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想到你在里面,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父亲恼怒,说废话,关于你的事情,我如何能够一点儿都不关心呢?
我笑了笑,然后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了出来。
父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也就是说,现在那个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基本上是属于见到你就跑路的状况咯?”
我说他现如今已经不再是家主了,荆门黄家的家主是他的弟弟黄门令。
父亲说你觉得你师父现在还活着的几率,有多大?
我摇头,说不知道,在不知道确切结果之前,我不能够做出任何猜测,总之我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因为没有我师父,就没有我王明的今天。
父亲听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还一直担心你会不会跟王钊一样迷失自己,现在看来,用不着担心了。
我苦笑,说你是不知道师父他对我有多好。
父亲沉吟一番,然后说道:“他们虽然避着我,但我差不多能够猜得到那帮人的想法,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被他们认为那消散的龙脉之气归于你的身上,必然会罗织各种各样的罪名给你,最坏的结果我不敢猜测,应该比死更恐怖;而最好的结果应该就是让你站出来,为国家做事。”
我摇头,说这个所谓为国家做事,太笼统了,我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却不想成为权贵的走狗,我将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国家付出。
父亲说我明白你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假死吧,死无对证,这件事情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我苦笑,说可是已经有几个局外人知道我还活着了。
父亲笑了,对我说道:“你想得太多了,这个世界上有六七十亿人,中国就有十四亿,互联网仿佛让世界变得更小了,但其实人还是那般的多,沧海一粟,只要你不公开露面,那些大老爷们是不会真正重视的。”
听到父亲的话语,我也放宽了心,说好,在没有真正站起来,无畏于任何人之前,我就不会公开自己的身份。
父亲看着我,说是否觉得憋屈?
我笑了,说有时候想想其实挺憋屈的,项王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现如今咱这般牛逼,却不能出来装一下逼,着实有一些遗憾;不过路是自己走的,在没有真正强大之前,必要的低调还是需要的。
父亲说你能够看懂这些,我就不会有太多的担心了。王明,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会跟你大爷爷王红旗一样,成为一个让世人为之敬仰、顶天立地的伟男子。
我说其实我更期待您的表现,如果你混好了,咱当一个提笼遛狗的二代,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父亲笑了,说滚蛋。
第049章 当前天下大势
与父亲的告别是在笑骂中进行的,这说明我把老弟王钊给找回了来,对于这件事情儿,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管对王钊再凶,作为父亲,他心里的关心都是不会变的。
至于我,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现如今的我,已经成长为一棵大树,早已不需要父辈来遮风挡雨了。
不但如此,我还可以反过来支撑这个家。
好男儿,轻离别,送走了父亲和老弟之后,小米儿问我,说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说你想去哪儿?
小米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然后说道:“我想回家了。”
回家?
哪里是家?家在哪里?
我笑了笑,知道小米儿指的家,其实就是苗疆万毒窟,她师父留给他的那个偌大产业。
外面再好,都不是家。
她愿意一直陪伴在我的身旁,不管去哪儿,但是如果有得选择的话,苗疆万毒窟里面的一切,才是她最为习惯的。
我朝着她微微一笑,说好,我们回家。
得到我承诺的小米儿兴奋无比,高兴坏了,不过这大晚上的,我们想回麻栗山,也得等明天去买票才行,于是我带着小米儿到了附近一家酒店入住。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我们上电梯来的时候,电梯里有两个人却是吓了我一跳。
因为这两人我都认得——之前京畿大战的时候,曾经与我们一同去找寻封魔榜的燕赵大豪,正是其中一人;而另外一个,我也有见过一面,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朋友,又或者同门。
我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敛气凝神。
好在我习惯改头换面,然后又表现得格外低调,所以对方也只是打量了一眼我,便不再多看。
两人上电梯之前似乎就在谈及一个话题,而到了电梯,也没有停止。
只不过他们的声音低了许多。
我并不打算偷听对方的谈话,但是电梯并不算大,即便是对方刻意控制了音量,我还是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谈论的话题,居然是有关于我的。
我装作了闭目养神,却竖起了耳朵。
对方说的是我,说前几天的时候,有一个业内很有名的悬赏网站上,又挂了一个任务,有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彩头。
十个亿。
那个任务要杀的人,自然是我。
两人便是在议论这个事情,那老大说这件事情说来也奇怪,以前一个亿就已经够骇人了,现如今一下子涨了十倍,简直就是让人热血沸腾——想一想,杀一个人,多么简单的事情,十个亿就到手了,想一想我都忍不住动心了。
他朋友在旁边低声笑了起来,说你很缺钱么?
