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玖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帝拂衣,帝拂衣微抿着薄唇,眸光也落在四使身上,眸色如漩涡极深。
四使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即是他的仆从也是他的家人,
第1403章 左天师大人的名声2
四使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即是他的仆从也是他的家人,看到自己最忠心的下属于今被弄成这个模样侍候别人,让谁心里也不好受。顾惜玖在身侧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轻轻拍了一拍,帝拂衣也握了一下她。
二人谁也没说话,却都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千人的队伍绵延数里长,队伍行进的又不算快,百姓从听到那一声喊就开始跪下,看到车驾以后又开始像见了皇帝一样行三拜九叩之礼,而且要不断地跪拜,这样一来,百姓最少要跪拜将近半个小时,那些青年人还好说,只苦了那些老年人,这一番跪拜下来,双腿都是抖的,几乎站不起来。
在跪的人群中有一名少妇抱着个周岁孩子,孩子自然是什么也不懂的,自己的母亲在那里跪,他初时觉得好玩,裂开小嘴就想笑,被母亲手快地捂住。
母亲太紧张,捂的那孩子气也透不过来,涨红了小脸就想哭,自然也是哭不出来的,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在母亲怀中拼命挣扎着,小脸渐渐发青…
顾惜玖无意间向那个方向一瞥,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中骤然一沉。
那孩子会被捂死的!
她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道飞出,弹在那母亲手上,那母亲手立即没了力气,垂落下来。
在垂落的那一刻,那少妇脸都吓白了,以为孩子怎么也得惊天动地哭出来。
却没想到那孩子除了大口大口地呼吸外,倒是一声也没出,小嘴微张是个要哭的架势,但却嚎不出半丝声音。
那少妇松了一口气,自然不会再去捂孩子的口鼻,依旧在人丛里跟着跪拜。
帝拂衣瞧了顾惜玖一眼,知道她是顺势又封住了那孩子的穴道,这才不动声色解开那少妇和孩子的杀身之祸。
黎孟夏情不自禁向顾惜玖一竖大拇指:“顾姑娘,好指法!”
顾惜玖却望着那车中人微眯起眼睛,眸光锐利冰冷。
这人应该是龙梵吧?!看他周身的气势,灵力应该到达十阶以上了,而且他周身邪气隐隐,似有怨灵环绕,看来他急功近利,剑走偏锋,真正修炼邪功了!
再看看那所谓的丽王仙子,身穿如雪软绸纱裙,面上也罩了一段轻纱,看上去像不染纤尘的小龙女似的。
这仙子周身气势极冷,在那里下棋的时候,对四周百姓的跪拜似乎视而不见,在她的身后则站着她那位黄金大力士。
大街上很静,只能听到千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周围百姓压抑的呼吸声。
所以那位丽王仙子开口的时候,明明声音不大,但满大街上的人都能听得到:“左天师大人,你又败了。”声音脆如玉铃。
“夫人棋艺高超,拂衣自愧不如。”那位左天师大人轻笑,衣袖一拂,推开棋盘,向着两边跪拜的百姓扫了一眼,那目光如同看蝼蚁。
丽王仙子唇角浅勾:“过奖…”她目光也向两边看了一看,看着百姓在那里起起伏伏地跪拜,
第1404章 左天师大人的名声3
她轻轻一叹:“这个下界真的没什么好玩的,贱民太多,聪明人太少…”
那位左天师轻叹道:“下界之所以称之为下界,自然是愚民多,不及上界修士多,倒让仙子受了委屈。”
顾惜玖握紧了拳,这个混蛋!他自己对着什么上界人奴颜卑膝也就算了,居然还顶着左天师的壳子做这样的事!这厮为了败坏左天师的名声简直不遗余力!
黎孟夏也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一拳砸在窗棂上!她最崇拜的人就是左天师,现在看到这个情景如何不气?
左天师大人的名声被这假货败光了!
她甚至不敢看帝拂衣的脸色,真正的左天师大人看到这一幕只怕心都要滴血吧?
