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屋子里有人在痛苦哀求:“求你了,杀我一人就行了,内丹你拿去,我女儿什么都不懂,你们留她一条性命,饶了她吧……”
正文 大圣归来第二十章 经过我同意了么
那人苦苦哀求着,显得无比痛苦和恐惧,而随后,一个让我和马一岙都大吃一惊的声音出现了:“当然,当然没问题。先前杀了你的老婆和老娘,还有你两个弟弟,主要也是因为你不听话,要是早这样合作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呢?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对吧?”
这个家伙,却正是苏城之。
那男人听到,慌忙说道:“对,对,你放了她,我立刻将内丹交给你们。”
苏城之缓声说道:“放了她,当然可以,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男人压抑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来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我全家,我却还要将内丹给你,而你却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苏城之微笑着说道:“如果我们将她放走了,而你却不肯如约交出内丹呢?”
那男人愤怒地说道:“我秦老二这一辈子,就没有撒过谎。”
苏城之说道:“我也是,而且我可以发毒誓……”
男人给苏城之的无耻给气得无比难过,而我和马一岙对视了一眼,也大概明白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面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小狗的替代者。
怎么办?
两人眼神交流,都用不着言语,便决定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助那个叫做秦老二的人。
不管是往日仇怨,还是当下情形,我们都不能对苏城之为非作歹的行为坐视不管,只不过苏城之这些时日以来,修为变得深不可测,想要在他手中占得便宜,还真的需要费些心思。
里面的对话还在持续,我和马一岙则开始朝着院子缓步摸去。
苏城之并非是一个人来的,除了门口那个四处张望、放风的家伙之外,院子里还有两人,至于屋子里面,则不太清楚。
通过呼吸频率判定,大概有五六人的样子。
当然,我说的是苏城之带的人,至于那个叫做秦老二的男子,以及他的女儿,则没有计算在内。
既然打算出手,那就得一击奏效,至少要将人质给救出来。
不然我们的出现,最后也只是一个笑话。
大概弄清楚了这儿的人员配置之后,马一岙冲着我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堵住门口,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而他则伺机从另外一边的窗户闯入,将小女孩给救出来。
这计划并非完美无瑕,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我们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希望那帮家伙不至于太过谨慎。
两人简单比划之后,马一岙踮脚,快步朝着屋后走去,而我则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到达了一个时间节点之后,我腾然而起,一个翻身就越过了那边的竹篱笆,随后使出了贪狼擒拿手,将站在狗尸旁边的一个家伙给抓住。
我抓的,是那人的左手,双手擒住了他的手腕,那人是个扎手的厉害角色,骤然遇袭之后,也不慌张,猛然一退,随后抽手,而右手一抖,却有一把匕首,朝着我的心窝子里扎来。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得无比迅捷,也展现出了对方的悍勇本色。
与此同时,他还张口,大声喊道:“还有余孽……”
砰!
他的话语还没有喊完,就给我一拳过去,恶狠狠地砸在了面门之上,好几个牙齿断掉,含着血水,落到了嘴里去。
那家伙奋力反击,然而右手的手腕被我再次抓住,在此之前,他的左手已经被我撸脱臼了。
他再次出声:“啊……”
砰!
又一拳上去,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却听到“噗”的一声响,这人的悍勇不再,双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了去。
我两拳放翻了这家伙,不过也给了敌人足够的反应时间,院门口放风的那家伙,以及不远处的另外一人立刻就冲了过来,一人手持三棱尖刀,而另外一人,则双手各抓一根一米长的铁戟,朝着我扑将过来。
而屋子里也传来了动静,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紧接着也有人朝着外面冲来。
我瞧见这场景,没有托大,将金箍棒亮了出来,先是横扫一片,将外面那两人给逼退了去,随后棒头回旋过来,将里面往外冲的人给猛然一下戳去。
铛!
有人气势汹汹地往外冲来,却给我一棒子捅了回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一片混乱,有人惊叫,有人呵斥,有人骂娘……
几秒钟之后,却传来了马一岙的声音:“得手!”
砰!
他的话音刚落,我感觉一道巨力袭来,我身处的这门口,整个一面墙都垮塌了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往院子里退了几步,这才发现那房子的整整一面墙都给击垮,紧接着一道黑光朝着我笼罩而来。
我想也不想,横棒来挡,却觉得那股力量澎湃汹涌,将我整个人都给直接击飞了去。
这情形将我给吓了一跳,虽然经过与鲁妖王的巅峰对决,以及赶了小半天路,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倦,但也不至于如此弱小吧?
