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敌人十分强大,但我们的人员也不可小觑。
另外据程程跟我们透露,黑手双城也带人赶往了白洋淀,只是具体的信息不便透露,到时候他们会表明身份,免得双方有所冲突。
从程程的语气来看,黑手双城带领的团队很强。
这一点得到了劫的肯定。
时间不等人,距离龙脉转移,已经有半天时间过去了,短暂的停顿之后,我们立刻按照之前的计划分头行动,按照地图的三个方向,朝着白洋淀方向搜寻而去。
第一组负责搜索东边区域,第二组负责搜索西北方向以及湖心之所,而我们这一组,则负责搜索西南一带。
上面给我们派了两辆车,而作为官方的联络人员,布鱼自告奋勇,与我们一起同行。
事实上,他本应该是作为外联办的负责人,协调后续的江湖力量,只不过之前因为与上面的领导有过冲突之后,他就有点儿撂挑子不干的架势,在与林齐鸣等人协商之后,他便率队与我们一起离开。
从纸面上的实力来说,我们这一组的实力远不如前面两组。
说不定布鱼也是处于这一方面的考虑。
我们乘车离开,出行没多远,就被拦住了,瞧见拦住我们的人,布鱼一脚刹车踩住,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来人居然是尹悦。
没有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这里来。
我们也都有些惊讶,下车一问,方才知道她也是千里迢迢赶了过来,其中自有许多曲折,十分辛苦。
时间紧迫,来不及太多寒暄,我们驱车来到了湖边,然后开始沿湖而行。
搜寻工作,并非走马观花,这样子什么都找不到。
如果较真的话,每一寸每一尺我们都得搜寻过去,掘地三尺也不为过,但从实际情况出发,这样子肯定是不可行的。
因为我们没有时间。
那么怎么办呢?在出发之前,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那就是望气。
越是高手,对于身周炁场的影响越是浓烈,而无数的高手集中在一块儿,就算是再可以收敛,终究还是会有异常状况发生的。
这是再怎么掩饰,都没有办法避免的。
除非你提前布置一个极为完美的法阵来遮掩气息,而即便是这样,在某些特定高手的眼中,也不过是一层障眼法而已。
对于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所以到了湖边之后,除了莎乐美、小龙女和千里迢迢赶来的尹悦留在了布鱼的车中之外,我、屈胖三和Kim都直接下了车。
后两者都是背后生翅的家伙,腾然一起,人便飞在了半空中,顺着风,朝着周遭搜索而去。
至于我,则更是简单,直接使用地遁术,专门找被限制的地方去怼。
三十三国王团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用来限制我而特地备齐的界碑石,将会成为我找寻他们下落的办法。
即便如此,占地面积达到366平方公里的白洋淀,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弄完的。
我与身边的同伴确定了地图上几个汇合的地点之后,开始探寻起来。
地遁术不断施展,在聚血蛊小红的支持下,倒也没有疲惫的趋向,不过密集的河道和沟渠,还是让我有点儿疲惫不堪,如此搜寻了一个多小时,我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头绪,再一次停下来之后,我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停在了一棵河边的榕树下,望着不远处的村庄。
黑压压的夜空之下,村庄静谧而安详,仿佛完全不知道其间的险恶。
一个多小时的毫无收获,让我显得有一些迷茫。
我甚至有些怀疑那人的情报信息。
当汗水从鼻翼之上滑落下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抬头仰望着星空,突然间就是心中一动。
我想起了先前天空上那裂开的长缝,鲜红如血,仿佛血色巨眼一般的场景。
奎师那。
三十三国王团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在这偌大的广阔天地之间,想要找一个地方隐藏下来的话,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想要找到他们,除了需要缜密的思维和不懈的努力之外,也许还需要一些运气。
但奎师那却不用。
那家伙一直都蹲在虚空之中守着我,随时随地。
只要我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它,我说不定就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甚至找到龙脉出口的所在。
只不过,我可以么?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陷入了几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我想起这个决定,不一定要让我一个人来做。
我想起陆左曾经的教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口中轻轻念道:“有请聚血蛊大人现身……”
我与聚血蛊小红,原本用不着这样。
但接下来的事情,有可能会决定我们两个以后的命运,或者说生死。
我不得不慎重。
唰……
小红从我的胸口腾然二处,并没有见风而涨,而是如同拳头大的一朵小花儿。
这是一朵美丽的海棠花,而只有真正了解它的人,方才能够瞧见花瓣深处,那一对黑乎乎的可爱小眼睛。
我认真地看着它,问道:“行么?”
小红知晓我的心意,微微张合花瓣,然后点了一下。
我伸手,将它揉进了我的身体里,然后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去。
唰……
大虚空术施展,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沉入虚空之中,无数的信息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而没有多久,我又瞧见了那个家伙。
奎师那。
那家伙仿佛在天边,然而当它瞧见我的时候,却猛然站起,大步朝着我这边奔来。
他看着明明跑得很慢,然而几秒钟之后却定位到了我,突然出现,然后朝着我猛然伸出了手掌来。
无数的力量传递而来,仿佛要将我死死束缚在虚空之中,然而这个时候,聚血蛊小红却陡然而出,将我给全身包裹住,帮我抵御住了那股往深渊之下猛然拽去的力量。
两种力量陡然撞击,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而就在这时,聚血蛊陡然发力,挣脱一切束缚,从虚空之中将我推了出来。
我回到现实,在滩涂边走了几步,突然间感觉头顶一道亮光骤起,抬头望去,却见星光灿烂,一道光束落到了眼前的十米之外。
那光束凝聚之后,居然变成了一道门。
门推开,有一个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瞧见了,脸色十分难看,咬着牙说道:“你快走。”
我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北疆王?
