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应是如此,要不然那么多的机密之事,对于一个初出江湖不久的少年郎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
老头得到了最想知道的信息,没有再多停留,站起身来,对我说道:“你的消息对我们很重要,这也许关系到许多人的生死,所以,在这里,我代表一部分人,向你表示感谢。对了,这里有一个令符,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催动里面的禁制,会有人过来帮你的——这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你要慎用……”
我接过令符,那是一块非金非铁非玉非木、手掌一般大小的令符,正面刻着一个提枪跃马的骑士形象,简短几笔,勾勒得十分有神。
而背部,则是一个字。
侠。
他起身离开,我瞧见他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喊道:“你们,是……”
老头儿转过头来,咧嘴一笑,然后说道:“虽然这个名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说起过了,但你可以叫我们为——游、侠、联、盟!”
说完这话,他的身子居然化作了一团灰色雾气。
下一秒,烟消云散,人影无踪。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游侠联盟?
如果是其它的名号,我听了,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当这个叫做斜月的老头子说出“游侠联盟”四个字来的时候,我着实是有点儿震惊。
民国十大家,那是游侠联盟最为辉煌的时代,而黄金时代之后,则是一片黑暗。
噬心魔的离间计,使得游侠联盟内部勾心斗角,再加上大时代的风云卷涌,某些不可描述的二元对抗,历史大潮的冲击,使得游侠联盟已经成为了过去的历史,尘封不知道多少年,尽管我和马一岙曾经有打过这个名头,但最终还是知晓,消亡的,终究已经消亡,再也回不去了。
而现如今,却有一个高深莫测的老头子陡然出现,然后告诉我他们便是游侠联盟,这让我如何能够不震惊?
就在我心中震动之时,马一岙进来了,他左右打量一番,问我道:“那老伯呢,人走了?”
我回过神来,将刚才他与我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跟马一岙说起,然后说道:“你觉得他说的这些,是真的么?”
马一岙说道:“那令符在哪儿,给我看一下。”
我递给了马一岙,马一岙接过来,低头一看,突然间脸色剧变。
我瞧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马一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想不到啊,时隔七十余年,游侠令,又重现人间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楚中天深夜来访
“游侠令?这是什么东西?”
我有点儿懵,而马一岙则将那东西珍而重之地递给了我,缓声说道:“游侠令,是一块令牌,同时也是一个信号发射器,只给对游侠联盟有重大贡献的贵人,或者对这世间有重要意义的人物,而收到求助信号的游侠联盟成员,即便是丢了性命,也要拼尽全力给予帮助——我记得当初孙先生闹革命的时候,游侠联盟一口气,就给了他三块游侠令,这也有了后来好多脍炙人口的故事……”
我有些惊讶,说你确定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别是骗人的哦。
马一岙摇头,说此物采用传说中的真龙龙骨制作,非金非玉非木,温润祥和,是符箓篆刻最好的媒介体,有着强大的亲和力,只要你触及禁制,传播范围会达到数百公里,别人是模仿不过来的。
我说既然是游侠联盟,那他为什么要避开你呢?
马一岙开口问道:“那人对我们熟悉么?”
我点头,说熟悉,他开口,便称呼我为“齐天大圣”,称呼你为“金蝉子”,很明显是识破了我们两人的身份,这个是毫无疑问的。
马一岙陷入了沉思,而我感觉周遭朝着我们瞧过来的目光有些多,知晓刚才的谈话,引起了旁人注意,于是拉了马一岙一把。
他回过神来,便没有再在此处停留,带着我离开了图书馆。
两人走出中央图书馆,来到外面,此刻天色已暗,我们接到了于凤超的电话,他在一处米其林三星餐厅定了位置,邀请我们一同前往,享受美食。
港岛地形复杂,他问我们人在哪里,然后叫人过来接我们。
我和马一岙在路边等车,这时他突然间抬起了头来,对我说道:“那人自称斜月?”
我点头,说对。
马一岙开口说道:“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游侠联盟当年其实并没有消亡,只不过从地上转入了地下,并且从大陆转移到了海外,依旧还有一部分人员坚持以前的传统……”
我说理应如此。
马一岙说但是他们既然了解我的出身,为什么选择避开我呢?
我说是不是对你师祖王子平有一些误会?
