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瞌睡来了有枕头么,有了白合这个保险,别说三年之后,就是明年的集训营,我也有信心拿到魁首啊!
要晓得,这酒陵大师绝对能够排得上天下十大之后,有名有数的强者高人,而他悉心教导这么多年的弟子,又如何能够差到哪儿去?
当然,集训营汇聚了宗教局诸多基层精英和无数宗门、学院的年轻强者,要想在这里崭露头角,光白合一人也不够,我心中默然,但终究还是忍不住这种诱惑,在学期末尾的时候,将白合给安排到了重点班,做了一个插班生。对于我的安排,白合自然是没有异议,她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实现当初的诺言,消除心中妄念,二来则是入世,与这个鲜活的世界接触,融入其中,而不是在山中烧香拜佛,虚度年华。
唯一有些不适应的,那就是白合到底是酒陵大师叫出来的高徒,而且有着前世转生的经验,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则领悟,甚至比教他的老师还要厉害许多,便是折服众多强手的张励耘,也对这个新来的插班生刮目相看,着实有些怪异,害得我不得不找到白合,让她平日里做人低调一点,不要展露出太多的实力,免得被人抓住马脚,说我作弊。
对于白合的加入,英华真人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欢迎,不但给予了她春天般的温暖,而且还时不时地把她叫过来开小灶,而且生活方面更是照顾得周全,恨不能将这尊小神给直接供起来。
诸事繁多,英华真人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事业,而我则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爱情,经过了一学期的努力,小颜师妹终于没有再羞涩,而是大大方方地在众人面前承认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对于这样郎才女貌的登对组合,众人都给予了十二万分的祝福,虽说我私底下对英华真人表示过一些担心,却被她的保证给安稳下来,于是放心地与小颜师妹出双入对,除了最后一步,恋人之间能做的事情,我们都尝试过了。
此间甜蜜,不足外人道也,若是想要知晓,自己找一位异性对象尝试一番即可,不作赘言。
一个学期结束了,学院的学生纷纷放假回家,而作为重点班,这四十五名学生则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接着就要加入学院在太行山组织的实战夏令营,参加模拟集训,当所有学生纷纷离校的时候,我也迎来了一位来自慈元阁的客人,一位名为田掌柜的工作人员给我送来了交接清单,我经过慈元阁之手卖出去的第一批货物,共计七件首饰,在经过分成扣税之后,一共获得了两百二十五万的巨额利润。
我此刻的级别在这里,对于这么一大笔的收入,自然是需要先到学院纪律检查小组进行申报的,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来路清晰的,有单据有发票,还有纳税记录,再加上我在学院里面的地位如日中升,倒也没有多麻烦,交割清楚之后,我先是到邮局给张世界、张良馗和张良旭的家人寄了一部分资金,然后趁着这点假期,亲自回到了麻栗山。
我并非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为了不让父母和姐姐的生活过得太过于辛苦,这些年来一直都有源源不断地给家中寄钱,还曾经想让父母搬到麻栗场镇,这样生活会比较方便一点,只可惜他们在龙家岭住了一辈子,早已习惯了那里的山水与乡邻,并不肯搬,此番回来,我拿出一部分钱来给家里重修房子,算是给他们一个舒适的环境。
回到了家,我又带着钱到了西熊苗寨,这才发现蛇婆婆依旧不在这个变得日益开放的寨子,就连她新收的关门弟子康妮都不知所踪,唯有将苗寨的一帮族老招来,拿出一百余万,交由苗寨族老管理,并且告知寨子里的所有人,这份钱财,是努尔给众人留下的,至于怎么花,则需要全寨的人商量着用。
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这简单的道理我自然懂得,所以此番前来,还特地动用了手上的关系,将县里农业局、林业局和畜牧站的技术人员都带了过来,并且还与县招商局的人做过深入的沟通交谈,希望能够通过资金加上行政上面的帮助,将西熊苗寨彻底摆脱穷困潦倒的生活。
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有朝一日等到努尔再次回到西熊苗寨,他会对寨子的变化感到大吃一惊,会对寨子里的村民人人都能够过年吃上他所说的大肉饺子,感到欣喜。
