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杜荣还一直安排着人维护这里的清洁和完整,每年都会有几次来人修缮房屋,换掉快要耗光灵力的灵珠。
所以,这次陈潇心血来潮想要回筑山居度假,见到的也不会是破旧不堪的房屋。
席云霆几个法术下去,家具上落着的灰尘就被清理一空。
陈潇则把所有陈旧的寝具和帷幔、坐垫都换掉。
深山幽谷,远离尘世,无人打搅。
陈潇和席云霆真正的过起了避世的生活,俩人就像是寻常夫妻那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除了早晨席云霆做早课的时候,俩人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虽然也是从新婚的时候走过来的,可他们还真没有过这样甜蜜的日子。
旖旎了十多天,陈潇揉着有点软的腰,躲躲闪闪的钻进了厨房。
席云霆还以为是他这些日子太不知节制,让潇弟嫌弃了,也没好意思过去打搅。
他每日打坐养神的时间是固定的,漫长的白日里就搂着陈潇跟他一块看书,品茗,闲谈。
这骤然潇弟不理他了,席云霆还一时找不到事情做了。
他呆了片刻,找出了一把匕首,随手砍了一截竹子,做起了雕刻。
只要不往身体里边引,席云霆用剑还是用刀,灾厄才不管。
心剑的功法太宿还没有找到,席云霆也用不着练剑,就拿着匕首随手削刻点东西,算作保持手感。
他这会儿正在做的是个神兽造型的笔架,用来哄陈潇开心的。
中午时分,陈潇捧着一个钵大的瓷碗出现了。
他还没进门,席云霆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
看来潇弟是不生气了,不然怎么还想着做饭。想到这里,席云霆的唇边就弯出弧度,丢下手上的活,从侧间走出来。
“做了什么?这么香。”席云霆想接过来,却被陈潇避过了。
陈潇郑重的把瓷碗放到桌上,又拉着席云霆把他按到凳子上。
就见瓷碗里边是一碗非常引人食欲的汤面,清亮的汤色中浮着雪白的面团,面团上是用一小片红色果蔬和蛋类以及青叶的菜覆盖着。
寒山城的人并不习惯食用面条,陈潇也没得地方去买,只能用面粉反复的尝试,才做出了自觉合格的面条。
他紧张的对席云霆道:“快尝尝看,这是我给你做的长寿面。”
“长寿面?”席云霆重复道。
“嗯,我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师父都会让人给我煮一碗长寿面。今天是你三百岁整寿的生辰,我想为你庆贺一番。”陈潇不好意思的垂了下眼帘,复又抬头抬头,殷切的对席云霆道,“你尝尝看,面弹不弹?”
席云霆喉结滑动一下,全没想到一上午陈潇避着他是在做这件事。
“别愣着啊,面放久了就黏了,不好吃了。”陈潇催促道。
席云霆盯了这碗寿面几眼,要不是潇弟在一旁催,他还真是舍不得吃。
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人给他庆贺生辰,可这是和潇弟第一次度过整寿生辰,第一次吃到他做的寿面。
在陈潇期待的眼神中,席云霆挑起面条,吃了一口。他眼中一亮,扭头对陈潇说:“味道很好!”
