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姬月不得不同意。
三更时分,援兵果然到来。
所谓的援兵其实是两个人,一位黑衣蒙面客,一位和姬月身形相仿的少女。
外面的那些侍卫也不知道被人用了什么法子,迷晕了小半个时辰。
那黑衣蒙面客趁机提了那少女进来,那少女明显已晕,任人摆布。
黑衣蒙面客让姬月和那少女对换了衣服,把那少女冒充姬月躺在床上,再由元月帝和皇后做掩护,这样掉包后不容易被人发现。
然后那黑衣蒙面客才带着姬月匆匆离去……
姬月心中如有一团火在燃烧,整个人像是在怎么也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她惦念着父母,却又不得不独自和人逃生。
原先她有父母的疼宠,只要一哭便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现在她的眼泪几乎流干了,但这场噩梦却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每次闭眼时她都想象这只是一场梦,等她醒来姬月国依旧是太平盛世,她依旧是姬月国最受宠的小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每次睁开眼睛,却是噩梦般的现实,国家已亡,父母和她的命运都风雨飘摇……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有一个罪魁祸首--君流夜!
灭国之恨在心中熊熊燃烧,姬月手紧紧攥着,指甲都深陷在肉里。
☆、2510.第2510章 你是千殇派来的
仇恨的种子在她心中滋生发芽,快速抽长。
她要让他付出代价!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带着她逃走的这个人武功很高,蹿高俯低,绕开宫中巡逻的重重侍卫,向宫外掠去……
姬月小嘴始终抿得紧紧的,跟着这人跑路,好歹她自己轻功也算不错,倒没给这人造成多大的负担。
一直跑出宫外,来到外面一条僻静的大街上。
半夜三更,城中已经宵禁,除了那些巡逻的辉月国兵士,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不能不说这君流夜确实有手段,只不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这城中已经看不出战乱的阴影。
有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屋里隐隐传出笑声和交谈声。
一切的一切仿佛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对百姓来说,上面无论是哪家政权当政,只要给百姓稳定平安的生活,那都是无所谓的。
国灭了,真正家亡的大概只有姬姓一家以及几位对姬姓王朝忠贞不二的大臣而已。
她的父皇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好诗人,唯独不是个好皇帝,当政这么多年,忠心的大臣没有几个,甚至民心也并不趋向于他。
姬月一直以为外面必定是一片哀鸿遍野,人们悲哀难以自抑,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番太平景象!
最繁华的那大街上,甚至许多酒楼客栈都是照常营业的。
原来这一场战乱不过是几个人的世界崩塌……
“你是千殇派来的?”姬月终于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她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她的朋友虽然不少,但都没这个本事,可以买通宫中那些侍卫,把她自那铁桶般严实的地方救出来。
那人鼻子里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臂径直的往外飞。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救她呢?
难道是因为他受伤太重的原因?
姬月拽住那人的袖子,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他怎么样?受伤很严重吗?”
那人看了她一眼,含糊其辞:“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之后无论姬月怎么询问,他却是不再说话。
姬月心中的火越烧越旺,她干脆猛地站在原地:“你不告诉我,我便不去。”
那黑衣人足下顿了一顿,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你不去那就不去好了……”身形一闪,居然就这么把姬月扔在了大街上独自闪人了。
姬月:“……”
怎么回事?这人就这么扔下她了?什么目的?
这个时候的姬月无暇考虑太多,她掉头就朝最黑暗的地方跑……
“什么人?”
“抓住她!”
眼前灯笼闪亮,一队辉月国官兵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将她瞬间包围……
那些兵士明显是高手,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做困兽之斗的姬月拿下。
一盏灯笼映在了她的脸颊旁,姬月下意识闭了眼睛。
有人像是认出了她:“她是姬月国的小公主!她不是被擒了吗?怎么跑出来了?!”
“难道是被人私自放出来的?”
“拿了她去交给主公!”
一行人吵吵嚷嚷,吵得姬月头疼。
☆、2511.第2511章 你滚!放开我
一行人吵吵嚷嚷,吵得姬月头疼,她隐隐感觉这里面牵连了一个大阴谋,却一时猜不出什么。
她身上又受了好几道伤,这些人擒拿她的时候又异常粗暴,不知道是谁在她脖颈处挥了一掌,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姬月醒来,视线还有些迷蒙,眼前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她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人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身形隐隐让她有一种熟悉之感。
“千殇?”