这就是我所想要做的事情。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只不过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人,倒也不能完全的融入其中,在办完自己手上的事情之后,我在龙家岭待了两天,然后返回了华东神学院,开始着手准备前往太行山夏令营的相关事宜,然而当我返回学院的时候,这才知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位重点班沪都本地的女学生在返家的途中离奇失踪了,而就在我赶回学院的前一天,她的尸首则被人在黄浦江的下游找到。
办案的警察对学生的尸体进行过了检查,发现身体多处淤肿,下体又被人侵犯的痕迹,初步断定是被人进行了暴力强迫。
听到这个消息,而学生家长找到了学院来闹,一定要为自家的女儿讨要一个说法,而学院里面也是谣言四起,纷纷扰扰,虽说马副院长一帮人并没有上蹿下跳,但是内中的暗流涌动,却将整个气氛弄得十分诡异,而当我回来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闷了一下午,罕有抽烟的我足足抽了两包,烟灰缸里面满是烟蒂,一直到小颜师妹红着眼睛找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就像发生了火灾一样。
我一个人闷在了办公室里良久,当小颜师妹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抬起了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查,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我要让犯事的人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十八章 失联学生魂被拘
华东神学院这一届被寄予厚望的重点班,包括后来入学的白合,经过筛选。总共有四十二人,其中男生三十五人,女生七人,而出事的这一位女生则是这里面容貌的佼佼者,她的出事不但让诸位老师扼腕称叹,而且也使得知道消息的学生难免有些神伤,毕竟这小半年来的相处,不知道有多少青春期的孩子暗生情愫,然而此刻却都被无情的现实给打击得无法接受了。
小颜师妹瞧见我一脸的阴沉,晓得与这些孩子日夜相处的我着实有些受打击。于是走上前来安慰我,说这是已经交由当地的公安机关负责了,一定会查到凶手的。
听到小颜师妹的话,我不由得冷哼说道:“小颜,你可晓得雨莹的身手如何?”
小颜师妹这半年来具体负责的事务大多是校务办的东西,对重点班的情况并不了解,瞧见她摇了摇头。我沉声说道:“陈雨爱她是沪都青少年武术学校的尖子生,十岁便已然感悟到了炁场,入学一个学期以来,能够在班级里面排到前二十名,这个名次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十分优秀了,若说是一般的大汉。她一个人能够对付四五个不在话下——就是这样的孩子,她此刻竟然被人污辱致死,抛尸江中,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是当地公安机关能够办得了的么?”
小颜师妹听出了我话语里面的意思,不无担忧地说道:“你这么说,这件事情恐怕涉及到修行者咯?”
我点头称是,小颜师妹问我怎么办,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狞笑,冷冷地说道:“那些人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的是没有打听一下雨爱的老师是谁,惊扰国务院的案子我都能够破得下来。怎么可能栽倒在这个小河沟里?”
我说完话,带着小颜师妹去了校长办公室,找到了英华真人,告知她我将接手这件事情,夏令营的事情可以叫教务处先准备着,不过得等将此事给破了才行,不然人心浮动,根本起不到我们预想之中的效果。
对于我的主动请缨,被此事弄得头疼的英华真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告诉我上面对此事也非常重视,华东局专门派了一名专员过来督办此案,让我与他一同协作行事。
到了晚上,我见到了那位华东局过来的督办专员,是一个叫做张峰的精瘦男子,三十出头,目光如炬,是个精干的角色,不过在与我见面之后,他却第一时间将我认出了来,不断地与我握手,称呼我为前辈,表现得格外热情。张峰来自于华东局的应急侦破科室,而他这种职位做到顶尖,则就是总局的特勤小组,而在曾经是总局特勤小组的领导人,并且闯下偌大名头的我面前,他倒也表现不出太多的傲气来,一副唯我马首是瞻的态度。
我找来帮忙的人并不多,张励耘算一个,另外董仲明和林齐鸣也都留校,非要加入其中,我本着锻炼的目的,也让他们加入了进来。
对于我的首肯,后两者十分激动,特别是林齐鸣,据我所知,这小胖子似乎对长相清丽、举止大方的陈雨爱颇有好感,如今鲜花凋零,他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愤慨?
