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他的刀,那叫一个快。
如同闪电。
我站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作为王大蛮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邱三刀在天池寨的地位算不得低,而且也获得了许多的传承,关于刀法,我都不敢说能够胜得过他。
长白山天池寨年轻一辈的高手里面,估计也就只有宋加欢、郝晨和萧海几个人能够与他相比。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是鲜族人,常年出入于国境线,对于长白山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他要是想要逃,随便往那个山窝子里面一钻,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
这个家伙一直被天池寨当做是精锐骨干,一直到京都剧变的时候,他涉嫌杀害即将出任天池寨寨主王崇被通缉,从此再无踪影。
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而且一上来就杀人。
我摇头苦笑,说起来也真的是巧了,我真的是路过的时候,心中所动,方才会想着来天池寨看一看。
结果一来,正好就撞了一个正着。
这事儿说起来都没有人相信,不过既然被我撞到了,邱三刀这个家伙,我就帮着天池寨清理门户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王红旗这十分之一的龙脉大礼一送,我什么底气都没有了。
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这是我的原则。
我将众人安放,然后走出了屋外来,等了一会儿,老鬼从远处出现,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我们跟前,开口说道:“那个家伙似乎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所以很是机灵,动完手,然后直接跑远了,有人接应他,往边界的方向走去了。”
我把他刚才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跟老鬼讲起,听完之后,老鬼看着我,说你什么意见?
我说我受王红旗所托,肯定是得照应天池寨的,这事儿咱不知道还另外说,既然撞上了,那肯定是得管一下的,而且既然对方是朝着国境线那边跑去了,我们正好也是顺路。
老鬼笑了,说你这是准备清理门户?
我说对。
老鬼说那就走吧,现在到处都是积雪,踪迹很明显,他应该是跑不掉的,只不过这小子仗着自己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说不定能逃脱。
我们没有太多言语,离开了天池寨。
离开天池寨前,我回望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寨子,心中叹息了一声。
出了天池寨,老鬼在前,带着我们在雪林子里快速奔行,一路上基本上都很少说话,如此走了一路,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来到了一处断崖前,终于失去了对方的行踪。
老鬼眯眼打量周遭,然后反复察看了一会儿,方才回过头来,对我说道:“那小子很机警,知道后面有人跟着。”
我说他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老鬼说可能是在这附近预备了土制的滑翔伞,从这边下到了那儿的山谷去了——这儿是邱三刀的地盘,他对于这里的每一个山窝子都了如指掌,这一点我们拼不过他。
我说要是宋加欢或者郝晨这些本地人在的话就好了,我们来这儿,的确是两眼一抹黑。
我瞧见小米儿脸上有些疲态,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这一夜跌跌撞撞,不断追踪,即便是修行者,也有些困倦了。
老鬼并不反对,他左右观察了一下,说跟我来。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坡,老鬼找到了一处洞子,外面还有遮蔽的灌木丛。
走进洞子里,我们才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隐秘的补给站,有毛皮有稻草,还有柴火、铁锅和一些米面之类的。
类似的洞子我们也曾经在国境线附近住过,而这些都是许多常年来往附近的猎人,或者长白山的修行者所整理出来的。
我们之前住的,是邱三刀的洞子。
这一个,说不定也是他的。
这洞子的出口狭窄,曲曲折折,里面倒也宽敞,我体内有火焰狻猊,并不怕冷,但为了小米儿,还是生了火,然后弄了点儿吃的。
小米儿疲倦,吃了一点儿东西就睡了,而我则与老鬼在篝火旁盘腿打坐。
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是一有闲暇,就努力修行。
庞大的龙脉之力源源不断地从龙脉社稷图里面传递而来,洗涤着我身体的经脉,让我的身体迅速蜕变,变得越发有力和强健起来。
可以说,此刻的我与之前的时候,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玄武金刚劫修行到了巅峰的时候,只要运气,我的身子就坚如精钢,这也是为什么久丹松嘉玛的越女剑虽然斩中了我,却并没有能够伤得到我的缘故。
而老鬼虽然也是南海一脉,但因为本身是血族的关系,也自有一套修行路子。
再加上龙神剑的他,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此刻的他,我也不一定能够压得住。
正是有着这样的实力,我们方才敢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并且准备前往国境线那边的白头山去,找到我老弟王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这个时候,洞口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一直闭目养神的我睁开了眼睛来,而与此同时,老鬼和小米儿都醒了过来。
在这样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绝对谨慎的态度。
几秒钟之后,有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通道口那里传递而来,是两个人在讲话,说得模模糊糊,我们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看了一眼老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们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既然准备隐姓埋名,让别人以为我们死在了长湖地下的龙宫之中,所以这一路过来,我们都显得十分谨慎。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小米儿,她仅仅是做了一些局部的处理,让人看不出原先模样来。
老鬼伸出手指,朝着我摆了摆。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先不要轻举妄动,想看看来人是敌是友。
这个时候外面两人也感觉得到里面有人了,有一个男人开口喊道:“里面是谁?”