陈潇立刻心花怒放,露出喜滋滋的表情。
他得意的扬起下巴,道:“滋味不错吧!不枉我一上午尝试了这么多次。”
光和面他就弄了很久,做卤更不用说。
他虽然不是完美主义者,可给心爱的人做吃食自己不尝味这种毛病他是不会犯的。这半天光是试吃,他就吃了一个饱。
席云霆非常的捧场,他不光是把面和菜都吃掉了,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
要知道为了让面浮起来,陈潇可是特意选了一个大瓷碗,席云霆硬是面不改色的都吃光。
陈潇心满意足的同时,又担心他撑到,下午拉着他在外边散了三个小时的步。
陈潇还是有点遗憾的,他说:“偏巧今天是你的整寿生日,大家不是正忙,就是在休养。不然把亲朋和好友们都邀请来,可以好好的热闹热闹。只咱们两个,你这次的生辰显得冷清了。”
唐汝跟他们相交多年,整日里被俩人当面秀恩爱,不用想就知道私下里这俩人更是腻歪的厉害。她跟着陈潇来到九昆山是来养伤的,可不是被他们塞狗粮的,干脆直接住到重玄派待客的前山,闭关了。
这次出来前,陈潇连唐汝的面都没见到,只好拜托柳韶光帮他照顾好友。所以陈潇说大家都正忙,一点都没说错。
席云霆却并不这么觉得,与其办的那么盛大隆重,还不如就他们两个来的温馨。
他以为这美好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没成想到了晚上的时候,陈潇熄了房间内的大部分灯盏,只留下床边的。
席云霆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陈潇就扭捏着、不自在的从后边的浴室绕了出来。
他的头上妆点了两簇白色的毛茸茸团子,脖子上、两个手腕、肚脐上、脚踝处都戴着不同形状的白色绒毛饰物。
身上并未光裸着,穿着一身淡薄如雾的白纱制作的罩衣,脚丫倒是光着的,脚趾这时正羞赧、不安的蜷动着。
席云霆哪知道陈潇难得的想要学习一下前生先进的情趣经验,增加一点乐趣,算是他送席云霆另类的生辰庆贺。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着火,潇弟这时的风情和妖娆,怕是他一生都忘不掉了。
整寿生辰这一日,以俩人折腾垮一张床为结束。那天后,陈潇再不肯穿那身羞耻到极点的装束,倒是让席云霆心中颇觉惋惜。
这安宁甜腻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就被不速之客打断。
太椹的会议一开完,重玄派开拔庚生小天境,距离寒山城最近的常家村第一个成了被迁徙的对象。
常家村的老村长从知道噩耗起就一病不起,他本就已经十分老迈了,这一下受了刺激,更是到了弥留之际。
当他从常寿那里知道这次的负责人是席云霆,并且陈潇也在,就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再见两人一面。
常寿怎么能忍心让垂死的老村长长途跋涉,只好跑到筑山居这里来求席云霆和陈潇。
当初老村长对他们的热情,俩人还记着。这会儿知道他快要死了,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陈潇和席云霆先走一步,常寿在后边吊着。
常寿过来的时候可是闯过了几个凶兽的地盘,为了摆脱凶兽的纠缠,一路上那是连打带跑的。
哪像他师叔,厄运光环一开,趋吉避凶的本能促使凶兽们望风而逃,畅通无阻的就到了常家村。
落了地,常寿指引着俩人来到老村长的家,为了避免伤及无辜,特意支走了其他人,屋子里边只剩下老村长一个人。
常寿没有进去,就等在外边。
陈潇和席云霆走进老村长的卧室,因为开辟了新镇,常家村如今相当的富庶。
老村长家中新建的房屋,使用的家什及一众用物,都是极好的。
盖着绸缎面的蚕丝被,老村长形容枯槁,奄奄一息。
“…两位仙师,你们终于来了。”老村长的脸颊因为激动而红润起来,也眼神发亮,支撑着坐了起来。
陈潇心中一惊,望向席云霆。席云霆微微点头,陈潇倒吸口气,老村长竟然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回光返照了。
“村长想见我们,我们就来了。”陈潇虽然修了仙,可对生死还是不能看淡,眼见有人要逝去,心中伤感。
老村长探出手,陈潇扶了一把,老人浑浊的眼中流出泪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道:“两位仙师,老朽有一事相求。求求你们,帮帮常家村的人!”
