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下意识地朝着马一岙靠拢,将这个持剑男子给护住,挡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
而李洪军则大声喊道:“你们别中计了,这帮家伙在信口雌黄,你们可曾见过,黄泉引的人,能够信守承诺的?”
他大声疾呼,立刻就有人表达了不满:“你是谁啊?在这儿瞎比比,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对呀,对呀,那妹子是夜复会的人,什么黄泉引,别乱说好么?”
“小子,让开,你毛长齐了没有,这么多高人前辈在此,轮得到你做决定么?”
……
众人议论纷纷,而就在这时,董洪飞站了出来,指着李洪军,大声吼道:“这是天机处李爱国的孙子,年轻一辈的翘楚,如何没有资格?”
哇……
刚才出声质疑李洪军的一众人等顿时就矮了一头。
李爱国的孙子,这个名头,不是一般的大。
李爱国。
在这个行当里面混的人,有几人,不知道李爱国是谁的?
那可是官方第一人!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人怪里怪气地说道:“李爱国又如何?这两年有人瞧见过他在江湖上行走过么?不是说他在跟噬心魔的港岛一战中废了么……”
听到这话儿,一堆人蠢蠢欲动,而就在这时,台上有一人厉声喝道:“谁说的,站出来?”
说话的这人,却是黄大仙。
只见他高居台上,手上拄着拐棍,整个人精神矍铄,完全没有半分病态,目光犀利,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正面对视,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这个老头,暗藏杀机。
他一出声,立刻就没有了质疑声——树的影,人的名,他屹立西南数十年,余威尚在,在这时刻,有几人胆敢站出来,与他正面质疑?
那些异议声收敛,我们这边的压力也骤然减轻许多,我上前,拉了一下李洪军的袖子,问道:“这局面,天机处可知道?”
李洪军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们不知道,这帮人是在声东击西,前些时间,那牛魔王在内蒙闹得不可开交,局里面大部分人手都盯着北方,毕竟是中心之地,不可混乱,却不曾想这家伙居然跑到了西南来,而且还跟夜复会勾搭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419办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咯?”
李洪军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觉得事情难办。
李安安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浮空道人走去,两人同出武当,此时此刻,她自然是需要询问一下同门师长的意见,又或者是寻求一下帮助。
而这个时候,黄大仙在压制住了一众不和谐的声音之后,却是朝着我和马一岙招了手来。
我瞧见,与马一岙两人越众而出,朝着黄大仙走了过去。
旁边依旧有人用阴冷的目光看着马一岙,我横棍在胸前,虎视眈眈,却也没有人胆敢冒犯。
一路通畅,来到了黄大仙的跟前。
我瞧见这个老人,开口便说道:“前辈,如果你是要劝我们,舍弃小我,成全大家,那么就不必多费口舌了……”
黄大仙瞧见我一脸激动的模样,不由得笑了,随后,他用极低的声音,缓缓说道:“侯漠小兄弟,小马,我可能不行了。”
啊?
我和马一岙都为之一愣,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我说:“您……”
黄大仙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不过没事,天道循环而已。找你们过来,是想聊两句——你们,信任我老头子么?”
我和马一岙齐声说道:“当然。”
黄大仙哈哈一笑,说我之前说我能够预见未来,只怕你们都将信将疑吧?不过也是,我要是如此厉害的话,怎么会有如此的田地?不过,侯漠小兄弟,你当真觉得,我没有预料到今日之事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极为神秘的笑容来。
正文 第十五章 混沌心田混沌莲,真流大乘一条船
(为@皓辰欧泊极光会 加更)
当瞧见黄大仙脸上露出了那神秘笑容的时候,我原本十分沉重的心情,顿时就变得轻快了许多。
没想到,这些他都有预料得到。
那么……
我左右打量,然后说道:“伏兵呢?在哪里?”
黄大仙摇头,说没有援兵,也没有伏兵,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啊?
听到这话儿,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刚刚爬升到了高处,却又迅速地跌落了下来,一脸郁闷地说道:“你不是说你预料得到么?为什么没有援兵,将这帮人给一举伏击了去?”