或者说,敌人也未免太厉害了。
不过,与鲁妖王的一战,对我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信心的构建,所以那种惊讶只是一瞬间的。
落地之后,我不但没有慌忙后退,而是怒吼一声,紧接着双手抓棒,朝着前方猛然砸去。
轰!
两股力量陡然撞击到了一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而随后,不远处的房屋大概是受不住这样的力量波及,直接垮塌了下来,轰隆隆作响,烟尘四散。
而这会儿,我也终于瞧清楚了对手的模样,却正是一身黑衣的苏城之。
这家伙左手抓着一把古色古香的长剑,而右手之上,却是一颗血糊糊的圆珠子,上面血迹斑斑,显然是刚刚取下来的。
那个秦老二,已经将内丹交给了苏城之?
他怎么会这么傻?
我愣了一下,而苏城之也瞧清楚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谁,脸上露出了狞笑,冷然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新晋的齐天大圣啊……”
他一脸嘲讽地看着我,随后将手中那颗乒乓球大的圆珠子,直接放进了嘴里去。
他怕我阻拦,当机立断,吞服了妖丹,我瞧见,不愿意让他如此顺利得逞,提起棒子,就想要上前阻拦,而这个时候,房屋垮塌扬起的灰尘之中,走出了几个人影来。
我抬头望去,却是马一岙和一个满脸老相的男人,以及一个三四岁的乡下小女孩。
那个满脸老相的男人,应该就是秦老二,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夜行者,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神态气质,都与那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乡下老农一样,没有什么区别,而此刻更是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样子。
小女孩则给吓坏了,一直在呜呜哭泣着。
那男人被马一岙给扶着,一脸悲怆地说道:“东西都给你了,你为何还要杀她?”
苏城之冷冷一笑,然后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像你们这样的贱种,杀光殆尽,才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秦老二一生,从不害人,与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只想过着平凡普通的日子,与你也是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甚至根本就没认得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他呼吸沉重,浑身颤抖,情绪显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苏城之已然服下那圆珠子,举起手来,他的一众手下已经迅速走来,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有了身边人的簇拥,这家伙终于有了几分气势,冷然说道:“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这么做,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秦老二有些较真,说道:“那我妻子呢?我母亲呢?她们都是最正常的人,你为何要对她们动手?”
苏城之一脸高傲,冷冷说道:“身为人类,还与妖魔鬼怪为伍,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贱种,这世间死一个少一个,有什么道理可讲?”
听到苏城之的话语,秦老二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他得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回答。
他放开了马一岙的搀扶,哭一般地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错了,我的这一生,都是个错误——娘啊,儿子悔不该听你的话啊,不然又何至于落到这样一副田地?”
他疯狂大笑,却泪流满面,看得人心酸无比。
而另外一边,苏城之却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微笑着说道:“今天算你走运,碰到这两个好事之徒。我给这位新晋的齐天大圣一个面子,就饶了你和你那贱种女儿的狗命,哈哈哈……”
他说罢,手一挥,却是准备带着一众手下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口处,却站着一个人。
我抓着金箍棒,拦在了这一众人等的跟前,面对着作恶之后,准备扬长而去的这帮家伙,平静地说道:“你……说完了?”
苏城之瞧见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侯漠,别以为你打败了鲁大脚,就能够在我面前摆脸色。”
我摇头,说不,我不是摆脸色,只是想要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装完了逼,就准备走,经过我同意了么?”
正文 大圣归来第二十一章 正义或许会迟到
苏城之的脸色很难看,如同锅底一般黑,也不知道是吞服内丹所致,还是听到了我的话。
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毕竟我的这话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这才多久没见,当年被他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的年轻人,现在已经这么猖狂了么?
这么过分?
他本以为放过了那一对父女的性命,然后离开,就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没想到我居然拦住了他,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双目眯着,然后冷冷说道:“相比先前,你们的确是有了不错的进步,这进步也是让人为之惊讶的,但这并不是说,你们就有了在我面前猖狂的资本。我本以为马一岙那金蝉子的体质曝光之后,你们会收敛一点,夹着脑袋做人,却不曾想居然还如此嚣张跋扈,这是真以为天下英雄无人了么?”