第六十七章 北疆傀儡,奎神现世
几年之前,为了前往茶荏巴错找寻陆左的踪迹,我和屈胖三曾经去过石家庄某地,找到还在军营之中的张励耘,请求他帮忙带路,从喜马拉雅南麓进入“世界尽头”,继而转道茶荏巴错。
而正是那个时候,我有幸见过一面这位曾经的天下十大、北疆豪侠一面,并且还吃过他一顿烧烤钻地虎,喝过他弱水酿造的淡酒。
张励耘还带了一大袋子的莫合卷烟。
当时的北疆王在我的眼中,简直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因为当时的我,只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而已。
但人家依旧给予了我充分的尊重,时至今日,我还记得这个黑胖子请我喝酒吃肉的情景。
只可惜后来我们再一次回到那里的时候,不但张励耘消失不见,就连北疆王,也据说因为放我们进来,而被人扔进了所谓的“饕餮海”之中忍受苦役,日日煎熬。
取而代之的人,叫做蝴蝶公子。
而就在此时此刻,这个曾经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胖子再一次地出现,在瞧见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来,并且喊道:“你快走。”
我能够明白这个男人的想法,但是我不能走。
我刚才之所以冒险闯入虚空,引起奎师那的注意,目的就是要引出敌人来,从而顺藤摸瓜,找到三十三国王团的存在。
所以我没有动。
我面前的这位北疆王,远比当初我见过的他要狼狈许多,身上披着满是水汽的贝壳和海草,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而这些贝壳和海草,是他身上遮羞的“衣物”,除了这些之外,他没有任何衣物,裸露出来的皮肤如同岩石一般紧绷,附着牡蛎、海葵和海藻等古怪的赘生物,让他看起来有点儿像是《加勒比海盗》里面的章鱼船长戴维琼斯。
他左腿上面的肉,甚至已经被沙虫腐蚀成了珊瑚状态去。
这样的北疆王看上去十分的古怪可怖,然而当我与他那清澈的双眼相对时,又能够感受得到当年那个豪气云天的男子气魄。
与北疆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人。
当年与他一同失踪的张励耘,此时此刻,居然也跟着出来了。
不过与北疆王清澈无比的眼神不同,他的双眼一阵浑浊,里面有凶戾无比的红芒微动,将他衬托得格外阴森。
张励耘没有像北疆王那般凄惨,他依旧穿着当初我们分别之时的衣服,不过似乎比之前要高了一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仿佛陡然直升,仿佛绝世的强者一般。
就在北疆王朝着我大声喊话的时候,他从后面,朝着北疆王猛然一拍。
啪……
一声轻响,北疆王浑身一震,仿佛遭受到电击一般,而下一秒,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却是沉静如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和不安。
入魔了。
我瞧见北疆王的状态,就知道他本我的意识已经被压制住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私人情绪。
不过我的注意力仅仅只是在北疆王的身上集中了一下,就转移到了张励耘身上去。
相比于北疆王,此时此刻的张励耘,方才是真正值得我注意的对手。
看着他那弥漫血腥红光的双眼,以及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无边黑雾,我就知道,这个时候的他,也绝对不是当年古道热肠、君子一诺的张励耘。
他只不过是一具傀儡,身体里面的灵魂,装载的,是另外一个家伙。
或者说,一位神。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那人说道:“好久不见,奎师那。”
张励耘的眉头一挑,用一种双人合音般的古怪腔调说道:“你居然知道我来了?”
我微微一笑,说刚才之所以前往虚空,就是打算让你能够找到我,并且来到这个世界,让我们能够有交手的机会。
张励耘、哦,不,应该是奎师那,它微微一愣,然后说道:“你不怕我?”
我摸了摸鼻子,这才说道:“怕,如何能够不怕呢?对于您这一位诞生了不知道多久的古神,以及您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我心中是充满了敬意和恐惧的,然而更多的,是疑问,我实在是想不通,一位拥有着无数信徒、享受香火的神灵,居然会参与到世俗之间的争斗,并且还站在了曾经的敌人旧日支配者的身边去。”
奎师那微微一笑,说你讲的,是三十四它们?
我说对,它不应该是你的敌人么?
奎师那摇头,哈哈笑着说道:“年轻人,我承认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但限于阅历和眼界的原因,你终究还是没有明白几大神系的区别,以及这里面的事情,也不明白三十四对于东方神系的打击,对于我的意义——当然,你不懂这些,我不怪你,也不会多说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愿意参与,是因为我赞同这些人的一些理念……”
我眉头一挑,说你说的,是人类清除计划?
奎师那哈哈一笑,说你这个定义,很狭隘啊,并不是清楚,而是改造、进化,懂不懂?
我忍不住恨声跟他争辩,说你可别忘了,你大部分的信徒,可也都在清除之列。
奎师那平静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如果有可能,我多希望你是我的信徒,能够成为我在此间的代言人,若是如此,我也用不着撸着袖子,亲自上阵了。当然,你也还是有缺点的,而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人性——在你的眼中,我这些所谓的‘信徒’,都是你可怜的对象,但在我眼中,众生皆蝼蚁,蝼蚁,你懂我意思么?”
蝼蚁……
当奎师那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的时候,我的心“噗通”一下跳,瞬间就明白了许多。
事实上,无论是奎师那,还是三十三国王团的决策层,以及三十四层剑主,在他们的眼中,众生皆蝼蚁,是虫子,是“毁灭你、与你何干”的弱小存在,他们并不认同这些死去的无辜者与他们有着对等的地位。
就如同我们走过一块泥地,瞧见地上的蚂蚁,可以毫不犹豫一脚踩上去,弄死它一般,在我们的心中,这些虫子,没有任何的尊重价值。
死,或者不死,都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这个时候,稍微个头儿大一些、能够沟通的蚂蚁站出来,向你抗议,你会是什么样的情绪状态呢?