顾惜玖握住了帝拂衣的手,传音给他:“别难过,日后我们想法再恢复你的名誉…”
帝拂衣眸如冰泉,瞧着下面,眼光漫漫扫过那位假左天师,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那仪仗队终于过去,酒楼里大街上又恢复了曾经的热闹。
那位假左天师这么大的阵仗过去,他走后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讨论,只不过每个人都在暗中握拳,看向左天师仪仗队行过方向的眸底中燃烧着愤怒和恨意…
民怨已经沸腾,只不过都在强压着,只等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比皇宫宫墙还要高的院墙,院墙上的花纹有些古怪,像是符咒又像是骷髅头。墙体为朱红色,上面似乎弥漫着雾气,稍一靠近就寒气逼人。
“主上,就是这墙有很大古怪,上去了就迷路,整个人会陷入迷雾之中,迷雾中还有无数古怪影子,只要撞上那些影子,就会被黏住,被融化,跑都跑不掉…”黎孟夏低声说了自己带人几次探索的发现:“我们的人在这里损耗不少…”
帝拂衣微微点头,他上前两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触墙体,冰冷如锥,直刺入骨。
他眸中现出一抹怒色:“怨灵墙!”
黎孟夏诧异:“啊?”
顾惜玖在旁边道:“那个假货曾经役使十万工匠修建此院,那些工匠并不是失踪,而是被杀死砌在这院墙之内,那些工匠死前应该遭受了极大折磨,故而怨气冲天,这墙也就是成了怨灵墙,你们在迷雾中看到的影子应该就是那些不得解脱的怨灵所化…”
黎孟夏脸色变了,原先她只是听说那十万工匠不知所踪,还以为那些人是被困在某地关起来了,却没想到会是在这墙体之中!
工匠也是人,却无辜惨死在这里,看来这假货还真不拿人当人,当成了蝼蚁,比秦始皇还暴政!
“可有进去的法子?这墙上的怨灵能不能破解超度?”黎孟夏询问。
帝拂衣道:“本座能超度他们,不过一旦开始做法,势必会被里面的人察觉,会打草惊蛇。”
顾惜玖挽了挽袖子:“我瞬移进去!”她的瞬移术不受空间墙体限制的。
帝拂衣一把扯住她:“不行!”
将她扯到自己身边待着,然后望向黎孟夏:“想不想帮本座救沐风他们?”
第1405章 交锋
黎孟夏一挺胸:“想!”
帝拂衣微微一笑:“那很好,本座已经想到了进去的法子,不过需要委屈你一下。”
这位假左天师住的地方叫擎天宫,意义可谓深远。
原先左天师不问政治,从不参与国事,而现在的左天师却是像曹操似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的文帝容伽罗就是个傀儡。大权旁落,也确实是左天师擎起了这天下…
擎天宫只有一个出入门户。
看守这擎天宫的正是那个丽王仙子身边的黄金甲巨人,这人灵力达到九阶,一身功力已至化境,而他身边还带着灵力到达八阶的六名护卫,普通人想从正门硬闯进去无疑是痴人说梦。
周围有怨灵墙相护,大门口又有金甲力士护卫,那位假左天师住在里面就像是住进了保险箱里,十分放心。
这一日他亲自送那位丽王仙子去了别院,自己宽衣正要歇下,外面有人禀报:“左天师大人,暗影门的门主杨飞易偕同门下三位长老求见,他抓到了逃犯黎孟夏和其同党,现在门外相候。”
这假货一愣,眸现喜色:“好,让他们进来!先暂在客厅相候。想了一想,又吩咐,请丽王仙子出来,本座还烦请她一事。”
门童自然答应着去了。
布置得极为低调奢华的待客厅内。
杨飞易,梁长老,黄长老,押解着黎孟夏走了进来。
黎孟夏形容极为狼狈,衣衫破溃,发如草窝,脸上也灰一道白一道的,她身上虽然没有绳索,但明显被点了穴,行走间脚步沉重,一摇三晃。
那假货一出来,杨飞易等人一起向他行礼,黎孟夏却梗着脖子直挺挺站着。
假左天师脸上戴着面具,也看不出喜怒,杨飞易说了抓捕黎孟夏等人的过程,自然说的惊心动魄艰难无比。
假左天师上下打量黎孟夏两眼,不置可否,只不咸不淡地夸奖了杨飞易等人几句。
杨飞易等人看上去又是惶恐又是兴奋,自然又向假左天师表了自己的忠心。
正说着话儿,丽王仙子款款来了,她在上首坐下,她是目无下尘的,杨飞易他们对她行礼,她也只是略摆了摆手,正眼也不瞧,她的眸光是落在黎孟夏身上。
黎孟夏人虽然狼狈,还是很有气势,立即回瞪过去!