有了华东宗教局张峰这边出面,我们便与当地的公安机关完成了行政上面的对接,也拿到了案子的卷宗。
整个事情的经过并不算复杂,学校放假之后,陈雨爱曾经打过电话给家里面,说几时回家,家里也做好了一顿丰富的菜肴等待着她的到来,结果苦等一晚,都不见人,有些奇怪,于是打电话给学校,得知学生已经放假了,因为怕孩子贪玩,又给她以前的朋友和伙伴挨个打了电话,都不曾知晓,等到了第二天就报了警,而一直到了昨日,黄浦江下游发现一具女尸,经过辨认,方才晓得正是前段时间失踪了的华东神学院女学生陈雨爱。
在没有找到过尸体之前,警方以及校方也都对雨爱的踪迹进行过调查,得知她已经乘船离开了崇沙岛,据与她同行的学生反映,雨爱下船之后,并没有返回杨浦的家中,而是前往了松江,至于为什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当时感觉她的神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经过警方的走访和调查,陈雨爱当天确实坐过前往松江的地铁,但是离开之后,便再无消息,偌大的沪都有成百上千万人,一个小小的陈雨爱实在还不如一朵浪花,根本就查不出什么来,一时之间也毫无头绪。
我提出想见一下陈雨爱的尸体,张峰眼睛一亮,问我说是不是准备走阴问魂?
我点了点头,这事儿自然是徐淡定最擅长的,不过身为茅山大师兄,我虽然有许多手段并不精通,并不表示我不曾晓得,更何况我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白合。
曾经做过好几年女鬼的白合恢复了生前记忆,自然对于鬼道也有着很深的感悟,由她在,我们或许能够从尸体上面做一些文章出来。
当地的公安机关对于我们的要求自然是十分配合,在提出了申请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于是我和张峰便带着白合一同前往了警察局的停尸房。
陈雨爱的父母对于自己女儿的遭遇十分痛苦,对于找到凶手的意愿也十分强烈,故而同意了警方对自己女儿尸体的解剖,我们赶到的时候,雨爱已经被解剖过了,原本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一堆冰冷的骨肉躺在冷冻间里,白合、董仲明和林齐鸣等人看到自己同学被浸泡得发肿的尸体,以及缝合上的肚子,泪水流出,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满是对凶手的恨意。
在与白合经过沟通之后,我决定这走阴招魂一事让她来主持,一身本事的她倒也没有半点儿羞涩,将众人都赶到了房间角落,她从怀中掏出三根红蜡烛,点燃之后,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招魂。
然而如此忙碌一阵,白合的脸变得铁青,越来越黑,没多久,她恶狠狠地转过头来,冲着我说道:“陈老师,雨爱的魂魄,被人拘走了!”
听到这个最坏的结果,我下意识地扶住了墙,感觉一阵心寒。
如果陈雨爱是自然或者意外死亡,她的三魂七魄都会随风飘逝,有的归于幽府,有的还会残留一丝意识在人间,通过术法,我们或许还能够得知真相,然而实在没有想到,杀害陈雨爱的那个凶手居然如此歹毒,不但将人给杀了,而且还将她的魂魄给拘走,这样的行为,要么就是把她弄得魂飞魄散,不得转生,要么就是将其魂魄拘束,养成厉鬼以作歹途。
无论是那一种,都是比死更加难受的结果,这让我们如何能够接受?
