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谷仿佛横空出现,往下走也几乎没有什么路径,我们沿着山势行走,下了几百多米,便是悬崖,无路往下。
好在唐道身子轻灵,手段又是颇多,他先攀爬下去,弄来了许多的藤蔓,将其编织之后,弄成一根长约百米的绳索,然后回来,在上下之间弄了一根垂索,让大家能够攀爬而下。
这事儿即便是有人帮忙,也费了许多时间,张洁老师和黄学而两个普通人攀爬往下,我们还得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等众人都抵达谷底时,天色已经擦黑。
我们来到了谷底,往前行走百米,却从林中走来几十人,大多都穿着兽皮麻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一个身高两米、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越众而出,冲着我们大声嚷嚷着。
他说的不是汉语,不知道是边境几种少数民族的语言,还是国境线对面的话,我有些搞不清楚,而彭队长这边也有些懵,只有让张老师上前应答。
双方各自聊了几句,都有些懵,好在这个时候走出了一个眉高目深、五官立体而精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年轻美女,却能够说一口边疆味儿的汉语,上前与之沟通,方才知晓,这里是一个叫做罗南的小村子,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长期不与外界交流,外界也不知道这儿的情况。
而那个叫做迪丽的年轻妹子,她母亲是村子里的人,而父亲是一个采药郎,所以能够说汉语。
还有这情况?
众人都很诧异,不过还是表明了来意,而村民们十分热情,在迪丽的沟通之下,极力邀请我们去村子里做客,彭队长推脱不过,便带着众人进了村子。
我们来到了一处小广场,这是在那小溪的旁边,村民们宰了三头羊,一口锅熬煮羊汤,而另外两头羊则直接烤全羊,年长者与彭队长几人聊天,说着风俗民情,而年轻人则载歌载舞,在升起的篝火边热情地唱着歌子,而我与马一岙没有参与,留在了场边。
马一岙望着场中欢快的村民,问我道:“看出来没,有夜行者么?”
我摇头,说没有,不过……他们刚才说的话,是妖语。
马一岙问我:“确定没?”
我点头,说对,虽然跟朱雀教的有差别,有很浓重的口音,但就是妖语,绝对不会错。
正文 五行山下第七章 热情羊肉宴
我望着村子里这三五十人,有的载歌载舞,有的在专心做饭,长者与彭队长几人攀谈着,气氛祥和,其乐融融,一点儿都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但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奇怪。
在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之中,有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还有一帮操着妖语的人类,怎么听,都感觉不太对劲儿。
马一岙左右打量一番,然后说道:“从房子来看,你觉得这村子有多少的人口规模?”
我估摸了一下,说至少得有两三百人吧。
马一岙又问:“此刻现身的,又有多少人?”
我说三五十人吧,还有的露了一面就不见了,不过不超过七十人。
马一岙说道:“从进了这个村子,总共有六十七人出现,其中在现场的有四十八人,成年人、老年人和妇孺的配比大约是6-3-1,一个健康繁衍的村子,这样的配比你觉得健康么?”
我说你的意思,是有人藏起来没露面?
马一岙点头,说道:“也有可能是夜行者藏起来没露面。”
我有些担心,瞧了一眼在那异域美女迪丽的翻译下,正跟一位老村民开怀畅谈的彭队长,说道:“要不要去提醒一句?”
马一岙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身边人太多,去跟谢宁说。”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决定不去找彭队长,而是先跟队伍里面看似无关紧要,但实际上有着重要决策地位的谢宁来提起此事。
正好谢宁去小溪边洗手,回来的时候,我和马一岙拦住了她。
我看了一眼马一岙,他没有推脱,而是上前说道:“谢督察,请借一步说话。”
谢宁眯眼,打量了一下我和马一岙,然后说道:“怎么了?”
马一岙指着我说道:“侯漠学过一些妖语,也就是古代夜行者的专用语言,他告诉我,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他们说的话,其实是妖语的一种,也就是说,这帮人极有可能跟野生夜行者有关系……”
谢宁听了,并不意外,说哦,原来是这个。
马一岙瞧见她如此淡定,有些惊讶,说你知道这件事情?
谢宁笑了,说你觉得张老师作为研究昆仑课题的专家学者,会听不懂妖语?即便是这帮人的口音夹杂了许多本地方言,这个对于张老师来说,都不算是什么问题;更何况,唐道也是懂这个的……
马一岙瞧着她脸上那略微有些嘲讽的表情,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谢宁说道:“不配合着装一装,怎么知道这帮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呢?”