我咳了咳,变了腔调,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是谁?”
那人恼怒地喊道:“我们是谁?这洞子是老子弄得,你占了我的地盘,还好意思问我们是谁?”
我听到,说道:“啊,不好意思,我们是路过的游客,在山里迷路了,正好看到有一个洞子,就躲在这里,生点火暖暖身子,不知道这洞子原来有主人,多有打扰了……”
我说着话,从外面走来两个人,全身穿得厚厚的,外面罩着一毛茸茸的皮袍子,头上戴着厚厚的毛帽子。
这两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从脸型上看,像是一对父子。
说话的是那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他打量着我们三个,目光落在了缩在毛毯子里的小米儿,防备心就降下来许多,有点儿责备地说道:“大冬天的,大雪封山,你们还带着小孩儿来山里到处乱跑,这是不要命了么?”
我赔着笑,说不好意思,年轻人,一时冲动,唉……
男人盯着我,说你这个人,说话太虚了,我这洞子隐蔽得那么好,一般人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来?你们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带功夫、有手段的家伙,对吧?
我笑了笑,说庄稼把式,不好意思提。
男人说道:“不管你们是干嘛的,相逢就是有缘,我叫王莽,这是我侄子王七角,你们叫什么名字?”
王莽?
这名字很熟悉啊,除了东汉篡位的那一位之外,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哦,原来是长白山王莽!
第019章 篝火江湖夜话
长白山王莽这个名字,我是从西北的荒野大镖客口中听说得来的,同时听闻的还有什么葫芦岛无影刀和大连鬼影子。
因为当时我和老鬼告诉他我们是东北道上的,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么几个人来,问我们是否认识。
虽然从心理上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跟荒野大镖客这样的人有过交集,估计也是差不多的人,不过我也知道此时此刻的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低调行事,只要别人不惹我们,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大家彼此相安无事。
我轻咳了两声,然后说道:“你好,在下罗平。”
老鬼说我叫陆言,这是我女儿陆小溪。
罗平是我出道之前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人,那个家伙差点儿就弄死了我,这让我记忆深刻,故而直接用了他的名字,而陆言则是老鬼的同学,也是陆左的堂弟。
就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老鬼和陆左之间方才有了一些交集。
至于为什么说小米儿是老鬼女儿,也是为了避免对方先入为主的想法,看出太多的蹊跷来。
对于这个身份安排,小米儿并不太高兴,不过她也只是噘着嘴不说话。
小米儿到底还是挺懂事的。
听到我们自我介绍完,那王莽眯着眼睛打量我们,说你们不会是对面的鲜族人吧?
我笑了,说您看像么?
王莽说看气质应该不是,再说了,红光满面、身强体壮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顿顿窝窝头的生活水平——不是就好,跟你说,两边的江湖人物有仇,看见就打,你要真是,我可不管什么,咱们拔刀相见。
我说不至于吧,咱们不是一衣带水、世代友好么?