姬月下意识的问道。
那人轻笑一声:“千殇是谁?”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姬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她此时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人,身着玄色绣蟒纹长袍,长相算得上俊美,唯有一双微微耷拉的眼角看上去有些奸诈。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摇着一把扇子,看上去有几分风流肆意。
那人看向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惊艳,有鄙夷……还有一丝火热。
这人和夜千殇的容貌差了足足八万里,气质也没相似之处,只身材略略有相似处,却没有夜千殇的那种挺拔如松。
姬月眸色暗了下去,身子下意识向后移了一移:“你是谁?!”
那人摇了摇扇子,勾唇一笑:“你不用管我是谁,我问你,你和君流夜是什么关系?”
姬月一听到君流夜这三个字,恨意便充斥了整个心房,她微微垂眸,一字一顿的道:“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他。”
那人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小公主,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这个姿势让姬月极其不舒服,她伸手打掉他的扇子,将他拨开就想要下床:“信不信由你!”但她身子起了一半又无力地躺了下去。
该死的,她下半身的穴道没解开!
那人看向她的目光有丝玩味,他强势的将她的下巴拧过来:“想下来?好,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君流夜到底是你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百般维护你?”
姬月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那人制住了她所有的反抗。她恼火的道:“我说过了,他是我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人的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这个小丫头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好读懂的很,她是真的恨君流夜。
那君流夜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留下姬姓一干皇族?有什么目的?
喜欢她?
那人眸光闪烁,姬月不喜欢他算计的目光:“本公主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了!你是不是该放我起来了?”
她不想顶着这个人狼似的目光躺在床上,她宁肯躺在地上!
那人眸中闪过一抹玩味,他手指抚过姬月的面容,轻笑:“这么恨他……本宫帮你报复他怎么样?”
他要帮她?
姬月强忍住被触碰得恶心的感觉,眸光亮了亮“你要怎么报复他?”
那人忽然扑了上来,死死的压住她,在她耳边暧昧的道:“他说不定喜欢你,我如果睡了你,不就是对他的报复吗?”对准她的红唇就想要吻过去。
姬月猛地抬手就想甩他一巴掌:“你滚!放开我!”
☆、2512.第2512章 完全身不由己
那人轻松的抓住她的手,语气阴沉:“能爬上本宫的床,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本宫?!
姬月愣了一下,猛烈挣扎起来,她尖叫道:“你滚!别碰我!你们这些混蛋都该去下地狱!下地狱!”
她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他是辉月国的太子!
君流轩眸中闪过一抹恼火,他反手甩了姬月一巴掌:“贱人!”他猛地将姬月的袖子扯下来,露出她白生生的手臂。
她虽然受了伤,但眉目美如画,身上的肌肤皎皎如明月,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漂亮。
君流轩看着身下的姬月,呼吸粗重:“怪不得老三舍不得杀你,果然是个妙人儿!”
他身上有一种脂粉香气,姬月几乎要吐了!
她拼命挣扎,不知道是不是她好运,她下半身的穴道居然在这挣扎中自动解开了!
姬月心中一喜,猛地抬腿将他踹开,这一脚她几乎使出了她仅存的所有力气,君流轩被她踢得翻了个身,姬月趁势跳起来就往外跑。
君流轩冷笑一声,翻身而起,倒也不拦,缓缓踱步出去,看着被士兵围住的姬月,冷笑一声:“贱人,你逃不出去的。”
太子的院中,自然戒备森严,重兵把守。
这勾起他欲望的小公主,插翅难逃,而他只需要站在这里悠闲的看着她,看她做困兽之斗,一个美人儿就算拼命那也是赏心悦目的。何况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也挣扎不了多久的。
他站在那里只吩咐了一句话:“抓活的,别让她再受皮外伤。”这么美丽娇弱的公主身上多一些血口子那多败兴?
这一声吩咐下来,他的下属顿时缩手缩脚了不少,大招辣招都不敢向她身上招呼。
姬月却是不顾一切的,所使的招数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姬月用临时抢来的剑一路横冲直撞,杀了数个兵将,血腥气再次蔓延开来。
君流轩饶有兴味地看着。
这么娇滴滴的小公主居然这么辣!他喜欢!