我说怕只怕他们在食物里面下毒,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谢宁却笑了,说道:“唐道出身于蜀中唐门,对于毒药的释放和药理,最有了解,有他在,这帮人是玩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经她提醒,我们方才想起来,唐道虽然是野妖的底子,但也的确有唐门的出身,而当初他正是凭借着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手段,方才能够制住中州大侠邹国栋,拿下了实战演习的胜利。
的确,有着唐道在,我们的确是用不着担心被下毒的风险。
说完这些,谢宁对我和马一岙说道:“两位的名声,我听过一些,也知道你们是第一届高研班出来的佼佼者,所以你们有这样的洞察力也不足为奇。不过你要相信彭队长,他之所以能够成为这一次科考队的队长,负责此事,一定是有道理的,而我们对于科考队的配置也是考虑周全,每个人都有着足够的优点和特长,让我们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一切挑战,你们要多点信心。另外,这件事情在最终出结果之前,别声张,装作不知道就行,好么?”
她这略带着几分警告的口吻让人很不舒服,不过我和马一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
随后谢宁离开,回到了人群之中,而我和马一岙则留在了小溪边,望着远处热闹的人群,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确,谢宁有一句话是说得没错的,那就是科考队别看人员不多,但各有绝技,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就连陪同我们一起的兵大哥,一看也都知道是百里挑一的顶尖人才。
即便是极为生僻的妖语,科考队的张老师和唐道也都懂得。
而且他们居然还深藏不露,并不点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这一点而言,那位彭队长是合格的,并且有着足够的实力,带领我们走下去。
我和马一岙,算是白操心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一些不开心,用脚碾了一下脚下的泥土,忍不住骂道:“装什么装?”
马一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没事,其实反过来想,科考队的实力强横,领头者有脑子,不是猪队友的话,我们就省力许多,那乌金也就很有希望到手——我们过来,并不是跟人斗气的,能够拿到东西,才是真正的收获。”
我说话虽如此,但瞧见那娘们一副小心警惕、防范我们的样子,我就心里来火。
马一岙笑了,说道:“那位杨督察肯定将太阿剑的事情跟上面汇报了,这谢宁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这件事情被田女皇压了下来,但下面的人要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所以对我们这样的态度也能够理解。说起来还是我的锅,要不是我贪心,咱们不至于这样的待遇……”
我听到他略有些惭愧的样子,气终于消解了,说嗨,说来也是,咱们得了实惠,受点气也很正常。
两人相互安慰着,而这个时候,远处的烤全羊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抹上蜂蜜,洒上香料,那味道四处洋溢,让人忍不住流下口水来。
这村子的人十分热情,开始张罗着大家上前分食,我们也不好再在溪边站着,便围了过去。
如果是在先前,闻到这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我说不定已经踊跃上前了,但是知晓这村子的古怪之后,我和马一岙都下意识地站在了外围,不敢上前去。
不过这村子里的人十分热情,将我们这些客人都给推到前面来,还奉上了鲜红凛冽的葡萄浆。
我和马一岙躲在边缘,结果那位叫做迪丽的妹子找了过来,热情地对我们说道:“两位帅锅,为什么要躲在后面啊,过来前面坐,我们格噶大叔说了,让尊贵的客人们品尝一下我们的雪山羊——这些羊是喝着雪山水长大的,肉质温润,一点儿膻味都没有,特别的鲜美……”
她伸手过来,拉着马一岙的手,那双大眼睛里面的热情,差点儿要将马一岙给融化了去。
反倒是我,给晾到了一边,有点儿惨淡。
不过也难怪,谁叫咱不是大帅哥呢,我和马一岙站在一块儿,完全就是陪衬的绿叶。
人姑娘完全就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我跟着马一岙来到篝火前,那留着山羊须,看着有点儿像是阿凡提的大叔正在热情洋溢地说着话,而迪丽虽然对马一岙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离开,走上前去,做起了翻译来。
其实这话儿都用不着翻译,也就是正常的场面话,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希望我们能够在这里玩得开心,度过一个美丽的夜晚。
随后长者举起了手中的羊角杯,与我们干杯同饮。
那位格噶大叔说话的时候,我们的手上也给塞了羊角杯,杯中的葡萄酒斟满,不过闻着有些发酸,并不算是什么佳酿。
彭队长举杯,但并没有饮下,而是看了旁边的唐道一眼。
唐道却没有犹豫,直接举杯饮下,而其余人瞧见也没有再作等待,饮下那杯酒。
我同样喝下,感觉有些发酸,酒味很淡,却有很浓的葡萄味儿,显然酿酒的技法并不高明,只是做了很原始的发酵工艺。
