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节脑子转不过弯来,一下子就愣住了,额头上背上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
气氛一下子就僵了起来,就在皇帝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欺负人,打算自己给自己找个梯子下台的时候,忽然听见一直没有吭声的丁小桥说了话。她的声音好像是山间的流水一样潺潺入耳,清脆却带着一点点少女特有的绵软,可是,语气却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有条有理。
“回陛下的话,刚刚陛下明明是问我父亲想做个媒,不知道我父亲愿意不愿意。小女第一次面圣,所以,对于陛下的话听得尤为仔细,想着今日回去可以跟母亲说说,所以,小女这话应该是没有听错的,不知道可是如此?”
皇帝看着这个第一次抬头说话的女孩子,她并不直视自己,直视垂着眼帘,可是面上却带着自信而宽和的笑容,好像刚才的事情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这样的气度,这样的胆识,就是皇帝也觉得不一般,他眯着眼睛望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在这样的凝滞的气氛中,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立刻就扩散开来,让人多多少少也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丁小桥一直保持着脸上从容、自信而且淡然的笑容,并不因为这样的威压而变得局促和胆怯,反正越发的挺直了脊背,就算自己是跪在地上,也让自己不失去一点点地气度。
好半天之后,就在所有人都在揣测这个女孩子的命运的时候,就听到皇帝缓缓的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这样短短的两个字,似乎就已经让刚刚好像有点缓和的气氛变得越发的冰冷起来。活活的让那些在这酷热天气里的官员们都生生的打了个寒战。
皇帝说:“不错。”
“既然不错,那就说明,陛下是询问我父亲的意思,这便是,陛下并没有宣旨,也没有肯定,那又说什么君无戏言呢?”丁小桥的唇边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起来。“而我父亲只是说了实话,只是做了一个子民应该做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皇帝听着丁小桥说话,心里面忍不住对着这个小姑娘点点头,不过面上却不显。
“作为陛下的子民,我们最应该的就是实话实说啊!总不能我们心里想着的是一,陛下说这是二,我们便点头说这是二,这不是大大的错事吗?民女想,如果陛下知道了,想来也是会生气的吧。”
听到了这里,皇帝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他点点头:“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呢!”说完这之后,他再次又问道:“难道,朕给你的赐婚,你都不愿意吗?”
丁小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抬起了眼睛看向了坐在正座上的皇帝。这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坐在那里,一身的威严之气,让人自觉的便矮了三分。

第469章 不愿意

皇帝的话已经问得非常直接了。
其实,无论是谁的话,如果说得太过直接的话,都是让人不太好回答的。这么直接的问话,如果拒绝的话,都是会让对方的面子上下不来,可是如果答应的话,特别是在丁小桥这样的情况下,答应的话,那必定是要委屈自己心里面的感觉的,或许,委屈的不仅仅是心里面的感觉还有一辈子。
而丁小桥,恰恰是一个一点都不愿意委屈的人。
而皇帝像现在的问话,其实就好像将丁小桥放在了火上烤一样,她能感觉到在这个时候,几乎棚子里面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想来,这棚子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平常人,不是高官就是大儒,要不就是皇上近前的人,随便提溜一个出来,说一句话就能要了她小命。
只怕自己若是说了什么违逆皇帝心愿的话,不等皇帝亲自开口说什么,这些人也会很乐意的将自己送上去,给正座上这位大人好好的解解气的,可是,就算如此的话,自己便应该违逆自己的心愿吗?丁小桥,觉得,人生在世确实是不如意十之八九,可是不也是有一两分是如意的嘛?再说,那十之八九的事情,若是都没有争取过,就直接为它套上了不如意,倒也是有些不公平。
丁小桥不算是一个强势的人,但是,她觉得若是到了手边的机会她都不要去抓住争取一下,那么这一辈子又跟路边的石头和草木有什么区别的,至于结果是什么?并不重要,若是实在是糟糕的结果,再去想办法就好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运气不错的人,一直如此。
于是她想了想,又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陛下,民女从出生开始便一直生活在这乡间田野,很是没有什么见识,如今见了您,心中很是仰慕,不知道民女斗胆想请假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皇帝扬起了眉头,笑了笑:“可以,正好,朕也想听听看,你这个乡间的小女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得到了皇帝的允许,丁小桥又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表示了自己的感激,别管心里怎么想,现在在这里,一定是要规矩到位的,“民女想知道,在这外面的女子,成亲之后,可是一辈子是自己与夫家生活?”