黄大仙不动声色地指着远处矗立的牛魔王,说这样的角色,你认为请来谁,能够将他们给一网打尽?
我愣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天机处?”
黄大仙摇头,说道:“且不说天机处这种地方人多眼杂,稍微出现点差池,就会满城风雨,无数人知晓,就算是跟他们,说了,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再说了,我本就没有几天好活了,对着这么多人泄露天机,你觉得我会不会当场暴毙而亡呢?”
我被他的话弄得哑口无言。
事实上,我并不知晓黄大仙的这神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他具体的原理,所以实在是没有什么发言权。
而旁边的马一岙则问道:“前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远处的山峦,两大妖王战成一团,轰隆隆的响声,如同打雷一般,从远处传递到了近前来。
而跟前这边,夜复会纠集了强大的力量,到处都是高手和旌旗,将整个峨眉金顶给包围得水泄不通,最让人为之绝望的,则是牛魔王的登场。
它的出现,直接将所有人负隅顽抗的念头,都给掐灭了。
无论是川西圣手冯自然,峨眉天弦子,武当浮空道人,还是少林寺的永祥禅师,这些大拿,有一个算一个,有谁敢说自己比得上先前的六天王,泰山之巅平天大圣呢?
没有一个。
而那威风凛凛,纵横江湖一甲子的平天大圣,现如今却已经成为了过往云烟,被这个叫做牛魔王的男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哪里有必胜的信心?
就算是有信心,他们未必会有与之一决胜负的决心。
毕竟,人家要求的并不多,只不过是让众人,将马一岙给交出来而已。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分化众人的谋略,但这是阳谋,堂堂正正,让原本团结如铁板的众人,都不由得在心底里打起了小九九来。
而一旦有人有异心,我们这些临时团结在一块儿的团体,很快就面临分崩离析的困境。
黄大仙既然预测到了事情的发生,他到底准备怎么做呢?
时间不多。
面对着马一岙的质疑,黄大仙却平静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有危险,至少是今天,毕竟这件事情是始于我的,我肯定会将事情给办得漂漂亮亮的——话说回来,其实我的这本事,并没有多么神奇,很多时候,感知到的,也仅仅只是雪泥鸿爪、一丁点儿片段罢了,而且关于我自己的命运,是很难瞧见的,因为它涉及到太多的不可知……”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我们说道:“其他人我已经交代妥当了,唯独你们两人,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们细说,先前主要是怕耽误你备战决斗。”
我瞧见他说得惆怅,倏然想到,我面前的这位老人,即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当我们还在心急如焚地考量着如何脱困的时候,他考虑的,则是自己的身后事,以及遗言该如何表达。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拱手说道:“还请赐教。”
黄大仙对我说道:“我先前告诉你,不如去北方,是因为北方虽凶,但利于你的成长,时至今日,你的命格太过于强横,远远超出了北方的容忍范围,需要顺势而为,不能硬顶,否则就会被大势所淹没,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啊?
我听到一头雾水,而黄大仙却继续说道:“五行合一,灵明石猴,见龙在田,利见西方。”
我依旧是一脸茫然,正想深入的询问,他却扭过头去,看向了马一岙,说道:“你仁慈、善良,心有主张,遇事能够冷清沉着,这是你的优点,但你太过于冷静和理智了,佛性多过于人性,这会使你错过许多的风景,也失去了不少的机会和际遇,很多时候,你需要冲动一回,不顾一切地去做一件事情,而当你全身心投入那件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将获得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机遇……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场大祸事,甚至你也有可能死在那里……”
说完这些,他郑重其事地说道:“金蝉子,且听我一言……”
他扬起手中的三角黄色令旗,高声唱和:“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听到这话儿,马一岙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来,显然是心有所动。
瞧见马一岙一点就通,那黄大仙顿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遭一片强敌,内中虽有祥和,但勾心斗角无数,在这样的场景下,生命走到尽头的黄大仙却大声笑了起来。
他笑得无比恣意,脸上充满了童真,笑声落下之时,黄大仙缓缓说道:“我很早的时候,就觉悟了神通,通晓未来,仿佛看过无数人的命运,但在最后,我却知晓,那命运的河流奔腾不息,岂能是人力所能阻挡的?我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却把握不了自己的未来,现如今,我终究还是打破了一切束缚,终于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了,如此,甚好——侯漠小友,你要记得,当初对我的承诺。”
我,对黄大仙的承诺?