不过还别说,这一口酒下去,反倒是将胃口打开了,闻起那喷香入鼻的烤羊肉,越发让人嘴馋。
长者敬完了酒,又摸过了一把雕工精美的银刀来,割下烤羊身上最为肥美的一块肉,递到了彭队长的跟前,而这个时候,唐道却走上前来,仿佛嘴馋一样的先吃了一口,随后大呼道:“好香,好香……”
彭队长瞧见,先是故作呵斥,随后笑眯眯地将那一块肉给放进了嘴里去。
他这是确定了烤羊肉无毒,方才敢放心大胆地吃下。
彭队长吃下第一块,宴席算是开始了,长者开始分餐,将那烤架上的羊肉不断旋转,然后分肉下来,用陶盘盛着,分递给众人,我也分到一块胸脯肉,尝过之后,果然外焦里嫩,十分鲜美。
而随后又有煮熬过的羊肉汤端上来,唐道依旧先尝试,确定无毒之后,分发众人。
众人分食羊肉,喝着葡萄浆,且歌且舞,十分开心,我和马一岙在旁边吃着,不断有年轻的小姑娘过来,与马一岙搭话,邀请他去跳舞,而我则窝在角落里。
好在有一个墨言小和尚作陪,方才没有那么孤单。
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热闹的宴会,然而等到宴席正酣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体型肥硕的妇人从不远处的屋子里跑来,没几步,便摔倒在了地上。
而随后,她再也没有爬起来。
正文 五行山下第八章 村民的求救
瞧见那扑倒在地的妇人,我的心中陡然一跳,心想:“来了?”
而表面上看着仿佛十分享受宴席的一众人等也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纷纷朝着那躺倒在地的肥胖妇人望去,那四个猛虎班的战士甚至在第一时间内,将张洁老师,以及她的学生黄学而给团团围住,不让他们突然遇袭。
一瞬间,场面为之一静。
而随后,那长得跟阿凡提一样的格噶大叔干笑着,与彭队长解释,然后还有人过去,将地上的肥胖妇人扶起来,想要拖走。
迪丽跟众人翻译道:“她喝醉了,喝多了,打扰到客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话间,村民已经将妇人给拖走去,而彭队长终于站了出来,开口说道:“慢!”
他一声令下,陈兢和唐道立刻将人给拦住了,不让他们离开。
双方僵持,不过很快陈兢就将人给抢夺过来,将手往那妇人的鼻子里轻轻一抹,确定之后,朝着彭队长拱手说道:“没气了。”
死了。
这人是真的没气了,然而村民却说她只是喝醉了酒,这谎言说得实在是太勉强。
死了人,这事儿可就闹大了,彭队长的责任虽然主要是保证科考工作的顺利进行,但他毕竟是国家公职人员,不可能对于这种恶劣事件熟视无睹,当下也是站了起来,冷冷看着那格噶大叔,开口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他是天机处的高层大将,天生就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沉稳威严。
这种威严平日里还不觉得,而当彭队长整个人的气势提起来的时候,却如同山峦倾倒一般,让直面他的人感觉到心惊胆战,难以抵挡。
而那格噶大叔愣了一会儿,突然间跪倒在地,给彭队长磕头,高声呼喊道:“官老爷救命,救命啊……”
他此刻说道,居然不是妖语,而是带着很浓重口音的汉语。
这口音如此浓郁,以至于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
而格噶大叔这么一跪,现场之中有一大群人也都直接跪倒了下来,只有十来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不知道到底是该跪,还是该走。
彭队长原本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对方,让他们说出实话,毕竟这个村子充满了重重迷雾,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
他先前知晓却不点破,就是想要知道这帮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没想到这一诈唬,这一片人都跪倒在地了去,顿时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而那格噶大叔显然也只会这么一句,反复说着,希望我们能够听懂。
场面有些僵持,而这个时候,异域美女迪丽走上前来,给我们解释道:“乌兰大姐她本身就有心脏病,今天是因为太过于高兴了,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过去了,这件事情格噶大叔害怕吓到大家,所以才会骗大家是喝醉了酒……”
说完这个,她回头看了格噶大叔一眼,脸上带着笑容,但话语里却满是威胁,用妖语说道:“你想活命,就别乱说话,否则惹恼了大王,你的妻子和孩子,就都不要活了。”
随后,她又解释了刚才的一遍说法,让格噶大叔确认。
格噶大叔一脸惊容,却不得不按照她的说法来讲,彭队长面无表情地听着,而这时张老师缓步走了过来,平静地对迪丽说道:“你不是说你很早就来到这儿了么,按理说是没怎么受到过教育的吧?为什么你还懂心脏病呢……”
她笑吟吟的,而陈兢这时却陡然出手,身子一纵,居然就落到了那迪丽的跟前来。
这个看上去颇有异域风情的年轻美女瞧见陈兢突然近前,脸色陡然一变,手往腰间一摸,却是扯出了一根皮鞭来,在空中猛然一抖,发出了一声炸响,随后朝着陈兢的双手缠去。
她这近乎于本能的一鞭子,显露出了极为熟练的手段来。
而在她出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青黑之气,从迪丽的身上陡然浮现出来。
妖气?