“这个是自然,女子与丈夫成婚之后,就要嫁到夫家,从此为夫家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就算日后故去了也要和自己的丈夫同穴而眠,才是女子一生的幸福和归属。”皇帝说得斩钉截铁,十分的干脆,想来,这也是所有女人一生要走的道路。
丁小桥点点头,就算皇帝不说,她也知道就是这样的答案,然后她接着问道:“民女斗胆想要问得第二个问题是,陛下,这古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有道理得?”
这是在古代,丁小桥就算是穿越而来,也不敢直接跟皇帝说什么自由恋爱的话,这不是不知廉耻吗?所以,想要说服这皇帝,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这是当然有道理的,父母生养女儿一生,都是心头肉,这天下哪有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儿女在未来的婚事上吃了苦头的?自然是要细细挑选,在好好的对比,最终才能找到一个和自己的孩子无论是性子上还是容貌上学识上都是最为匹配的人,这才能让媒人过来说媒。如此一来,方能成事,作为孩子的只要静静的等着父母为自己安排好这样的婚事就是上上之策了。”皇帝说道这里不由得想起,也不见得是所有的父母都是真心为孩子的未来打算,也有不少是为了自己前程打算的,便又开口加了一句:“至少绝大部分的父母都是这样的。”
听完皇帝的话,丁小桥又一次恭敬的磕头,之后,她直起了身子,直视这皇帝,不卑不亢的望着他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说道:“民女谢陛下赐教。”
皇帝点点头:“那么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可以回答了?”
丁小桥只是微笑,却也不说回答,也不说不回答,只是就着刚才皇帝说得那些回答说起话来了:“听陛下的一番话,真是生过民女在家闭门造车读书十年,看起来,这无论是皇城的高门大户,还是我们这乡村僻野都是一样的,父母在儿女成年之后都要为儿女未来的婚事细细的思量,多方比较,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孩子的亲事,而女孩子更是要服从父母的安排,嫁给父母为自己定下的良人,从此相夫教子,与夫君举案齐眉,共度一生。这是女人一生的宿命,从古至今便是如此。”
“不过,确实是这样。”皇帝点点头。
丁小桥接下了就话音一转,十分慎重的道:“那么刚才陛下问民女的问题,民女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什么?”
“民女不愿意!”
正如丁小桥所想象的那样一般,当她的这几个字说出口之后,整个棚子里面立刻就炸锅了,又跳出来怒斥丁小桥不知道好歹的人,也有向皇帝陈词要修理丁小桥的人,当然更多的人是附和着,却只是站在一边并不出来说话,也不出头的人。
在这样一片闹哄哄的嘈杂中,丁小桥却一直都淡然自若的跪在地上,并没有一点点因为周围的环境而变得不安或者胆怯,就这样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静静的望着皇帝,好像全然没有听到周围那些已经让的生命都受到影响的言辞。
而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只是看着丁小桥,他的半垂着眼皮,让人看不出他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而在他的目光中,底下跪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年轻,漂亮,有胆识,却又不骄不躁,是一个聪明的人,不由得他心里微微一笑,那个小子还真是有几分的眼色。
也难怪,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直白的说不愿意的女子真是太少了,就算是皇城里面的高门贵女,又有几个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能如这个乡下女子一般的表现呢。你看她跪在下面,从头到尾,只是静默、微笑,就算那么多人指着她叫骂,她却全然不动,光是这份镇定,光是这份胆识,就不是女子可比的,甚至有不少的男人也是比不过的。
想到这里,皇帝忽然开口问道:“丁氏,下面这么多的人说违逆朕,你就不怕嘛?”而周围那所有人的声音,也在皇帝开口的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全部都静静的注视着现在皇帝和丁小桥,只看皇帝是最后怎么定夺的。
“不怕。”丁小桥其实心里也是紧张的,她一直看着上座的皇帝,心里也一直是提着一口气的,她生怕这个皇帝只听得进去奉承顺服的话,若是自己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他直接将自己乱棍打死,那真是太可惜了。
“为何?”皇帝倒是生出了几分的好奇来,他抬手指了指周围所有的那些官员,唇边带着一丝的笑容:“你看看,你周围的人,非富即贵,各个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若说你丁家在这上河镇还算得上是个人物,那么你们家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如同蝼蚁尘土一般,若不是我坐在这里,他们随便一个人说一句话,只怕你们一家上下老老少少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见到明日的太阳,怎么?就连这样,你还是不怕嘛?”