那大豪一般正经地说道:“小钱不缺,但那是什么?十个亿啊,它足以让这江湖上九成九的人都放下矜持……”
他朋友说不是说王明已经死了么?
大豪说谁知道啊,有传言是与荆门黄家拼斗的时候,给弄死在了长湖——不过你不觉得奇怪么?那个网站可是江湖上最著名的公告牌,常驻的公会十三家,连最为神秘的黄泉都在其上,绝对的信誉保证,不可能抵赖的;那么你觉得会是谁,出那么大的血,来杀王明呢?
他朋友说你的意思,是荆门黄家?
大豪说以前挂一个亿单子的就是荆门黄家,这个挂十个亿的,说不定也是他们;而要是如此,说明王明死在长湖,不过是一个烟雾弹而已。
他朋友说你这么说也对,王明的身手,那日你我也是瞧见过的,当真是顶尖厉害的水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说起来也有些奇怪……
电梯在29楼的时候停住了,我这才发现大家居然是同一楼层。
我愣了一下,然后拉着小米儿往里面走去。
踩着厚厚的地毯,那两人也跟着走了出来,我看了一下房卡,然后往前走。
这两人一直都走在我的身后,不过却下意识地打住了话题。
显然我们跟他们同一楼层,这事儿让他们有些戒备。
一直到我来到房间前,将门给刷开的时候,我的余光处才能够瞧见对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点的是总统套房,他们也是,故而才会同一楼层。
我打开房门,走入其中的时候,听到他们打开了隔壁的房间。
一进了屋子,我没有进里面去参观,而是沿着墙壁打量了一会儿,随后祭出了逸仙刀,在挨着隔壁的墙壁上插了一个孔来。
只要够快速,按理说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随后我朝着小米儿打了一个手势,让她自个儿找地方休息,而我则将耳朵贴在了我弄出来的孔上。
这总统套房的面积很大,有客厅、书房和两个卧室,以及相关的独立洗手间,但客厅部分,其实是连在一起的,而以我的听觉,只要他们在客厅附近,我就能够听得到对方的谈话。
而我也有把握不让对方知道我在旁偷听。
南海龟蛇技里面有一门小手段,叫做龟息术,从来都是隐匿气息的绝佳手段。
我这边刚刚趴好,就听到两人在客厅坐下,不过居然没有谈起刚才的话题,而是讨论起了电梯里碰到的我们来。
两个老东西对我和小米儿的关系进行了一番恶意的揣测之后,方才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来。
那大豪开口说道:“你听到消息了么?”
另外一人说嗯,消息是那里面传出来的,据说有人将龙脉之气给截流了,上面大为震怒,好多个在龙脉里面修行的老怪物都跑了出来,非要将这件事情查个一清二楚,不过好像是给民顾委的黄天望给拦住了,才没有闹大。
大豪说据说在世界末日的那天夜里,龙脉之中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有人闯入了龙脉,试图救走一人,结果最终失败了。
那人笑了,说老周你也别跟我兜圈子了,我伯父就在里面,实话跟你讲,闯入其中的那人,其实就是千通集团的老总王千林——嘿嘿,傻眼了吧?