我恶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整个房间都不由得一震抖动,而房间里面的诸位都是此道中人,自然晓得白合口中的话语是什么意思,都不免目瞪欲裂,同仇敌忾。
然而愤怒终究是不能对案情的破解有任何帮助的,我在发过了火之后,便尽量克制起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冷静,与张峰讨论起了沪都本地的一些江湖人士,问他是否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或者有没有谁有这种嫌疑。
对于我的问题,张峰也是一筹莫展,不过他到底是此处的地头蛇,对我说这个需要回去,找江湖上面的朋友放一下风,看看反馈再说。
江湖上的人三教九流,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如此歹毒,残害少女不说,还拘人魂魄,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必然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所以希望能够有一些情况反馈回来,他想回去整理,让我这边也多方打听一下,并且问一问陈雨爱的同学,她生前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或者曾经对别人说过些什么,如果有任何线索,都尽快通知到他这里。
离开了警局,我和张峰分道扬镳,我带着张励耘和手下三个学生在繁华的沪都大街上走着,路上的行人匆匆,每一个人都是那般的鲜活,看着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然而谁会想到一个花季少女,却遭受了这样的境况呢?
我心中暗恨,不过凶手做得如此的决绝,却也让我们毫无头绪,我毕竟不是此处的地头蛇,许多事情,也还是需要张峰他们来处理,于是只有回到学院,展开盘查。
许是见过了陈雨爱死后的惨状,所以白合、董仲明和林齐鸣对于案件显得格外用心,尽管大部分学生都放假回家,但是他们还是不厌其烦地打电话仔细询问,提供了诸多细节,而我则将无数线索汇总,争取能够找到一些头绪来,不过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学生都快要返校了,都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出来,眼看着就要耽误夏令营的行程了,我心急如焚,而这个时候,阿伊紫洛找上了我,告诉我一个消息。
陈战南这几天,十分反常。
第十九章 前尘往事再浮现
陈战南?
听到阿伊紫洛提起这个名字,我的眉头猛然一跳,想起了那个对黄河口一役中特勤一组泯灭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老东西。心中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说恨,我对此人自然是恨之入骨,不过越是如此,我便越需要忍耐,免得被人说我公报私仇,眼中不能容人,故而我虽然一直瞧着这家伙不舒服,但是却足足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动过他,平日也尽量少有接触。我这个人信奉不动则已,一动必杀。时机未到,自然能够让对方多活几天,却没想到阿伊紫洛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来,而且恰好是这个时间节点,难道陈战南跟陈雨爱的失踪被杀案,还能够牵连到什么关系不成?
对于我的疑问,阿伊紫洛告诉了我一件事情。因为同一个姓,是本家,所以身为学院大教授的陈战南与陈雨爱有些联系,雨爱平日里叫陈战南爷爷,私底下也有过来往,不过事发之后。陈战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伤心,而是出人意外的冷漠,另外就是有些惊恐。
而就在前天,本来定居在沪都的他却突然提出返回老家探亲,如此一联系起来,她便觉得有些可疑了。
阿伊紫洛与陈战南因为早年的学术之争,彼此有些龃龉,一直都在盯着那老东西,此番她的推测虽说有些不靠谱,但我却感觉仿佛抓到了什么线索。突然心动了起来。
既然案件此刻是一筹莫展,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我那陈战南这边当做突破口,也许会有所发现呢?
毕竟陈雨爱是个有着不错能力的女孩子,她绝对不可能这般悄然无声、毫无反抗地离去,除非是熟人下手,而且还用了药物,这两样一加起来,仔细思量,我越发地觉得那老家伙的嫌疑颇有些大,不过光凭怀疑,是不可能定论一个人的罪过的,陈战南一无作案动机,二也没有目击证人,除非……能够在他的住处,搜到一些可靠的证据来!