马一岙从后面走了上来,淡淡说道:“我们倒也没有这般得瑟。”
我一愣,看向了马一岙。
我没想到他会否定我的决定,事实上,在瞧见苏城之一行人做出这般禽兽之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的脑子都快要炸裂了,一股邪火直往天灵盖冲去。
同样作为夜行者的我,对于刚才那一场惨剧感同身受。
尽管并没有瞧见秦老二家人的尸体,但他女儿那一对无辜的大眼睛,还是让我的心头为之震撼。
秦老二的某一些想法,与我十分相像。
许多的夜行者,其实并没有什么野心,也从来不觉得上天加诸于自己身上的这血脉有多么牛逼。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其实只是想要单单纯纯、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然而就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从来都没有能够实现过。
一入江湖岁月催,这世间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让你根本身不由己。
而秦老二此时此刻面临的,则是相当让人绝望的事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很难想象, 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但是每当我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忍不住地一阵哆嗦。
太可怕了。
人心,永远都比鬼怪更加可怕。
特别是苏城之这种口口声声说要“替天行道”的伪君子,更是如此。
这帮人的心,比恶魔还要恶毒。
我眯起眼睛,盯着马一岙,而他却将太阿剑握在手中,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句话。”
他望着苏城之,和他的八个手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苏城之听到马一岙的话语,眼睛一瞬间就眯了起来,宛如两道玻璃渣子的光芒迸射出来,随后他笑了起来,说道:“很好,很好,你们让我有些惊讶,我本以为现在的你们,会惶惶不可终日,小心翼翼,不敢冒一点儿头来,却不曾想到,直到现在,你们还是那么好管闲事——这样的性格,你们还能够在如此动荡的江湖上活到今时今日,这的确是一件离奇的事情。不过,这奇迹,到今天就截止吧。“
我将金箍棒往黄土地上猛然一顿,整个地面都发出了一阵颤抖来。
我冷然说道:“欢迎指教。”
苏城之回头,看向了我,然后说道:“别以为你战胜了鲁大脚,就能够目无一切,实话告诉你,你的这位马一岙兄弟,是人中龙凤金蝉子的血脉,但是比起我苏家的夸父体质,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
夸父体质?
我眯着眼睛,因为我没有听过这个,但不远处的马一岙则很明显地惊了一下,显然是有一些了解的。
只不过我有点儿想不明白,“夸父逐日”,这典故大家耳熟能详,为什么自称“夸父”后代的苏城之他们这一脉,会对太阳光如此惧怕呢?
我还以为他们家,是夜蝙蝠的夜行者血脉呢。
双方挑明了立场,不再惺惺作态,苏城之拔出了那把长剑,开始踏步,朝着我这边缓步走来。
而在他走上前的一瞬间,他身边的那八人,却比他还要先动。
包括先前那个被我砸晕了的家伙。
这八人先前拿着各式武器,而此时此刻,却每个人都提着一把剑,八把剑,样式不同,但共同的特点,都是锋芒毕露,显露出了极为强大的气势来。
宝芝林卖鱼灿一脉,传承百年,倒也是有着非常浓厚底蕴的。
这一点,体现在了这八人的身上来。
八人齐出,陡然亮相的,是整齐划一、却又各有不同、彼此相连的剑阵,倏然之间,这八人同进同退,如同一人。
我与前面两人交过两次手之后,对方的阵型一转,顿时就将我给围住了。
八剑齐出,欲将我给诛杀阵中。
从动手,到形成击杀之势,前后不过三五秒钟的时间,风云陡变,体现出了相当强大的行动力来。
不过唯一让人心头一松的,是苏城之被拦住了。
马一岙凭着手中一把太阿剑,将苏城之拦下,随后两人战作了一团,光华流转,风云激荡。
面对着那八人八剑,我定住心神之后,金箍棒开始挑飞而起。
还是那一句话,与鲁大脚的一战,对我而言,影响最大的并不是我的修为和法门有多大的提升,而是心境以及信心的快速攀升。
作为一个尚未觉醒的夜行者,对上差不多已经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妖王,居然还能够战而胜之,这样的战绩,对上任何人,我都已经无所畏惧,并且能够充分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实力来。
我没有任何的短板,特别是心理上的。
对付任何对手,我都有战而胜之的信心,不管是面对一人,还是十人,又或者百人。
不过是反复冲杀而已。
铛!铛!铛!
