原因;第二种,就有可能是湖中怨灵……”
我往回一指,平静地说道:“你是说那些死去的人们,心中不满,在湖中集结成了怨灵,回过来找生人的麻烦?”
门玉龙不敢看我的眼睛,低头说道:“这些,都只是我的一点猜测……”
他这般说着,然而我的眼睛却瞧向了远处去,门玉龙顺着我的目光瞧去,之间远处结冰的湖面之上,有一前一后两伙人在疾步狂奔,冻得宛如坚土的湖面上,这些人行走如飞,一看就晓得并非凡人,我眯着眼睛瞧了一下,瞧见双方手中皆有兵器,后者来势汹汹,似乎要将前者杀之而后快;而前面的那个人,看着有些熟悉,有点儿像是……
对啦,那小子却是罗满屯的小药匣子,引发清河伊川来华摆擂的那个少年郎。
既然是认识,我便不会让这一场血案在我眼前发生,当下也是嘱咐门玉龙别动,而我则脚尖轻点,朝着结冰的湖面飞奔而走。
双方离得颇远,不过我这边速度确实飞快,利用冰面上极小的阻力,行走如飞,很快就接近了过来,这才发现追着小药匣子的那一伙人,却是五个眼眶深凹、鼻梁高挺、眼珠子发蓝的俄国人,这些被东北人民俗称为老毛子的俄国兄弟体格强壮无比,个个都如同过冬的棕熊一般,然而速度却是极快,即便是那小药匣子速度如箭,他们也能够紧紧跟随。
我见过那小药匣子的身手,算是年轻人中不错的高手,他也被别人评为东北道上未来少数能够撑得起场面来的未来之星,然而此刻被人撵着,却连拼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想来老毛子应该都是十分厉害的角色。
我的介入,立刻打乱了湖面上的局势,那些强壮的老毛子冲着我大声囔囔着,仿佛要驱赶我,别多管闲事,而有一个个子稍矮的家伙则是一声吼叫,脚尖一蹬地,倏然腾飞于半空之中,几个翻身之后,却是堵住了小药匣子的退路,然后朝着对方呼喊,这时我才瞧见小药匣子的怀里抱着一个黑色木匣,左右张望,似乎显得十分慌张。
老毛子们待小药匣子一停住,立刻将他给团团围住,紧接着纷纷摸出一把锋利的军刺来,大声呼喝着,朝着小药匣子冲去。
这五个老毛子每一个人的身材,都比小药匣子魁梧许多,这般扑入,就好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我在旁边瞧着,发现老毛子们个个都是体壮如熊之辈,而且那力量恐怖得很,一拳过去,居然能够将厚厚的冰层砸出一个大窟窿来,而他们使那军刺的手段,绝对是军中的搏杀技,尽管小药匣子的身手十分了得,不过却被这五人给压制住,根本施展不开,险象环生。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那个黑木匣子,就是不肯放手。
这一伙人在湖面上斗得热闹,倒是将我给搁在了一旁,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瞧了一会儿,发现小药匣子居然处于了下风,当下也是高声喊了一下,让老毛子住手,在警告无效之后,我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战团之中,手起拳落,跟这伙老毛子拼斗起来。
这些俄国人体格强壮,一身好毛,不过与我相差甚远,凭着风眼和土盾,我三两下将这伙人给掀得落花流水,东倒西歪,不过因为不太了解其中的情况,所以我也不好下狠手,只是想要将几人制服。
我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将五个老毛子给惹怒,当下也是放弃了小药匣子,汹涌而来,想要先将我给撂倒,结果被我饱以老拳之后,终于明白了双方的差距,转身就要跑,我哪里能够让这些人来去自如,正要阻拦,结果却听到一声凄厉的嚎叫,为首的那个小个子猛然一震,身子朝着地上卧去,紧接着浑身长出了许多浓密的毛发来,竟然化作一头棕毛苍狼,朝着湖心深处飞奔而走。
有着那个小个子的示范,其余四人也都纷纷化作颜色各异的巨狼,匆匆而逃,看得我一阵惊诧,倒也忘记了追赶。
而就在我愣神的这一刹那,旁边的小药匣子居然一声不吭地就朝着湖畔跑去,我冷笑一声,脚步一转,几步拦在了他的面前,平静地说道:“陆一,想走,也得先说清楚,对吧?”