想到这里,我便找到了在黑暗房间里面修行的杨劫,让他帮我去陈战南的住处搜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陈战南的家安在了沪都市区,不过在学院的教职工宿舍里面也有一套两居室的房间,供他平日里起居,尽管没有得到任何授权,但我还是决定让杨劫去走一趟。
杨劫是夜里去的,回来的时候递给了我一束沾着干涸鲜血的头发,说是在神龛后面的夹层中找到的。
有了这东西,我第一时间找到了张峰,让他帮我找相关技术部门鉴定一下,看看这束头发会不会是属于陈雨爱的。张峰接过了证物,次日找到了我,告诉我经过对比,这头发并不是陈雨爱的,不过通过他连夜的排查,发现在三年前崇沙岛也曾经出现过一起少女失踪案,经过调档发现,这束头发是属于那一名失踪的少女所有,接着张峰问我这头发是从哪儿来的。
我告知了张峰这头发的来历,并且将陈战南的可疑之处给他谈及,对于这个情况,张峰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问我是否需要发函请陈战南回来协查,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决定亲自去找陈战南,将这事儿给弄清楚,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出许多事端来。
张峰肯定了我的想法,不过还是忍不住提醒我,说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千万不要对陈战南妄自下手,不然后面会很麻烦的。
对于张峰的提醒,我摆手表示知晓,然后从学校档案室中查到了陈战南的老家地址,却是位于大凉山的彝族村落,这地方十分偏僻,找寻不便,不过我却也管不得这么许多,当下也是找到英华真人去作汇报,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决定由张励耘带队,与教务处的老师们带着重点班的孩子们前往大别山深处进行野外生存锻炼,而我则带着熟悉西川环境的白合直飞西川,前去找寻陈战南。
当然,这事儿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对外则声称我是前往京都出差,尽量不给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时间紧迫,在确定了陈战南有可能是凶手之后,我和白合直飞西川,然后连夜赶到了位于大凉山的某处彝族村寨。那个地方并不通车,我和白合到了附近的村镇,然后翻山越岭,一直到了月上中梢,方才来到了这座村寨之前,望着还未有通电的村子,偶尔有一两盏烛光从窗户里摇曳而出,白合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对隐藏在黑暗中的我说道:“陈大哥,你觉得陈战南那老头是凶手的可能,到底有多大?”
我摸着下巴长出来的粗糙胡子,眯着眼睛瞧道:“不知道,不过他即便不是杀害雨爱的凶手,三年前的那一场失踪案,他也逃脱不得关系——白合,身为修行者,一定要有比寻常人更强大的自律性,不然一旦动了杀心,取人首级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约束,这个社会就会乱套了,所以即便他是神学院的教授,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白合说道:“什么法律啊,像他们这些人,一旦抓到了,还不都是送到专门关押的基地里去,也没听说有几人会死啊?”
我摇头苦笑道:“你那是没有经历过,若是你亲眼瞧见,就会知道死,其实是所有惩罚中最体贴的一种了。”
两人一边谈着,一边走进了夜色之中的村寨,刚刚走进去,我便是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朝着阴影处躲去,然后开启了遁世环,接着就在下一秒,一个莹白的幽浮从我们跟前飘过。
那苍白的脸孔和脚不沾地的飘逸,告知我这幽浮应该就是人为炼制的一种鬼物,而瞧见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显然在生前曾经受过许多折磨,要不然也不会如此。
不过这幽浮鬼物是一个彝人打扮的鬼老头,倒不是我在档案上看到的那个少女,要不然我便可以将背上的饮血寒光江给拔出来,直接杀将进去了。
我原本并不知道陈战南到底住在何处,不过有着这么一个东西在村中巡视,倒是免去了我许多探察的功夫,当下我也是屏息静气,与小白狐儿在阴影中行走,一直跟随着那莹白幽浮在村寨中巡视了一圈,然后朝着寨子后面的一处大院子那儿走去。
当瞧见那幽浮鬼物穿过院门,投入其中的时候,我绕过了旁边的草垛,悄声地爬上了围墙,瞧见院子里的槐树下有灯光传来,却有两人在喝着小酒乘凉,刚才巡视村寨的那幽浮则拧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轻飘飘的纸人,巴掌大,落在了石桌之上,一盘蚕豆的旁边。
我眯着眼睛瞧了过去,却见这石桌两旁,一边是我此番所要找寻的陈战南,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蓬头垢发的驼背老头。
这两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聊着天,驼背老头将桌上的纸人收起来之后,捻了一颗蚕豆放在嘴里,嘎嘣脆儿嚼,完了之后,浑身轻松地说道:“我就说你大惊小怪不是,你看看我的纸傀儡出去溜了一圈,啥都没有瞧见不是?”