惊奇。
当也仅仅只是惊奇而已,接下来,你还是会继续抬起脚来,毫不留情地将其碾压,并且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蝼蚁与人,人与这些“人”,从本质上,几乎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天道无情。
这是生物链上的规则,冰冷冷的道理,一想到这种让人浑身森寒的底层规则,我就没有了任何辩驳和质疑的想法,而是缓缓拔出了止戈剑来。
一切皆虚妄,唯有实力长存于世。
拔剑吧。
瞧见我将止戈剑拔了出来,奎师那终于笑了,对我说道:“终于不用废话了,对么?”
我长剑向前,然后说道:“奎师那,我尊重你古神的身份,也承认你直至此刻的统治地位,但我对天发誓,总有一日,我会找寻到你藏身的次元空间,将你的本体毁灭,将你从这个宇宙所有位面留存下来的影响力都统统抹去,让你感受到那些因为你的野心和蔑视死去无辜者的悲哀……”
啊?
听到我严肃无比的发言,奎师那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无知而卑微的人类,你以为你有了那么一点儿底牌,就能够挑战伟大而全知全能的我么?无知啊……”
他大笑着,右手却猛然一挥,朝着我指来。
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北疆王仰天一啸,却从空气中拔出了一把长刀,朝着我疾冲而来。
伴随着他一起的,还有奎师那不屑的话语:“你先跟我这条狗来比一下吧。”
被用那侮辱性的语言称之为“狗”的北疆王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倏然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抬手就是一刀。
他的长刀造型很怪,出人意料的宽,并不是传统的斩马刀或者别的刀型,反而像是一把菜刀的放大版,按道理说这样的设计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的需求,但在那个黑胖子的手中,却如同一根牙签般轻巧。
而他斩出来的刀势,却有一种浑然天成、接近于道的境界。
北疆王别的不说,光凭这一刀,都值得我尊重。
铛!
止戈剑向前,挡住了对方的那一刀,强大的力量朝着我猛然前冲,我的手臂被震得一阵酸麻,尽管聚血蛊在瞬间就向我注来了更为强力的力量,让我的浑身一暖,不至于被这力道震伤,但我还是止不住往后疾退了几步。
而北疆王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挥舞大刀,朝着我展开了暴风骤雨的攻击。
我用那真武八卦剑稳扎稳打,挡住北疆王狂乱的进攻,然后随时防备着奎师那的袭击,然而他却一脸不屑地看着我,冷冷笑道:“就你这点儿实力,敢说那般的大话?”
说罢,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下一秒,整个空间,仿佛凝聚成了一团,让人无法有半分动弹的沉重。
第六十八章 九颗黑球,恐怖力量
尽管只是附身于张励耘身上,但此时此刻的奎师那,还是展现出了足够的统治力。
空间那骤然出现的恐怖力量,让我觉得行动十分不便,甚至都难以动弹。
这种感觉,远比在水中的阻力还要大。
就好像被浇灌在了水泥墩子之中一般,完全都没办法行动。
当然,这样的力量只是针对于我,在我对面的北疆王却丝毫不受影响,抓着古怪的长刀,朝着我猛然斩来。
眼看着长刀就要将我的脑袋给斩开之时,一股力量从我的身体里陡然浮现。
聚血蛊。
十八根触角如果破开一切的利刃,将僵硬的局面一下子捣乱,随之而来的,是如破冰一般的松动,紧接着我感觉到那种笼罩在我头上,如大山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陡然一空。
铛!
止戈剑再一次挡住了北疆王的长刀,我与他认真对视一眼,能够感觉到他那毫无情绪波澜的表情之下,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反抗。
这是一个不甘心的男人。
也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我收起了止戈剑,然后往后一跃,又拔出了另外一把剑来。
青蒙剑。
当我拔剑而立的时候,聚血蛊的十八根触角从我的背后蔓延而出,在我的周遭撑起了一个无形的气场来,让我没有受到奎师那的威压。
而没有被聚血蛊气息笼罩的地方,我能够瞧见,就连整个地面,都仿佛往下平移了数十公分去。
不远处的河水,翻滚得如同刚刚烧开的水泡。
咕嘟咕嘟……
力量无处不在,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我必须尽快处理面前的这位北疆豪侠,然后在转过头去,全力对付奎师那。
而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可能有太多的顾忌。
北疆王与我有故,但此时此刻的他,绝对是生不如死,如果有可能,我帮他解脱吧。
青蒙剑在手,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向了对方。
高手交战,只需要几招。
一剑斩。
没有太多的铺垫,我的身后陡然浮现出了两个巨大的身影来,那是两代的一剑神王,在他们意志的加持下,我面沉如水,展现出了绝对高超、近乎于道的剑术来。
北疆王不是等闲之人,除了本身的顶尖修为之外,被奎师那控制为傀儡、入魔之后,实力更是上浮许多。
即便是在我倾尽全力的攻击之下,他也能够抵挡得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我,两人都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力量的最巅峰状态,对于刀、剑的理解,也都远超出一流之人。
道。
如果抛开其他的因素,我们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差别,旗鼓相当,不相伯仲。
但七八招璀璨得如同银河落地一般的交手之后,那个男人惨叫一声,被我一剑斩飞,落到了不远处的小河中去。
轰……
两人交手之时,剑气纵横,所在之地,无数狰狞的剑痕从大地上浮现,短则七八米,长则数十米,若是掠过树木,直接从中折断,就连水流都产生出数秒钟的断流来……其中的场面,倘若是有外人瞧见,定然是目瞪口呆,错愕不已。
不过北疆王终究还是败了。
他败就败在“精、气、神”无法交汇一处,没有办法在如此顶尖的较量之中,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毕竟此刻的他,不过是奎师那的傀儡而已。
瞧见北疆王跌落水中,而我紧紧抓着青蒙剑,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奎师那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都不多看北疆王一眼,而是平静地说道:“你以为凭借着你身体里的那小东西,就能够敌得过我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趋近于平静,然后说道:“你知道么,刚才的那位北疆王,是我的朋友。”
奎师那的脸色波澜不惊,说道:“我知道。”
我说你逼得我与我尊敬的朋友生死对决,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气愤。
奎师那依旧平静:“我知道。”
我又指着他,说你占据的这份身体,也就是我的朋友。
奎师那的眼睛一亮,然后说道:“我明白你的决心,也知道你此刻所怀揣的仇恨,不过这同样也是你的缺点,人类的感情,更多的时候,是你软弱无能的表现,这也是你永远都无法打败我的原因。”
他说完,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唰……
下一秒,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异动,我没有回头,青蒙剑一转,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轰!