老周说许由你个老滑头,平日里一直掖着藏着,没想到这回倒是大方。
那个被唤作许由的男人说这事儿并不算秘密,跟你说了也无妨——实话告诉你吧,那天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首先是王千林挟持了某一位大人物,然后黄天望受到胁迫,给开启了龙脉;随后王千林解救出了一个叫做“舜”的囚犯,准备逃离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杀了出来,也就是你今天一直吊我胃口的王明……
那许由简单讲了一遍,然后说起结果来。
那天的结果很简单,舜被重新押回了禁锢牢笼之中,重新接受永远的监禁,至于冲突冒犯了大人物的王千林,虽然被抓住了,还交到了民顾委的手中审讯,结果最终却是离奇死亡了,他儿子是三天之后,才得到的通知,前去收尸。
听到这些,老周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说是那位的意思?
许由说那位的意思并不重要,关键就在于发生了这一场变故的龙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里面修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龙脉的稀薄,一天比一天稀薄,一开始还像是干饭,到了后来是稀粥,最后就好像是一碗白开水了,你说这事儿气不气?
老周说能够进入龙脉修行的,都是当今官方供奉之中的佼佼者,也是咱们国家的镇国级高手,突然一下断了供应,的确是有些气愤,不过……
许由说不过什么?
老周嘿嘿而笑,说都说是镇国级高手,但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危难的时候,这些占尽了便宜的老东西们却从没有见站出来过,照我说,断了也活该……
他没心没肺地笑着,许由不由得恼怒起来,说你可把我伯父也骂了。
老周说当初长城告危的时候,我可没有见到你伯父站出来过。
两人拌了几句嘴,随后许由开口说道:“后来查了原因,所有人一致认为造成这一次龙脉稀释的事件可能,因为就是在那天晚上,而数来数去所有的嫌疑人,有一个则是最有可能。”
老周说难道他们怀疑王明?
“对!”
许由十分激动地说道:“虽然搅合事情的是王千林和舜,但这两人一死一囚,嫌疑基本上排除,黄天望和那一位应该也没有可能,唯一的外人便是王明;而融身进入了龙脉的王红旗是他大爷爷,现如今的继承守门人是他父亲,这个家伙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老周说可他死了。
许由说也许未必呢?老周,我跟你说,那十亿花红到底是谁弄的,我不得而知,但我跟你讲,民顾委那边却是下了死命令,一旦有这王明的消息,立刻呈报上去,绝对是大功一件。
老周迟疑了一下,说你确定?
许由说老周,这个消息我今天如果我不告诉你,明天后天,也会有人跟你讲起的,不管怎么说,那个叫做王明的家伙,定然会天下之大,寸步难行。
老周一拍手掌,说黄天望果然好手段,这一招祸水东引,简直没谁了……
第050章 回家的路不见
我一不小心,做了一回隔墙有耳。
老周和许由恐怕并不知道,他们两人正在盘算着如何弄到的王明,其实就在隔壁;倘若是知道了,我估计他们也未必敢两人就涌上来。
这是两个老狐狸,随后的谈话,则讲起了如何对付我的计划。
他们绝对没有想过要一两人搞定我。
在见识过京畿长城一战的我之后,他们更多的,是想做那个信息的提供者,找寻更多的人,用漫山遍野的人海战术来将我给淹没。
听到这计划,我感受到了足够的尊重。
对方显然把我的位置抬得很高,天下十大的待遇,估计也不过如此。
而即便是这样,也阻挡不住他们想要对付我的想法。
究根到底,还是因为我崛起得太快了,快到让人嫉妒、看不顺眼的程度,而在我崛起的这个过程中,结交的人其实并不算大,大部分都是仇敌。
就算是有天池寨这样的背景,但现如今的天池寨头号大靠山王红旗已经融身龙脉,十天半个月不一定出来一趟,而王红旗的接班人,也就是我的父亲王洪武,似乎又没有成长到足以让人仰视的地步,而且他的成长也太快,毫无根基。
至于现如今的天池寨,讨厌我的人,那比例恐怕比江湖上的还要打。
因为好多人的亲人,都是死在了王钊的手里。
王钊是我的弟弟。
如此想一想,虽然此时此刻的我站得很高了,但是满江湖之上,放眼望去,能够和我站在一起、算是朋友的人,还真的不算多。
本来京畿长城一战之后,我应该算是真正的扬名立万了,江湖人就算是不喜欢我,冲着这一身本事,也得表现出足够的敬意来。
然而黑道上面那十亿花红一出,能够不动心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民顾委拼命地把消息外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看得出来,哥们这一回估计是彻底栽了,要么就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一段藏头露尾的日子,等到自己真正有话语权的那一天;要不然现在就站起来反抗,掀起轩然大波,然后就像过街老鼠一般给人到处撵。
说句实话,就我隔壁老周和许由这样的水平,即便是此刻我身上还有伤,都未必会怕他们分毫。
但话说回来,我跟这些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呢?