那陈战南端起小酒杯,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这才说道:“也许吧,虞师兄,我都被那个小畜生弄得有点神经衰弱了。”
被陈战南称为“虞师兄”的驼背老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将你逼得这般狼狈?你现在不是官面上的大教授么,又有身份、又有地位,只怕是你们学院的院长,对你也是礼让三分吧,难道还会怕一个小毛孩子?”
陈战南似乎心中颇为忐忑,又喝了一杯酒,这才抹去额头上面的冷汗,对驼背老头说道:“虞师兄,这你可就不知道了,那黑手双城是茅山陶晋鸿的大弟子,自出现起,所过之处,莫不是一片腥风血雨,可是个了不得的乱世大魔王。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什么事儿都能够做得出来,据说死在他剑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个真正的屠夫,你在西川,知道朱作良吧?”
“鬼面袍哥会的老大嘛,我啷个不晓得咧,当年我路过酆都,有幸见过他一面,当真是睥睨天下的人物,不过听说被会中的后起之辈张大勇干掉了,实在可惜!”
驼背老头心有余悸地说着,然而陈战南却告诉他道:“张大勇是从朱作良眼皮子底下爬起来的,平白无故,哪里能够弄得到前任大档头?我跟你讲,我听小道消息传闻,朱作良就是被那黑手双城破去的法身,后来才有了张大勇捡得便宜——你想想,朱作良这般的恐怖人物都栽在他手上,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怕他呢?”
驼背老头耸了耸肩,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别惹他便好了呗?”
陈战南叹息了一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我若是早就晓得他的厉害,当初也不会收人钱财,胡乱说话了,搞得后来他与我成为死敌,实在是划不来……”
听到这话,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什么,黄河口一役,并不是他见识有限,而是收了别人的钱?
我艹!
第二十章 只因房价太过贵
陈战南的话让我听得怒火焚心,没想到黄河口一役我特勤小组所遭受到的惨败,居然真的是人祸所知。
我原先仅仅只是怀疑。而并没有觉察出这老家伙的动机,却没想到他居然就只是为了钱。
这样的结果让我浑身气血翻涌,然而此刻的我却也能够自如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也没有立刻跳出来,而是悄无声息地趴在墙头等待,听到那驼背老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战南,你这又是何必呢?算了,你做事情,自有道理,师父不在了。我也懒得管,只不过你虽然已经得罪过他,但这一年多来过得还算是不错,显然他也没有察觉,为何此次又仓惶逃了回来呢?”
陈战南叹了一口气,一脸郁闷地说道:“这事儿怪我,哎。终究还是太贪心了!”
驼背老头眉头一竖,问道:“哦,这话儿怎么讲?”
陈战南又喝了一口酒,面红耳热,喷着酒气说道:“还不是那谁,算命先生说他年纪轻轻能够坐上处长之位。结果眼看着希望就在前方,但今年又生出了许多变故,所以想要用处女来冲一冲晦气,我平日里跟那女孩儿还算是熟,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既能赚钱,还能让那仇人吃个哑巴亏,于是就出手将她骗了出来,没想到那些家伙玩得忒大的,居然将人都给杀了。魂魄拘走。事情闹大了,虽说暂时没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来。但是出于谨慎,出来暂避风头,还是应该的……”
驼背老头诧异道:“啊,想当处长,需要找一个处女来破?”
