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又怎么样,休想让我给你让位置……
花脸神丐耸了耸肩膀,说我只不过是想要提醒你一句而已。
说罢,他转向了旁边去,用叉子在那冷盘区的帝王蟹身上,恶狠狠地扎了下去。
我有点儿搞不清楚这个家伙过来露一脸是干嘛的,结果等到我拿到了牛排,去旁边吃的时候,瞧见他身边围上了好几个人来,开始对他吹捧起来,而隐隐间,我听到那人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哼,什么齐天大圣,不过如此,我都跟你们说我认识他了,而且之前的时候,我跟他打起来,也是五五开呢……”
呃……
这盘子里的煎牛排我本来吃得津津有味,结果听到这话儿,顿时有点儿反胃。
敢情这哥们把我当做踏脚石了。
有本事咱们来比试一下?
谁他妈跟你五五开?
我有点儿怒火翻腾,不过想想这地界可是霍京的场子,就算是我心里面有些不爽,但还是得忍一下。
况且那家伙这般说,也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印证了我的实力。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来蹭我一波热度?
我继续耐着性子吃,而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我将整块牛排都叉起来,吞进了肚子里去,然后抹了一把嘴里的油,冷冷说道:“怎么,你也想跟我五五开?”
上前赔笑的岳壮实听到我这话儿,愣了一下,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随后,他也没有再去计较,而是赔着笑说道:“不是,我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侯兄弟,之前咱们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我跟了霍二爷,天大的误会也没了,希望你和马一岙马兄弟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正所谓‘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您说对吧?”
这家伙是多年道行的夜行者,甚至有可能拥有妖王的修为,但是这会儿却摆出如此态度,着实有点儿让人诧异。
要知道,将他赶出湘西虫谷、夺了他家业的人,可是我们啊。
现如今,他却不得不过来与我们低头,低声下气的称兄道弟。
这事儿想一想,还真的是有趣。
“渡尽劫波,兄弟在……”
我念叨着这句话,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不远处有人阴森森地说道:“我兄弟大婚,却没有通知到我,这件事情,有点儿过分了……”
咚!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踏沙无痕武疯子
(为@aaron鲲鹏 加更)
听到这声音,正在与我套近乎的岳壮实顿时就扭过了头去,随后,他朝着我拱手,说道:“有事先忙,回见。”
他转身就走,而我往远处瞧去,瞧见一个长得跟霍二郎很像,但人却粗犷许多的黑脸汉子,从沙滩的尽头走了过来。
那家伙人未至,声先行,即便是不远处的台上,那女歌星开着音响,都被这缓缓的声音给压制住了,而随后,我望过去的时候,最先瞧见的,并不是出声的那家伙,而是一头巨大的黑色猎豹。
那猎豹的身子差不多有四米多长,通体黑色,仿佛一块黑炭一般,很明显就是异种,而并非是寻常兽类,只不过那玩意的脑袋和尾巴都垂落下来,显然已经是没有了气息。
而那位开口说话的男子,却是扛着这么一头重达一吨以上的异种黑豹,缓缓走来。
婚礼现场的所有人,都被那头巨大的黑色豹子给吸引住了,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第一时间锁定住那个扛着黑豹的人,而还有很少很少一部分人,会注意到那位长得和霍京非常像的黑脸汉子一路走来时,那赤足并没有在沙滩上,留下一丁点儿的脚印。
如果是身无重物的话,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
踏雪无痕嘛,只不过是比较深层次的提纵术而已。
但问题在于,那家伙肩膀上面扛着的黑色猎豹,至少也得有一吨重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瞧见这个穿着麻衣短衫、光着脚丫子的黑脸汉子,我眯起了眼睛来。
武疯子霍南。
这一位,却是霍家那位曾经很有名,但最终与霍英雄闹翻,远走他乡的霍家大公子,被人称作“武疯子”的霍南霍大郎,他在自己弟弟的大喜日子出现了。
事实上,我们之前就接到了消息,知道这位武疯子很有可能会返港,回来争夺霍家的继承权。
毕竟婚礼过后,宴席之间,据说霍英雄就会当众宣布,让霍京来继承霍家的家业。
所以他极有可能会出现。
但是,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是以这样的一个出场方式出来。
而且还是这样的时间点。
霍南出现之后,行走看似缓慢,但人却迅速无比,很快就来到了婚礼现场的外围来,对于这样一个不速之客,承接本次婚礼现场安保的黑水公司立刻反应了过来,七八个黑色西服男子一拥而上,准备将他给拦住,却见那皮肤黝黑的男子不闪不避,直接将身上的黑豹给取下来,随后一扔。