马一岙说道:“误会?难不成他们以为我师祖是当年出卖他们的人么?笑话……”
他显得十分气愤,然而说完之后,却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后盯着我,低声说道:“你说,他们不会是当年与我师祖闹掰的那一帮人吧?”
我说哪一帮人?
马一岙揉了揉脑袋,说不知道,老一辈的事情,我听得也不多,师父也不肯讲,到底什么情况,估计也只有我师祖他们才能够知晓了。唉……
马一岙很烦,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游侠联盟,让他有点儿方寸大乱。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斜月老人,以及他背后的那个“游侠联盟”,应该是一个既有实力,又有担当的组织,当所有人都将精力放在了夜复会这一横空崛起的庞大组织身上时,他们却着眼于实处,盯上了无人关注的六耳猕猴身上来。
而我从内心里,其实也能够深刻感受得到六耳猕猴的危害。
这个家伙仿佛能够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就是说,许多的阴谋诡计,以及对他的布置,他都能够提前得知,从而避开,不但如此,他残暴凶恶、毫无人性的性格,在海南的时候,就已经显露无疑了。
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不会在乎会有多少无辜的性命逝去。
而且这家伙,还掌握了霸下妖元。
天知道他还会些什么东西。
没多久,于凤超派来找寻我们的司机到了,来人却是阿芒,他与我们打过招呼之后,开车载我们离开。
因为是米其林三星餐厅,所以没有办法将整个餐厅包下,不过于凤超作为地头蛇,还是预留了最好的包厢,我们穿过响着优雅乐曲的大厅,来到了小包厢里,于凤超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他请我们坐下之后,叫来侍者,让其上菜。
吃得是法餐,严格地按照正餐秩序上菜,餐前酒、开胃小点、前菜、汤、主菜、甜点、咖啡和餐后酒,大概是这样的一个顺序,服务员很有仪式感,每一样的餐点上来,都会跟我们详细介绍食物的产地和制作方法,倒是让人别开生面。
我们耐着性子吃着,中间偶尔会聊一两句话,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享受着食物原本的美味,以及它带给人的欢欣与乐趣。
等到了餐后酒品完之后,于凤超才开口说道:“我老大想要跟你们见一面。”
啊?
马一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他见我们干嘛?
于凤超笑了,说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抱着见一见年轻英杰的想法,跟你们聊一聊而已。
我的性子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分急躁,所以被这磨人性子的法餐弄得很不舒服,听到这话儿,没有太多顾忌,直接否决道:“你老大倘若是想要招收双花红棍的话,还是免了这心思吧。”
于凤超听到,笑了笑,说也对,那就不见了。
我本以为他会说看在他的面子上见一下,没想到他却顺水推舟,直接不理会了,有点儿意外,说这样可以么?会不会让你没面子?
于凤超哈哈一笑,说他也就是临时起意而已,我觉得他也未必想着能约成功——毕竟两位现如今炙手可热。
马一岙说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愧疚。”
于凤超摆手,说我们龙头那人,一直都很随和的,不用理会他。对了,今天与他见面,听到了两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分享一下。
马一岙拱手,说请讲。
于凤超说道:“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新娘子的身份终于搞清楚了,叫做神户结衣。”
马一岙说道:“我们今天见到了霍京,已经从他的口中得知了此事。”
于凤超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说你们一定不清楚,这个神户结衣的真实身份。
听到他这话儿,我们都有些意外,说还请赐教。
于凤超说道:“这位神户结衣,她是日本日本八坂神社的圣女,八坂神社位于日本京都府京都市东山区的神社,为二十二社,旧社格为官币大社,与此同时,它也是日本全国约三千座八坂神社之总本社,在日本神道教中的地位近乎于超然,此社举办的例行祭祀活动叫袛园祭,与东京的神田祭,大阪的天神祭并称为日本的三大祭——说到这里,你们有什么感想?”
我有点儿不觉明历的感觉,说道:“这个,背景深厚啊……”
于凤超说道:“说到背景,这位神户结衣还有一个爷爷,想必你们是猜测不到的。”
马一岙问:“谁?”
于凤超一字一句地说道:“神户大川。”
我挠了挠头发,说这个名字,听着怎么很耳熟啊?
马一岙的脸沉了下来,缓声说道:“当然耳熟了,神户大川,便是噬心魔最有名的副手,而他身后的奈良神户一族,则是日本神道教的四大家族之一,神户一族,据说也是三井、住友等大型财阀的幕后股东之一,无论是在商界,还是日本修行界,都占有最重要的地位……”
我回过味儿来,惊骇地说道:“那个新娘,是黄泉引的人?”