丽王仙子薄唇浅浅一抿,盯着黎孟夏不放,原本墨黑的眼眸如同水波似的起了波澜,那墨色渐渐化开转为浅淡的茶色…
黎孟夏身子一僵,原本气势汹汹的眼神渐渐地转为迷茫,望着丽王仙子不吭气儿。
“汝乃何人?”丽王仙子优雅开口。
黎孟夏怔怔望着她,依旧不说话。
丽王仙子眉峰轻聚:“吾问汝,为何不答?”
众人也有些面面相觑,假左天师凝眉,丽王仙子会控心术,能让人中招以后不知不觉就把实话全说出来,百试百灵,只有被控之人灵力等级到达九阶以后,才会在控心术里加上蛊术…
这个黎孟夏是八阶的灵力…
第1406章 交锋2
这个黎孟夏是八阶的灵力,尚不足九阶,按道理说使用控心术就可成功,这次怎么失灵了?
他一双利眸也落在黎孟夏身上,手指在袖内缓缓握起。
他正要有所动作,黎孟夏终于开口:“你说的什么?我怎么不懂?”
丽王仙子:“…”
她终于想起这位黎孟夏是最讨厌文绉绉说话的人,因为她很讨厌古文,不懂!
丽王仙子暗松了一口气,换了一种问法:“你叫什么?”
“黎孟夏。”
“在暗影堂任什么职位?”
“堂主。”
“为何反了左天师大人?”
“他是假货!”
假左天师勾唇一笑:“胡说!本座一直是本座,如何能作假?”
他学左天师确实学的极像,无论神情还是动作,甚至一个勾唇的动作都惟妙惟肖。他看向堂下的杨堂主几个:“你们怎么说?”
杨堂主摇头:“她失心疯胡说!左天师大人乃天人也,岂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假扮的?”
假左天师:“…”他毕竟心虚,对方明明夸赞他的话,他觉得人家似乎语带讥讽。
他一双眼睛盯在杨堂主身上片刻,杨堂主被他盯的头皮发麻,惶恐地低下头去。
假左天师唇线轻勾,声音飘忽的冷:“为何会这么说?”
黎孟夏一双眼睛像猫盯在他的面具上:“你可敢摘下面具让人瞧瞧?我认得左天师大人的!你的一些行为压根不像曾经的左天师大人!”
假左天师淡嘲:“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是本座?本座如此做乃天机,是顺应天命而已。”
黎孟夏哼了一声:“扯谎!你连面具都不敢摘,明显是奸人假扮的!”
假左天师瞥向杨堂主他们:“你们可信她的鬼话?”
杨堂主他们额头滴落冷汗,忙道:“自然不信的,属下早就说了,她是失心疯了…”
他们说着不信,但眸底还是划过狐疑,明显也动了一点疑心。
丽王仙子笑了,她一笑极好看,仿佛有花在盛开:“拂衣,这些人其实都是你的心腹,倒不如摘下面具让他们瞧瞧,也让他们认下你这个主人。”
假左天师微微垂眸,片刻轻叹:“好罢。”缓缓抬手,摘下面上面具,冷冷地道:“现在看清楚了?”