王莽斜眼看我,说你信么?
我笑了笑,不说话。
王莽说几位既然不肯说来意,我也就不多问,咱爷俩也是讲究人,这大雪天地跑山里来呢,也只是为了抓活人参娃儿,洞子大,你们在这里歇着没事,就当是结个善缘。
我有些奇怪,说什么是活人参娃儿?
王莽说就是已经能够撒腿到处跑的小人参精,这玩意知道人事儿之后,贼精了,闻到人气就到处跑,急了就钻地里去,根本就追不到,只有设计特别的套子,方才可能抓得到它——我们祖上就是有着手艺,所以就进山来了。
小米儿听闻,忍不住说道:“伯伯,那小人参都成精儿了,就是一条性命,你又何必害它?”
王莽哈哈大笑,摸着下巴的胡子,说小妹妹,你还小,心地善良,却是不知道这钱的好处——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有些老外,特别好这一口,说是只要能够抓到活得,要求尽管提;即便是死的,那也值大价钱,俺们这些老爷们儿整日奔波,不就是为了混口吃的?再说了,现在房价那么贵,没房子我家里那傻儿子连老婆都娶不上……
小米儿听了,不再说话。
王莽抖去了身上的雪,将皮袍子取了下来,问我们道:“吃了么?”
我说吃了,不好意思,用您这儿的米熬了点粥,不过你放心,该多少钱我们付,绝对不白吃您的。
王七角从肩上放下了一布袋子来,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傻狍子,而且还宰杀放血过了的。
王莽挥了挥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说了,相识是缘分——我不另外生火了,就借你们这火烤肉,可行?
我笑了,说这柴火也是您的,您随意,别这么客气。
王莽跟我们说着话,旁边那年轻人则显得腼腆许多,他在旁边忙碌着,手脚不停,将那剥了皮、放了血的傻狍子给串了起来,然后放在篝火上烤炙,又刷上蜂蜜、香油和各种作料,看起来应该是经常在野外生活,这技术纯熟得很。
王七角在忙碌,而王莽则跟我们闲聊着,试图套出我们的身份来。
对于这个,我和老鬼应付得很轻松,只说自己是无名小卒,见不得什么大世面,他说起的几个大人物,我们也都没有听说过。
王莽着急了,说那长白山天池寨你们总是有听说过的吧?
我不能表现得太过,说这个倒是挺家里面的老人提及,只不过一直都有听闻,却从未有见过——对了,我听说天池寨的大当家叫做王大锤子,跟您同一个姓,难道您也是天池寨的人?
王莽说嗨,什么王大锤子啊,是王大蛮子。
我点头,摸着后脑勺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儿弄不清楚。
王莽说我哪里是什么天池寨的人啊,人家高门大户,可不是我们能够攀得到的,我是猎户出身,再往上,开始正经的满清正红旗,八旗出身。
我说原来是少数民族啊?
王莽说那是,我这是后来改的汉名,跟天池寨王家没任何关系。
我装作肃然起敬的样子,王莽得意了,话匣子就打开了来,说原来啊,这天池寨在长白山一带,也的确是一方豪雄,什么都是它说了算,不过我跟你讲,现如今那个王大蛮子死了,据说是死在自家徒弟的手里,你说说,这事儿得有多悲催啊,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儿,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
王莽兴致很浓,说天池寨呢什么都好,这些年跟对面的交手,都是它挑的头,算得上是我们东北道上、特别是长白山一带的带头大哥,不过就是管得严,里面出来的人呢,也傲气;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天池寨是倒了血霉,闹了内乱不说,而且听说后来选出来的寨主又给人杀死了,啧啧,听这事儿……
我听到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有点儿不太喜欢,应和了两声,准备休息去,结果他谈兴很浓,又说道:“对了,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听说过了么?”
我说什么事儿?