“不怕。”丁小桥摇摇头:“至于我不怕的原因,刚刚陛下不是已经说了嘛?”
“我说了?”皇帝倒反有些奇怪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旁边服侍的人,而服侍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摇头的,于是他又看向了丁小桥:“我何时说了?”
“陛下刚刚不是说了吗?如果不是陛下坐在这里,在座的大人们,随便那一个,都能让丁家见不到明日的日光。”丁小桥说到了这里,又笑了起来:“这不就是答案。民女不怕,不是因为对于在座的各位达人不敬畏,而是,因为在这里,陛下您才是主人。有书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底下,什么不是陛下的,自然,我们丁家一家人的性命也是陛下的,陛下说让我们生,我们便能和和乐乐的活下去,陛下说让我们死,我们丁家虽然是庄户人家也知道,必将全家捧上自己的人头来表明我们心意。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怕呢?而民女,刚刚不过说的是实话,说得是民女自己心里面的话罢了。若是,民女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也要害怕的话,陛下还是明君吗?”
“大胆!谁允许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站在皇帝身后的内侍立刻又怒斥丁小桥。
不过皇帝还是抬手阻止了他,反而对着他略微不悦的说道:“这都是出来了,何必这样?难不成,一定要将这一派和乐的乡间弄得跟朝堂一样。”说着他又看了看丁小桥说,忍不住笑道:“莫非,我还真的因为这小女子的一句话,就要了卿卿性命不成?那我,还真是昏君了。”
这句话音才落,只看见棚子里面所有的人都全部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微臣惶恐!”

第470章

而听了这句话之后的丁小桥,心里面那真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别看她刚才挺镇定的,但是心里面肯定是紧张的,毕竟面前的中年人可不是自家隔壁的王大爷,想说什么说什么,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这皇帝的性情就贸然说了这样一大堆的话,最后会落一个什么下场,自己也是说不准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暂时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丁氏,你说了这么一大推的话,不过是想说你不愿意,不过你也是个聪明人,你也知道不知道直接驳斥我的话,所以找了那么多的理由,那么丁氏,我就要问问你,刚才你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如此,为什么对于我给你的赐婚,你还不愿意呢?”
“陛下,这都说,家国天下,家国天下,这天下太平,讲的不是不打仗,也不是不闹饥荒,而是,每个小家都过好了,都把日子过活了,那么这天下何有不太平的!陛下说得没有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今天陛下需要民女为国献出自己这条性命,虽然丁氏是个小女子,却也不会不愿意。因为,民女也知道,虽然说家国天下,但是,国家国家,没有国哪来的家?所以,若是为国,不要说陛下的赐婚,就是陛下要我们全家的性命,我们丁家人也是眼睛都不眨的。”
丁小桥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一个头,这才扬起了声音朗朗说道:“可是现在,国泰民安,国富民强,民女斗胆惜命一回。”说到这里,她低下头,显得很是谦卑又说:“还望陛下饶命。”
皇帝看了看丁小桥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转头对着一边的孔让说:“我便说,这乡下的孩子可要比皇城里面的孩子有意思多了,你看看这个小姑娘,别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到了最后饶了那么一大个圈子,还是说她不愿意,哈哈,这个帽子扣得真是大了。”
他说完这个,孔让也附和着笑了起来,顺便说了几句和缓的话,皇帝本来就心情不错,现在听着孔让说得那些软和话也不觉得丁小桥那有些强词夺理的理由漏洞百出了,只是笑着说:“你的理由说完了?”
丁小桥却摇摇头:“陛下,当然,最最重要的理由是民女的父母已经为民女看好了人家了,按照刚才陛下所说的,这个时候,民女就应该老老实实的等着出嫁的那一天,因为父母是最了解自己的儿女的,而民女的父母定然是最了解民女的,所以他们为民女安排的婚事一定是精挑细选的。”
“难道,朕给你安排的婚事不是精挑细选的嘛?”