一声巨震,我感觉自己完全就抵挡不住那恐怖的冲力,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重重砸落到了二十米外的深坑之中去。
那深坑狭长,是我刚才与北疆王交手之时斩出来的剑痕。
然而当我一落其间,又有一道恐怖的力量传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了足够的力量抵挡,好在聚血蛊小红出手了,触角游出,挡住了这一下。
又是一阵恐怖的轰鸣。
整个空间为之一震,大地都在颤抖。
我扭过身来,瞧见奎师那平伸双掌,出现在了我的半米之外。
他那一双手掌之上,有浓黑如墨的气息在朝着我这边迅速蔓延,而聚血蛊从我的身体里伸出了十八根触手来,冒着红光,将对方的力量全数抵挡。
当双方的力量狂涌之时,我瞧见了奎师那的身后,浮现出了九个拳头大的黑色空洞。
这些黑色孔洞呈现出绝对完美的圆弧,如同最标准的圆球,呈现出某种古怪的规则排列,悬浮于空。
我能够感觉得到,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那里传来,并且注入到了张励耘的身体里去。
而他身上传递而来的力量,一阵比一阵恐怖。
一开始的时候,聚血蛊小红完全能够抵挡得住对方的力量,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力量狂涌,就算是聚血蛊,也有点儿扛不住了。
在某一时刻,我抽身后退,避开了对方的持续进攻。
与此同时,我手中挥舞着青蒙剑,抵挡着有可能随之而来的攻击。
不过奎师那却并没有急着上前。
它冷冷笑着,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而身影却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就凭你一个刚刚成就神格,甚至都没有几分香火的新神,就想搅乱当前局面?太天真了,死吧,死吧,可怜的家伙……”
突然之间,那声音转到了我的头顶之上去。
我抬头望天,却瞧见无数的星光斗转,璀璨星河在这一瞬间连接成线,然后从无数不知名的空间之中,银白色的力量陡然出现,传递而来,最终被集中到了那九颗黑球之上。
一种死亡的气息,从黑球之上陡然传递而出,落到了我的头上来。
轰……
当九颗黑球几乎同一时间砸落下来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得到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几乎是出于本能,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去。
虚空之中,我瞧见那黑球砸落在了我刚才所处的地方,一挨着地,立刻有湮灭性的力量爆出,就如同陨石撞击地球一般,恐怖的力量瞬间蔓延,甚至直接传递到了几公里之外的那个小村庄去。
轰……
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开,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感觉虚空仿佛也被撕裂,那力量居然传递到了虚空之中来。
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如果说现实世界中,奎师那出手还需要依托张励耘的身体,那么在虚空之中,它甚至可以掌控一切,即便它并非虚空之主,但对于我这样的角色,却还是能够掌控生死的。
所以在它注意到我的时候,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出现在了刚才北疆王跌落的那条河上去。
我半边身子沉入水中,双手抱着头前,抵受着那恐怖的力量冲击。
轰……
吞噬一切的力量如风一般掠过,几秒钟之后,周遭恢复了平静,我瞧见刚才身处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范围差不多有数百米之广,深度足有七八米深,而我所处的这一条小河流,因为正挨着那深坑的缘故,河水顺着地势,却是哗啦啦往那边流动过去。
冰冷的河水落入深坑之中,立刻有腾腾雾气出现,将整个空间都给弄得一片白茫茫的,让人能够猜测得到,刚才那里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
而就在我打量这场景的时候,突然间那九颗黑球再一次浮现,排列在了我身周的各个地方。
紧接着奎师那也出现了,它看着喘着粗气的我,平静地说道:“刚才算你运气,居然躲进了虚空之中去,不过这一次,你不会那么幸运了……”
我在它说话的时候,陡然斩出了一剑。
一剑斩。
这最强一剑汇聚了极为凌厉的剑气,落向对方,结果随着一道炸响声,剑气斩落一空,而随后奎师那再一次腾身于半空之上,高举双手,冷笑着说道:“再来一次吧……”
他再次凝聚星光,我心神惊骇,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有点儿慌。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人大笑着说道:“奎师那?哎呀我操,你这个老乌龟居然还敢出来?你的久丹松嘉玛呢,还在不在?上次好爽,你后来是怎么对待她的?哦,我知道,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啦……”
第六十九章 饕餮苦修,青云化阵
噗……
听到这般的话语,我当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着这世间还有谁胆敢这么跟奎师那说话,就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河边,单手一抬,居然将那九颗恐怖的黑球全部定在了半空中,无法动弹。
那黑球是奎师那施展力量的媒介体,原本一直循着某种规律运转。
它每一次的运转,都会伴随着无数力量的兴起与衰落,而刚才几乎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力量,也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之中逐渐积累而形成的。
此时此刻,那人简单一出手,居然将奎师那的得意之作给定住,完全无法运转。
黑球停顿,奎师那自然无法再次出手。
这种感觉,就跟尿尿到了一半,硬要给憋回去一样,自然是十分难受的,所以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奎师那低头,往那人望去,却是陡然一惊,大声喊道:“蚩、蚩尤?”