那身型庞大的黑色猎豹尸体越过了这几人的头顶,横空七八十米,最后重重落到了了礼台下面的地方,溅起无数沙子,也将台上那搔首弄姿的女歌星吓得一阵尖叫起来。
而那玩意掀起的劲风,将好几个黑西装给吹得跌倒在地,也有人没有倒下,硬着头皮冲向了前方,却发现那个男人,早就已经不见了影子。
正在他们疑惑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从礼台下方的黑豹跟前缓缓传来:“我这个当大哥的,这几年一直待在非洲,太穷了,没有什么礼物能够拿得出手的,思前想后,便去了一个叫做瓦达的地方,将那个妖窝子里的寨主拿下——这家伙是个成年妖王,已经凝聚出了妖元内丹,手下有一大票的大妖,在非洲南部一带肆虐,着实有些麻烦,不过好在这玩意浑身都是宝贝,用处颇大,给你,我倒也不会害臊。”
原来那人已经随着黑豹,来到了场中来。
众人回过神来,立刻有安保人员朝着他那边聚集过去,也有港岛政府的警员走了过来,想要将这闹事者拿下,而就在这时,却有一人喊道:“住手。”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浑身为之一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那个老人,终于出现了。
霍英雄。
作为霍家的执掌人,这个曾经强势到让人窒息的男人,现如今是真的已经老了,他坐在轮椅上,头发全部都发白了,没有再戴绅士帽,也没有再拄着文明棍,而是在一个女人的推动下,坐着轮椅缓缓出现在场中,随后,他看向了那个穿着简陋的男人,开口说道:“老大,你回来了。”
武疯子抬起头来,朝着霍英雄遥遥望去。
这一父一子,两人的目光隔空对望,交织在一起,仿佛有火花绽放一般。
这并非是父子亲情。
而是……
霍南凝望了霍英雄好一会儿,方才缓声说道:“你,老了。”
霍英雄点了点头,说道:“是人都会老。”
霍南说道:“不,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你,这老得也未免太快了一些——若是我在你身边,不至于如此。”
霍英雄却说道:“若是你在我身边,说不定我的坟头草已经三寸高了。”
话语到了这里,双方之间就已经充满了火气。
然而我的注意力,却并没有集中在这两人之间,而是霍英雄身后的那个女人。
秦梨落。
距离上次在丹霞山瞧见秦梨落,已经有大半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我而言,我与她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遥远。
因为距离我们两人意识都很清醒的时候,差不多有两三年的时间了。
对于一些事情,它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对于恋爱的双方来说,这却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我望向了秦梨落,发现她双目清明,并没有上一次碰见的那般慌张与彷徨。
这说明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能够猜测得到,她大概率是恢复了神志。
既然如此,我又公然亮相在此处,但是她却并没有出现,过来找我,而是跟霍英雄这个老头子站在一块儿呢?
这事儿,就让我有些疑惑了。
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随后,大概是感觉到了我那炽热的目光,秦梨落有所感应,朝着我望了过来,然而那目光掠过我,很自然地又转了过去,就仿佛是瞧见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而就在我满脑子都是“秦梨落为何会如此”的时候,场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我是霍家人,谁也无法阻止我回归霍家,即便是你,我的父亲。”
那个男人缓缓走上前来,一字一句地说道:“祖宗在上,我的父亲,你,也不能剥夺我回到霍家的权力。”
“混账!”
面对着自己儿子的挑衅,霍英雄显得格外恼怒,他竟然直接从那轮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指着霍南,开口说道:“老大,你回来,我并不会多说什么,但你不应该在你弟弟的婚礼上捣乱,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我们霍家的世交、朋友和贵客,你不要在这里闹笑话给大家看……”
他语气虽然严厉,但是话语里面,说到最后,却又一丝恳求的意思。
他老了,再强势,也不复当年之勇了。
然而面对着老父亲的恳求,那个武疯子却没有一丝的怜悯,而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笑话,我这是在闹笑话么?我自己的亲弟弟结婚,居然没有一个人通知到我,而即便如此,我还费尽心思,给他准备了礼物……”
他说着话,将身上的麻衣短衫给直接撕下,露出了满是肌肉垒块的上半身来。
他上半身的胸口处,有一道巨大的爪痕。
这爪痕巨大,差点儿将他整个人都给撕了去,而从模样来看,显然是被这头黑豹所伤。
他指着胸口的爪痕,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给我细佬准备礼物,我差点儿命丧黄泉,再也回不来了;而即便如此,我都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千里迢迢地赶回来,但是在您的嘴里,却成了笑话?”