“陛下安排的婚事定然是顶顶好的,只是,陛下,这天下间,并不是顶顶好的,就是最适合自己的。”丁小桥说着,她的眼角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陛下,民女实在是个顽劣之徒,这辈子并不指望能找到一个顶顶好的人,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人。”
“你倒是大胆,在这么多人面前竟然说起自己的婚姻,倒是爽利。”丁小桥的一句,顶顶好的并不是最适合自己的话倒是勾起了皇帝心中的一些往事,他不由得也有些感慨了起来,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也不想继续为难这样一个小女子了,于是说:“既然是如此,那么这事儿也就作罢了,只是,日后若是你嫁人了,不妨也让朕知道一下,你这个拒了朕赐婚的小女子,到底是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可好?”
丁小桥望着满目的绿色,轻轻的摇了摇手里的罗扇,只觉得这一天过得云里雾里的,就连刚刚去面圣的事情都好像是做梦一样。过了一会儿工夫,丁小桥对坐在竹藤床边的白芷说:“你说皇帝的心思是不是我们这些人猜不到的。”
白芷翘了翘嘴角继续在那里削刚刚才送来的五月桃,一边说:“别说皇帝的心思了,我连小姐的心思都猜不到。”
关于这个说法丁小桥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表示十分的赞同,她叹息:“你说得真是一点都没有错,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大概就是猜别人的心思了,更何况那人是皇帝呢。可是啊,我现在就是很想猜一猜,你说,皇帝把我和我爹给提溜去了,说了这么一溜十三招的不找边际的话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不会是真的想给我做媒吧。”
白芷听了丁小桥这个推论之后,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她想了一会儿,才很是不确定的说道:“不能吧,皇帝那么忙,成天国家大事都忙不完,怎么会想起来给小姐你做媒啊,你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说到这里她又说:“我可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啊,小姐你别乱想。”
丁小桥点点头表示自己十分了解白芷的说法:“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就是这个道理,怎么想都不可能的,我又不是什么公侯人家的小姐,用来赐婚还能拉拉关系之类的,我就是个庄户人家的乡下丫头,应该不会有这个可能的。刚才这皇帝多半是在逗我。”
越是这么想,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推论很是可能的。可是,这么一想,她又开始琢磨皇帝到底把自己的父亲留下来做什么了,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个所以然,于是她又忍不住问道:“莫思归呢?”
“莫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有看到呢?要不是我去找找抱石问问?”白芷见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丁小桥已经问莫思归好几次了,也就出了出主意。
丁小桥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忽然之间,她的想法就微微的顿住了,莫思归这两日的行踪实在是诡异,而且,都是在皇帝出行的时候才出现的,既然他说他不是乱党,那么他是不是跟皇帝有关系?原本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可是当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之后,丁小桥就根本没有办法遏制住这种想法的疯涨,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似乎就已经草长莺飞了。
白芷紧紧的盯着丁小桥的表情,只觉得她的表情有点诡异,不过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的等着丁小桥的话,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看见丁小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接着摇摇头:“不用了,到底男女有别,现在我和他也都大了,还是防着一点吧。”
听着丁小桥这么理所当然的话,白芷嘴角的笑容都要僵住了,小姐,你能不能不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叫做男女有别?什么叫做男女大防?这些个事情你真的在意过吗?你真的有执行过吗?你当这外人说这个话也行啊,你当着我说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丁小桥看了白芷一眼,看白青的表情就明白这个丫头在想什么,于是她哼哼的冷笑了两声,半真半假的说着:“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谎呢?”
不等白芷回答,前面的一个小丫头就进了院子急匆匆的说道:“小姐,老爷回来了!”
“当真?!”丁小桥本来也就是跟白芷说点闲话打发时间呢,也不可能真的等着她的回答,现在听到有人来报了她最在意的事情,当下就从竹床上跳了起来,一边穿鞋一边问那个小丫头:“老爷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说不上来,绷着一张脸,不过,我看那笑影从眼睛里透出来呢!”那小丫头也是个伶俐的,几下子就将丁修节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丁小桥一边快步朝着丁修节和米氏的院子走去,一边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才刚刚进了院子,就看见丁小楼和丁小阁也已经到了,她们三个人凑到了一起,还来不及说今天皇帝的事情,就听到米氏和丁修节的屋子里传来了米氏惊呼声。
三人心下一沉,连忙快步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这一推开屋子门,三人还来不及问出了什么事情,就看见米氏拉着丁修节的手,满脸笑意,不过却红着眼睛,似乎还挂着眼泪。
夫妻二人一看见三个闺女就这么闯进了门里面,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登时就放开了,米氏的脸立刻就红得好像是天上得彩霞,而丁修节则连忙拉下了脸来冲着三个人说:“你们干什么!进屋子不知道找人通传一声吗?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
三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只觉得刚才米氏的惊呼并不是什么坏事,便都放下心来,于是全部都规规矩矩的冲着两个人行了一个礼,然后就笑嘻嘻的退出了屋子。
等到三人才刚刚站到院子里,还不能说话,就又听到有人过来通传:“小姐,小姐,您快去门口看看吧,这左右邻居的好多人都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姐妹三人这才真是一头雾水呢,现在丁修节刚刚回来,那皇帝到底说了什么旨意她们谁都不知道,而现在外面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怎么能不让人心里忐忑不安呢?