枪击一个人,棍扫一大片。
金箍棒陡然一荡,与周遭袭来的无数剑尖交击,发出了巨大的金铁之声,铮然作响,而随后,我将金箍棒猛然一转,开始运起了九路翻云棒法,与敌人冲击,在人群之中翻飞厮杀,杀气腾腾而起,剑气纵横之中,行走如花丛蝶舞。
作为最接近于实战的手段,九路翻云从来都不是一种招式,更多的,是一种意念的表达。
它千变万化,但万变又不离其中。
如此充满了腾腾杀气的战阵手段,对于江湖厮杀而言,似乎有点儿高配了,骤然之间,那八人有点儿适应不了当前的强度。
他们最开始展现出来的磅礴气势骤然收敛,开始落入了下风。
而得势不饶人的我,开始喝念起了一段文字来:“寒风飒飒,怪雾阴阴。那壁厢旌旗飞彩,这壁厢戈戟生辉。滚滚盔明,层层甲亮。滚滚盔明映太阳,如撞天的银磬;层层甲亮砌岩崖,似压地的冰山。大捍刀,飞云掣电;楮白枪,度雾穿云。方天戟,虎眼鞭,麻林摆列;青铜剑,四明铲,密树排阵。弯弓硬弩雕翎箭,短棍蛇矛挟了魂。大圣一条如意棒,翻来覆去战天神。杀得那空中无鸟过,山内虎狼奔……”
《西游记》中,最让人热血的桥段,莫过于大闹天宫,当这一段故事,被我如同机关枪一般喝念而出的时候,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那八人瞧见我如此反常的举动,大声招呼道:“快,快拿下他……”
有一壮汉听到,开口大声喝道:“呔,让我来,宰了这小子!”
旁人手中的剑,虽然锋利,但太过于轻快了,与金箍棒交击,天然劣势,但此人手中的剑长五尺,铁锋重剑,势大力沉,冲杀而来,却有乌云遮盖之势,相当凶猛。
他一动手,其他人立刻与其诸位,全部的剑锋依附其上,不断累积,那剑气却有如冲天之势,朝着我陡然袭来。
面对着这仿佛横扫一切的剑阵之势,我不惧反笑,大声叫道:“呔,来得好,吃俺老孙一棒。”
咚!
金箍棒从上往下,挟着巨大威能,而与此同时,我的身上有一股青气浮现,在我的身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个毛脸和尚来。
它只有在我力量攀升至巅峰之时,方才能够被旁人所见。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咚!
金箍棒与重剑交击的结果,是那人手中的重剑断裂,而那人则被我一棒砸成了肉泥。
此人一死,剑阵顿时就破裂了去,而随后,我左冲右突,在人群之中肆意厮杀着,不断有人倒下,风云转变,原本的猎人成了猎物,顿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而就在我大展神威之时,我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苏城之的骂声:“好小子,居然得了这么一把好剑,倘若不是我的天刀被供奉祠堂,不好拿出,今日怎么能够让你得意?你且等,这梁子,我算是记下了,回头百日奉还……”
马一岙恨声骂道:“别跑!”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无能为力的失落
听到马一岙的话语,正在人群之中左冲右突,肆意冲杀的我顿时就为之一震,金箍棒猛然一扫,将身前的几人荡开,露出视野来,瞧见此战的最大元凶苏城之,在局势陷入僵持,甚至败势的时候,居然撒丫子就跑了。
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他的这帮手下呢?
不管了?