马一岙摇头,说也不能这么说,神户大川与噬心魔,只不过是合作伙伴而已,他本人,与身后的神户家族只能说渊源颇深,但要说神户家族是黄泉引,这个其实并不实际——日本人鬼精得很,出钱不出力,更多的可能,还是如同霍家与信义安一般的关系而已。
于凤超说道:“不,信义安与霍家之间,霍家的地位要高许多,两者之间,隐约有一些从属关系,而神户家族与黄泉引之间,因为噬心魔的强势地位,使得两者之间,更多的只是合作,而且黄泉引的地位似乎要更高一些。”
我说不管它们的地位谁高谁低,霍京娶这么一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一岙叹气,说这恐怕是霍英雄的决定。
听到这话儿,我们几人都有些沉默,因为这个,的确是一个坏消息。
而随后,于凤超又说出了另外一个消息来,霍南回来了。
霍南,便是霍京的大哥,霍英雄的另外一个儿子,那个被放逐非洲的男人,在这风口浪尖,却回到了港岛来。
传说中,此人是一个武疯子,一身修为登峰造极,甚至超越了他老子霍英雄。
这样的一个人,回到了港岛,却又没有出现在霍家,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这个消息,不好不坏。
我和马一岙得了这两个消息之后,心情有些不太好,结束了晚餐之后,返回了半岛酒店休息。
于凤超给我们定的是高级商务套房,毗邻而居,我回房间之后,洗了个澡,然后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港岛夜景,这时门铃响了,我以为是马一岙过来跟我聊事,于是过去开门。
没想到门开了,外面却站着一个让我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楚中天,楚教授。
正文 第四十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望着门口的兔子头,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问道:“楚老师,您这是?”
老头儿抬头仰望着我,眯缝着眼睛,问道:“怎么,这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让我在走廊上跟你说话呢?”
我听到他略带讽刺的话语,赶忙让开身子来,将人请进来。
我们这套房是于凤超定的,所谓豪华商务套房,有客厅有卧室还有书房,装修也往土豪风走,故而楚教授踩着厚厚的地毯往里走时,调侃地说道:“资本主义,果然是奢华啊,你在这儿住上一个晚上,得多少钱来着?”
我朝着走廊外面打量了一眼,发现没有人之后,将门关上,然后跟着他走进客厅里来,随后说道:“都是别人帮忙定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请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老头儿倒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坐着,然后打量着我,说道:“你现在是名声大振,主动巴结你的人也多了,现在出个门,住的都是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啧啧……”
我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酸味儿,连忙求饶着说道:“楚老师,您有事儿就说事,别这样夹枪带棒的,我有点儿懵。”
楚教授看着我,说你还当我是你老师呢?
我双手合十,连忙作揖,说道:“楚老师,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师——不是,您过来到底是要干嘛啊?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楚教授双手一摊,说你这孙猴子再跳,能够逃得过人民群众的眼睛?我想找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我口渴了,有水喝没?
我赶忙跑去冰箱跟前,打开柜门,发现酒店里面放了各种饮料在里面,问道:“你喝什么?雪碧可乐啤酒,还是矿泉水……”
楚教授问:“除了啤酒,还有别的酒么?”
我瞧了一眼里面一瓶半人马商标的茶色洋酒,想着这一瓶人头马开了,不知道多少钱,帮我们订酒店的于凤超,会不会打我?
犹豫了一下,我将那瓶子拿了出来,朝他举了举,说道:“这酒可以么?”
楚教授咧嘴笑了,说也行,尝一尝帝国主义的酒。
我拿着酒瓶,又在吧台上洗了两个方形酒杯,走到了楚教授跟前来,说道:“喝酒之前,想跟您说一句——您要是找马一岙的话,他在隔壁。”
我知道马一岙这几天在跟天机处有些联系,所以才会这么说。
楚教授瞪了我一眼,说我就找你。
我耸了耸肩膀,将酒瓶打开,然后给他倒上,倒了一半,我问道:“要冰块么?冰箱里面好像有,我去给您拿点儿?”
楚教授摆了摆手,说要个屁冰块啊,喝个酒还唧唧歪歪的,你也赶紧倒满。
我苦笑,说我明天还有事儿呢。
楚教授瞪了我一眼,说陪我喝点儿不行么?