老村长天赋所限,无法筑基,活到这个年岁本就已经到了大限。他虽年迈,却神智清醒,深知一旦离开这做山,常家村只怕要沦为平庸,再不复从前的风光。
看着他哀求的样子,陈潇不由的想起自己的师父,不忍道:“村长放心,重玄派来了庚生,第一个要迁走的就是常家村,可见对你们的重视。再说还有常寿在,常家村的村民会得到照应的。”
老村长自然是知道,可不亲自求一个保证,他无论如何也是放不下心的。
陈潇扭头看席云霆,席云霆表情严肃,慢慢的点了点头。
老村长终于放下了心,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瘫软的倒在了床上。他望着床帐顶,像是隔着屋顶凝望这片生他养他的天空,喃喃道:“故土难离,真不想走啊…”
说完这句话,老人便与世长辞了。
第450章 厚积薄发
得知老人去了,他的家人哭着涌进院子,陈潇拉着席云霆避开,直接出了后门。
以老人的修为和年纪,这本是喜丧,可放在如今的环境下,老人一走,全家没有了主心骨,怎么能不感到凄惘。
出了老村长家,陈潇一瞬间有些迷茫,席云霆紧握了一下他的手,陈潇才回过神来,他勉强一笑,道:“大哥,我们走走?”
席云霆自然是依从他,俩人几个起落,远离纵横密布的巷子,沿着稀疏的阡陌向着山上走去。
来到了这里,陈潇不由的想要看看当初的扦穴的地点,那里如今住着的是韩家的人。
原本远离村民孤零零的一座宅院,因为新镇的不断扩建和发展,下边也陆续的有了住家。
这里的地势较高,正可以俯瞰下方,陈潇和席云霆肩并肩站着,他举目眺望。
现在席云霆的厄运光环可控制在周身方圆四五米,并不会压制本地的风水气场,陈潇能清楚的看到这里翻腾的生气。
浓郁的生机使得这片盆地植被茂盛,郁郁葱葱,人畜兴旺,民生安泰。
明明上空还汇聚着勃勃生气,下方却是人喊马嘶,哭声伴随着尖叫。
陈潇向哭喊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不得不搬离的少年不舍自己的旧物,跟父母起了争执。
父亲责备打骂后,见孩子哭了,那位母亲又是伤心又是无奈,抱着孩子俩人对着垂泪。
这一幕几乎在每一家上演,好似末日来临,争相逃命。陈潇哂笑,对常家村的人来说,如今不正是末日吗?
尽管已经知道太椹天境将要崩了,可上层仙门的举措,给了陈潇一种虽然很严重可并不是无法应对的错觉。
当亲眼目睹了人们的哀戚和无力,才真正明白凡人的绝望,他再也做不到冷静旁观。
他紧握着拳,低喃的说:“大哥,我想做点什么。”为庚生、为太椹,为所有涉及到的天境,那些如常家村百姓做些什么!
席云霆看了看他目光中的坚定,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回去之后,陈潇一扫假期的清闲和慵懒,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他开始没日没夜的思索,想要找出一个能彻底挽回局面的办法。
席云霆与陈潇仿佛是交换了职责,主动承担起了打理家事,采买做饭的担子。
陈潇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一个月。
他回忆了所学过的所有书籍,没有从中找出一点头绪,毕竟他要做的是开天辟地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披荆斩棘的杀出一条道路来。
陈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席云霆努力的给他进补,才没让他瘦脱了相。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席云霆就天天晚上点了熏香送过去,等他睡着了再把他抱回到床上。
当无意间从头上抓挠下一大团头发,陈潇差点因为压力过大而精神崩溃,席云霆不得不把他按进怀里安慰。
陈潇突然哭起来,他哭得可惨,看起来可怜又好笑,“我算是什么大师,竟连一点头绪都想不出来!这些年研究的都是坨屎,年岁都活到狗身上——”
席云霆不能理解这梗,可陈潇焦虑和烦躁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把嘴唇压在陈潇的脸颊上,把他的眼泪都吻掉,含着他的唇瓣,温柔的抚慰。
慢慢地,等陈潇平静了些,他才低声道:“你走的本就是前人未曾走过的路,探索的是无人知晓的道。一时经历的挫折和磨难,必定成为你通往成功的阶梯。”
陈潇抽噎了下,噙着泪道:“我们那有句话,天降将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道理我懂,可真特么太难了。”
这难得粗口,让席云霆轻笑出声,故意道:“既然这么难,不然你还是别管了。没人能挽救太椹,你何苦往自己身上揽?”