是什么?
关于离别岛的事情么?
我有些茫然,不过瞧见他那一双宛如孩童一般黝黑的双眸,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瞧见我点头答应,黄大仙仿佛了却了心愿一般,开口说道:“混沌心田混沌莲,真流大乘一条船;解开窍内崆峒印,抚得云头自在天——我黄裳元,一生功过,便由后人来评说吧……”
他的身上,陡然间冒出了无数青黄之气来,随后化作莲花朵朵,落在地上之后,我们脚下的空地,突然间冒出了无数光华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却发现那些光华,却组成了无数的图案和符号,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地奔涌流淌,充斥整个空间,而瞧见这一幕,远处的长戟妖姬顿时就脸色大变,冲着旁边的牛魔王说道:“不好,快过去,他们要跑了……”
牛魔王听到,反应过来,却是抓着手中钢叉,想要冲上前来,而离得更近一些的,却已经朝着我们这边冲击而来。
然而我们身处的这片区域,光芒大放,无数青黄之气融合,却是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来,将我们身处其间的所有人,都给笼罩了去。
那帮家伙冲上前来,却是被恶狠狠地弹开了去。
紧接着,我听到眼前的景致陡然扭曲,化作虚无,而耳边却是传来了呼呼风声。
仿佛有巨大的力量朝着我们这边轰击而来,但最终还是被那光华给弹开了去。
我感觉自己仿佛飘在空中,毫无着力之处。
而下一秒,我却已经脚踏实地,而周围的光华消散,我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自己则身处于一处茫茫竹林之中。
周围是其他的同伴,我瞧见了冯自然等几位大佬,以及先前在场中的所有人,都在其中。
只不过,我们此时此刻,已经不在那峨眉金顶之上。
乾坤大挪移?
这等神奇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而逃出生天的释然感,使得不少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听到一声悲鸣:“师父……”
我扭过头去,瞧见外甥兜兜已经跪倒在了地下,而在他旁边,还有七八个离别岛的男女一齐拜倒在地,痛哭失声。
而黄大仙依旧坐在那楠木椅上,只不过那人,已经是再无生息。
他,已经走了,走得很安详,脸上甚至还有淡淡的笑容浮现,仿佛在得意于自己的运筹帷幄,又仿佛在嘲笑夜复会所作出的一切举动。
他走得如此洒脱,没有任何的不舍,然而我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又一位让我为之敬佩的老前辈,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黄大仙的逝去,让原本充满欢乐的场间变得气氛凝重,不少人走上前来,或者躬身,或者跪下,或者双手合十,向这位老人表达心中的敬佩之意,而在人群之中,我却瞧见了一个让我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楚小兔,她居然也跟着过来了。
我瞧了她一眼,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看着她,缓声说道:“怎么样,大仇得报,是不是需要恭喜你?”
正文 第十六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啊?”
面对着我算作是讥讽的责问,楚小兔却显得有些茫然,她原本那一双明亮有神的双眼,此时此刻一片空洞,好一会儿,她方才反应过来,望着我,张了张嘴,然后说道:“你说什么?”
我盯着她,缓声说道:“如果不是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执意要将他杀了的话,他也许能够活得更久。”
楚小兔说道:“可是,他杀了我哥哥。”
我说道:“那个人,也就是你的义兄,如果黄前辈不杀了他的话,在不久的将来,你一身的清白,以及性命,都会落入他手——黄大仙正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方才果断出手,将他斩杀了的。”
楚小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愤怒地说道:“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说从始至终,我一直都没有骗你,黄前辈有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就在刚才,他也预知到了夜复会要搞事情,所以他才会提前作了布置,让我们所有人得以离开——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你,到现在难道还没有看透么?
楚小兔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瞧见她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显然是被仇恨蒙蔽了的内心,在黄大仙的死后,受到了一定触动。
我没有打扰她的沉思,转身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小兔却叫住了我,对我说道:“所以,你是准备杀了我,给他报仇么?”