霍英雄被自己的儿子说得哑口无言,良久,他说道:“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往日之事,就都算了。今天是你弟弟的大喜日子,你将东西给收起来,我们回头再聊……”
他说完,往回坐下,而那霍南却跳上了高台去,微笑着说道:“父亲,你也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高朋满座,济济一堂,趁着这么热闹,咱们不如将您的身后事,也好好聊一下吧?”
原本都快要坐下去的霍英雄听到这话儿,身子陡然一僵。
他抬起头来,原本黯淡的双眸,在这一刻迸发出了巨大的锐利光芒来。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大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什么?”
霍南毫不避讳地说道:“众所周知,你时日无多,多则一两个月,少则这几天,你就要过世了,既然如此,你走之后,霍家群龙无首,谁来执掌,咱们不应该提前聊一聊么?”
听到这话,周遭一片哗然,都觉得这位霍家的大公子说话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霍英雄听到这话儿,也是气得不行,猛然一跺脚,骂道:“你想干嘛?”
霍南冷冷说道:“霍氏一族,立身的资本在于实力,强者无敌,弱者淘汰,我此次过来,就是要启动家族挑战程序,胜者为王,败者死亡——如此,而已。”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霍家宿命的对决
“孽畜!”
面对着大儿子的逼问,霍英雄勃然大怒,指着武疯子大骂道:“你这个畜生,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趁我没有发火,你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老头子余威仍在,此刻陡然一怒,秦三千等一众人等就都围了上来,朝着霍南步步紧逼。
而周遭的明眼人都知晓此番恐怕很难善了,胆小一些的人,恐怕都回忆起了先前订婚宴的恐怖来,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后方溜去。
但也有人对于这场豪门争斗颇感兴趣,于是奋力地往前挤。
这一进一退之间,便将江湖人与普通人弄得泾渭分明起来——当然,话虽如此,但也有一些不要命的普通人,为了那么点儿八卦,也混杂其间,不过这个就很难去清理了。
总之一句话,这对父子的指责对骂,掀起了婚礼现场的第一个小高潮。
刚才日本之光的挑战,顶多也只是一个小插曲。
我和不远处的马一岙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摩拳擦掌——来了,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倘若场面一直如同刚才那般和谐规矩的话,我们还真的不好意思站出来闹事呢。
毕竟跟霍二郎算作是朋友。
当众人都出现,也有人围向了霍南的时候,台上台后一堆的演艺界人士开始撤离,霍家有人专门负责组织和协调一众普通人的离开,很明显是有准备的,而面对着这样的情况,霍南却并不意外,而是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他卓然而立,平静地说道:“小叔,请问一下,我此刻,是否有资格开启霍家的家族挑战程序呢?”
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开口说道:“当然可以。”
听到这话儿,霍英雄扭过头去,怒声斥道:“老五,你这是干嘛?”
那白头中年人拱手说道:“二兄,小南是霍家血脉,嫡传之子,他本来就应该拥有霍家一直以来的挑战资格,我难道说错了么?”