陈潇擦擦眼泪,抿唇犯倔道:“不,我决定要做这件事,就不可能中途放弃,千难万难,也要想法克服。”
席云霆“嗯”了一声,陈潇凑过去索吻,直充得电力满格了,才又转头投入其中。
他忙得是晕头转向,直到有一天太宿忽然来到筑山居,他才从混沌当中恢复理智。
陈潇顶着一头糟乱的发型,懵逼的看着太宿,回过神来他慌忙的致歉:“不知太宿师父来了,弟子失礼了。”
太宿皱着眉,不满的责问道:“也不知你瞎忙何事,当初的话你全然忘记了不成?须知只有伴生法宝才是你探寻自己道的途径,怎还不见你开始相关修行?”
陈潇恍如被雷劈了一下,脑中闪过一道光亮,立在那里呆住了。
席云霆见他呆若木鸡,还以为他受不得太宿的批评,赶忙向太宿解释了一番。
知道陈潇是想要解决太椹的劫难,太宿明知不可能,却没有表露出来。
太宿就为之前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了陈潇而觉得歉然,没等他安抚陈潇几句,就看见陈潇神情恍惚,神魂不属的低喃:“是啊,我怎么能把星盘忘记了…原来,答案早就在我脑子里边了,只不过是我一叶障目,忽视了它!”
陈潇把什么都忘了,他转身向着书房走去,“中央天池、先天八卦、洛书九星…三元二十四山阴阳…原来是我错了,一直在本末倒置!”他一边懊悔,一边兴奋的笑,神经兮兮的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消失在了门边。
席云霆都被他出人意料的行为给弄蒙了,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在长辈面前转脸就走,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席云霆赶忙代替陈潇向太宿道歉。
太宿摆摆手,欣慰的说:“他这是有所顿悟了,这可是难得好事,我又怎么会责怪他。”这种状态太宿自己就经历过,知道是不能打断的,自然也不会介意。
说完陈潇,太宿脸色一正,递给席云霆一个玉简:“这是心剑的功法,你拿着参详参详。你毕竟不是真正的天生剑胎,具体如何修行,还需要你你切合自己的情况调整。”
太宿对席云霆充满了信任,他的弟子悟性极佳,没什么能够难得倒他。把灾厄修炼成心剑,小徒弟一定能够做到!
席云霆双手接过玉简,目光深处湛出兴奋的光辉,他已经等了太久,终于可以再一次修炼了。
太宿走后,席云霆连夜把心剑的功法看了。
这部功法跟他以前所学截然不同,席云霆却并不觉得为难,功法转换好说,最难办的则是把灾厄凝练成形,形成真实剑体。
如何锤炼灾厄成形,席云霆在漫长日子里边已经想出了办法,就等着一试。
灾厄还不知道自己要倒霉,没了新剑,它整日里就只专心欺负邪修真元。邪修真元虽然能从它溢出的能量中获取补充,却远不是这强横霸道存在的对手。
席云霆从天黑坐到天亮,书房那边陈潇仰天长笑,手捧着金灿灿的罗盘冲到他跟前。
他欣喜若狂的道:“云霆,你看啊!”
席云霆眼神还没有落定,陈潇就一手按在罗盘上,星盘徒然闪烁起无数的文字,漫天的散射开来,无尽的黑暗徐徐展开,闪耀的文字化作星辰,形成一幅浩渺宇宙!
席云霆恍惚中还以为自己身在虚空,他下意识伸出手紧紧的抓住陈潇,怕又一次分散。
定了定神,他感受到了什么,悚然的望向陈潇,震惊道:“潇弟!这是!这是领域?!”
陈潇咧开大大的笑容,用力的点头,“大哥!这就是我的道!盘中宇宙!这道理我竟然全忘记了!”
席云霆万万没有想到,陈潇会一朝顿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还不算,还一举形成了领域!