陈战南笑着说道:“就是那儿的风气而已,外面有的官员很迷信的,有的一直在处级干部的位置上面待着,想着如果能够破处,便能高升;有的想要当上处级干部,也要去找个小女孩儿来玩玩……于是就有了这事儿,不过他们看上的那个女孩儿实在是有些刚烈,办事儿的时候,就算是被捆住下药了,都能恢复清明,将人家的命根子给弄伤了,这才遭来了横祸——可惜啊,那女孩儿唇红齿白,身材摇曳,我其实也想长一杯羹的……”
驼背老头咧嘴笑道:“战南啊,你这个老色鬼,果然还是没有变,你都这个岁数了,还行不行啊?”
陈战南喝得有些小高,也裂开嘴嘻嘻笑道:“人老心不老,弄点药,老子也是龙精虎猛的年轻人嘛,对不对?虞师兄,白天我去村子里溜了一圈,看见好几个年轻的小妹崽,要不然你帮我张罗一下,让我也尝尝鲜吧?”
这两个老家伙说起此事来,淫笑连连,让人觉得分外地恶心,在确定了陈战南话语里的那女孩子,极有可能就是陈雨爱之后,我终于听不下去了,示意白合绕后,封住两人的退路,而我则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跳到了那棵大槐树前来,朗声打断了一对老流氓的谈话:“陈战南,外面风风雨雨,你倒是好自在,怎么,你真的觉得自己所做的龌龊事,就没有人知晓么?”
我身穿灰色中山装,一双土布鞋,卓然而立于树下,那陈战南喝得有些老眼昏花,眯着眼睛闻声看来,当瞧仔细之后,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酒也醒了大半,厉声说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负手而立,一双眼睛宛如剐人的尖刀,冷然说道:“你觉得呢?”
两人一言一语,便将场中气氛弄得格外冰冷,旁边的驼背老头晓得这位不速之客有些棘手,当下也是起身拱手说道:“大凉山虞一成,见过阁下!不知道阁下不请自来,到底所为何事?”
我不理会旁边这个驼背老头,而是冲着陈战南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战南,你这老狗终于落在了我的手上,你觉得我会发善心,放过你么?”
我说这话儿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然而在陈战南看来,却不过是魔鬼的迷惑,不过在自己的地盘,他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扶着石桌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说道:“陈志程,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讲些什么,你别血口喷人。若是没有事情的话,那你就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瞧见这老东西冲着我嘶吼,浑然不顾,一步一步地靠上前去,那驼背老头拦在我的面前,厉声说道:“我已好言相劝了,阁下是不给面子对吧?”
我依旧不理会那驼背老头,而是冲着陈战南温柔地说道:“不承认没关系,这些年我手上经过无数的硬汉,到了最后,终究没有一个能够坚持下来的,我有无数的手段在等待着你,也无比地期待着你能够成为那个唯一能够熬到最后的人,陈战南,说句实话,我真的使不得你死呢……”
“虞师兄!”
陈战南被我说得有些绝望,厉声朝着驼背老头喊了一声,而那老头则也发怒了,将右手朝着虚空一抓,我感觉自己的脚下突然一阵软绵,当下也是微微一点地,朝着后面飘退了两步,手往上方一抓,却是将一只试图偷袭于我的白色幽浮给抓在了手掌上,低头一看,却正是先前将我们引到此处的那一只彝族老头打扮的鬼灵,而在我跟前的两米处,结实的地面上突然多了无数蠕动的虫子,这些虫子有点类似于蜈蚣,黑色的甲壳泛着古怪的光芒。
我的手紧紧掐着那头白色幽浮,感受这阴灵之气在手掌之上的变化,这鬼东西还想转过身子来咬我,我大概地检查过一遍之后,不再犹豫,手中的雷劲一震,立刻将这头炼制多年的幽浮给直接扼杀了去。
瞧见自己的心血之作就这样被我给弄得烟消云灭,驼背老头立刻呀呲欲裂,从石桌下面抽出了一面招魂幡,朝着我忽而挥来:“敢杀我炼制鬼灵,老头子跟你拼了!”