我停下了脚步,看着脸上变得有些憔悴的楚小兔,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不,我只是想要点醒你,人如果一直沉溺于仇恨之中的话,有可能会错过许多美好的风景——现如今,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话,他都已经离去了,希望你能够好自为之,不要再误入歧途……”
这么说,总感觉有一些在打官腔,但我却不得不说。
不管如何,我总感觉现在的楚小兔,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样子,对于她,我总有一些说不出来的责任感。
听到我的话,楚小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随后,她认真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来?”
她说的话很含糊,但我却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事实上,在某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了当初在湘西之时,我与她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那个时候的楚小兔,有着我对于女性不少美好的向往。
然而……
时光飞逝而过,物是人非,终究还是不同了。
我低下头,说道:“对不起。”
楚小兔听到,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双目之中,却有着令人动容的悲伤。
她笑了,笑得很冷,话语也很冷:“我知道了,很好,很好,我们终于,还是走散在了茫茫人海里了……妈妈说得对,男人,到底还是靠不住啊……”
说完,她转身,朝着远处离开去,而在她身后,还有两个年轻男子跟随着,喊道:“小兔,小兔,你去哪里?”
楚小兔没有回话,几个纵身,人便消失在了竹林深处去。
她离开了,而马一岙则走到了我的跟前来,用胳膊肘子捅了捅我,说道:“怎么,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妞儿?”
我摇头,说我在想,黄大仙应该知道谋害他的人,是楚小兔,但是从之前,到刚才,他为什么却选择放了她,置之不理呢?
马一岙沉吟一番,然后说道:“他的神通,是预见未来,但未来的片断是支离破碎的,除了自己的死亡,他一直都没有真正掌握过,或许是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方才会舍弃个人的恩怨吧……”
我摇头,说你说得太绕了,我听不懂。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吧,在此之前,他可能做了无数改变未来的事情,但这些事情的走向,其实未必是一个好的结果。人终究还是人,即便是跳出了生命的洪流,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终究摆脱不了命运的控制,所以他最后决定,不去改变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黄前辈的境界,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理解的了,从这一点来说,他胜过这世间许多的人了。”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度过了自己灿烂辉煌的一生。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悲伤消减了许多,而随后,我想起他的临别赠言来,问道:“他最后跟我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不是很懂?”
马一岙摇头,说我也不太懂,特别是后面一句,我知道那句话是出自于唐朝诗人李贺在《苦昼短》里面的词,大概是在感慨时光流逝之快的意思,但里面又有许多不同的见解……
我是理科生出身,虽然九十年代的中专生还是相当真材实料的,但毕竟术业有专攻,所以听得一头雾水。
他讲了半天,我方才怯怯地说道:“李贺,是李白的亲戚么?”
马一岙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道:“就是写出‘黑云压城城欲摧’、’雄鸡一声天下白’和‘天若有情天亦老’的那哥们,总之这家伙是一个怪才,命运多舛,故而诗意越发浓郁——对了,说到李白,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太白仙才,长吉鬼才’,讲的就是他们两个……”
我说那你感受到了什么没?
马一岙说道:“黄前辈言语平淡,发人深思,我需要找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感悟才行。”
他这般一说,我方才想起来,我们这会儿才是刚刚脱离了险境,后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去做呢,哪里闲得下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李安安在唤我们:“侯漠,马一岙,过来,这里。”
我转身过去,瞧见她站在了武当浮空道人的身边,而旁边还有其余的几位顶尖大拿。
我和马一岙互看了一眼,然后走上前去,与几位顶尖高手施礼,寒暄了一番,说道:“刚才紧迫,来不及跟各位问安,还请见谅。”
川西圣手冯自然,与我和马一岙皆有故交,而峨眉天弦子,他则在南海观音法会上与我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曾经给过我一本书,也算得上是认识,而其余两位,我们就算是不认识,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声,此番峨眉金顶的比斗,也少不得他们坐镇,要不然就算是黄大仙早有安排,我们也逃脱不得,所以我们都显得十分恭谨。
然而几位老前辈瞧见我们的模样,却有些不太高兴,那天弦子说道:“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哦,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背负着‘齐天大圣’的名头,又何必跟我们这帮糟老头子如此客气呢?”