“潇弟…你真是个天才!”席云霆惊叹。
陈潇咬唇,抑制自己快要笑变形的脸,“而且,你看——”
他抬手一指远处的星辰,那闪烁的光点骤然明灿,发出耀眼的强光。陈潇仰着头,朗声道:“那就是罗辰!”
没等席云霆惊喜完,陈潇又指向另外一颗星,“须梧!”
紧接着,一颗颗星亮了起来。
“光霁!”
“麾櫂!”
“百慈!”
“正元!”
“静翕!”
指出了七大天境所有的星位,陈潇深吸一口气,移动指尖,一个朦胧着淡红光晕的小星亮起。
他掷地有声的道:“这就是太椹!”
席云霆已经震惊得无法思考,只是跟随着陈潇的目光,凝望着那团黯淡的星辉。
陈潇紧抿着唇,激动的情绪让他不断的吞咽。
当发现这一切尽在星盘当中时,陈潇热泪盈眶。
他落入虚空,流浪五十多年的苦并没有白受,在他受难的同时,凝出了这个世界星图的罗盘,终于从他经历过的天境定位成功,准确标示出所有天境的位置!
若是让外界知道,整个修仙界都要引发轩然大波。
这幅星图的出现,彻底终结了数万年以来天境之间彼此不知路径的历史,在虚空当中旅行将成为可能,再不用担心会迷失。
而那些孤悬在外,隔离人世的天境在不复孤单,凭借着准确的星位,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手中虚捧着着罗盘的投影,他郑重的对席云霆道:“我知道怎么救太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潇只是悟道了,并没有突破修为。他是个挂比,只是个例,别人没法比。
第451章 淘气
太椹如今可以说是危在旦夕,一听陈潇说有了拯救的办法,他不敢再耽搁,和陈潇立刻启程返回瀛仙岛。
对外自然不能说是度蜜月,陈潇告诉弟子们的是他们找地方闭关静养去了。
看到俩人表情肃然的赶回,三个徒弟都有点懵。
陈潇一旦开始做事,素来是雷厉风行,他立刻请太宿和白霭过府商议。
太宿与白霭乃是忘年之交,他不知道还罢了,知道了这事后,给小徒弟送完了心剑的玉简,就留在岛主府支持白霭。
白霭对此铭感五内,对好友弟子的道侣就很给面子。陈潇这边一请,说是有重要的事,他二话不说就随太宿来了。
几人关上书房的门坐下说话,陈潇还没说完,白霭就不敢置信的打断了。
他强自镇定的道:“陈师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老道我信以为真就不好了。”
太宿看了看席云霆,又看了看陈潇,开启迷之信任模式,“青松,我这弟子一贯的稳重,断不会拿这等事玩笑。你且冷静,听听他说。”
白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陈潇向白霭的方向转身,让对方能看清他的面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好似天方夜谭,让人无法想象,也只能努力用他的表现让对方信服,“太椹天境如今的危难,只有风水还可以一救。”
白霭不自觉的皱起雪白的眉毛,道:“你那风水术我也知晓几分。是,我承认与运道上来讲,风水确实能起到一些神异的作用。可若说能挽回天地倾落,我觉得并无可能!”