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别人?
我又不是杀人狂。
这般一想,我不由得陷入到了一种有力说不出来的郁闷之中,趴在墙角下又听了一会儿,便没有再管了,站起来,跑去洗了个澡,深深睡去。
当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我听到了四面楚歌,到处都是敌人,每走一段路,就有一大堆的人冲上来,我们一直逃,逃到了江边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了我和小观音,就在我说我凭着南海一脉的水性带着小观音渡河之时,她却一把推开了我,说大王,虞姬就此一别,来世再见。
小观音拔出了一把剑来,往脖子上面一抹,随后香消玉殒,而我也是生无可恋,怒声狂吼着。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老鬼、黄胖子和林雪他们走了过来,便开口说“吕马童,听说汉用千金的价格、万户侯的地位悬赏我的人头,我就做个人情给你吧”,然后拔剑自刎……
当剑刃掠过了我的脖子上处时,我却突然醒了过来。
我发现自己一身的大汗淋漓,天色还没有亮,而小米儿在大床的另外一边,睡得正香甜呢。
我努力地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发现这个梦做得挺别致的。
这特么不就是项羽的垓下之战、霸王别姬和乌江自刎么?
我起了床,来到了窗边,稍微拨开了一下厚厚的窗帘,看了一下外面微微有些光芒的天色,知道现在差不多也就是四五点的时候。
我浑身汗出如浆,这是我很少呈现出来的状态。
我居然会被噩梦给吓醒。
由此可见,民顾委以及那十亿花红的事情,带给我的压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它已经给我带来了宛如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效果。
让我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了西楚霸王的角色。
我是西楚霸王么?
当初的西楚霸王无敌于天下,横扫一切,最终却给汉室一战而定,最终连尸体都被五人给瓜分了去。
这样的结局,我不愿。
我赤着脚,走到了浴室,放了水,在浴缸温暖的热水里躺下,过了一会儿,我将整个身子都沉浸在了其中去。
我让自己的呼吸停止,开始了内循环。
这是我最喜欢的状态,只有它,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能够操纵一切的,包括自己的身体。
我在浴缸里面躺了一个多小时,水早已冰冷,而外面的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我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没有足够的把握,以后就不出山了。
此时此刻的我,的确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去与全世界战斗,也不想与那些被卷入其中、不明就里的无辜之人纠缠,但总有一日,别人加诸于我身上的所有恶,我都将一一报复回去。
我不是一个宽容的圣母,别人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
但我记情分,也记仇。
我虽然并不至于道睚眦必报的地步,但也不是你打我左脸我还凑着右脸去给你打的傻逼。
想好了这些,我穿着浴袍,来到了客厅的窗台边,将厚厚的窗帘给直接拉开。
唰……
窗帘打开的一刹那间,第一缕的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来。
京都的冬天一直都很阴霾,罕有阳光照射。
今天的这缕阳光,却是来得如此巧合。
我和小米儿下去吃早餐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两人,对方瞧见了我,还冲我笑了笑。
江湖上,你笑我也笑是一个不错的技能,不过因为怕暴露,我表现得还算是淡然,吃过了早餐之后,便带着小米儿离开酒店,前往车站。
我们当天乘车,从京都一路南下。
两天后,我们赶到了麻栗山外面的麻栗场镇,一个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它却几十年如一日平淡的小镇子。
因为一直在赶路,我们甚至都没有吃饭。
于是两个人在镇子尾的一处小食店里点了两碗红油肠旺粉。
粉是河粉,又叫做米粉,红彤彤的辣子油浇在上面,再加上香碰碰的熬大肠,撒上一把细碎的青葱,让人的口水都忍不住流了出来。
结果两碗不够吃,我吃了四碗,小米儿吃了两碗,店老板微笑着用乡音说在外面没得吃吧?