面具下是一张如天人般的俊脸,和帝拂衣的容貌真的一模一样。
黎孟夏像是傻了,直勾勾地盯着假左天师,喃喃:“居然…居然是真的…”
丽王仙子的控心术十分厉害,她并不是控制人的心神,让人说什么就说什么,她现在所用的这种就是让人说心里话的,有什么说什么,所以黎孟夏的神情反应都很正常。
假左天师索性也不戴面具了,冷冷瞧着黎孟夏:“你可知罪?”
黎孟夏直着眼睛后退几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你应该是假的…”
黎孟夏是暗影堂的堂主,知道很多帝拂衣真正的秘密,所以假左天师让人尽量将她活捉来,方便审问。
第1407章 交锋3
现在人已经抓到了,他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落在他的手里,还怕她不乖乖说实话?总不能她也像沐风四护法似的,关于帝拂衣的一切基本都忘了吧?!
“黎孟夏,本座问你,你…”他正要问点重要问题,黎孟夏一双眼睛却盯在桌上的点心上,喃喃地道:“好饿!”
踉跄上前,直接抢了一个盘子,抓起一块糕点就向嘴里塞。
假左天师:“…”
他一挥袖,一道白光闪过,黎孟夏手中的盘子就不见了,手中的糕点也不见了踪影。
假左天师面沉如水:“你个逆贼也配吃本座的东西?本座问你话,你如果能照实说…”
后面的话他没再接着说下去,因为黎孟夏蓦然一跤跌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杨堂主上前把了一下她的脉,禀报:“她是饿晕了。”看到假左天师面色不善,有些惶恐:“这人凶蛮,却有个致命弱点,怕饿,一饿就容易晕…她身上原本随时带着零食的,这次路上怕她寻短,全部搜了出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
假左天师手指在椅上握了一握,吩咐一声:“唤沐风护法来。”
片刻后,沐风使大步走了进来,向着假左天师躬身行礼:“主上。”
左天师摆摆手,一指黎孟夏:“去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沐风答应一声,果然走到黎孟夏身侧,探手测她脉门,片刻后皱眉,起身禀报:“禀主上,她体有隐疾,饿过头就会晕…”和杨堂主所说分毫不差。
假左天师这才放心:“要如何让她快速清醒?”
沐风垂眸:“普通人如这样,灌一碗糖水后一刻钟就可醒转,但她不同,她一旦饿晕眩,非一夜不能醒。”
事情发展到这里,自然不能再审下去了,假左天师吩咐人将黎孟夏抬走关入密牢之中。
此刻天色已晚,假左天师平时这里是不留人的,所以他又嘉勉了杨堂主他们几句,便将他们打发走了,命沐风送这几人出去。
他们出去后,假左天师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也跟了出来,就暗暗缀在后面。
他功力高,前面走路的几人明显没感应到他。
外面月正圆,沐风在前默不作声地领路,杨堂主他们在后面跟随。
杨堂主向沐风套近乎:“沐风大人,在下久仰大人之名,苦于无缘相见,如今终于见到,沐风大人果然风姿卓越,不同凡响。”
沐风头也不回,声音也淡淡的:“好说。”
“沐风大人,怎么不见其他三位护法?”
沐风声音微冷:“杨飞易,你逾矩了!”
杨堂主干咳了一声,挠了挠头皮,向他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那沐风护法只当没听见,显然对这位杨堂主并没有看在眼里。
杨堂主苦笑,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来沐风护法的医术如此高明,小可最近有点不适,不知道沐风护法能不能给小可看看?”
大家猜猜这杨堂主是谁?
第1408章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沐风有些不耐烦:“我瞧你安康的很。”
“这…隐疾,隐疾…还望沐风使帮看一看。”他一脸的求肯之色,几乎要凑到沐风跟前。
沐风鼻中忽然闻到一抹熟悉清香,身子一僵,转头看向杨堂主,杨堂主体态有些胖,小鼻子小眼睛的,相貌其实略有点猥琐,此刻一双小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眸底如有波光流转。
沐风轻咳了一声,依旧冷着脸:“把手给我!”