至于几个属下的生死,他并没放在心上。
他的兵将多得是,死个十个八个的那都不叫事。
闻声前来围堵的兵将越来越多,刀光剑光耀眼。
君流轩摇着扇子微笑,这么多的人就算磨也磨死了她!这小公主迟早是他的囊中物的……
姬月斗争了大半个时辰,终是不敌这里的人多势众,不知道哪个高手出马,用银针封了她的穴道,姬月脸色一白,无力的软倒在地。
君流轩轻笑一声,慢慢走过来,他所过之处,众兵将纷纷闪开。
君流轩踏着满地的鲜血,来到姬月面前,用扇子挑起了姬月汗湿的下巴:“你以为你还是公主?现在的你不过是本宫的奴隶而已!虽然本宫喜欢你这辣味儿,但总得给你一个教训,让你学点乖--”
他面色一冷,向后一退:“来人,将她拖去刑房!”
……
刑鞭,刑刀……
刑房中各种刑具俱全,散发着浓浓的血腥腐败味儿。
姬月被紧缚住双手吊在那里,完全身不由己。
☆、2513.第2513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这辈子一直生活在光明温暖之中,何曾见过这样的阴暗面?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新鲜的,也是恐怖的!
君流轩当着她的面用各种刑具虐杀了一名犯人,那犯人受刑时的惨叫声让姬月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颗心抖成一团,她现在不怕死,可是这样的零碎受苦……
她想咬舌自尽,但君流轩早有准备,她的嘴被一团破布堵住。
君流轩用鞭杆挑起了她的下巴:“小公主,感觉如何?”
姬月嘴里说不出话,却用眼神明明白白表达了两个字:“变态!”
君流轩笑了:“你说本宫会怎么处置你?”
“你杀了我吧!”姬月嘴里呜呜两声,勉强出声。字句虽然含糊,君流轩却听懂了,他仰头一笑:“这么个妙人儿,本宫是舍不得杀的,不过,本宫得在你身上留个记号。”
他自旁边银色炭炉中取出一个烧得通红的小烙铁,在姬月面前晃了一晃:“本宫给你印个章。”哧啦一声,撕开她的衣衫,露出她雪白的肩膀--
姬月脸色煞白,拼命挣扎,但身体被制,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通红的烙铁向着她的肩头落下来--
“哧!”一声惨叫后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整个刑房的灯光暗了一暗,忽然一起熄灭!
姬月没等到预料中的烧灼疼,反而听到了一声刺耳到极点的惨叫。接着她被捆缚住的双手一松,她整个人跌入一个散发着淡淡冷香的怀抱之中……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但刑房内太黑,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下意识想叫,但嘴里还塞着破布,也叫不出来。
一愣神的功夫,她便感觉自己被人抱着飞掠出刑房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让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
刑房外把守的那些太子护卫什么也没看清,等他们察觉到刑房内动静不对,冲进去重新点亮灯火,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向尊贵风流的太子爷躺在地上杀猪似的惨叫,在他的俊脸上烙了一个大大的‘贱’字,甚是触目惊心。
而原本捆缚在那里的姬月小公主却不见了踪影……
……
姬月如在梦中,那人抱着她在空中飞掠,眼前的景物快速闪烁,让她压根看不清两边的风景。
但她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却安稳下来。
夜千殇!
是夜千殇!
她认得他身上的味道!认得他的气息!
虽然他一身暗夜修罗般的黑衣,甚至用黑巾遮了面目,但她就知道是他!
他终于来救自己了!他没有放弃她……
姬月一双大眼睛里冒出了泪花,泪珠滚下,砸落在他抱着她的手臂上。
他手臂微微一僵,正在飞掠的身子稍稍停了一停:“乖,先睡一觉。”大掌轻抚过她的脑后,姬月瞌睡立即上来,在他怀中闭上眼睛。
昏昏沉沉中她似听到他幽幽叹了一声:“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声音似从天际传来,似梦似真,再接着姬月便彻底睡了过去。
☆、2514.第2514章 幸好他不是!
姬月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她的床边站了一个人。身姿挺拔,遮住了大半的光线。
是谁?
刚刚的惊魂一幕瞬间浮现,她眸中闪过一抹惧意,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灯火摇曳中,她听到那人宛若叹息般的声音:“别怕,是我。”
是他!