霍英雄恼怒地骂道:“什么鬼挑战资格,我还没有死。”
那人听到,再一次躬身,腰身放低,缓缓说了一句话:“当年,伯父也没有死……”
听到这句话,霍英雄原本怒气冲冲的架势顿时就为之一滞。
他浑身一震,然后像是不认识一般地看向了那个白头中年,良久之后,他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然而却有几分沧桑感。
笑到最后,他的眼窝子里,却是流下了眼泪来:“原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呢,哈哈哈,当年之事,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并不是不了解,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补偿你们,希望你们能放弃那一段仇怨,但事到如此,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大半辈子的努力,都抵不过那么一点儿利益熏心。好,好……”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每走一步,周遭的气势便凝重一分,而他则缓声说道:“神龟虽寿,猷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来,让我瞧瞧我儿这些年,到底有了什么样的进步……”
他越说,壮志越是浓烈,而这个时候,有人拦住了他。
拦住他的人,却是婚礼的另外一个主角。
新郎霍京。
这个男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场中,然后拦住了浑身都在颤抖的老父亲,然后平静地说道:“你回去坐下吧,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要折腾什么?我来吧。”
霍京这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禺疆妖元的影响,这一次回来之后,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不紧不慢,清冷如冰。
即便是面对着自己的父亲,他都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态度。
在这样的巨大变故中,他也是不急不缓,仿佛并没有将此事放在眼里一般。
而在不远处,新娘神户结衣也出现在了场中,她身边站着的,是神户大川,以及八名日本男女,那些人朝着这边遥遥往来,仿佛也并不着急,而是饶有兴致。
而随后,我瞧见神户结衣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场中,而是瞧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男子卓然而立,与周遭的人对比起来,有一种鹤立鸡群的风度。
此人便是马一岙。
这家伙穿着一套私人订制的西装,加上他的学识和风度,特别是那让女人都羡慕的容颜,使得他周围一直都不缺女子环绕,我刚才也是嫌吵闹,所以才会跑过来找寻吃食,而不是与他待在一块儿的。
尽管这一次没有乔装打扮,但神户结衣却是一眼就瞧出了马一岙的身份,所以那一双明亮的双眸,眼含秋水,正笑吟吟地望着马一岙。
而马一岙则毫不示弱地回望了过去。
两人在这般危急的情形之中,对目眺望,脉脉含情。
这厢边,霍京拦下了那已至暮年的老父亲,然后对着那前来捣乱的武疯子拱手说道:“大兄,谢谢你的礼物。”
霍南对待自己的父亲桀骜不驯,但是对待霍京,却显得温情脉脉许多,他咧嘴笑着,大手一挥,说你客气了,这是我这个大哥应该做的。
霍京说道:“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还在伦敦读书,听说了你与父亲之间的争端,第一时间坐飞机赶回港岛,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我很抱歉,没有能够消弭你们之间的误会……”
霍南说道:“当年之事,本来就与你无关。”
霍京又说道:“我曾经有一段日子,长眠于海底之下的淤泥,生不如死,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倘若大兄你能够回到霍家来,执掌家业,这或许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结果。”
霍南听到,也不管真假,会心地笑了:“难得你有心。”
霍京又说道:“大兄,你应该知道,我对于霍家这偌大资产,其实是最没有兴趣的,而当这个话事人,我干得也很勉强,算不上尽职尽责——它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责任而已,如果有您在的话,我就用不着担下,便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我感兴趣的东西。”
霍南说道:“你一向都是与世无争的心态,这一点,我从来都明白——其实你我兄弟的性格,都差不多。”
听到他的话语,霍京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的不希望兄弟阋墙,给大家看热闹,当成笑话来看。”
霍南也说道:“对,这件事情,并不光彩,我也不愿意来揭这刀疤。”
霍京看着跟前这多少年没有相见的大兄,缓缓说道:“世事弄人啊,都说霍家的兄弟做不长久,我本以为我们这一代,会是一个例外。”
霍南也没有再继续“兄友弟恭”的情景话剧,而是缓声说道:“这就是宿命,谁也逃脱不开。”
霍京叹气,说不知道当年的父亲,是不是有着和我一样的心情呢?
霍南指着回到轮椅上的霍英雄,说道:“他还没死,你若想知道,大可以问他——不过,你当真觉得,当老二的,就能够必定胜过当大哥的?”