杨堂主果然把手伸过去,沐风为他把脉。
杨堂主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凉,微抖。
片刻后,他缓缓放开手,看向杨堂主:“阁下应该是心事太重,思虑过甚,伤至心脾乃至气血亏…”他说了一堆专业术语。
杨堂主点头:“沐风护法真好医术,可有法子治疗?”
沐风道:“我可开一药方给你,你回去抓药熬了就是。”
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一张纸来,写了一个药方,正要递给杨堂主,身后有人淡淡地道:“杨堂主是怎么了?”
众人一起回头,见假左天师站在阴影处,正瞧着他们。
杨堂主赔笑说了自己的症状,并说明沐风护法给他快了药方。
假左天师向沐风伸出手:“本座也粗通医术,让本座瞧瞧。”
沐风便将药方递给了他,假左天师看了片刻,上面的药并不复杂,也是一些常见药,他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不妥,便将那药方递给了杨堂主:“这药方尚算可以,杨堂主照着抓药便是。”
杨堂主他们告辞去了,假左天师瞥了沐风一眼,见他垂眸站在那里,倒没其他不妥。
他缓缓开口:“沐风,本座饿了,去为本座抓条鱼吧。”
“是!”沐风不假思索地答应,一翻身,跃入旁边的大湖里。
此时正是深夜,湖水本就冰冷,而这湖底还禁锢着无数怨灵,每到午夜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
这大湖中只产一种鱼,一种极凶的鱼,以食怨灵为生,平时生活在湖底深处,身子滑溜,极为难抓。
午夜的大湖,怨灵凶猛,鱼也凶猛,沐风跳进去对这些怨灵和鱼来说,无疑进来一盘美食血肉,湖水像开锅似的沸腾起来…
一刻钟后,沐风从水中冒头,手里抓着一条摇头摆尾的大鱼,他身上被咬出许多血口子,周身的衣服也结了冰,全身结了一层冰甲似的。
水中是阴气的冷,和普通的冷不同,沐风整个唇都是苍白色的,他抓到鱼后正想上岸,假左天师淡淡开口:“这鱼太小,再另外抓一条个头大一些的。”
“是!”沐风一句废话也没有,又一头扎入水中。
水里再次沸腾,有血花一团一团地冒出,也不知道是是沐风的,还是那些鱼的…
“你这是做什么?”假左天师正站在岸边看着,身后传来女子清脆声音。
他回头,站在他身后的正是丽王仙子。
“这湖里鱼很有营养,本座想弄一条熬汤补一补。”
丽王仙子小嘴一抿:“这湖中鱼可不是什么美味…你如此做又是试探他对你的忠心吧?放心吧,中了我独心蛊的人,都会对主人极为忠心,不必你用这个来测试。”
假左天师被戳破了心事,笑了一笑:“本座觉得这鱼确实美味…”
丽王仙子声音微冷:“午夜这湖正是凶灵肆虐的时候,就算你我下去也未必能毫发无损地上来,你让他下去真为解决口腹之欲?看来你对本王的术法不怎么相信啊。”
假左天师明显不想得罪她,强笑道:“仙子多想了——算了,这鱼我也不想吃了。沐风,上来!”
片刻后,沐风从水中冒头,整个人几乎冻成了冰坨子,身上的血口子纵横,看上去有些吓人。
他想上岸,却明显力不从心——
假左天师手一抬,衣袖飞卷而出,将他卷上岸来。
沐风全身结冰,在那里止不住地抖,却依旧死死地拎着那条鱼向着假左天师躬身:“主上。”
假左天师有些意兴阑珊:“本座忽然不想吃鱼了,将这鱼放生罢。”
“是。”沐风垂眸将拼了半条命才捉到的鱼放入湖水之中。
左天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沐风脸色虽然青白的厉害,却没有一点被捉弄的不忿之色。
他这才满意,抬手丢给他一个药瓶:“吃下此药罢,回去再打坐三个时辰可解阴寒之毒。”
沐风再次答应一声,道一声谢接过药瓶去了。
丽王仙子微笑:“没想到他也能像狗一样听话。”
左天师牵起她的手:“这里风大…”
丽王仙子脸色微变,衣袖一抬,直接将假左天师拂开,冷冷地道:“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转身去了。
假左天师望着她的背影眸中现出厉色,手指缓缓握紧…
假正经什么?左右不过是上界被贬的人而已,还真当自己是这世上的主宰了?哼!