姬月睁大眼睛,随后猛地扑入夜千殇怀中,熟悉的清冷的梅香将她萦绕,如同那些意气飞扬的日子依旧上演,之前的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不过是她姬月公主的一场噩梦……
眼泪不受控制的不断滚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袍。她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卸下之前努力才竖起来的伪装,哭的浑身颤抖。
夜千殇抬手一下下轻抚她的长发,心中百味交杂。
姬月拽着他的衣袖,满脸泪痕:“千殇,你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你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个恶魔!”
夜千殇身体微僵,半晌不语,他眸中神色变幻,仿佛在做一场激烈的斗争。
“千殇……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因为打不过他才没有杀了他?无论什么,你给我个解释好不好?”姬月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意。
夜千殇眸中的神色暗了暗:“对不住。”
姬月的心猛地一沉,之前被强压下的疑点再也压不住,争先恐后的浮现,瞬间连成一条线……
一个猜想缓缓浮出水面,如同冬日里的被一桶冷水兜头泼下,她冰的彻骨生寒。
姬月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手指微凉,她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袖,眸中是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千殇,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你是不是君流夜的人?”
说出这句话需要极大的勇气,直面现实的勇气。
姬月把一生的勇气都耗尽于此,问完这句话,她只感觉浑身发软,通体冰凉。
夜千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他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自然不是,小月亮现在连我也怀疑了?”
不是!他不是那个混蛋的人!
姬月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放下了压在心头那沉甸甸的包袱。
他可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唯一的靠山了。
她几乎不敢想象他是君流夜的手下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幸好他不是!
她窝在他的怀中,似乎想拼命汲取他身上的热量来温暖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饱受惊吓的心。
“千殇,我的国家没有了,我再也不是公主了,你……你还喜欢我么?”她紧抱着他的腰,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睛看上去晶莹剔透,内里却透着一抹脆弱。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公主。”夜千殇轻叹,在床边坐下,顺势将她放倒在床上:“让我看看你的伤。”
姬月乖乖地躺着,任由他察看她的胳膊腿儿,她的身上伤不少,虽然大部分都结了痂,但还有几处血痂裂开,沁出点点血。
曾经的女孩像是白玉雕成的,身上不要说伤口,就连个小疤痕也看不到,于今却是……
☆、2515.第2515章 我好怕…
夜千殇眼眸深暗,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一瓶药膏为她涂抹。
药膏清凉,不但抚慰了她的伤口,似乎那一直浮荡不安的心也安稳下来。
姬月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把小脸在他手臂上蹭了一蹭:“千殇,幸好还有你……我只有你了……”
她像只乖巧地猫咪,信任地偎依在他的身侧。这大半日的惊魂让她也十分困倦,她半合了眸子,很想昏天黑地地睡一大觉。但她心里还有一件急事放不下:“千殇,我的父皇母后还被押在宫里,他们很危险,那个变态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们,我好担心……”
夜千殇顿了一顿,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不必担心,你的父母……我来想办法。”
姬月又松了一口气,夜千殇的武功这么高,他说会想办法,那就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吧?
这个人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也是她的白马王子,她相信他!
她松了一口气,眼睛终于闭上,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夜千殇问了她一句:“姬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姬月现在对他是绝对的信任,自然也不隐瞒,半昏沉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几句。
说到最后,她还是有些纳闷的:“千殇,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你派去的?我不过就是问了一问他就怒了,扔下我就跑了!害得我落在那变态太子的人手里……”
夜千殇眸中闪过一抹冷,手掌却在她背上轻拍了拍:“不是,这其中有其他猫腻,此事我会查。好了,你也困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姬月虽然还是不放心,但到底有了倚靠,心气一松,很快睡了过去。
她就算睡着也下意识偎依着他,一只小手悄悄地攀附着他的衣襟,仿佛是怕他把她抛下似的。
夜千殇半躺在那里,看着在臂弯中睡得香甜的小家伙,眸中如有海潮涌动,情绪极为复杂。
片刻后,他悄悄想要将她移开起身,但身子刚刚一动,小家伙就像受惊似的攀附上来,小手将他的衣襟握的死紧,小嘴里咕哝一句:“千殇,你不要负我……我好怕……”
夜千殇身子僵了一僵,终于不动了,不再起身,反而把她向身边揽了一揽:“不怕,我在这,睡吧。”
他也似好久没睡个囫囵觉了,闭了眼睛没有片刻,他也睡了过去。
……
暗影楼其实并不只是一栋楼。
它是一座拥有无数亭台楼阁的庭院。它本是姬月国某王爷的府邸,后来那位王爷犯事,整府的人被流放,这个府邸就荒废下来,后来被暗影楼这个杀手组织买下来,修葺一新。
成了暗影楼的大本营。
姬月王朝是知道暗影楼这个杀手组织的,但一来此楼中人顶尖高手众多,皇家一时惹不起,二来它并没有危及到姬月国的皇权,所以也就默许它存在下来。
现在姬月国覆灭,成了辉月国的天下。
但对暗影楼来说,政权的交替对它并没有多少影响,辉月国的兵将也没有来找暗影楼的麻烦。
姬月只要留在这里就很安全。
☆、2516.第2516章 过的不是一般的煎熬
姬月已经在这里待了两整天了!