☆、第十九章 灵动肉珠子
被我拦在跟前,点名道姓,那小药匣子陡然一惊,失声喊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嘿然一笑,指着他说道:“我不但知道你叫陆一,还晓得你来自罗满屯,你的师父是牛老根;小伙子,那帮俄国人走了,你放轻松一点,别把伤口给扩大了,要是拖下去,恐怕就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我指着的,却是小药匣子左肋下面的伤口,那儿被人用利刃划破,露出了狰狞的血痕来,将整片衣服都给浸染。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药匣子方才不敌俄国人,一路奔逃至此的。
听到我的劝告,小药匣子仍然执意想要询问我的身份,这时那门玉龙则赶忙跑了过来,对他介绍道:“这是我们黑河省宗教局的陈局长!”
我其实是副职,但是由于官场规矩,门玉龙作为下属,故意漏了一个“副”字,而那小药匣子却居然也听说过我,一脸震惊地说道:“你是黑手双城?”
通常来说,黑手双城不过是江湖匪号,是不能抬到明面上来讲的。不过我这个人向来都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所以也是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对,我就是陈志程。好了,年轻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会被那帮人给追杀了吧?”
小药匣子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舔了舔嘴唇说道:“我有点儿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这么年轻。”
我摸着下巴稀疏的胡子,自嘲地说道:“我不过是面嫩而已。”
思忖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重要的决定,那小药匣子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我师父对我说过,当今天下,你是新一辈年轻高手里面,最厉害的一位,在朝堂之上。也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之一,既然如此。我便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那些人是俄国赤塔部队的叛逃者,我前些日子在林海之中寻药,正好撞破了他们的一些秘密,于是他们就一路追杀,一直赶到了这里来!”
“赤塔部队?”
我有点儿疑惑,倒是旁边的门玉龙对我低声说道:“据说是俄国的一个秘密部队,通过活体实验来刺激人体的潜力,继而达到打造超级战士的目的,它是从日本731细菌部队那儿获得的技术,后来又融合了沙皇留下的传承,听说成果显著,当年切尔诺贝利生化巨怪事件都是他们处理的,不过因为太过于不人道,发生了几起叛逃事件,倒是将消息给传播开来……”
旁边的小药匣子点头说道:“对,这帮人正是当年赤塔叛逃事件的幸存者,他们现在藏身于远东地区,从事着更加血腥的人体实验,我正是撞破了他们的一个阴谋,所以被追杀至此……”
我指着他背着的黑色木匣,平静地说道:“你讲的东西,就是这个?”
小药匣子紧了紧身上的带子,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紧张地说道:“你想干嘛?”
我说道:“在我辖区的边界,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我能够置之不理么?黑匣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你打开来吧,我来瞧瞧——人虽然被我赶跑了,但这件事情他们绝对会跟你没完,如果你想将祸害带回罗满屯,我倒也不介意,如果你想将事情给解决了,那就把这些东西,都交给我来处理,你觉得呢?”