我说对,挺想的。
我尽量学习当地话,不过还是不想,老板多余问我一句,说不是本地人啊。
我说不是,但媳妇是。
老板便很开心了,说是我们麻栗山的郎崽啊,不错,不错,麻栗山的姑娘,个个水灵。
把汤粉当成了晚饭,随后我们进了山。
黑夜里面的麻栗山,又有一种莫名的美丽,虫鸣兽叫,还有树枝的沙沙声,世界一下子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先前因为西熊苗寨被焚烧一事,这边曾经被封禁过,不过现在已经瞧不见有人了。
估计是撤了。
行走在山间小路上,小米儿快乐得像是一只百灵鸟儿,城市的钢铁丛林以及一日千里的高铁,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产物,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那般的让人炫目,甚至迷失,但是对于小米儿来说,那些都不算什么。
只有这儿,才是她最爱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龙家岭。
麻栗山这几十年里,在江湖上,出了好几个大名鼎鼎的角色,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雨打风吹去,却还是让人记得住名字——黑手双城陈志程,龙虎山女婿罗贤坤,还有巫门棍郎梁努尔。
最后的那一位,还是小米儿的大师兄。
他们同一个师父。
行走在这样原始的山路,想着那些江湖风云故事,人的心中莫名就多了继续感叹。
他们每一个人生下来的意义或许不同,以后的人生道路也各不一样,但是他们留下来的传说,却激励着一辈又一辈人的成长。
半夜的时候,我们赶到了西熊苗寨。
以前的一片废墟之上,现如今又重新立起了十几栋的吊脚楼,原来的废墟也经过了整理,我们路过的农田之上,也种起了庄稼来。
故土难离,那些西熊苗寨的幸存者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来。
西熊苗寨的摧毁,主要的原因是久丹松嘉玛。
那个女人给我杀了,或者说算是杀了。
她说她还会再回来,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但如果她真回来了,我不介意再杀一次。
为了永远躺在这片土地上面的乡亲们。
矗立在村外站了许久,我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是赶往了苗疆万毒窟的入口处。
那儿有人看守着,便是魔偶。
回到这里,小米儿十分开心,一直在前面领路,我们来到了后山,又来到了那山缝之前,然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突然间慌了,脚步也快了许多。
我瞧见她紧张的表情,赶忙拉住她,问怎么了?
小米儿一下子就哭了,说不见了,路不见了。
什么?