夜千殇很忙,这两天里姬月就见了他两次,还是极匆忙的两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一盏茶功夫,便会匆匆离开。
他武功太高,每次都是倏忽来去,姬月就算想抓住他和他多说说话也不能够。
在那极短的相见里,姬月自然又问及了自己的父母,但夜千殇都以‘正在设法’含糊过去,并不多谈。
姬月也知道在重兵把守的宫墙之内救自己父母出来并不容易,所以她虽然心里很急,却也不能很催他,更何况她能见他的次数还少的可怜。
她还不能出这暗影楼,因为外面正在追铺她,据说追铺她的榜文已经贴满城中的大街小巷。
这两天里她过得不是一般的煎熬。
暗影楼里的那些人对她很好,保护得也很周密,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都非正常人的缘故,他们平时几乎是不交谈的,往往一个手势对方就明白要干什么。
他们在她面前也是如此,除了极必要的话,一句废话也没有。
姬月很闷,再加上对父母安危的担忧,让她的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起来。
在第六天,姬月在见到夜千殇时公主脾气终于发作,她要求出去走走,她要出去看看……
她以为夜千殇会千方百计推脱,却没想到他看了她片刻,便爽快答应下来,不过他也有要求,她出去必须易容。
……
姬月早就听说过易容术,但从来没真正见识过。
现在她终于亲身经历了,待夜千殇亲手为她易容完毕,她在镜子前照了一照,发现这易容术果然有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
曾经白皙的皮肤成了黧黑色,鼻子看上去比平时矮了一些,眼睛小了一些,脸上星星点点还有麻子,再穿上一身男装,活脱脱一个乡下少年。
而夜千殇也易了容,他一张蜡黄的病痨鬼面皮,唇上多了两撇神气的八字胡,再穿上一件半新不旧的袍子,原本那么出色的俊美男子成了扔进人堆也找不到的普通男子。
姬月看着夜千殇呆了片刻,如果不是处在国破家亡的时刻,她看到夜千殇的这身打扮只怕就会笑出声来。
但现在,笑容尚没在她唇边绽开,便又消失无踪。
如果国没破,家还在,她还是那位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只是和心爱的人做这样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又该多好!
她又看了夜千殇一眼,这个人易容后气质全变了!
她几乎要认不出他来了。
二人在大街上走着,大街上人流如潮,和战乱前并没有多大区别,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开门正常营业了。
客来客往的,十分的热闹。
和姬月得到的消息一样,城中好多地方都张贴着她的海捕文书,每一张文书上都有她的头像,倒也惟妙惟肖的。
她如果不易容走出来,估计不到一刻就得被认出来。
姬月身为公主时,也常常换装出来玩儿,就算在这城中也有好多人认识她。
所以有人能画出她的本貌来倒也不奇怪。
☆、2517.第2517章 死断袖!脏了老子的眼睛!
姬月这次出来一想听点关于自己父皇母后的消息,二也是想听听民间的声音,三还为散散心。
自古酒楼茶肆是八卦消息的场所,所以姬月直接去了一家酒楼。
她毕竟是公主出身,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现在就算落魄,也习惯性地找最大最好的酒楼。
这家酒楼她原先也来过七八次了,因为城中富户并不算太多,所以这家酒楼平时也就是半满状态中。
经过一场战乱,姬月以为酒楼中也就是小猫三四只,没想到里面几乎满员了,极为热闹。
姬月原本想习惯性向楼上雅间走,夜千殇扯了她一把,她再看到店伙计那略带鄙夷的眼神,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装扮还是乡下土包子模样……
她眸光微微一黯。
当初她来时,这小伙计鞍前马后侍候得十分周到,现在伙计还是那个伙计,看她的眼神却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