“不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堵在门口,说是要见老爷,或者要见小姐!”
丁小桥现在更是不安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迅速了想了一下,然后也不管什么了,直接掉头去了米氏的屋子里找丁修节问问清楚。

第471章 恩赐

不等丁小桥走到门口,就看见米氏的房门已经直接打开了,丁修节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面颊微微有些红润的米氏。不过,现在显然再顾不上这个了,丁小桥快步走到了丁修节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爹,皇上到底最后跟你说了说了什么?这外面怎么现在这么多人?”
丁修节显然也是刚才在屋子里面听见了家丁的回报,于是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笑着安慰了丁小桥道:“你只管放心,这是好事,可千万别往坏处去想。”说着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下人比较多,便低下头在丁小桥耳边轻声道:“陛下赐给我们了一幅字。”
“嗯?”丁小桥的眉毛挑了起来,其实脑子里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当年马太后赐给了赛百味也是一幅字,难道这些皇族的人都喜欢没事就送一些自己的墨宝出去吗?当然,虽然脑子在这么吐槽,可是,嘴巴上还是要很关心的:“什么字?”
按照丁小桥的想法,这皇帝的字不管好看不好看,其实只要赐下了就是莫大的荣耀,不看当年的赛百味就是因为这马太后的一幅字便已经一跃成为了庆国一流的餐馆了吗?所以,这名人效应是真的很重要,特别是皇帝的名人效应,那就更是不可小觑了。
只是不知道皇帝赐下的是什么字,要是像是马太后写的那什么天下第一鲜什么的,就有点档次低了,毕竟这个政治因素太多,万一以后大庆国被推翻了,那么这天下第一鲜就狗屁不是了,就好像现在马太后一倒台,赛百味的名气明显不如从前了。
虽然丁小桥也明白这皇帝赐的字,不管是什么那都要好好的磕头谢恩,不能指指点点的,但是丁小桥自己的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盼望,要是能给点实在的就好了。
“丁家田。”丁修节脸上的笑容简直是遮都遮不住,好像是盛开的牡丹花一样,在这夏日里面晃花了丁小桥的眼睛。
“丁家田?”丁小桥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是不是为我们家梯田起的名字?”
丁修节连连地点头,他的闺女就是不一样,自己不过刚刚才提了一个头,立刻就想到了,这让丁修节心里越发的喜滋滋的。
而丁小桥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跳。刚刚她还在想,要是皇帝能给出一个实在一点的,没有想到真的是就赐下了这样一个实在的名字。丁家田,并不是一个什么夸赞的话,可是也是一个夸赞的话。
这个名字其实就是等于将梯田这种田地发明的人直接给了他们丁家,以后只要有人要种梯田,那么说得都是丁家田,这无形中就是给了丁家一个流芳百世的机会。要知道,什么天下第一鲜很快就会消散,什么建筑物也很快就会倾颓,唯独这造福人类的东西能通过名字口口相传的流传下去。
虽然丁小桥也觉得现在去想什么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有点太遥远了,可是还是忍不住为了这件事能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还能有人记住他们丁家人而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
这个时候丁小楼和丁小阁也凑上来,低声问道是什么样子的事情,得知了是给田地赐名之后,两个人也忍不住喜不自禁,连连双手合十说着阿弥陀佛。
这个世界上什么传播的最快?当然是消息了。虽然皇帝来到了上河镇一路上都是人山人海的保护着,等闲不会让老百姓靠近的,但是这丁家的梯田被皇帝封为了“丁家田”,并且亲笔写下了这三个大字赐给了丁家这件事还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工夫,就已经在附近的十里八乡全部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