似乎感激于我刚才的出手,小药匣子也没有想太多,便将那黑匣子拿到了胸前,拨开外面的开关,轻轻地将盖子打了开来。
我低头一看,却见盒子里面居然盛放着一颗拳头大的肉珠子,就如同人的心脏一般,扑通扑通,一直跳个不停。
我觉得诧异,再仔细一瞧,只见这黑匣子其实是一个封印,外面有黑雾弥漫的力量,托举着这颗悬空的肉珠子,而那颗肉珠子不停地跳动着,实际上是想突破这束缚,逃脱出去,然而却不断被那黑雾给缠绕着,难以脱离。
我指着这玩意,疑惑地问道:“小药匣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药匣子舔着嘴唇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却能够猜想得出,它极有可能是某种灵兽还未成型的内丹珠子,应该是被那帮家伙用了某种手段给夺下来的,只可惜被我顺手牵羊弄走了,这才穷凶极恶地追了我这么多天……”
我点了点头,闻到那肉珠子散发出一股芬芳馥郁的古怪气味,一挥手,将那黑色匣子给关上,然后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这话儿还没有问完,却没想到那少年郎双眼一翻,居然直接跌倒在了地上去。
门玉龙诧异得很,慌忙去扶住他,而我则伸手,将那黑木匣子给抓住,不动声色地放入了八宝囊中,这才检查了一下门玉龙怀里的小药匣子,心中安稳,对他说道:“别着急,他只不过是失血过多,然后有强行提气,此刻精神松懈下来,一下子就昏迷过去了;我现在给他止血,然后扶他回营地里面去,歇息一下便好了。”
说完话,我拿给这小子处理了一下伤口,又给他止血包扎,完毕之后,门玉龙赶忙将小药匣子给背起来,跟着我返回了营地。
至于那黑木匣子去了哪儿,他却是机敏的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嗯,我喜欢这般懂事的下属。
三人回到了失踪连队的营地里,何武和安少校都起来了,正带着人在附近盘查呢,见我带着人回来,赶忙过来询问,我将两个负责人拉到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且将我在营地附近捡到的鳞片拿了出来,对着他们说道:“门玉龙跟我讲,这儿离上游的龙王庙不远,那江里面,听闻有一条黑龙巨蟒,虽说百年来未曾露面,但是却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这条以黑龙为名的江水,传闻颇广,不过多是别人演绎的事儿,做不得真,那安少校接过我手中的鳞片,一脸疑惑地问道:“那些都是传说,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何武却是个脑子灵活的人,听到我的这般提示,眼睛一亮,对我说道:“陈局,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儿也许是一条潜藏在这一带水域的长虫做的?”
我点了点头,将那黑木匣子给取出来,将里面的肉珠子展示给两人瞧。
何武脑子一转,豁然开朗,对安少校分析道:“对了,对了,虽然不一定是传说中的那条黑龙,但是绝对是一条厉害的蛟龙之属,它因为自己的内丹被那帮赤塔部队叛逃者给偷了,狂躁不已,一时间又找不到发泄对象,正好我们的这些战士撞到了它的眼里,于是就遭了无妄之灾,至于吴琊局长他们,说不定就是找到一些线索,最后落败于那畜生的嘴下……”
他的分析虽然荒诞,却是将所有的发现都串联到了一起来,不过这里面还有许多漏洞,那就是即便凶手是一条厉害的蛟龙,但是没有一个人得以逃脱,而且连吴琊这般的老业务都栽了,一点儿多余的证据都没有留下,实在是有些太蹊跷了。
何武也晓得自己的这番推断实在是有些简陋,不过却信心满满地对我说道:“陈局,情况到底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现在其实已经掌握主动了!”
安少校有些疑惑,问为什么,我们现在都还是在迷茫之中摸索,什么也不晓得,怎么就占据主动了么?
我却笑了,拍了拍手中的黑木匣子说道:“这肉珠子倘若真的如同何武推测的一般,是那长虫的内丹,依它这般的活跃程度,只怕主体还活在这个世上,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当做诱饵,守株待兔,等待着对方上门而来,到时候这猜测到底是真是假,一切都能够明了了。”
听到我的解释,安少校终于明白了,不过却担忧起来,摸着发白的额头,紧张地说道:“我们根本就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的经验,要万一找上门来了,那可怎么办?”