来人却正是蚩尤,或者说就是黑手双城,他身穿黑衣,两鬓有些斑白,身子挺直,宛如标枪一般屹立。
抬头看天,两人的目光正对而住,蚩尤将刚才所有的张狂都全部收敛,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冷冷说道:“奎师那,你不在自己的一亩二分地上面苟活,不在南边那儿忽悠瘸子,跑九州之地来流窜作案,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把我们九州的爷们看在眼里了?”
奎师那经过了最初的一愣之后,捧腹大笑,指着黑手双城说道:“九州的爷们?哈哈哈,蚩尤啊蚩尤,你觉得你是九州的爷们?可是别人怎么称呼你的?九黎、三苗,在九州人的眼中,你与我们,又有何区别?”
黑手双城冷笑,说成王败寇,这事儿我认;不过我认归我认,但绝对不会容许你这样的瘪三进来搀和。
奎师那说蚩尤,你老了,再也不是当年无敌的战神了,对于我来说,你终究也不过是蝼蚁而已,要么现在退出去,我念在当年有些旧情的份上,不杀你;要么我杀了你,也好一报当年之仇……
蚩尤哈哈大笑,说你还记得当年的仇怨就好,当年我能够打你打得跟猪头一样,现在也一样。
奎师那突然愤怒起来,说好、好、好,你还是如当初一般的愚蠢,就算是被人阴了,被人五马分尸,势力分崩离析,却终究不肯放下那点儿架子——你当我这么多年以来,真的是吃素的么?就凭你一个永世徘徊于无边苦海的过气角色,能够拿得住我?
蚩尤从怀里拔出了一把长剑来,此剑非金非铁、非石非木,透着一股鲜血的腥气。
他将长剑前指,平静地说道:“我还是那一句话,自家亲兄弟打架,谁胜谁负,都没所谓,但外人若想插手,我他妈的就掉转枪口,先弄死那个觊觎九州的家伙!”
奎师那哈哈笑,说你还真的是榆木疙瘩啊,忘记当年是怎么输的了?你跟他打架,为什么输,没想清楚么?若不是我们这些外人,你又如何落到那步田地去?
蚩尤显得无比平静,认真地说道:“他是他,我是我。”
两人简单交流之后,已然无话可说。
没话说,只有一战。
望着寄身于黑手双城的蚩尤,那个寄身于张励耘的奎师那缓缓落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微笑着说道:“真没有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情形……”
面对着我与蚩尤,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手一挥,先前浮现的那扇黑门,居然再一次地出现。
门开之后,从里面又走出来一群人。
这些人与刚才的北疆王一般打扮,大部分人的身上都挂着海藻与贝壳,身上看不出太多的肌肉,仿佛都是珊瑚礁一般,无数细小的贝壳和寄生虫在身上疯狂生长着,显露出了极为丑陋的状态来。
不过从表面上来看,他们都还具有人形,而且每一个,都有着极为高超的修为。
随着那些人的走落,我的眼皮突然一跳。
因为我在其中,瞧见了一个还算是熟悉的人——蝴蝶公子。
这家伙,怎么也会在这里?
这些人的脸上痛苦无比,双目赤红,仿佛有着无边的怒火,四处搜寻,然而当瞧见张励耘,感受到奎师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时,有都如同小狗一般,变得温顺无比。
奎师那将手举了起来,高声喝道:“你们若是能够杀掉我面前的这两人,我就赦免你们的一切罪过,让你们脱离饕餮海,不再受那永世煎熬之苦。”
啊……
听到这话儿,那帮人如同疯了一般,十七八个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朝着我和另外一边的蚩尤狂扑而去。
这些人与刚才的北疆王有着明显的不同,那就是意识。
他们完全就是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如同北疆王一般入魔,被控制了心神。
让他们如此疯狂的,只有自己心中的欲望,和痛苦。
他们每一个都在那一瞬间表现出了极为强大的修为,虽然不能够与北疆王堪比,但数量如此繁多,却也补齐了足够的短板。
不过面对着这些家伙,蚩尤却不慌不忙,而是向前轻轻一跨。
他一步跨越空间,出现在了奎师那的身前。
铛!
蚩尤没有任何的花哨手段,挥起一剑,斩向了对方。
我站在斜侧面,瞧见了这一剑,心中骇然。
平平无奇,仅仅只是一剑,但在我的眼中,却有夺天地之造化的绚烂,仿佛漫天战火,在这一瞬之间生出,然后从那剑尖之上蔓延而出,锁定住了奎师那的身体,以及他的神魂。
好恐怖的一剑,如果他的对手是我,我能够敌得过么?
我感觉到一阵冷汗流出,而下一秒,却见那奎师那的身子化作一旦浓烟,消失在了剑芒所在之处。
奎师那消失的一瞬间,蚩尤也消失了。
他显然已经锁定了奎师那,追随而去,两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拼斗着,巨大的轰鸣声展现出了两人强大到极致的力量,空间在这个时候,仿佛颠倒过来一般,脚下的土地时不时颤抖着,让人根本无法站稳得住。
而就在我想要找寻两人身影的时候,那十七八个失去蚩尤踪迹的家伙,已经瞄上了我来。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无数的利刃和法器全部都朝着我的肩上招呼,而且每一个都有着绝对不俗的修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隐隐接近于天下十大的感觉。
当然,我说的,仅仅只是修为,或者说是力量,并不是综合的实力。
显然,在饕餮海的痛苦经历,让他们陷于无尽的恐惧之中,也从那痛苦之中,获取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来。
在一瞬之间,我感觉自己仿佛就要落败了一般。
即便是加上了聚血蛊的帮忙,我都有点儿难以应对这样的如潮攻势。
所以我下意识地再次遁入虚空之中去,却给早有准备、埋伏于此的奎师那本体找到机会,意识如怒海波涛一般侵袭而来,黑暗侵袭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冰冷,再一次跌落出来,感觉浑身僵直,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再瞧见那些疯狂袭来的饕餮海苦修士,我心中悲凉。
难道,它真的是无敌的么?