王莽说最近发生的三件大事,头一件自然是天山大战,听说江湖新秀左道二人击杀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于天山,使得邪灵教整个儿都给覆灭,这是第一。
我说这个我也有耳闻,传得沸沸扬扬,着实厉害。
王莽点头,说第二件呢,就是封魔榜现身长城境外,黑手双城统领群雄,最终将这劫难给化解了去。
我说也有听说,黑手双城是真牛逼。
王莽说对,我这人心大,谁也不服,就算是天下第一,在我面前也如粪土,不过这黑手双城的手段,是真心强大,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了的……
我说第三件呢?
王莽说第三件就是白城子又给破了,跟前两件事儿几乎是同一天发生的,跑了好多江湖传闻的老家伙,据说白城子还死了好几个重量级的大佬,上面震怒呢,估计现在还在大肆搜寻囚犯,特别是咱东北这旮沓,你们可得小心点,别惹官差。
啊?
我听闻,不由得一愣,说白城子啊,那个地方不说是修行者的天牢么,谁能这么厉害啊?
王莽小声说道:“据说是在京畿闹出大动静的王秋水——啧啧,咱们这个本家可真厉害,就特么一个人,便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我听说这人最后也是没有抓到,说是逃到了白头山去暂避风头了,现在上面正在通过外交手段引渡他呢,不过白头山的那个小白眼狼,估计是不肯答应。”
啊?
王秋水也去了白头山?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就好奇起来,赶忙跟他问起,王莽有点儿警觉,说怎么的,你们难不成还是有关部门的密探?
我笑了,说你见过带着孩子的密探没?
王莽这才释然起来,笑着说道:“王秋水这人呢,虽然做了不少恶事,不过说起这个人来,江湖上大家还是挺服的,能够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而且还能全身而退的,是条汉子,你想抓他,我可懒得帮。”
我没想到王秋水居然还有这等的魅力,有点儿郁闷,不再追问,而是又与他聊起了旁的事情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居然引到了我们头上来。
第020章 小人参娃分赃
我顺着老鬼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发现在左前方的松树林子之下,雪地之上,有一点儿暖黄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
因为隔得有一段的距离,所以我瞧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老鬼既然说有情况,便过去看一眼。
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当我们走到跟前来的时候,那玩意早就已经没有了气力,死了一般地躺在那里,我们走上前去看,只见在两个松树之间,有几根红绳缠绕,布置成网,而在红绳网的周遭几处,则有类属于雄黄、朱砂之类的东西,呈粉末状分布在旁。
这是一个太空杯大小的玩意,长得像个小娃娃一样,有头有脚,肥嘟嘟,粉嫩粉嫩的,不过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它植物的皮肤肌理来。
我听到有细微的铃声响动,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有金黄色的铃铛在摇晃。
是纯金的。
这个,莫非就是王莽叔侄俩布置的陷阱?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原理呢?
我有点儿琢磨不明白,而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那玩意居然蠕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睁开眼睛来看我们。
我说这东西像是小娃娃一样,但与普通的小孩儿相比,它的身子比例有点儿不对。
脑袋显得过于的大了,身子也够大,反倒是四肢有点儿不成比例。
如果是人参成精的话,这手脚不过都是根须。
小也正常。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这小玩意儿的外表特别可爱,萌萌哒,让人忍不住就心生喜爱。
我和老鬼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老东西,对于这玩意也仅仅只是看着喜欢、入眼而已,然而小米儿却受不了这个,对我说道:“爸爸,它好可怜啊,把它放出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往回望了一眼。
如果没有意外,这玩意应该就是王莽叔侄两人所要找的那活人参娃儿,也就是小人参精。
这里的布置也是别人花费了时间和精力,特地弄出来的。
这是人家的劳动成果,我们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这玩意给放出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我一犹豫,小米儿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她的眼泪让我的心头不由得一软。
小米儿是个懂事的孩子。
从跟我出山以来,她一直都很乖,从来不用我操太多的心,甚至还给我扔在津门那么多天,结果她一点儿抱怨的话语都没有说起,更没有跟我提过什么要求。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她在虫原那边养的那几条猛犬。
她天性就喜欢这些小东西。
我这边在犹豫,而老鬼却没有管那么多——王莽叔侄俩人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陌生人;再说了,这小人参精儿天生地养,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如果因为人们的一点儿私欲,就失去了性命,这对它来说,着实有一点儿不公平。
所以老鬼走上前去,分开了那复杂的红线,将这小东西从里面给拎了出来。
这小东西给弄出来,浑身僵直,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死了一般。
结果老鬼将它递给小米儿的时候,那小东西居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灵敏起来,猛然一跳,却是落入了积雪之中,不见踪影。
瞧见这情形,老鬼有点儿恼怒了,冷声哼道:“在我面前还想跑?”