我睚眦目裂,猛然一棒,将旁边扑来的人给挡开之后,大声喊道:“休走。”
话是如此,但那苏城之如何会听我们的话,此人决心要走,谁也留不住,却见他几个纵身,便隐没到了村子里面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想要追,却又给人缠上了,顿时心烦意乱,随意挥了两棒,差点儿就给一剑捅到心窝里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面前的这一帮人,虽然在刚才给我追得四处逃散,但并非是一群绵羊,而是狼,稍不注意就会露出獠牙来,扑在你身上,恶狠狠地对你咬上一口。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不再去纠结苏城之的逃离,而是将全部的精力,放到了眼前的这一堆人身上来。
而马一岙在这个时候,也纵剑而上,加入了战团。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已经将太阿剑的禁制解开了两层,使得这把剑充满了灵性,力量也变得越发厉害,再加上他“金蝉子”的独特体质,进步迅速。
马一岙刚才独自面对苏城之,都能够将他手中的剑斩断,把人逼走,此时此刻,更是势如猛虎,长剑所过,无数寒光,杀得那一帮人节节败退。
当第三个人被我和马一岙联手击倒、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其余五人终于崩溃了,分散而逃。
很明显,苏城之的逃离,对他们的打击着实有一些大,被人抛弃的感觉,无论是对于谁,都不是那么美好的。
他们先前还想着苏城之能够折返而来,但是现在却已经陷入绝望。
他们拼命奔逃,将后背露给了我们,士气低落,正是实力跌落谷底的时候,我和马一岙没有半分怜悯,反复冲杀,终于又留下了三人。
至于另外两人,因为他们分散而逃的关系,我们到底还是分身无暇,让他们逃走了。
我和马一岙两人,因为性格的缘故,只要不是特别危急的时候,一般是不会下死手的,所以除了第一个被我砸成肉饼、用以破阵的壮汉之外,其余留在场中的五人,都只是受伤,行动受限。
我和马一岙追了最后两人一会儿,担心这边出现变故,所以没有继续,毕竟穷寇莫追,于是折返回来。
然后我们回到这个乱作一团、篱笆倒塌的院子,却发现那受伤的五人,全部都已经毙命了。
我有些惊讶,目光巡视,最后落到了秦老二的身上来。
他左手牵着自家那个三四岁的农家女娃,右手则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铁剑。
剑尖之上,鲜血肆意流淌,滴落在地,湿了一大片。
而这把剑,则是从那帮人手中捡来的。
他,杀了这帮人。
瞧见我们折返回来,那个秦老二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然后站在了自己女儿身前,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双目之中,有着野兽一般的凶狠。
这模样,与他那老农一般的形象截然不同。
很显然,在刚才的那一场变故之中,他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神志有些不正常了。
马一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随后收起了太阿剑,而我也适时收了金箍棒,两人走上前来,拱手说道:“马一岙……”
我:“侯漠。”
马一岙开口说道:“秦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请节哀。不好意思,我们两人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将苏城之擒拿下来,对不住了……”
听到我们客气的话语,那秦老二原本战战兢兢的心情大概是松了一些。
他走上前来,本能地想要下跪,不过跪倒一半,又截住了,有些拘谨地拱手,说道:“谢谢,谢谢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两哥子过来,只怕我和我们家小宝都没得命了……”
适逢大变,秦老二的情绪十分复杂,不过也知晓我和马一岙的好意。
他没口子的表达感谢,而我和马一岙则好言宽慰,并没有责怪他将那五名活口给补刀,挨个儿杀了去。
事实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的话,做法很有可能会更加残暴。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那秦老二丢下了手中滴血的剑,然后问我们道:“那个人,叫做苏城之?你们两个,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马一岙没有隐瞒,跟他耐心解释了一下苏城之的来历,并且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也跟他毫无保留地说起,随后他对秦老二认真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像苏城之这样的败类,其实并不多,你千万不要对这世间绝望,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秦老二眼圈通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反复地说道:“我娘死了,我老婆死了,还有两个弟弟,他们都给苏城之杀了,我打不过他们,现在连内丹都没有了,如同废人,我该怎么办?我家人的血仇,该如何办呢?”
马一岙对他说道:“我们这边也有事情,没办法陪着你,不过我给你一个电话,那人叫做李洪军,是中央专门管这种事的人,你把你的遭遇跟他说,让上面的人来处理他……”
随后,马一岙将李洪军的电话递给了他,而这个时候,村子远处也有人闻声赶来这边。
我俩身份特殊,不便久留,便先行撤离。
不过为了防止苏城之杀个回马枪,马一岙还是很细心地没有走,而是去了对面的小山坡上,帮忙盯着。
这事儿发生之后,我的心情有点儿低落,站在山坡上,吹着呜咽的山风,我们啃着干粮,望着远处摸黑收拾家人遗体的秦老二和他们村里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对马一岙说道:“我现在开始明白,有一部分加入夜复会的人,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或者单纯只是不想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