安少校说自己没经验,其实无论是我,还是何武,也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毕竟所谓真龙,不过都是传说而已,就连那些蛟龙之属,我也只是在茅山宗里有过了解,至于如何制住这玩意,我也没有啥心得,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这肉珠子是否会引来那未知的长虫,不过还是吩咐了下去,让安少校和何武告诉大家,一定要提起精神,一旦出现任何奇怪的事情,自保为主。
有了这样的谋算,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倒也没有太多的调查,而是在营地里盘腿打坐,一直到了晚上,听说小药匣子醒过来了,便过去看他,陪着说了一会儿的话,又询问起他抢夺这黑匣子时发生的事情来。
如此到了黑夜,我们一直等待的长虫并没有来,然而在众人都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在营地的四周,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这些凄厉的叫声,就如同狼嚎一般。
☆、第二十章 赤塔叛逃者
听到这处处响起的狼嚎声,我这才晓得不但没有等到我们想要的凶手,反而惹上了一堆麻烦出来。
小药匣子原本十分胆大,不过此刻受了伤。身体虚弱,却也有些恐惧起来,对我颤抖着说道:“陈局长,是他们,他们追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给他盖上被子,好言宽慰道:“我知道是他们,不过这事儿你不用理会,好生睡一觉就好,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不会让那些家伙得逞的。”
说罢,我走出房间,何武和安少校、门玉龙等人都在门外等待着。询问我如何处理,我吩咐大家警戒,而何武跟着出去与他们会一会。
吩咐完了之后,我与何武一同出了军营大门,此刻天空飘起了雪花,鞋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响着,寒风一吹,冷空气往着缝隙里面钻来,让人冷得直哆嗦。
因为大雪,所以即便是夜里,可见度也依旧不错。我接着营地里的灯光往远处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都是碧绿色的火焰,再仔细一看,这些哪里是火焰,分明就是带着邪魅气息的眼睛,正潜伏在暗处,随时都准备扑出来,将猎物撕碎,而在营地大门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遥遥地与我相对,仿佛就在那儿等着我一般。
四周凄厉的狼嚎使得这气氛无比诡异,不过见惯了大场面的我却并不会感受到任何恐惧,而是缓步走上前去,扬声说道:“来者何人?”
远处的那身影也缓步走了过来,用一种格外尖利的嗓门对我说道:“维塔利。维塔利-弗拉达索维奇-克利钦科!”
对方毫不忌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熟练的汉语。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奇。咳了咳嗓子,再次扬声喊道:“好吧,维塔利,这儿是我们国家的领土,你们非法入境,并且包围军事机构,这样的行为会被视为挑衅的,请你们立刻离去;再次声明一遍,请你们立刻……”
我重复着威胁的话语,而对方也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来,这是一个极为英俊的俄罗斯男子,有着高贵的容貌和宛如女子一般的皮肤,眼睛就像海洋一般深蓝,脸上洋溢着春风一般的微笑,让人感觉他好像是童话故事里面走出来的王子一般,不过当我瞧见他的时候,“王子”却开口了:“你们的人,无耻地夺走了我们的东西,如果不归还,我不介意让你们这整个地方,都变成人间炼狱!”
这男子比起先前的那五个同胞,显得格外的娇贵与袖珍,然而从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了格外浓烈的霸气,我能够感受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威胁之意,不过却显得无比轻松,对他笑着说道:“喔,好厉害,不过恐怕你不知道,此刻的你,可是被至少两把狙击枪给指着呢——知道这个情况,你还敢如此猖狂么?”
俊秀得不像男人的维塔利用一种冰冷至极的语气逼问我道:“还,还是不还?”
这些年来,已经有好久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话了,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却有笑容洋溢出来,耸了耸肩膀说道:“东西是你的么,我为何要还给你?”
吼……
一瞬之间,那维塔利的眼睛陡然变色,从一片深蓝直接化作了血一般的艳红,身子一震,陡然往前冲击,而就在此时,我旁边的何武则将右手扬了起来。
这是信号,安少校带来的狙击手开始发威了。
砰、砰……
一连好几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安少校带来的宪兵队是军区顶尖的战士,狙击手也是全军选拔出来的尖子,何武这边一发信号,立刻有几颗高速飞行的子弹钻入了那维塔利的身上,然而就在我们期待着他被狙击子弹给撂倒的时候,被枪打中的他居然浑身一震,没事人儿一般地朝着我们这边,继续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