霍京摇头,说世间之事,哪里能够说必定呢?只不过,我之前与你,如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现如今,或许勉强有与你交手的资格而已。刚才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退缩了,将手中的全部东西拱手相送,这样会不会好一点,然而我的本心却告诉我——这样子做,只会让你越发地瞧不起我。
霍南点头,说我的确瞧不起一点儿尝试都不敢的懦夫。
霍京说道:“大兄,我自懂事之日起,就一直将你视之为偶像,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努力和奋斗的目标,而现如今,我终于能够站在与你平起平坐的位置,与你交手,这对于我来说,才是这一辈子,最为光辉灿烂的时刻。感谢你的出现,让我的婚礼不至于那么无聊,所以一会儿,请你千万不要留手,因为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大兄你的手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京的双目之中,居然迸射出了让人惊骇的炽热和缠绵来。
我瞧见了,忍不住地一阵寒意。
因为我读出了霍京眼中,那深沉而又炙热的爱意。
原来,让霍京的心从小就变弯的家伙,并非旁人,而就是他这位雄性荷尔蒙爆炸的兄长。
我终于明白了。
作为当事人,霍南也瞬间听懂了自己老弟的表白,他浑身一震,随后沉声说道:“好,我这一次,绝对不会留手。”
霍京点头微笑:“我也是。”
霍南伸手,说:“请。”
两人从台上飘下,来到了刚才与山下小智比斗的海滩前,相聚十米,遥遥相对,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请。”
话音一落,风云变幻,那霍南缓缓挪动脚步,无数的沙子从地上浮现而起,在他的身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猛虎来,双手前推,那猛虎却仿佛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声来。
而对面,霍京也从口中,拔出了一把暗红色的长刀来。
那把长刀,却正是山下小智的妖刀春村。
只不过那妖刀的刀尖之上,却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黑色,仿佛深渊地狱一般。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高手对决,天地变色。
瞧见这两人一起动手,而且不留余力的模样,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风云鼓荡,却有一股无形的风从两个漩涡处吹来,它们让我的每一根毛孔,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这就对了,能动手就别吵吵,江湖儿女,动手不动嘴,动嘴去开房。
噗!
两人的气劲相交,紧接着骤然向前,霍二郎将刚刚从山下小智手中夺来的妖刀抓在手中,那玩意还固执地颤动着,显然并未有臣服于这位新的主人,如有意识,疯狂颤动,却被霍二郎给拿着,朝着前方的霍南猛然劈去。
而对面的霍南,却已经将那蓬然而起的流沙,从猛虎揉成了一根长棍,紧接着与霍二郎交击。
那沙棍朴实无华,锋利的妖刀落在上面,仿佛斩在了土墙之上。
不过声音虽然未曾彰显,但力量却在交击的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撞击的力量在陡然间,化作了波纹浮动,又若风卷云涌,朝着四周传达而去,稍微离得近一些的人们,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兴起与湮灭。
啊……
有人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直接滚落在地了去。
即便是我,都感觉有如同十级台风一般,朝着我的身体正面吹拂而来。
我不得不扎起了马步,方才能够站稳。
仅仅一下,两人就展现出了如同山海一般的力量来,让场中的明眼人瞧得出来,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
没有谁强,没有谁弱。
输赢只在一瞬间。
伴随着叫声响起的,还有匆忙的脚步声,那些想要过来瞧热闹、看八卦的普通人,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资格目睹这一场的争斗,因为如果他们还要坚持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修行者的世界,电光火石,一个不留神,滔天巨力就会倾泻而来,没有一点儿缓冲的余地。
那个时候,可没有人理会你是不是一个看热闹的。
若说无辜,地上那头巨大的黑豹夜行者,他都没有说话呢。
凭什么你老弟结婚,老子就遭殃?
出门没拜神,踩到狗屎咩?
普通人和修为偏低的一些人们纷纷往后退,能有多远,就跑多远,使得场中的人顿时就去了十之八九,而能够留在这现场的,除了霍家的镇场高手之外,剩下的则都是江湖上有名有数的人物。
如此级别的拼斗,对于这帮人的吸引力,简直比极品美女对那色中饿鬼的吸引力更甚。
因为这一招一式,接近于“道”的手段和法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阅历的积累,而如果有的时候长期停滞在某种阶段和境界之中的人,说不定就因为瞧这一场,整个人就获得了顿悟,从此走向了另外的巅峰状态。
所以他们如何能够走?
这样的对战,对于他们如此,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的。
我瞧见霍家两兄弟,一刀一棍,两人在沙滩与海水交界处陡然拼斗起来,心脏就开始急剧跳动。
这是一场让人兴奋的战斗。
两个都是绝世高手。
如果没有先前的铺垫,没有人会想到,像霍京这样有着双学位的高知、贵公子,会强到这种境界,但是在日本之光山下小智的映衬下,即便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都能够感受得到这位一招秒了日本之光的男人,到底有多强。
但他这么强,难道霍南就很弱?
在场的人,即便是不知道霍南以前的事迹,也不了解他“武疯子”的名声,但是扛着一吨重的妖兽尸体,却在沙滩上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这样的人,得有多强?
而且,请注意了,这头妖兽,可是一位妖王,而且还是一个正值盛年的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