我弄不清楚这老头儿跑过来是干嘛的,出于“尊师重道”的逻辑,也不敢得罪,只有赔笑称是,然后给自己倒上。
“倒满!”老头子有点儿蛮横地说道。
我无语,将杯子刚刚倒满,结果他就将杯子举了起来,对我说道:“来,齐天大圣,你现在出名了,多少人都将你视之为偶像,老师敬你一杯酒,祝你能够成功地度过五劫,成为这千年以来的第一人。”
老头儿说完,一口就将那酒杯里酒液给喝下了去,我瞧见他这么拼,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硬着头皮,将那杯中酒喝了下去。
啊……
我以前也喝过一些洋酒,不过都是兑冰块、兑绿茶喝的,这硬生生地喝,却是头一回,感觉那酒液辣得吓人,就仿佛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往胃里面流淌过去,整个人就像着火了一样。
呃……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脸色滚烫,抬起头来,瞧见喝过酒之后的楚中天教授也是满脸通红,那兔子脑袋的一对耳朵都竖了起来,表皮通红,双目如同流血一般吓人。
我有些慌,说您没事吧?
楚教授摆了摆手,自个儿抢过了那酒瓶子来,将酒杯给再一次倒满,随后又端起杯子来。
我瞧见他有些不胜酒力的样子,赶忙劝道:“咱们慢慢喝,没人跟你抢,喝完了里面还有呢,实在不行,咱们再去隔壁的马一岙那里拿……”
楚教授将杯子举起来,也打了一个酒嗝,然后盯着我,说道:“侯漠,侯——唉,我现在叫你侯漠合适么?”
我苦笑,说您叫啥都成。
楚教授说:“好,我还是叫你侯漠——我问你,楚小兔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你要这么对待她?”
啊?
关于楚教授半夜来访,我想到了各种可能性,但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愣了好一会儿,我方才说道:“您认识楚小兔?”
楚教授问道:“我跟你说话儿呢,你回答问题就是了,别扯什么几把淡。”
我苦笑着说道:“不是,我总得知道您这是为什么吧?要不然,你让我回答什么呢?”
楚教授又一口,直接将第二杯酒给喝完,然后将杯子往茶几上猛然一顿,随后拍着胸脯,大声喊道:“凭着我是她爹,这资格够不够格?”
爹?
我当时就直接懵住了,好久方才喃喃说道:“不能把,您多大,她多大?”
楚教授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你管那么多呢,老子老来得女不行么?”
我说那楚小兔如果是你女儿的话,你为什么又把她扔在横塘老妖那个鬼地方呢?
楚教授被我给问住了,哑口无言,过了几秒钟之后,大声嚷嚷道:“你懂不懂礼貌啊,我们在说你的事情呢,你别扯东扯西的好不好?我就问你了,楚小兔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你?”
我瞧见他急赤白脸的样子,脑子里转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味过来。
私生女。
是啦是啦,这两人都是卯兔,而且还都姓楚,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我之所以恍然大悟,是想起了在第二次高研班的时候,楚教授几次都表现出神不守舍的样子,很显然,在那个时候,他就认出了楚小兔,极有可能就是他的骨血。
这世间还真的是很奇妙啊,楚教授居庙堂之高,而楚小兔则退江湖之远,两人却都能够联系到一块儿来,真的是让人感慨。
只不过……
我瞧见表面上气势汹汹,但不得不借助酒精力量来支撑勇气的楚教授,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是她配不上我,又或者我配不上她,而是两个人已经结束了,就没有在一起的理由。”
我跟这位便宜父亲聊起了我与楚小兔之间的纠葛来,说起了两人从认识到分开的经过,种种过往,事无巨细地讲起。
最后,我告诉他,说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跟楚小兔,恐怕是有缘无分了。
楚教授憋红了脸,气呼呼地说道:“你既然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还要跟她做那种事情……”
他说不出来,眼睛里却满是怒火,我赶忙解释道:“你别乱说啊,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楚教授愤怒地说道:“可她跟我讲,她的处子之身,是被你夺走的。”
呃……
楚教授的话语让我直接就懵了,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回忆起了,当初在湘西小虎家里的时候,莫非……不对啊,那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如果是真的,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使劲儿摇了摇头,对楚教授认真地说道:“老师,我不知道楚小兔都跟你说了什么,不过我与她之间的事情,我刚才也跟你说完了,大致如此,我可以对天发誓,我问心无愧,跟她也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我现在心里面也有喜欢的人了,有的事情,强扭的瓜也不甜……”
我感觉楚教授心里有些情绪,不敢刺激他,只有好言相劝。
他听我认真地解释着,也不言语,过了一会儿,他倒了第三杯酒,再一口喝下之后,晃荡了酒瓶里那一点儿酒液,对我说道:“你还喝不?不喝我就带走了?”