他伸手出去,在虚空之中一抓,这本来已经遁入雪中的小人参娃儿却是被拔萝卜一般,缓缓地又浮现了出来。
它给吓坏了,浑身直哆嗦,吱吱地叫唤着,显得很可怜。
小米儿瞧见,有点儿受不了,赶忙对老鬼说道:“老鬼叔叔,不要这样对它,你把它吓坏了……”
老鬼说我不拿住它,它就跑了。
小米儿说我只是想要让你救它而已,它愿意走,就让它走好了,我不用它陪我的。
老鬼一愣,认真地对她说道:“真的?这东西如果服用的话,很补的哦?”
小米儿很坚决地点了点头,说对,放了它。
老鬼笑了,将那小东西给松开,然后对它说道:“听到没有,这个小姐姐叫做小米儿,她让我把你救出来。”
那东西一落地,立刻就消失不见了,我本来以为它走了,结果小东西却是出现在了七八米之外,冒着一个小脑袋出来。
它的双眼黑黝黝的,滴溜溜地转,然后打量着我们。
它似乎听得懂人话,所以并没有太怕我们。
小米儿朝着它挥了挥手,开心地说道:“小人参,你要乖乖的哟,不要到处乱跑了,要是下一次再给人网住了,可就没有人救你咯?”
做完这件事情,小米儿特别地满足,走路都精神了许多。
我们继续前行,如此又走了好几里路,突然间小米儿往回跑去,我说怎么了?
我想往回走,老鬼叫住了我,说那小东西在跟着。
啊?
我愣了一下,借着月光往回望,却见小米儿停在了一棵松树下,蹲在了地上,在她面前的一米之外,那小东西从积雪里探出头来,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呢。
我忍不住问道:“这小东西,跟了我们一路?”
老鬼笑了,说大概是吧。
我说它干嘛呢?
老鬼说好奇吧,这样的山精野怪,刚刚成精的时候,只知道吸食晨风雨露,天赋而行,不知修行,大概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好奇心。
我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个,以前碰到过?
老鬼说我之前不是在山林里面沉眠么,碰见过类似的,不过那个时候我的脾气可不好,不招惹我还好,招惹了我,直接抓来炖汤喝了。
我们隔得十几米远,不过那小东西仿佛能够听得到这边的对话,老鬼话音刚落,那小家伙却是一缩头,又不见了踪影。
小米儿气呼呼地站起来,冲着老鬼喊道:“老鬼叔叔你真坏,你吓到它了。”
老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是么?别玩了,我们得赶路呢。
我点头,说对,我们得趁天亮之前翻越国境线,去白头山,不要再贪玩了,要不然又得歇一天。
小米儿虽然有心再跟这小东西玩儿一会,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再闹。
我们继续走,前面的积雪越来越深,我们开始用土法炮制的滑雪板行进,速度就快了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黑乎乎的林子里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吱吱、吱吱……
这声音,听着怎么像是那小人参精儿的叫唤?