太强大了……
不!
就在我心生怯意的那一瞬间,突然间又有人冲入了战场。
来人却是与我同属于一个小组的屈胖三和Kim,两人在此刻终于赶到了战场,瞧见我陷于重重包围之中,立刻陡然突入,落在了我的身周,将我给紧紧保护住。
屈胖三手持量天尺,而Kim则凭借着身后那乳白色的光翅,挡住了如潮的攻势。
两人赶到,压力顿时一空,我缓过一口气来,听到屈胖三喊道:“怎么回事?这帮虾兵蟹将是你从哪里找来的,怎么好像发疯了一般?”
我苦笑,说奎师那来了。
啊?
屈胖三听到,陡然已经,左右打量一番,摇头说道:“你还真的是容易招惹蚊子呢,不过……”
他没有太多的惊慌,将量天尺猛然一挥,逼开了前方汹涌人潮,然后将青云图往天空一抛,紧接着有一个黑影腾然而起,居然附着在了青云图上去,紧接着无形的炁场从我们的头顶上方落下,将整个这一方天地都给笼罩住。
轰……
空间被定住之后,有两人从虚无之中冲了出来,却是蚩尤和奎师那。
两人一番交手,互有损伤,灰头土脸,看上去胜负未分,不过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很明显蚩尤要占得上风,几乎是追着奎师那在打。
倒不是说奎师那不如蚩尤,而是两人附身之人终究还是不同。
一个是黑手双城,而且蚩尤还是自他一出生起就伴随左右,而另外一个是张励耘,这才只是临时借用而已。
双方无论是体量、还是契合度,终究还是有所差别的。
屈胖三将空间一定,两人现身,继续如同疾电一般拼斗着,恐怖的音爆此起彼伏,而我们这边的饕餮海苦修士也收到命令,发疯一般地攻来,我们三人面不改色,不断抵挡,甚至还有斩获。
场面就这般维持着,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那两个追逐的身影停下了,蚩尤的长剑一瞬间穿透了两个人的身体。
奎师那恐怖的气息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停住,并且在迅速消退。
我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却见奎师那的身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又高又壮的身影来,将他给紧紧抱住。
是那个黑胖子。
北疆王!
第七十章 西北汉子,好想再抽一嘴莫合烟
没有人知道北疆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在两大高手的交手之中,抱住的奎师那。
说句实话,即便是我,就算是凭借着大虚空术的超强手段,也未必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锁定住奎师那的身影,并且将他给死死抱住,让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半分的停顿。
没有人知道,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却让蚩尤把握住了机会。
战神蚩尤,果然名不虚传。
高手较量,就仿佛在天平之上添加砝码一般,限于这世间的排斥,使得双方都抵达了一种瓶颈,或者说天花板的境况,没有办法用压倒性的力量,来敌过对方,一战而胜,但如果天平的另外一边,稍微多出一点儿东西,哪怕是一丁点儿,胜利也会向这边倾斜倒去。
所以蚩尤手中那把让人心生恐惧的剑,一下子就刺穿了奎师那,并且将与他紧紧抱在一起的北疆王,给一起钉在了地上。
两人交叠,钉在大地上,如同山峦倒塌。
脚下的整个土地,都传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波动,传递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啊……
这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一剑,那锋芒将附着在张励耘身上奎师那的意志给困住,让它难以猖狂,滔天的气息在一瞬之间,如同洪水倾泻一般,再也凝聚不到一块儿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个转身,冲到了几人的不远处。
我瞧见了奎师那伸出了双手,死死抓住了长剑,然后想要努力回过头去,看一眼北疆王。
北疆王被钉在了地上,却死死抱住了奎师那,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声,尽管这笑声因为疼痛和生命的流逝而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蕴含的快乐,却没有减少一分。
哈、哈、哈……
听到身下北疆王的大笑,奎师那怎么都想不明白,口中冒着血沫,艰难地说道:“为、为什么?”
北疆王畅快地大声笑道:“装逼啊,你特么的装逼啊——我也想不明白,你个龟儿子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弄出这些屁事来,真以为我老田被你那些手段弄怕了,一点儿脊梁骨都没有么?你以为你的手段,真的能够泯灭我老田的意志么?今天不让你龟儿子痛一下,还真的让你小瞧了我西北男儿的骨气了……”
奎师那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傻了么?这不过是我的一个投影而已,你拦住我又有何用?最多十天之后,我还能够再一次降临于世,只不过是换一个人而已——而且这具身体,与你似乎还有些关系……”
北疆王怒声吼道:“不自由,毋宁死!”
听到两人的对话,蚩尤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很好,第一届的天下十大,果然没有一个孬种——奎师那,你也别高枕无忧,装了逼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你且等着,我弄完这里,回头就去梵天秘境找你麻烦……”
听到这话儿,原本已经没有了几分气息的奎师那双眼陡然一亮,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那九颗已然接近于湮灭的恐怖黑球,居然在这个时候排列在了蚩尤的身后。
我忍不住大声喊道:“小心。”
奎师那却厉声喝道:“蚩尤,我们的战斗没完呢,走,继续吧!”