我摇头,说不喝了。
老头子提起那酒瓶,起身往外走,我赶忙去送,他挥了挥手,说别了,你歇吧,这两天有你忙的,不用管我了。
他朝着外面走去,瞧那背影,却是有些落寞。
我跟着出去,楚教授走到门口的时候,从兜里摸出了一个面具来,往脑袋上一套,却是变成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
这手段,着实有些新鲜。
我将他送到了电梯口,等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回过头来,瞧见马一岙站在旁边。
他问我道:“什么情况?”
我苦笑着说道:“没什么,可怜天下父母心而已。”
两人回到了我的房间,我将刚才楚教授的拜访,与马一岙说起,他听完之后,似笑非笑地对我说道:“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把那个小兔妹子给上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是那种人么?
马一岙笑了,说你真的是禽兽不如呢……
就在这时,我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马一岙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我和马一岙没有说话,彼此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到底什么情况,这大半夜的,怎么这么热闹?
就在我们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个让我们为之惊骇的声音:“马一岙先生么?我是长戟妖姬,能跟你谈一谈么?”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长戟妖姬的条件
如果说楚中天教授的来访,还算是比较正常的话,那么长戟妖姬的到来,着实是让人吓了一大跳。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听到此人声音的一瞬间,我的手就想要摸向了怀里,准备将金箍棒掏出了,并且已经开始估算着如果在这地方打闹起来的话,于凤超会不会赔得倾家荡产。
然而这个时候,马一岙却伸手,拦住了我。
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了门口,将门打开,随后对走廊里面的那个女人说道:“这儿呢。”
我站在马一岙的身后,瞧见那个脸色僵硬的短发女人走到了门口来,她打量了一眼房间里面的情形,然后问道:“方便聊几句么?”
马一岙点头,说当然。
长戟妖姬就仿佛朋友串门一样,径直走进了屋子里来,而我并没有在她身后,瞧见其他的人。
走廊里也没有别的脚步声。
马一岙将门关了,随后跟着长戟妖姬走进了客厅里,长戟妖姬坐在了刚才楚中天的位置,打量了一眼茶几上的两个酒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诡异的笑容来,说道:“挺有闲情逸致的,大晚上的,两个男人对饮?”
马一岙也不解释什么,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对面,然后说道:“聊天之前,能不能将你那张吓人的面具摘下来?”
长戟妖姬愣了一下,也没有言语,而是将手往脸上一抹,露出了那清水出芙蓉的清秀面容来。
我默不作声地走到了马一岙身后,盯着这个模样其实挺漂亮的敌营女子,说道:“喝什么?可乐、雪碧、矿泉水……”
长戟妖姬开口说道:“矿泉水吧。”
我过去,从冰箱里掏出了一瓶产自瑞典的高端矿泉水,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笑着说道:“外面是不是有五百刀斧手在埋伏着,随时都有可能杀进来,夺了我们的狗命?”
这个笑话让长戟妖姬有些绷住的脸忍不住抖动起来,随后她眉头一挑,对我说道:“你这水里,有没有下毒?”
我挑衅地笑道:“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女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狠厉角色,伸手过来,拧开瓶盖,然后“咕嘟嘟”喝了一口,这才将那水放下,然后对我们说道:“你们放心,我这一次过来,是以我个人的名义,父神是不知道的。”
马一岙不动声色地说道:“父神?你们是这么称呼噬心魔的啊?”
长戟妖姬避而不答,认真地说道:“我是带着足够诚意过来的,因为如果我真的对你们有太多恶意的话,就不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知道么?”
我往后退开,坐在了斜侧面的沙发上,而马一岙则将双手枕在头上,很是轻松地说道:“当然,我们见过黄泉引倾巢而出时的场景。”
长戟妖姬笑了笑,说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下了么?
马一岙说当然,你单枪匹马过来,必然是准备了许多说辞的,如果不让你说完,后果只怕会很严重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