我们都停下来脚步,小米儿更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半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山窝子前,看见雪地上有两个黑影子。
我的心跳了一下,叫住了小米儿,让她别动。
小米儿并不听我的话,而是直冲而去,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看得出,那小人参娃儿给这两个黑影子擒住了。
眼看着小米儿就要冲到近前来的时候,那边的一个人突然间猛然一挥手,却有一大团的火燃了起来。
这火焰炙热,一下子跳了好高,小米儿有些惊诧,往后躲闪而去。
足有一丈多高的火焰在几秒钟之后收敛,却是化作了一个火把来,而通过这光,我瞧清楚了山窝子里的这两个人来。
居然正是与我们分别不久的王莽、王七角这叔侄俩。
老鬼最是护短,瞧见小米儿往旁边跌倒,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来,冲着他们吼道:“你们干什么啊,这是想要吓唬孩子么?”
王莽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手中抓着一个金丝布袋,布袋里面的东西不断蠕动,还发出“吱吱”的声响来。
那玩意,估计就是被我们放了、然后跟了我们一路的小人参娃儿。
瞧见我们围了上来,那王莽冷笑了一声,说以前我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一直觉得只是一个成语典故,没想到居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来,实在是让人感慨啊……
我瞧见老鬼有暴走的趋势,赶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说我来处理。
老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好。
他往后面一站,眼神却越发的凌厉起来,有点儿吓人。
我上前拱手,说王老哥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王莽盯着我,说罗平,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们流落雪原荒野,借宿在我们的补给洞里,我一没有赶你们走,二没有多说什么难听的话,甚至还请你们一起吃烤肉,这事儿已经算是做得仁至义尽了,对吧?
我平静地说道:“对于王老哥的慷慨,我们心里很感激。”
王莽说可你们倒好,明明知道我在抓这玩意,而且费尽了心血,爷俩儿蹲守忙碌了好多天,终于算是好运,套到一个,却还给你们放了,这事儿你承认不承认?
我说套子的确是我们解开的,只不过……
王莽没有等我说完,直接挥手说道:“我们爷俩得到了消息,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顺着脚印跟了你们一路,费尽心思,终于将这东西再一次抓到了手——怎么的,你们这是准备抢啊?”
他脸色冰寒,冷冷地等着我们,而旁边的王七角脸上则充满了杀气。
第021章 满清龙脉守护
这叔侄两人来势汹汹,抓到了那小人参娃儿之后,并不离开,而是咄咄逼人地望着我们,态度恶劣。
我不与人争吵,而是走过去将小米儿扶起,说没事吧?
小米儿眼圈一红,低声说道:“爸爸,我……”
我拦住了她。
我们之前曾经跟王莽说过,小米儿是老鬼的女儿,这一声“爸爸”倘若是给对方听到了,事儿可就有点儿麻烦。
我安抚住了小米儿,然后回过头来,对王莽拱手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草木精怪成型不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风霜雪雨,雨打风吹去,方才能够成为如今的模样,尊驾不如给我一个面子,将这小东西给放了,来日必有所报。”
王莽冷笑,说给你面子?你特么的是谁啊,我得给你面子?
旁边的王七角蓄势待发,说叔,跟他们扯什么呢?这荒山野林子的,对付这种人,就应该暴打一顿,将他们给整服了,操……
我听到,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对着他说道:“年轻人,说话注意一点,你认为这个世界,暴力能够解决一起么?”
王七角冷笑,说难道不是?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来,说不,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哈、哈、哈……
叔侄两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王莽说你倒是给我掰扯一下,你这个是什么道理?
我说我没有征得两位的同意,便将那网给私自放开,这一点是我的不对,在这里我给两位道歉,不过还得给您们解释一下,主要是因为我们忙着赶路,没时间回去通知你们;再然后呢,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希望两位能够将那小东西给放了,它是天生地养,山林中的小精灵,不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呸!