九颗恐怖黑球陡然砸落,重重轰击在了蚩尤的身上。
我的心猛然一抽,下意识地想要遁入虚空之中去,躲避那黑球砸落下来时所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然而我终究还是忍到了最后一刻。
我没有逃。
正是因为我战胜了心中的恐惧,方才瞧见那骇人的一幕——黑球砸落而下,却没有半分殉爆之声,反而是从黑手双城的身上逼出了一个头生双角的恐怖黑影来,而那黑影却与一道更为巨大的身影纠缠在了一起,两者双双交缠,在半空中翻滚着,却是在几秒钟之后,消散于空中。
而那九颗恐怖得让人心神惊悸的黑球,却如同肥皂泡泡一般,破碎之后,再无踪影去。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没有任何动荡不休、让人惊悸的混乱,三个人,两个躺倒在地,一个躬身而立,手持长剑,定格在了原地。
北疆王的嘶吼已然消失,身子僵直,轻轻叹了一声:“可惜,好像再抽一嘴莫合烟啊……”
话毕,他的身子却是渐渐消散,化作无数星尘点点,消失无踪。
而那被奎师那附身的张励耘,却痛苦地呻吟一声,居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啊……
他痛苦地抓着长剑,低声喊着,而这个时候,原本僵硬的黑手双城也动了起来,他先是瞧了一眼剑下的张励耘,又看了一下旁边的我,还有远处依旧激烈无比的战斗场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吩咐我道:“去虚空看看。”
这一句吩咐显得无比自然,就好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陌生感,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一般。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儿,就好像听到了屈胖三的吩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遁入了虚空之中。
我这是下意识的反应,然而当我进入虚空之中的时候,瞧见两个彼此纠缠,长达数十万米的巨大身影在不断轰击,仿佛整个虚空宇宙都为之震撼的时候,方才明白黑手双城的这命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毫无约束、仿佛亿万星云之间的轰鸣和争斗,让人看得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最瑰丽的存在。
与之相比,我们这儿的斗争,就如同小儿科一般无趣。
不过这影像仅仅只是刹那间而已,很快,它们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战斗。
我在某一刹那,觉得自己或许能够跟上去,而那样级别的战斗,方才是我真正向往的事情。
然而理智却让我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来,听到黑手双城说道:“小七,别动,你不会死的,我向你保证。”
紧接着,黑手双城转过身来,看向了我,说可以来帮忙么?
我点头,说需要我做什么?
黑手双城一脸严肃地说道:“剑身刺破了他的心脏,此刻小七全靠一口气提着,我若是抽出来,他必死无疑,所以需要你来帮忙……”
见过心脏?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无语了——刚才他可是穿过张励耘,将北疆王给刺穿了去,如果是这样,那心脏岂不是已经劈成了两半?
就算是体质强悍的修行者,恐怕也是活不成了。
不过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面前这个男人的话语,因为我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入了魔的蚩尤。
那个男人,回来了。
“……所以,将你身体里面的那东西叫出来,进入小七身体里,帮他护住心脉,让我将剑拔出来。”
啊?
我愣了一下,黑手双城看了我一眼,说有问题么?
我摇头,一朵海棠花从胸口浮现,落到了张励耘的伤口上,紧接着顺着那满是鲜血的伤口,往里面钻去,几秒钟之后,我开口说道:“好了……”
黑手双城将手中长剑缓缓抽出,而因为有着聚血蛊的报复,张励耘并没有当即死亡,而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黑手双城伸手,在长剑之上轻轻弹了一下,叹声说道:“饮血、饮血,好久不见。”
他说罢,对我说道:“帮我照顾好他,我去去就来。”
接着他转身,冲向了不远处。
唰……
事实上,就在奎师那消失的时候,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这边。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摆脱了屈胖三和Kim的拖延,朝着我们这边冲锋而来,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位,也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位熟人。
蝴蝶公子。
此时此刻的蝴蝶公子远没有之前那般风流潇洒、玉树临风,满身的小贝壳和珊瑚石附着,再加上湿漉漉的水草,再加上长年累月的黑暗,让他宛如瘾君子一般的惨白和虚弱,不过脸上表现出来的凶戾,却不输于身边的任何人。
此人到底有多厉害,我们之前是见过的,所以瞧见黑手双城与他对上的时候,我的心脏下意识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我瞧见黑手双城手中的血色长剑,两人错肩而过的一瞬间,划出了一道剑光来。
剑招是很简单的剑招,好像是茅山入门的剑法,简单、明了、直接。
就好像是一个初学剑的人使出的那一招。
但就是这么一下,却将让我大为担心的蝴蝶公子,给一下子斩成了两半,上半身停在了原地,而下半身还在往前奔跑着。
化繁为简,大道至简。
他也不快,也不强,闲庭信步一般走上前去,任何敌人冲击上来,他都是随手一剑,或者将人击杀,或者将人拍飞,那种状态,就好像是泰森冲进了南山幼儿园。
院里院外,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似的。
我看得目瞪口呆,怎么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这个时候,站在我旁边捂着胸口的张励耘却痛哭失声,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地哭泣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啊?
我一愣,说怎么了?
黑手双城大杀四方,不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情么,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张励耘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恳求着说道:“陆言,你帮我做决定吧,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闻言,低头一看,却瞧见自己的手上,多了一个小福袋。
这玩意儿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奇怪而恶心的臭味,也不知道是他从哪里给掏弄出来的……
第七十一章 目标地,望月岛
如果有可能,我真的不愿意去接张励耘递来的小福袋,毕竟这玩意的观感实在是太差了,然而瞧见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我终究还是心一软,说什么决定?
张励耘说这个装着的,是蚩尤的心脏。
啊?