冯自然笑了,说对呀,刚才你陡然出现,睥睨天下的架势,方才是你;跟我们这般规规矩矩,反倒是让我们不安啊。
那少林寺的永祥禅师说道:“对,对,对,斗战胜佛,你跟我们这般施礼,我们是要折寿的。”
几个老前辈都如此友善,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而李安安则说道:“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我就不多作介绍——侯漠,我刚才听我师伯说了,黄大仙前辈此前就跟他们隐晦提过,但是这种事情呢,在没有具体证据之前,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的,而现如今夜复会在峨眉金顶掀起腥风血雨,今后的江湖,必将动荡不休——这样的情形,相信江湖上的有识之士,以及朝堂之上的贵人们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接下来,将会有许多事情要做。”
李洪军也在旁边,点头说道:“对,这帮人实在是太嚣张了,视法度如无物,上面得知,一定会雷霆震怒的,接下来,必将又是风雨飘摇——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一愣,说什么意思?
李洪军说道:“峨眉金顶一战,将你和马兄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你灵明石猴的夜行者血脉,和马兄人中龙凤金蝉子的消息,都将传遍天下,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恐怕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冯自然说道:“对,特别是一岙小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上你,那个时候,恐怕你就没办法再自由自在了。”
我有些担心,说这个倒是小事,关键在于夜复会,这个机构的出现,很有可能会激化夜行者与修行者之间的矛盾,乃至于激发夜行者与整个人类社会的矛盾,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处于中立的夜行者,会不会面临着“非黑即白”的选择,而那个时候,又将怎么办呢?
听到我的话,众人都一阵默然。
这个,才是真正改变平衡的变局,而面临着这样的困境,我们却在一时之间,找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
随后我们得知,这个地方,离峨眉山其实并不远,所以得赶紧离开,防止夜复会的那帮人会再次追来。
大家分道扬镳,各自离开,而我和马一岙也拒绝了李安安的邀请,准备独自撤离。
就在即将要走的时候,那少林寺的永祥禅师却叫住了我,对我说道:“侯漠施主,我听说灵明石猴血脉者,想要觉醒,需要度过五重劫,而每一劫,则需要一种药引,贫僧冒昧地问一句,不知道你度过了几重劫?”
我看着这个面容慈祥的大和尚,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四重。”
禅师点头,说哦,缺了那一味药引?
我说叵木。
禅师笑了,说这事儿巧了,贫僧正好知晓那叵木的下落……
正文 第十七章 叵木的前世今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得到乌金,并且用它冲破了第四道关口之后,我和马一岙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动,但背地里,却一直都在找寻最后一味药引的下落,想要一鼓作气地冲开关口,度过五劫,达到真正的觉醒,成为完全体的“灵明石猴”。
然而这东西本就罕有,千百年来,我的无数前任都没有完成过这般的成就,我也是闯了狗屎运方才得了其四,想要奢望继续这样幸运下去,是何等的困难。
我又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并非是小说的主角,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所以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办成,搁置下来。
就连马一岙师父王朝安那边,他通过了田女皇,以及天机处的影响力去找寻此事,都没有任何踪迹,我又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
然而事情就是这般巧合,就在我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在这样的场合之中,这位来自少林寺的永祥禅师,却告诉了我们一个事情,那便是他知晓叵木的下落。
这太让人意外了。
最开始激动起来的,并不是我,而是旁边的马一岙,他走上前,长身鞠躬,随后激动地说道:“法师,你这话儿可当真?”
永祥禅师摆手,说你们可别激动,先听我说——我只是知道它的大概下落而已,并不能够帮你们直接拿到。
为了避免我们的误会,永祥禅师开始聊起了他知道的信息。
众所周知,少林寺是一个商业化氛围比较浓郁的地方,这件事情,是由永祥禅师的一个师弟来主导的,通过各种手段,将少林寺的名声给发扬光大了去,不过即便如此,作为千年古刹,少林寺自然还是有着其独到之处的,而他们修行的地方,也并不在原来的寺庙之中,而是在后山塔林处的一深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