第051章 爸爸最信任的几个朋友
回家的路,不见了。
前往苗疆万毒窟,有两个通道,一处是在西熊苗寨蛇婆婆的家中,而另外一处,则是在后山大榕树附近的一处山缝之中。
当然,最终的入口,是在深藏在地穴之下的一个大水池子里。
就算是在蛇婆婆家中,也不过是大水池的一处通道。
那水池子波光粼粼,有无数长蛇游绕。
一般心理承受力差一点儿的人,估计一进入其中,就会崩溃了去,而通往那地穴水池的路上,则是机关重重,隐秘非常,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那个地方,这个世界上除了蛇婆婆和小米儿之外,抛开那个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大师兄努尔,之前就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人便是蛇婆婆的另外一个徒弟康妮。
这康妮则正是杀害蛇婆婆的直接凶手,至于久丹松嘉玛,只不过是开启了康妮心头的恶念而已。
当初老鬼之所以留下云陌阡在这儿看守入口,就是有防备康妮的意思。
而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康妮,则是在青城山外。
康妮从宗教局的监管之中逃离了去,之后我们虽然又见到过了久丹松嘉玛以及黄养鬼,甚至在荆门黄家的长湖龙宫之下还将那讨厌的女人弄得元气大损,但最终一直都没有再见到康妮。
而此时此刻,我们走过了那满是机关和法阵的山道,来到了那山壁跟前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事。
根本没有山缝。
那山壁就这般摆在了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着一般。
小米儿也是慌了,沿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山路不断找寻,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左左右右地搜寻着,结果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找寻到任何入口。
这样诡异的结果,让小米儿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瞧见痛哭之中的小米儿,我叹了一口气。
我开始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对于苗疆万毒窟,我也只是一进一出两次经历而已,不过我对于这儿的记忆颇深,几乎能够明确无误地认得出来,这儿并非那个出口。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那一片有缝隙的山壁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而刚才陪伴小米儿在这一片山区找寻的时候,我也问过了小米儿,才知道她以前也很少有走过这边的山路,一般都是直接从西熊苗寨那边走的,这儿也只是蛇婆婆为了预防万一,方才带她走过两次。
也就是说,其实小米儿也并不是很熟悉。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问题在于,我们刚刚走了其实没有多久,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一切都变了呢?
这一点让我也都完全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我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小米儿的哭声却越发大了,小姑娘一直以来都很乖巧,但是此时此刻,无家可归的恐惧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不得呼吸。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走过去,弯腰,抱住了这个小可怜虫,然后半跪在了她的身前,温柔地抚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小米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爸爸……
我点头,说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家在哪儿。
小米儿的泪水一下子又要涌上来了,说我不记得了。
我说别着急,不管如何,苗疆万毒窟就在那里,绝对不会凭空离开,只不过是有人动了手脚而已,我们只要耐心一点,找到事情的根源,以及解决的手段,就一定能够回家的,相信我。
小米儿泪眼朦胧地打量着我,四目相对,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认真地点头,说嗯。
我毫无风范地坐在了小米儿对面,然后开口说道:“现在的办法其实挺多的,首先我们两个先把这一片的山区给搜一遍,看一看是否因为某些原因,使得那地方变动了;如果不行,我们或许可以去西熊苗寨的遗址处找寻一下踪迹;另外你也知道,老鬼叔叔在这儿留下了云陌阡姐姐,如果能够联系到她,应该也会有转机……”
小米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说对啊,云陌阡姐姐在帮着守门呢,爸爸你能够联系到她么?
我挠了挠头,说这个……只有你老鬼叔叔能。
啊……
小米儿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因为老鬼在长白山一带去隐居冬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
也就是说,指望老鬼出现,这事儿有点悬。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将这偌大的一片山区给搜查一边,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吧。
听到我的建议,小米儿顿时就是信心满满,一骨碌爬了起来,说要立刻行动,我却拦住了她,说夜里的时候视线不好,白天再找的话,能够发现很多我们忽视的东西。
小米儿同意了我的说法。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个背风的岩坡坐下,此刻已经是一月份,寒风呼呼,我没办法唤出受伤的火焰狻猊,不过却能够将温度传递出来,倒也不会太过于冷。
盘腿打坐,一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天色刚刚发白,小米儿便爬了起来,然后拉着我开始了一天的查找。
我们回到了原点,来到了那条处处机关陷阱的山道前,到了尽头,发现奇迹并没有发生,这儿出现的山壁是实打实的,根本不像是这一两个月里凭空出现的。
沿着这一片悬崖,我和小米儿分头找寻,结果我一路盘查过去,出了山谷,不知不觉,居然到了另外一个山头。
路上我还碰到了一个采药人,问这儿是哪里。
采药人告诉我,说这座山,叫做五姑娘山。
五姑娘?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左右手,想着这样的名字还真的是有一些特别。
嗯,很特别。
无奈我只有回返过去,一路走,又回到了西熊苗寨这一边,然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我才与小米儿见面,她的眼睛有些肿,对我摇头,说她也没有找到以前的那个地方。
一切都显得太奇怪了,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样的感觉十分不好,小米儿告诉我,说她路上的时候突发奇想,觉得说不定是苗疆万毒窟破碎了,就如同青城山一般,使得周遭的地貌环境一下子就变化了,根本就找寻不得。
对于小米儿的这个推测,我心中其实也是有几分认同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结果,才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一片山壁为何突然消失。
但我却并不认同,我告诉她,说不会,一定不会的。
事实上我在这一天里面,已经仔细想过了所有的可能性,最终觉得有一种可能性很大,那就是康妮出手了。
尽管我不确定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但此刻呈现出来的结果,正是如此。
我努力安慰小米儿,给她鼓劲儿。
事实上,小米儿无家可归,没办法再回到苗疆万毒窟,不能够再见到鹿婆婆,以及蛇婆婆的墓,她焦急万分,但我又何尝不是?