陈潇挺胸直背,沉声道:“前辈请听晚辈仔细道来。”
白霭按捺心中翻涌的情绪,知道他表现的有些失态,可陈潇说得实在让他难以平静。
他长吐口气,道:“好。”
陈潇道:“晚辈曾经在虚空当中流浪,对天境的情况有些浅见。以晚辈看来,虚空当中天境按照无形轨迹各自运行,互不干扰。可当有未知原因破坏了天境的平衡,这种轨迹就会被打乱,从而发生从轨道上偏移的现象。偏移一旦开始,天境的外部壁垒就因为移动而被损耗,无法再充当保护的屏障,边缘便开始出现崩落。随着时间的推移,偏移越远,壁垒被削弱的越厉害,直到消失。完全失去了屏障的天境在没有束缚力的情况下,开始四分五裂,分散成无数更小的碎片。”
太宿颔首道:“数千年前撞向罗辰大天境的那块碎片就是如此,当它漂浮至罗辰不远被发现时,上边已经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一片空无的土地。”
获得太宿的肯定,陈潇显得底气更足了,他说:“所以晚辈想了,想要挽救太椹的危境,第一要停止住这偏移的态势,第二想方设法增强壁垒。只这二点办到,定然能够解决太椹的问题。”
白霭如醍醐灌顶,他一下站起身来,激动地在书房内来回走动,反复思量陈潇的话。
半晌,他站住脚,道:“陈师侄,老道觉得你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可这两点,只怕是渡劫大能来做,也办不到啊!”
天境崩毁是小概率的事件,有史以来修仙界知道的,就只有数千年前的那一次。
当时的情景怎么样,并没有具体的记录流传下来,后人也无法参考。
当太椹修仙界知道太椹将要天地倾落,说难听话都被吓破了胆,第一个冒出来的都是尽快逃离。
唯有白霭不甘心顺从命运,想遍请渡劫期大能们来共商计策,可惜时不与待,唯一能请来的只有一个花柏穗。
来参与迁徙的门派都各自去了所负责的片区,岛主府中只剩下和白霭有交情的朋友,几人经常碰在一处想解决的办法,可偏偏就是想不出来。
只有陈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提出了直指核心的关键。别管能不能解决,只这个非凡的思维就足以胜过所有人。
陈潇可不知道白霭心底的称赞,他之所以能够想到,也是在星盘的宇宙中,忽然灵光一现的结果。
修仙界的人之所以联想不到,那是因为没有一个盛产灾难科幻片的好莱坞!
少了环境熏陶,自然没有经验可循。
陈潇之前那么痛苦崩溃,完全就是因为他是在一片空白当中求索。
一个条件都不给,就让人解史上最难的数学难题,就算是阿基米德亲来也办不到!
当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去努力了。
陈潇也站起了身,他肃容的说道:“前辈,晚辈不敢说一定能行,可这确实是唯一一试的办法。”
白霭朝着他摆摆手,道:“坐下说,坐下说。不用叫前辈这么生疏,和云霆一样,陈师侄也称老道白师伯吧。你接着说说你想到的办法。”
太宿对老友道:“你也坐下。”
落座后,陈潇端起茶杯小抿一口,润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道:“想要停止偏移中的太椹,凭借天境本身的力量是不能做到的,只能向其他天境借力,把移动当中的态势给止住,甚至牵扯太椹回到原先的轨道上,拨乱反正。”
“如何借力?”白霭也不再追究细节,只问重点。
陈潇道:“这就需要众位同道齐心合力,布置下一个涵盖整个太椹天境范围的风水大阵。只凭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完成如此庞大的阵势,到时候只怕我东煜派全部都要上阵。”
这种时候,白霭反倒是不怕声势浩大。阵势越大,就让人越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大。
白霭双手手指相触,合成塔状放在下颌处,他面容严肃道:“老道就算拼着粉身碎骨,也定要促成此事!”
“借力的天境我打算选罗辰大天境,星域内罗辰是距离最近的一个主星,星力因为数千年前融合了其他天境的碎片,也胜过其他六个大天境。”进入具体的布置和安排,谁都没有发言权,只能是陈潇说什么是什么,就听他说道:“到时候,飞岩城上要布置一个与太椹上的大阵互相呼应的小阵,怕是要挪占城中几块地方。晚辈就担心,挪占这些地方的时候,引发出事端来。”
太宿说道:“此乃大事,事涉罗辰天境所有门派择徒的生源,为罗辰修仙界千古基业计,定是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把地方让出来。”
陈潇也跟着肃然点头,说:“他们的功绩和牺牲,也必定会被历史铭记,为万千门派感念。白师伯,我这就把选定地方的名单先给您,此时要做在前边,小阵先成,后边的大阵才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