我愣了一下,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励耘看着不远处单人一剑,将敌人斩杀无数的黑手双城,咬着嘴唇说道:“这蚩尤心脏能够让陈老大变得接近无敌,但也可能会让他再次失去自我——这是他当年交给我的,正是因为这东西,让我不得不离开了他的麾下,转到了军方去,现如今我把它交给你了,至于如何选择,就让你来做决定吧……”
听到张励耘的话语,我不再嫌弃那福袋的污秽,而是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张励耘跟黑手双城有着十分深厚的情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让他无法去作那决定,交给了我。
而他其实并不知道,我这个天秤座的男人,对于这种选择,终究也还是犹豫不决。
不过在这个时候,我没有磨蹭太多,手掌一翻,将其放进了乾坤囊中去。
而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黑手双城已经与屈胖三、Kim胜利会师,三方会面之后,配合在了一起,展现出了极为熟练的战斗力来,没一会儿,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将我们给团灭的敌人,终于开始绷不住了,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不过在这几大凶神面前,逃跑显然并不是一件理智的行为。
换作是我,还不如拼死一搏,就算是赚不到什么便宜,也可以让自己慷慨一回,洒些热血。
但他们终究不是我,所以在仓皇的逃离过程中,三三两两被追上,最终惨死了去。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家伙在死后,虽然并没有如同北疆王一般迅速消失,但在持续了几分钟之后,也陆陆续续化作萤火虫一般的光芒,在半空中浮荡着,紧接着如火星子似地消失不见,再也找寻不到踪迹。
想起之前的说法,我不由得一阵心悸。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他们被消灭的,都不是本体,神魂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再一次在饕餮海中重生,然后受尽轮回之苦。
而如此一来,他们将又要受到奎师那的奴役。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那么想要摆脱这宿命的原因,也说明了他们刚才的疯狂,并非是没有道理。
我有点儿心疼北疆王。
他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是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境况。
而即便如此,他居然也是毅然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真汉子。
而他越是如此慷慨悲歌,我越是心中有憾,紧接着想起了我对奎师那所发出了那一声誓言。
若是……奎师那死掉了——我的意思,无论是它的本体,还是落在其他世界的意识分身都被消灭,所有的痕迹都给抹除的话,北疆王是不是就能够得到解脱?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地祈祷起来。
蚩尤,说不定,你能够办到呢。
当所有的饕餮海苦修士都化作了虚无之后,场面平静下来,随后黑手双城、屈胖三和Kim汇聚到了我们的身边来。
黑手双城收起了那红光夺目的长剑,看向了张励耘,说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吧?
张励耘点头,指着湖心方向,说道:“望月岛。”
啊?
我感觉自己的眼皮一阵疾跳,有点儿慌,而屈胖三却毫不犹豫地问道:“你是说,三十三国王团在望月岛上面?”
张励耘点头,说不但三十三国王团,三十四层剑主和邪灵教的人马,也都在那里。
黑手双城却没有我们那般激动,而是认真地打量着张励耘,说你怎么知道的?
张励耘摇头,说我不知道,它告诉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明是奎师那的意志存留,黑手双城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你的身体怎么样?”
张励耘说好多了。
张励耘的身体,我比他更加清楚,倘若没有聚血蛊小红在,只怕他早就已经挂在这里了。
而即便是小红,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让他的伤口愈合,需要一直存在于他的身体里,将心脏部位给连接住,但凡有任何的闪失,张励耘最终还是无法逃避惨死的命运。
也就是说,我没办法让小红跟着我离开。
对于这件事情,我虽然有点儿无奈,不过事涉张励耘的生死,我也不能太过于任性,漠然处之,而且说不定等过一些时间之后,他就能够脱离聚血蛊的帮助,独自存活。
这些都需要时间。
很明显,黑手双城也知道这一点,朝着我看来,认真说道:“陆言,我们的交往不多,但对于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感激你。”
我说您客气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你刚才及时赶来,只怕我早就已经死在奎师那的手中。
黑手双城说不,救你的人,不是我,你应该知道的。
的确,救我的人是蚩尤,而它此刻,已经被奎师那给牵引着,穿过了虚空,落到了我们所不知晓的秘境之中去,继续着它们之间的战斗,至于输赢,我们都无法得知。
尽人事,听天命。
黑手双城说我也不跟你客气,小七从现在开始就跟着你,请你帮忙保护好他。
面对着他郑重其事的交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好,我尽量……”
张励耘赶忙说道:“别,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别管我!”
黑手双城扭过头来,看着他,认真说道:“小七,你已经吃了足够多的苦头,就应该好好活下去,这件事情,别争执了。”
说罢,他将手指放在了嘴里,猛然一吹,一记唿哨刺破夜空,紧接着从远处的林子里,浮现出了影影绰绰数十个人影,朝着我们这边围了过来。
这些人高高低低,打扮各异,身上的气息让人十分警惕。
这些人,都是蚩尤招揽而来的手下。
而大部分的家伙,则很有可能就是陪同他一起转世重修的八十一魔将。
这些人个个都是桀骜不驯、一身本事的,这一点我们之前前往草原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而这会儿他们围过来的时候,有些怀疑地看了一会儿黑手双城,却并没有直接走上来。
最近的一人,都下意识地保持了十米左右的距离。
一个长得又高又瘦、如同竹竿一般的家伙凝目望了一会儿黑手双城,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首领呢?”
黑手双城开口说道:“他追奎师那去了,不知何时回返,让你们听我命令。”
男人有些惊疑,断然拒绝道:“不可能,我们只听首领的命令。”
黑手双城态度十分强硬,咬牙说道:“我就是你们的首领。”
高个儿男人一声冷笑,说你不过是首领的鼎炉而已,倘若不是害怕出了什么岔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拿下?
他这话儿一说出,立刻有好几个人表达了赞同,走到了他的身边。
不过也有迟疑者,下意识地就出声辩驳起来。
一时间有些喧闹。
黑手双城将双手举起,开口说道:“刑天,你可以不听我的,不过我实话跟你说,我们之前的目标,已经确定了,就在湖中一个叫做望月岛的地方,三十三国王团已经将龙脉转移到了那里,并且在那儿开始炼制起了新神来,如果让他们成功,不但我们的计划无法成功,而且还极有可能成为打酱油的牺牲品——你若甘心,便在这里等着吧。”
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大声喊道:“谁若不甘心,可与我来。”
他越过了那个高个儿男人,向着远处的人群喊去,喊了三声,终于还是有人愿意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而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