我有些震撼,我本以为自己的望气术已经算是圆润小成,觉得那人是否真的有料,我一眼望去,便可知晓,却不曾想这女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待了那么久,她是夜行者这事儿,我居然都瞧不出来。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啪!
迪丽的鞭子在半空中陡然炸响,随后朝着陈兢伸来抓她的手缠去,却不料陈兢这一下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将迪丽逼出面目之后,骤然后退,而在另外一边,彭队长陡然出手,如同迅雷猛虎一样,身子一动,下一秒,却是将迪丽给压倒在了地上去。
他的手段十分刚猛,完全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想法,将迪丽的脑袋死死按在了草地上,随后从腰间摸出了一对经过特殊处理的银质手铐来,将人给反手铐死。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迪丽一直到最后给铐住时,方才回过神来。
她当下也是脸色大变,口中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却被那一对经过特殊处理的手铐给限制住全身力量,最终也没有挣扎开来。
我瞧见她那俏丽的脸上满是青黑之色,显然是想要显露本相来,不过最终却被手铐上面的力量给封印住了。
而这个时候,彭队长雷厉风行的性子一下子就显露出了,对着众人喊道:“都别动,趴下,谁站着,谁就是敌人。”
他说完话,护住张老师的一个战士立刻端起了手中的步枪,朝天来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威胁,不过这事儿仿佛无用,那帮村民对于枪械的概念不多,并不畏惧,但也有一部分人将身子伏得更低,显然是被这枪声给惊吓到了。
而随后,唐道和陈兢出手,朝着场中还站着的人走去,让他们先蹲下,彭队长又瞧向了我们,示意我们也行动。
我和马一岙不敢违背职责,也赶忙站起来维持秩序,唯有小和尚墨言不为所动,静静站立着。
这过程中,自然也有反抗的,而且也是夜行者。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给我们迅速镇压,直接按倒在地,随后陈兢掏出了手铐来,将这些人一个一个地都给铐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差不多将场面给镇住之后,那彭队长方才走到了格噶大叔的跟前,在张老师的翻译下,和颜悦色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希望你能够如实告诉我们——我们是中央派来的调查组,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格噶大叔听到了张老师的翻译,顿时就嚎啕大哭起来,好一会儿,那情绪方才平缓一些,然后说道:“官老爷,老爷,妖怪,这里有妖怪……”
彭队长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看看,还有谁混在你们中间,指出来。”
格噶大叔被陈兢扶了起来,环视一周,指着角落里一个高瘦个儿说道:“他,还有他。”
那人听了,浑身一震,双脚猛然一蹬,朝着外围冲去。
我正好在附近,那人朝着我这边冲来,忍不住笑了,大声喊道:“好胆!”
我伸手去拦,没想到那家伙的双手在一瞬间变黑,随后指甲变长,尖锐凶悍,每一根都如同小匕首一样,锋利无比,朝着我的脸上抓来。
这家伙着实凶悍,不过我也没有给他太多表现的机会,当下用了那贪狼擒拿手的手段,一顺一带,将他的重心给带偏,随后骤然出手,将人给抓住,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将他按住,回头对不远处冲来的唐道喊道:“手铐。”
那种经过特殊符文处理的手铐能够抑制住修行者和夜行者身体里面涌动的力量,是不错的法器,不过我和马一岙因为不是在编人员,所以不曾配备。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被我按住的那家伙开始显化本相来,居然是一头浑身雪白的雪狼,脸上不断冒出白色毛发来,变得狰狞可怖。
不过当唐道赶过来,将这人的双手反铐住的时候,他的本相又迅速消退了去,想要再挣扎,却又没有了力气。
彭队长很满意我们的及时反应,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格噶大叔,然后说道:“还有么?”