他别看着身子驼背,但是身手倒也矫健,脚尖一点,便跃到了我的跟前来,那面黑色的招魂幡使劲一摇,大槐树上面不断地有虫子往我身上掉下来,颇为恐怖。
不过他这般凶猛,反而是那陈战南知晓我的底细,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在瞧见自家师兄要与我搏命之后,居然豁然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后门跑了过去。
驼背老头不知道陈战南的险恶用心,还妄图以二人之力将我拿下,却没想到我当下也是掐了一个法决,然后往前轻轻一印。
【深渊三法,魔威】。
此法一出,无数爬虫便纷纷朝着旁边退开了去,而驼背老头虞一成也是心中一阵惊寒,脚下一个踉跄,还没有与我正面交锋,便直接跌倒在了地上。我也不与这家伙多加纠缠,而是俯下身来,伸手朝他的手脚一拧,将其筋骨错开,不让其动弹,接着一个箭步,朝着准备逃离的陈战南飞跃而去。
陈战南想从后门逃开,不过他这显然是想得有些多了,一推开后门,却见小白合俏生生地站立在门后,冲着他微笑。
面对着我,陈战南没有一战的勇气,而瞧见堵在门口的只不过是一位年幼的学生,顿时信心大增,手从怀中掏出来,朝着白合脸上一挥,便是无数黑色雾气弥漫。
这骤然一下,倘若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年轻人,说不定就着了道,然而白合是谁,作为青城三老酒陵大师的高徒,她哪里会被这样的小伎俩给难倒,当下也是一个滑步后退,避开了这一股宛如有着生命气息的黑雾,接着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陈战南的胸口处。
她这一脚踹得结实,陈战南到底还是学术上的专家,对于近战交手方面力有不逮,直接腾身而起,朝着后面落下。
我将驼背老头制服之后,及时赶到跟前来,见到陈战南还想伸手到胸口去,便是二话不说,伸脚狠狠一跺,却是将陈战南那只右手给踩成了肉泥。
这一下是我所有积怨的爆发,力量恐怖无比,那肉掌在一瞬间筋骨断开,化作肉糜。
十指连心的痛苦让陈战南“啊”的一声惨叫,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我瞧见昏倒在地的陈战南,揪着他胸口的领子来到了墙角处,蹲下身来,毫不留情地给他扇了二十几个大耳刮子,这耳光声在静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伴随着这样的耳光声,陈战南又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手上的疼痛让他不断吸着冷气,一脸怒火地朝着我骂道:“你这畜生,居然敢设私刑?”
我瞧见他一副痛苦欲死的表情,心中稍微得到些慰藉,冷然笑道:“你现在的痛苦,不及被你害过的那些人万分之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战南被我盯得难受,沉默良久,突然一梗脖子,大声地疯狂喊道:“为什么?你知道沪都的房价有多贵么,知道我生的那三个讨债鬼有多闹腾么?在沪都这个地方,一大家之人都靠我养着,我要让自己生活得好一些,给三个兔崽子都置办车房,我不努力点,吃什么喝什么?”
第二十一章 省局大楼遭围攻
陈战南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实战中甚至连白合都打不过,对上我自然也只有引颈受戮。此刻疯狂地大声喊着,瞪着通红的眼睛,冲我说道:“你他妈的有本事,就杀了我吧,老子这辈子能够阴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拉了那么多的人陪葬,也算是够本了,死而无憾。”
这老东西装出慷慨赴死的表情,然而眼角中闪烁的泪花却将他的内心给出卖了,被碾烂的右手手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疼得直打冷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