王莽朝着地下吐了一口浓痰,冷冷地说道:“去你妈的假道学,跟老子谈这么多的屁事儿,有用么?你们几个记住,今天我王莽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饶过你们的狗命,给我滚……”
王七角的脸上满是戾气,有点儿不解地说道:“叔,照我说,这冰天雪地的,将这三个家伙给弄死算了——哦,错了,那小姑娘留着,给我当童养媳。”
我和老鬼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叔侄俩对话。
我们一句话都不说。
大概是我们太过于平静的缘故,王莽下意识地望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人性命这事儿就算了。”
王七角颇为遗憾地望了小米儿一眼,而这时候,我又站了出来,开口说道:“两位,不如这样——你们抓了这小人参娃儿的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不如直接卖给我就行了,你们觉得呢?”
王莽听闻,眉头一跳,说卖给你?
我说对,多少钱,您开一个价。
王莽摇头,说不行,我答应了别人,定金都收了,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呢?
我说谁会在乎钱多?回头你再抓一头便是了——主要是我家侄女太喜欢这小可怜虫儿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般。
王莽抬起头来,说道:“八百万,你给么?”
我说什么币种?
王莽笑了,说不坑你,人民币。
八百万啊……
难怪对方如此凶悍,一言不合就准备杀人了,原来是因为这里面存在着这么多的利益啊。
只不过八百万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天价的数额,虽然我们从威尔冈格罗那边得了一些馈赠,能够保证自己衣食无忧,行动畅通无阻,不用受钱财所扰,但是骤然间拿出八百万来,着实是有一些强人所难了。
我沉吟一番,然后说道:“这样,荒郊野岭的,我们身上没有带钱,不如这样,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和帐号给我们,回去我把款子打到你们账上。”
八百万对于我来说很多,但如果想挣这笔钱,倒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儿。
然而王莽叔侄俩显然认为我在吹牛,那王七角冷笑一声,对王莽说道:“叔,你看见没有,你好心放过人家,结果别人把你当做傻波伊来骗呢。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当真熟练。”
王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说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冲着旁边的王七角说道:“上。”
这个家伙也是个决绝之人,一旦下了狠心思,绝对不会黏糊。
而王七角听到这话儿,却是从宽大的皮袍子里面摸出了两把快刀来,这刀不算长,两尺长的刀刃,一指宽的刀身,通体雪亮,散发寒光。
那家伙显然对我很是不爽,足尖一蹬,人便如电而来。
他不动则已,一动则如猎豹,展现出了恐怖的速度来,也让我能够感受得到,这是一个天资十分不错的年轻人。
就算是放在人才济济的天池寨,也是个中翘楚。
估计也就比宋加欢、郝晨和邱三刀这些人稍微差一点儿,但是比起我那混蛋弟弟之前的模样,还是强上了许多。
这是一个可造之材。
不过到底稚嫩。
是的,他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稚嫩了,倘若不是我们此刻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更加追求天道,讲究道理,讲究心中的底线,不欺负人,这事儿就不会这般的复杂了。
仗势欺人谁不会?
我们只是不愿而已,并不是说我们心中良善,就得受人欺负。
这可不行。
没有等我动手,老鬼的身子一晃,便冲向了那个年轻人去,两人的身子倏然之间交错而过,然后原本是保持狂奔而走,气势汹汹之姿势的王七角,整个人就腾飞了起来、下一秒,他重重地撞到了一棵高高的松树上面,积雪簌簌落下,将他给掩盖了去。
我瞧得真切,老鬼用的不过是南海龟蛇技之中最简单的手段。
一托一推,十分简单的招式。
但是在老鬼的手中,却变得无比的不凡起来。
收拾了王七角,老鬼的身形不定,又朝着那王莽冲了过去。
在瞧见自家侄子飞起的一瞬间,王莽便已经有所准备了,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手中却是一把扔开那火把,然后抽出了一把雪亮的长刀来。
啊……
眼看着老鬼冲向了他,王莽单刀而上,对自己打气一般地大吼了一声,然后朝着老鬼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