格噶大叔摇头,说没有了。
彭队长这才问道:“说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格噶大叔流着眼泪水道:“我们是被妖怪掠夺来的百姓,它们将我们给安置在这里,不让我们说以前的语言,让我们学习现在的话,然后受它们的奴驭,一直干活,供奉它们,稍有不敬,立刻就将我们给杀了泄愤;大家伙儿怕死,就只有委屈求全,苟且度日,因为胆敢反抗的,都已经被那帮人扔进山崖下面去了……”
听到这话儿,彭队长双目微微眯起,冷冷说道:“这帮妖怪的头儿,在哪里?”
格噶大叔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说道:“就在大树后面的高岗上——求求官老爷,救救我们吧……”
正文 五行山下第九章 暗夜杀机现
从我们的认知来看,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可怜人,他们并不想害人,也无意与我们为难,所以才会坚决不服从这帮野妖们的谋划,并不愿意在食物中下毒。
也正因为如此,那个肥胖妇人方才被夜行者们给弄死。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的确有义务将他们给救出火海之中去。
彭队长思索过后,看向了另外两人。
一个是张老师,另外一个是谢宁。
他,与这两个女人,构成了科考队最高的决策层。
谢宁显然还是有一些顾忌和犹豫的,而张老师却是个心软的人,一下子就点了头,而随后经过短暂的讨论之后,他们决定留一部分人在这里看着那些被擒住的夜行者,以及此处的村民。
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前往大树后面的高岗去瞧一瞧。
那儿据说还有许多被掳来的孩童和妇孺,因为我们的到来,那帮人怕露了馅,所以给临时关到了那边去。
总之,这件事情,我们管了。
在分人的时候,马一岙和谢宁、张老师、陈兢以及另外两个猛虎班战士分职留守此处,而我则随着彭队长、唐道、张老师的博士生黄学而,以及另外两个猛虎班的战士三号和七号一起,前往村子深处的敌人巢穴查探。
当然,我们只是去查探,侦查情况,并非强攻敌巢。
这是彭队长的分配,而小和尚墨言则自告奋勇地跟彭队长要求随行。
彭队长对他有些不放心,说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一些。
小和尚墨言却笑了,说道:“放心,我跟随师父学了一身本事,绝对不是累赘,不会碍事的。另外如果我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这降魔杵里面的东西,就交给马一岙施主保管,由他代持,等事情完结之后,再还回雪峰寺即可,耽误不了什么事情的。”
他都这般说了,彭队长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是个指挥果断、雷厉风行的人,此刻推脱,也只不过是担心小和尚出事,会耽误后面的行程,所以得到了小和尚墨言的保证之后,就不再多言。
随后他进行了简单的布置,让村民集中起来,随后又跟谢宁与张老师做了简单谈话,这才让格噶大叔和另外一个叫做猛甯的成年男子,带着我们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格噶大叔一开始并不愿意,毕竟他的老婆孩子还在那帮夜行者的手里。
但彭队长此刻哪里容他退缩,一是威胁,二是保证,三言两语,让他屈服就范。
至于旁边那个叫做猛甯的男子则是自愿,他母亲就死在这帮夜行者的手里,对这儿的夜行者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此刻报仇的机会来了,他哪里能够错过?
我们之前在悬崖之上,就瞧见过这个村子的整体模样,它大部分都是隐藏在大片的林子之中,只有少部分空地和田地露出。
那些房子也夹杂在林间,乍一看,仿佛精灵村落一般。
而那棵参天大树,以及大树后面的山岗子,我们都是瞧在眼里的,地形并不复杂。
只不过我们不确定这黑暗中的村子里,到底是否潜伏着虎视眈眈的夜行者,所以走得并不算快。
路上的时候,格噶大叔跟我们说起了这帮夜行者的底细来。
其实通常情况下,这帮家伙跟人是差不多的,极其擅长伪装,基本上不会显示出什么夜行者特征,所以平日里是瞧不出他们的真实模样,只有在为了震慑这些被掳来的山民时,他们方才会显露本相来。
格噶大叔瞧见过七八人,有的是雪狼,有的是豹子,有的则是无比丑陋的虫子,总之一句话,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天知道这帮家伙是怎么凑拢到一起来的。
而这帮人的头头,被叫做白狮王,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大王”,只不过他从来都没有瞧见过,也不知道是人如其名,还仅仅只是一个外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