不能进入苗疆万毒窟,我就无法前往虫原。
而小观音她可还在虫原等着我呢。
我瞧见脸色已暗,于是便决定与小米儿一起,去蛇婆婆曾经的小院那儿瞧一瞧。
夜幕初上,两个人来到了蛇婆婆曾经的院子旧址,这儿已经做过了整理,但是却没有人再在这里重新立起建筑来。
蛇婆婆在西熊苗寨的威望十分高,所有人对她都是十二万分的尊敬。
我和小米儿站在了原址之上,小米儿给我指了那个地方,告诉我,说这儿曾经有一个通道,可以直达那个大池子,只不过后来这儿毁了,通道也不见了。
扯开不知道谁搭在上面的塑料布,我瞧见了一个深坑。
这个深坑看起来并不像是某种秘密通道,底部处其实是一个小池子。
小池子的边缘镶嵌着许多的青砖,青砖之上,有一些符文。
我的手在符文上面轻轻抚摸着,能够感觉得到这些符文代表着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则很有可能是那一个地底虫池的方位。
沉默了许久,我对小米儿说道:“我有办法了。”
啊?
小米儿差一点儿就要叫出声来,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捂住了嘴,然后露出了一点儿缝来,说什么办法?
我说我认识一些朋友,因为就在这附近,他们对于法阵啊、符文之类的东西很了解,我想如果有可能,我去见上他们一面,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小米儿有些担忧,说爸爸,你不是说外面有很多人要对付你,所以从此之后你将要隐姓埋名,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不会出面的么?要万一那些人对你不利怎么办?我知道,十亿元,那可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呢……
我笑了,不由得回想起曾经与那几人一起并肩而战的岁月来。
我说道:“小米儿,你放心,那些朋友,是最值得爸爸信任的人,他们的品德十分高洁,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让人敬佩的人呢;而且,还有一个小朋友,也超级可爱哦——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朋友。”
第052章 我们好久不见
麻栗山地处湘、黔、渝交界之处,而与湘黔交界的凯里晋平相距并不算远,我认真地将这池子底部的青砖符文引入脑海之中,然后开始步行前往晋平。
这一走就走了两天时间,终于来到了晋平的小县城。
这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地方。
它出过现如今被誉为苗疆蛊王的陆左,也出过另外一个并不有名、但足以改变当今天下格局的人。
老鬼闻铭。
老一辈更是不计其数。
我在还怀着小米儿的时候,曾经跟随者师父,和老鬼来到过他的故乡,也就是晋平县大敦子镇的亮司村。
一个据说是解放前最大的土匪窝子。
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世间还有一个人叫做陆左,而且我跟随陆左、萧克明战斗的时候,也并不知晓他们老家的信息,之所以跑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上一次在京都听到的消息,说天山大战之后,陆左受了重伤,于是就返回了老家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