沐风慢慢回到自己住的屋子,他表面一直很平静,心里已经浪卷浪翻!
主上!主上真的归来了!
他终于看到希望了!终于快熬出头了!
主上居然化妆成那样猥琐的人来救他们,如不是他闻到独属于左天师身上特有的味道,他还无法认出他…
在认出主上的那一刻,他激动的几乎想要翻跟头!如不是这些年跟着左天师锻炼的淡定功夫到家,他刚才说不定就露馅了。
他心里虽然激动的不得了,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
那个假左天师很变态,这个庄园里四处都是摄像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下,所以他回到屋子后,就开始木着一张脸为自己涂抹药膏。
上好药后,他又像往常那样四处溜达一圈,做正常的防卫工作。
他和他的同伴是分开的,分住庄园的四个方向,他每天无论多晚都会到其他三人那里转一圈,今天也不例外。
他先转到沐雷那里,沐雷正在练功,见他进来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就又练功了。
沐风微微点了点头,也没说别的,就又出来了。
这次浩劫他们几个会中招是意外中的意外,事前压根没有一点征兆!
左天师进入那阵眼后,他们几个日夜悬心,几乎隔几天就要到暗黑森林去转转,和左天师联系的金牌更是一天掏出来瞅八遍。
左天师一去不复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几个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两年前的一天沐云沉不住气独自出外寻找,一个月后回来,兄弟几个为他接风洗尘,吃了一顿,然后就陷入了一场噩梦!
他们看到左天师回来了,这位左天师明明各种行为都和他们的主上不同,但他们心里就是莫名其妙忠诚于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他说球是四方的,他们也会附和。
明明心里是什么都明白的,但身体语言动作皆不听自己指挥,跟在那假左天师身边鞍前马后地跑…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是木偶,被人操控了似的,完全无法自主,偏偏神情动作和原先并无区别,没有人能分辨出来。那种感觉极为恐惧也极为绝望,就像明知道前方是个悬崖,也得跳下去似的。
幸好沐风或许是体质特殊的原因,这种状况他仅仅持续了半天,半天后他就抢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而他的兄弟们却没有他这么幸运,他们始终没真正醒过来。
沐风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探自己的三个兄弟,发现他们依旧中招后,他只能使用秘术让三个人失去关于左天师大人的记忆,这样才避免了把左天师的秘密全部泄露的灾祸…
沐风虽然脱离了那种蛊的控制,但他也不敢离开,他的三位生死与共的兄弟都在对方手中,他如果逃走,他们三个怕是有意外。再说那种失忆术必须一个月施展一次,要不然会失效。
再说这个假左天师和那丽王仙子功夫绝高,他们四个就算是全盛期也不是对手。
也或者说这世上除了真正的左天师大人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沐风隐忍下来,他一直装做中招的样子听从假左天师的安排,暗地里他也在研究解开兄弟们蛊术的法子。
奈何这蛊极为罕见,沐风在最开始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中了什么招,只能慢慢试,跟在那两个人身边的时候在他们的谈吐中寻找蛛丝马迹。
这半年他才知道他们是中了一种罕见蛊,而沐风对蛊术是一窍不通的,他一时也没咒念…
这个假左天师是个多疑的,虽然控制了他们,但对他们并不放心,时不时想出各种缺德法子试探,甚至让他们四个给那个女人牵马坠蹬,给那个女人当小厮使唤…